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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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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见阿晗转过了脸，心里渐渐变凉，慢慢地撇下嘴角，带着哭声道：“阿晗，你有了姐姐，我是不是，多余的了？”
蒋唅猛然上前，伸手把光溜溜的小小按在浴室墙壁，照着不用现扒的光屁股，货真价实地两个大巴掌扇了上去，闷声不响，却疼痛惊人。
小小终于哭出来了，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把把毛巾摔在蒋唅怀里，抱着屁股原地蹦跶了起来。蒋唅心疼不已，上前托抱起小小，板着脸怒道：“孟小丫儿，不就是想让我给你搓背吗？至于说那没良心话吗？再说一次，我就拿拖鞋抽你！”
说罢，把她轻轻地放进浴缸里，拿出乳液从脸到脖子，再到胳膊如伺候小婴儿般，细细擦洗了起来。
小小早舒服的把屁股上的巴掌忘到了脑后，眯着眼，一脸笑意地享受着阿晗的服侍，时不时地指挥下“服务员”下手轻重，嘴巴咧地大大的，小门牙都快支了出来。
忍着不再抽她屁股的冲动，蒋唅把小小搓洗干净，到底不放心她自己在浴室，便拿着花洒把她从里到外又冲洗了一遍。小小光着身子，趴在浴缸边上，眯着眼，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蒋唅看着小小单薄青白的身子，心绪起伏，这是自己从小把屎把尿养大的姑娘，以为她这辈子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是如今……蒋唅有了一瞬间的迷茫。
小小被蒋唅揉搓的差点睡着，见阿晗发呆，伸手揪住他鼻子，大笑：“服务员，偷懒，扣工钱。”蒋唅大笑，伸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一下，拽下浴巾把她包裹严实，放在了床上，咬牙笑着威胁了两句，回到浴室自己冲澡去了。
回来时，外面天色渐暗，蒋唅强忍着时差带来的困意，拍哄着换上睡衣的小小，望着小小的毛茸茸的头顶，数次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许多事情他还没有弄清楚，小小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不是商量的时候。
蒋唅跟着小小作息时间倒着时差，每天在蒋豪雄和封瑟瑟还算有良心的指点下，一口口喂着小小吃饭，牵着她在周围散步，一点点增加运动时间。眼见小小一天天催肥了起来，脸颊上能掐出一把肉了，蒋唅对自己的养猪成果甚是满意。
十一月上旬，英国的房子外院也收拾完毕，就等蒋唅回去最后整理，小小第四次复检结果也出来，如预期般一天天变好。蒋唅拽着封瑟瑟嘱咐了三个小时，又拉着封瑟瑟特意从魏家大舅那里抢来的专门给小小配营养餐的钟阿姨絮叨了一晚上，蒋豪雄忍无可忍，一巴掌把他扇回屋吼道：“蒋唅，你他妈就回英国两天，大后天就回来，再他妈墨迹，我现在就把小小屁股打出花，让你看着。”
蒋唅刚要跟她对骂，已经憋笑憋的不行的小小一把把蒋唅拽进了房间，两腿一用力，扒在身上大笑不止。
蒋唅无奈，揉着她的小寸头，走到了床边，让她在自己肚子上枕舒服了，慢慢开口道：“封姐虽然有点……但你听她话，我过两天就回来。那些英语、德语书不爱看不就不看，等搬到英国，咱大不了找一个国语学校。”
小小只一个个解着蒋唅扣子，又一个个给他系上，也不接话。
蒋唅半靠在床头，走了神。陪了小小一个月，俩人无话不说，化疗时落下的毛病小小都不怕他知道，可是自她走失进古家到出国前的这大半年，小小一字不提。蒋唅不敢问，他怕知道了真相，会做出无法挽回之事，可是想着古家的态度，贺焕的一番话，心里翻腾了许久，他和小小之间不能有禁忌话题。
蒋唅坐直了身子，把小小脑袋摆舒服了，故作闲谈道：“丫儿，你猜我来接你前，谁请我吃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愿
小小下意识一僵，半晌，慢慢坐直身子，跟蒋唅保持了九十度角，低着头，手里不停玩着蒋唅衣服下摆，久久不接话。
蒋唅心里长叹口气，如果事实如他所想，那么他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如果不是，小丫儿，也许需要更多的亲人。
小小见蒋唅半天不说话，有些怕了，万般不情愿地吭哧道：“欣然爸爸找你了？”
蒋唅一愣，反应过来那个欣然是古家大小姐古柳，见小小虽然不愿意，但是肯开口，心里一松，大笑道：“我不爱见老男人，是贺老大，哈哈哈，贺老大专门请我吃的饭。”
小小眼睛一亮，继而小脸一白，猛地转身，掰过蒋唅的腰就要看他屁股，哆嗦着问道：“挨打了吗？他是不是打你屁股了？”
蒋唅一愣，见小小刹那间煞白的小脸，心里越来越沉，突然间什么都不想问了。
小小见扒下的半截裤腰下，蒋唅的屁股完好无损，长舒了口气，没见到蒋唅的脸色，脱口而出：“我以为表少爷发现了，逼供了呢？”
蒋唅冰冷的心有了些微的回暖，见小小依旧不依不饶的扒着他裤子，无奈道：“贺老板没有打我，他说……”见小小又低下了头，到底不忍心再问，叹口气道：“算了，跟我们也没关系了。小丫儿，我不说了，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小低着头，对着手指，慢慢歪靠在蒋唅怀里，瘪着嘴，哽咽出声：“我在古家，是多余的。他们打过我，也对我好过，我欠他们好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晗，你还要我吗？”
蒋唅嗤笑道：“我为了养你费了多少肉，不要你了，那些猪肉我找谁要去？”
小小喷笑出来，抬头咬了蒋唅下巴一口，低下脑袋，在蒋唅肩膀蹭来蹭去，笑喃道：“阿晗，我不骗你，是我欠他们好多，大少爷打过我，可是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舍了自己替我挡枪，救了我一命。”
蒋唅猛地大震，一把把小小扶起来，看着她真诚无伪的眼睛，一脸歉意缅怀的表情，想起自己踹向古楷的那一脚，半晌没回过神。
小小见蒋唅发愣，戳了他肚脐一下，笑道：“他们开始对我不好，总打我屁股，虽然几天就好，但是也很疼的。”见蒋唅渐渐聚拢的眉头，小小忙接道：“我也没让他们好过，有一次大少爷打我，其实打得不重，我一脚，把他……”小小突然笑出了眼泪，回手揉了揉蒋唅的命根，示意道：“把他大表弟踹碎了。”
蒋唅张大了嘴，使劲儿攥着小小胳膊，呆若木鸡，进而狂笑出声。
小小本来伤感难耐，见蒋唅如此，扁嘴气道：“不许笑，不许笑了。”
蒋唅堵住嘴，强掩住笑，知道不好追问，暗自决定有机会当面问问古楷，不行，让他起疑就不好了。但是……蒋唅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半晌，止住了笑声，两手抻着小小脸颊，笑道：“接着说，我的小英雄。”
小小脸色微红，轻声道：“阿晗，我在古家，虽然屁股总挨打，但是吃好、喝好、睡好……”见蒋唅不以为然的神色，忙强调道：“真的真的。”
蒋唅神色不变，一咬牙，问道：“丫儿，你知道那个古柳她爸是你什么人吗？”
小小脸色蓦地苍白如雪，蒋唅心里一沉，追问道：“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小小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避不了，停了半天，道：“阿晗，他们没有告诉我，是我，是我自己想起来的。”越说声音越低。
蒋唅慢慢眯起眼睛，心彻底沉到了谷底。果然，他们掠走小小，果然不是想认亲。有些事小小可以不想提，但是他不能不知道。
蒋唅一手紧抱着小小，一手把她两只小手攥在手心，仿佛想给她更多的温暖般，轻轻说道：“你六岁那年，芳姨抱着你去古家，是我从娄二叔那偷的车钥匙。”见小小又僵直了身体，蒋唅将她抱得更紧，拽过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嘴上不停：“芳姨开车，到了古宅，她让我呆在车里等着你们。芳姨抱着你被放了进去，我想靠近，可一排警卫守着，我只能猫在车里。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人抱着你出来，我想要追上去，可是比不上车快，我从盘山道旁的斜坡跳了下去，跳了几次，也勉强看到车子往东主路开去。我当时着急，不知道是接着追你，还是回头找芳姨。我犹豫了下，就看山脚下又上来了一辆标着古家标记的车子，车窗没挡，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古楷。”蒋唅突然讽刺道：“他没现在这么老……”
小小已经慢慢放松下身子，趴在蒋唅怀中，静静地听着。
“我追着车屁股往山上跑，刚跑回古宅大门口，古楷的车早就不见了，我就看见芳姨被俩人架了出来。”蒋唅声音渐低，小小也渐渐呼吸可闻。
“我躲在上山道，看见古楷站在门后，冷冷地对芳姨说着什么，芳姨对古楷也没客气，大声回骂着。没多久，古楷吩咐关上大门，芳姨上了车。”小小已经呆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蒋唅声音不变的说道：“我连忙跑上车，告诉芳姨抓你那车往东边开了。芳姨一听，脸色一变，说道，‘千万别是顾高歌的房子’。芳姨一路开到了东城的一个别墅区，在一栋独栋的二层楼前，芳姨脸色煞白。”蒋唅不想再回忆，可是有些事不能瞒着小小一辈子。他攥了攥小小冰凉的小手，接着说道：“芳姨指着门口的车和一帮人对我说，‘完了，顾高歌自己进去的，贴身的几个都没带，小丫儿……’芳姨只来得及嘱咐我一句，‘看好车，要是小丫儿在里面，我一定把她送出来，你别乱跑，听到了吗？’”
蒋唅似乎沉浸在回忆中，接着道：“我吓坏了，只顾点头，看着芳姨下车，就往楼里跑，还没跑到门口，就听到门口把门的一声叫唤，门外的人来不及拦着芳姨，一股脑的涌了进去。也几乎是同时，古涵山和古楷的车到了，一群人也跑了进去。我躲在树后，就看着芳姨抱着你从西侧墙的窗户，跳了出来，我刚想过去，就看楼后冲过来两个人，一个拽着芳姨，一个拎着你，带回了屋子。很快，整栋楼前后，围了一圈的人，站了好几层，身后都别着枪，那年楼楼街被扫荡的时候，那些警察就在身后别着枪。我躲在树后，一下没敢动。”蒋唅自嘲地苦笑着，想着当时一身的颤抖，摸了摸小小的脑袋，歉意道：“那是我最怂的一次，对不住，小丫儿！”
小小猛地抬头，狠狠地咬住蒋唅下巴，泪水流了一脸，哽声道：“咬你！咬你！”蒋唅流着眼泪大笑，摸摸小小脸蛋，接着说道：“后来，救护车，吉普车，好多车，一辆辆开了上来。我看着古涵山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上了救护车。然后，我看见芳姨抱着你被带上了另一辆车。我跟在车后追，追了好远……”蒋唅回想起十岁那年绝望般，跪爬在地上追着那辆车，两手、膝盖鲜血淋漓，嗓子如冒火般，车尾早不见了影子，自己依旧不停地往前跑，摔倒再爬起来，爬起来再追，好像多跑一步就离车更近了一般。
“我没有追上，我不知道怎么回到的楼楼街，我也不知道过了几天，芳姨抱着你回来了。你昏迷不醒，芳姨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小小痛哭失声，抱着蒋唅哽咽难言。
蒋唅抱紧了她：“芳姨后来都告诉我了，那顾高歌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古涵山虽然放过了你，可古家兄弟众多，尤其是古楷，恨她入骨，他们不会放过你。所以她拉着我手，逼我发誓，她女儿就是一辈子跟着我走街串巷，也不跟古家有一丝牵扯。”
小小已经不哭了，只呆愣着听着。
“后来……后来你长大啦。”蒋唅强憋出一股“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口气，小小无奈地捧场笑了一声。
蒋唅揉揉她头发说道：“我车祸你来看我前，古楷来过，他先是从门口一闪而过，他那几年虽然变化挺大，我经常从捡来的杂志上看到过他，熟悉的不能再熟。刚开始还怀疑，直到那天晚上，一群人进来会诊，我麻药劲儿没过，也不想睁眼，就装睡着，结果迷迷糊糊看到他在人群后面跟主治大夫说着什么。后来……你跟我说，你表舅来接你，又把钱放下。小丫儿，我真的以为，他们会对你好。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如果想杀你，想报仇，为什么还会救我，还会让你来看我？”
小小痛哭失声，眼泪鼻涕蹭了蒋唅一身。
蒋唅苍茫般苦笑道：“我当时居然以为你要做古家小姐了，我一地痞无赖，也不能再拖累你，出院后，我去找可男，查着他也被古家治好了。我当时，以为连我和可男这拐着弯的关系，古家都管，他们对你，会很好吧？”说到最后，浓浓的恨意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来。
小小坐起身，摇着蒋唅领子，大哭道：“阿晗，阿晗……”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般，半天说不出下句话。
蒋唅拍哄着她胳膊，慢慢说道：“后来我遇到了我亲爹，又看到了……一些事儿，我就出国了。想要走得远远的，你好就好。”小小揪着阿晗，憋了好久的话吐了出来：“你，你都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蒋唅轻抚着她脖子，故作轻松道：“我走前把联系地址给了九条哥，我到英国没多久，九条哥给我电话，说你大过年的穿着身单衣，冻得发抖回大杂院找我去了。我就回来了。”小小只呢喃蹭着他脖子，不再说话了。
蒋唅渐渐地冷下声音，想起那段无头苍蝇般绝望孤寂的日子，声音嘶哑起来：“我找了一些地方，没有，后来侧面问我亲爹，才知道……”蒋唅嘟起嘴，痛哭了出来：“才知道，那古家正牌大小姐需要换肾！”
小小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蒋唅一把搂紧在怀里，蒋唅不敢当着小小面太过嚎哭，只如困兽般，嗓如闷鼓似的低嚎着：“小丫儿，你放心，我不会冲动，你好了，我守着你，咱俩好好过日子。但是古家，小丫儿……”蒋唅不想再多说。
小小太了解她的阿晗了，忙坐起身，想了想说道：“阿晗，你肯不肯听我说？”
蒋唅慢慢缓了过来，看着一本正经跟他谈判般的小姑娘，笑出声，逗孩子般嗤笑道：“好好，老子听我闺女说。”
小小自觉死过一次，如今仿若重生，有些事拉开距离后，再回头想，虽然仍旧心痛难耐，但是已不是从前般不敢面对。
“古家找到我，是为了欣然。”见蒋唅一僵，忙不间歇的接道：“可是后来慢慢，似乎变了，无论是欣然、贺老大、二少爷，大少爷，无微不至照顾我的胡伯胡婶，最后，甚至是，欣然爸爸，都，对我很好。”见蒋唅依旧一副“你说吧，我就听听”的敷衍表情，小小苦笑道：“阿晗，是真的。虽然他们总打我屁股，可疼可疼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的好。他们并不知道我病了，所以欣然要手术的时候，我跑了出来，就是过年的时候，结果欣然差点……没有救过来。”
蒋唅慢慢缓过了神色，不错眼的看着小小，俩人熟悉之极，是不是撒谎，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见小小一脸坦然，毫无伪饰的表情，心里丝丝回暖。
小小用自己都想不到的平静声音说道：“后来，我回去了，大少爷打了我，就抽了几鞭子，虽然有点疼，但是我把他大表弟踹碎了，也值了。”小小虽然满心愧疚，但是也笑出了声，絮絮道：“再后来，我病发了，古家一直在救我。”小小抱着蒋唅胳膊，确认着：“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房间，古家上下，包括，欣然爸爸，都天天守着我，看着我吃药，看着我睡觉，欣然，还给我擦后背。”蒋唅见小小沉浸在回忆中的表情，自己的呼吸也渐渐正常。
小小突然笑道：“后来，欣然爸爸、哥哥、表哥都出门了。结果他们前脚走，我后脚突然病重，我，我听到，大夫说，能救我的只有欣然的骨髓……”蒋唅猛地坐直了身子。
小小拍哄般轻拍着他胸膛，笑道：“所以，我跑了。欣然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她刚手术完，不适合移植。阿晗，古家虽然打了我几顿，但是我欠他们好多，妈妈也欠他们好多。表少爷救过我，大少爷救过我，欣然和二少爷更是对我……阿晗，我不能伤害欣然，你，生我气吗？”
小心翼翼地口气，如一刺钢针穿透了蒋唅最后的心膜，他把小小揽在怀里，许久：“小丫儿，你说的，我都信，也许还有些事儿，你不想说，我不会再问。”
小小忙挣扎出来，急急道：“阿晗，阿晗，是我的问题，真的是我的问题。其实，我也，想喊他一声‘爸爸’，可是，我在古家是多余的，你能明白吗？我是他们的仇人，即使他们肯原谅我，我也做不来古家人。所以，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在德国做宅女也好，去英国种地也好，甚至去别的地方也好，我不想回去。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我没想明白，但是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一点儿都不恨他们，我还很想很想欣然，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
蒋唅把小小紧紧地搂在怀里，久久未言，直到天色黑透，他才长叹口气道：“好，我们去养猪、养牛，我杀猪，你吃肉。”
小小笑了，泪水尽流。那晚，小小睁眼到天明，蒋唅一夜无眠。
第二日，蒋唅揉了一下凌晨才睡的小小的脑袋，舍不得叫醒她，跟蒋豪雄回了英国。
三天后，蒋唅带回来的，伯明翰郊外那个独门独院的英式宅院的相片，喜得小小做梦都笑着。那日起，俩人一个每天学外语，一个拿着小木棍监督她学外语，天气好时，俩人结伴把法兰克福几大景区游了个遍，在教堂的唱经声中，各自寻找着心灵的安放之地。小小没再提过古家的任何一个人，蒋唅也没有问过。有些事情需要牢记，而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沉淀。
十二月初，小小被宣布彻底康复，封瑟瑟拿着厚厚一摞的吃穿住行注意事项，坏笑地交到蒋唅手里，故意道：“你们俩可以走人了，不过你带孩子带不过来的话，可以放我这代管几天。”蒋唅对封瑟瑟到底有顾忌，只哼笑了一声，带着分不清好坏人，只顾着哭哭啼啼拉着封瑟瑟不撒手的小丫头，一路飞到了新居。
蒋唅站在门口，看着在特地给小小装修的公主房里上蹿下跳，乐不可支的小丫头，摸了摸怀里的请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把床垫当弹簧蹦高要摸房顶的疯丫头抱住，轻拍了下她屁股道：“国内有点事儿，我回去两天，三姐她们俩过来暖房，跟他们呆几天好不好？”
小小知道蒋唅父亲在南省养老，蒋唅也不可能日日陪着自己，也没多想，只顾着摸着床尾倒垂下来的流苏，不停地点点头：“嗯嗯，准了，早点回来哈。要不瑟瑟姐又得让我光着屁股给她背诗了。”
蒋唅一滞，吼道：“你就不会躲吗？”
小小傻然：“为啥躲？她说给我全身美，美那个容，每天轻拍拍，尤其是屁股，多拍拍，去疤好，她拍她的，我睡我的，为啥要躲呀？”
蒋唅带着一肚子“把闺女养残了”的自卑感和想抽人的郁闷感，登机赶回了C市。第二日早晨，还没倒回时差，强睁着眼睛换了身可见人的衣服，拿着请帖，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有好几个孩子提到，想不明白小小和蒋唅为什么那么喜欢贺焕？
先从蒋唅说起哈。
首先，先说说我自己。我上初中开始特别喜欢一个男明星，陈道明。我从来都不追星，也对演艺圈无感，但就是对陈道明，炙热的喜欢。我没有看全他所有的作品，也没有搜集什么海报之类的，就是喜欢这个人。当年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套《少年包青天》（周杰版）的DVD，偷偷摸摸一遍遍看八贤王出场的几个片段。陈道明的作品很多，但我只看全过“少包”和《康熙帝国》，说这么多就是想表示，我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明星，纯粹的喜欢他的气质、他的学识、他对生活、对家庭、对事业的睿智、坚持、通达、幽默和自省。甚至我高考报志愿时，没有一个明确的大学，只想着我要进京，我要是能在京城的某一个角落里跟陈道明偶然相遇，我就青春无遗憾了。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我大学毕业，人生观渐渐形成，虽然不如曾经那么狂热，但是陈道明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座碑。
回来，来说蒋唅。蒋唅出孤儿院是十五六岁，正是少年热血，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没有父母、没有老师、没有兄弟，他把小小抱在怀里，给了小小一个相对单纯、干净的世界，让小小觉得自己是被爱的，是幸福的，他养成了小小如今的性子。可是他在抱着、护着小小时，自己却是要面对生活所有的黑暗、肮脏、不平和血腥。蒋唅是真真正正见过底层辛酸的人。就在这个时候，他被人救了，而且救他的人是几乎每一个男孩子都向往过可以为之，带有传奇色彩的黑色人物。就像在极致黑暗里，有人递来了一个火苗，那对他来说，就是所有的光明。而且，贺焕身上确实还具备些令人信服的个人魅力。所以，蒋唅，深陷了。
其实，在C城的青年豪杰中，各方俊才达人云集，不止贺焕一人，甚至比当年的贺焕更成熟、更狭义的人并非没有，但是在那个场合、那段晦暗时光里，蒋唅遇到的是贺焕，所以，他只认贺焕一人。
就像我，陈道明因为要抛头露面，所以我知道了他。可是全中国，比陈道明更神奇、更具有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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