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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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长舒口气，端着已经半凉的餐盘，弓着腰回了房间，直到海鲜粥彻底凉透，呆坐在床头的小小也未吃一口。
　　第二天，小小上午便醒了，胡婶端进来的早饭，咬着牙也只吃了一小半，小小把剩下的粥点倒进厕所后，随意抽出一套远看如如劳作服般，带着卡通内纹的紧身长衣长裤，跟进来收拾餐盘的胡婶撒娇道：“胡婶胡婶，我想去老爷屋里数钱去。”胡婶大笑，揉了揉她脑袋，回身给她拿钥匙去了。
　　古涵山喜欢收藏钱币，各国各时期和国内各朝代、各阶段公开发行和局部通行的纸币，古涵山整整搜集了半个书柜。上次在书房找书准备给小小古典启蒙时，发现小丫头对通天高的各种藏书、雕篹玉器视而不见，偏对一套套或古朴或崭新的钱币流口水。古涵山气笑地狠拍了她屁股两下，嗔怒道：“我怎么捡回你这个小财迷！”话虽这么说，可那一本本严密封存的各国货币还是由着小小点钞般连揉带搓。
　　胡婶知道小小如今就是把老爷子书房烧了，老爷子也会笑着说“看我闺女，这火儿点得就是比别人漂亮！”于是，边笑着嘱咐了小小别贪凉，少吃雪糕，边把她送进了古涵山的房间。见小小钻进钱柜里不抬头了，也就笑着带上门忙自己的去了。
　　小小抱着古涵山常用的几管毛笔，扑倒了卧室的大床上，拽过被子蒙在头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永远记住这个味道似的，半天没有抬头。小小沿着卧室、书房、小厨房、茶室、一点点的转着，一寸寸地摸着古涵山用过的东西、常待的地方，直到肚子有些饿了，小小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古涵山的房间，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儿童房。
　　小小盘腿坐在古达然的房间门口，望着窗明几净的宽敞向阳间儿，慢慢笑了。不知道坐了多久，小小扶着墙揉着有些麻木的腿，一步步地下了楼。刚到一楼大厅，便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脸带笑涡，圆眼清纯的小姑娘。小小见有客人在，忙低头转身就要回房。
　　古家众人都好静，小小回来后，古涵山和古楷怕她每天进出不自在，主楼里的工人都是按时进楼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胡伯胡婶带着厨房的一两个人在忙碌，整个古宅主楼里空荡荡的，鲜少见人。沙发上的小姑娘见一个穿着蓝衣蓝裤近似工人装的女孩走进，忙笑脸喊道：“你好，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小小脚步一顿，有些紧张的把手背到身后，使劲儿擦了擦手上的冷汗。原地呆立了一刻后，沙发上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哦，你好，我在等欣然堂姐，你是古家的工人吗？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到鹿阳山，不太熟悉……”小小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惶恐地问道：“我，我，我给您倒水，您喝什么？”
　　圆眼小姑娘松了一口气，歪了歪头，俏皮笑道：“柠檬水就好，给你添麻烦了。”
　　小小忙使劲儿摆着手，摇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你，您，稍等。”说罢，转头跑向了大厨房，手忙脚乱的端了一杯柠檬水出来后，低着头把水杯放在了沙发茶几上。沙发上的小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见小小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便没话找话问道：“我叫古芊，是堂姐的堂妹，哈哈哈。”古芊没等小小有反应，就自己先笑了出来。
　　小小咬着下嘴唇，见眼前一脸阳光，长发披肩，害羞带笑，却不掩大方的女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卡通帆布鞋，再也不愿意抬头了。
　　古芊笑着笑着见小小一直低着头没有回应，忙尴尬的打住笑声，有些难为情的把耳边的碎发掩到了耳后，带着丝歉意道：“抱歉，我知道古家规矩大，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那你忙，不用管我了。堂姐快到家了，谢谢你了！”
　　小小低着头，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身后使劲儿搓着手，半天道：“您，您坐着，我，我回房了。”古芊心里虽然惊讶堂姐家居然有这么漂亮、年纪这么小的工人，但是礼貌使然，不该问的不问，脸上也没有带出痕迹，只客气的说道：“谢谢你了！”
　　小小忙摇头低声道：“不用谢，不用谢，大小姐的妹妹，也是，也是古家的小姐。”
　　古芊见眼前的小姑娘局促不堪，以为是新来的工人不太熟练，正要圆场几句，就见小小突然飞也似的向东边跑去。古芊正诧异间，抬头看见堂姐古柳一身开领西装，大步地走过来，古芊忙起身笑道：“欣然姐，我来早了。”
　　古柳正盯着飞窜进大厨房的背影微皱起眉头，闻言笑道：“路上堵车，让你等着急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姐姐随你点！”
　　古芊有些得意道：“我昨天就没吃饭，就等欣然姐这顿呢！”
　　欣然大笑，姐妹俩挽着胳膊说笑着上了楼。古芊早把小小的事儿忘在了脑后，欣然见大厨房侧门一直悄无声息，也压下情绪和古芊手牵着手回了房间。
　　小小趴在大厨房的折叠门后，望着并肩往楼上走的姐妹俩，一个高贵端庄，一个娇俏灵动，小小搓着手，脚尖顶着脚尖，下嘴唇咬出了紫色的牙印，半天没有移动一步。
　　刚刚带着人到后院给欣然和古芊找单车的胡婶，刚进主楼就见到小小傻站在厨房门口，忙上前摸着脑袋道：“又饿了？馋丫头，锅里闷着小肉排呢，先回房玩儿会，好了胡婶给你端过去好不好？”小小一激灵终于回神，转头趴在胡婶肩膀上，哼唧道：“胡婶，我饿我饿我饿……”便撒娇便拽着胡婶胳膊不松手。
　　胡婶大笑，轻拍了一下她小屁股，无奈道：“越大越跟孩子似的，老爷子刚才还电话问你来着，我说你在他房间睡着了，老爷子高兴地不得了，没让吵醒你，你乖乖的，待会抽空给老爷子回个电话，好不好？”
　　小小抬头，使劲儿点着脑袋道：“我回完电话，胡婶给我吃肉。”
　　胡婶无奈大笑：“你胡伯去学校附近给你看房子去了，大少爷说让挑个肃静点的小区，以后上课也有个午休的地方，等他回来我们仨打，那个，斗地主！”
　　小小仰头大笑，“吧嗒”亲了胡婶一口，转身蹦蹦跳跳的回房了。
　　小小在窗边呆坐了许久，隔着窗户看见欣然挽着古芊，笑容满面的骑上单车，恣意飞扬的骑出了院门，身后四个护卫有条不紊地上车后，随即紧跟而出。被如此大小姐排场惊到后的小小慢慢跌坐在地，直到胡婶给她端来晚饭，小小也只呆愣着眼睛吃了两口后，把剩下的饭菜统统倒进了厕所。
　　晚上胡伯硬拉着她出去遛弯时，小小故作不经意的问道：“胡伯胡伯，欣然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胡伯心里一痛，嘴上笑道：“你不是也有很多朋友？可是亲姐姐只有欣然一个，欣然，也只有你一个亲妹妹。”
　　小小低着头，嘟囔了一句什么，再没问过，只一下子跳到胡伯背上，大喊道：“胡伯胡伯，阿晗要来了。我跟他说，我是古家老大，谁都不敢欺负我，你要给我作证！好不好，好不好？”
　　胡伯被小小摇得险些喘不过气来，眼眶深红地点头道：“好！好！小小扒表少爷浴巾，尿老爷子床，下大少爷面子，撺掇二少爷挨打，揭大小姐的短儿，还好端端的屁股没有开花，嗯嗯，确实是古家老大！”
　　小小仰头笑出了声，抱着胡伯脖子笑得满脸泪水。胡伯一边给她擦着泪，一边压抑着心痛，慢慢道：“谁都需要时间，给欣然点时间，她朋友再多，亲戚再多，亲妹妹，却只有你一个！”
　　小小抱着胡伯脖子，半天没有说话。
　　此后几天，小小没有出房门一步，而欣然每天不是跟着古楷去公司，就是忙着出国准备。姐俩除了那次厨房偶遇后，再没见过面。
　　四月底，被盛家变相征婚征得头昏脑涨的古二少，以一口一个“小小离我活不了”为由，把亲爹古涵山自己孤零零地留在了海外垂钓的船上，自己滋溜溜的逃回了C城。
　　小小房间里，古二少盘腿挺腰，两指冲天的埋怨着自己亲爹眼看他要被盛家众女如唐僧入盘丝洞般吞个精光却视而不见的心狠残暴，一边猥琐二世祖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小一块块剜着西瓜瓤送到他大嘴里的温柔服务。
　　胡伯见小小给她二哥一口，自己吃三口的小模样，不禁笑道：“二少爷，真是老爷子不管您，您才回来的？不是盛家姑娘，长得，那个，肖似其父？”
　　盛家老爷子盛辉长得，不好看，那个年代上战场吹风吞雪下来的男人一般都不好看，但是能让人印象深刻不好看的，一般来说那得是相当的不好看（请参考宋丹丹的语气！）。
　　古二少的指天骂爹声戛然而止，边吐着小小故意多塞进他嘴里的西瓜籽，边大喘气愤恨道：“胡伯，可看透不可说透，当我老妹妹面，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这让我以后在家里怎么做英武的古二爷？在小小面前怎么树立伟大的兄长形象？我以后要打小小屁股时，怎么能如古大泊般，慷慨激昂，气势如虹？”
　　胡伯气笑着上前轻拍了他大头一下，见小小满口塞着西瓜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理会这二少爷的歪理邪说，笑叹道：“小小大清早的被你吵醒，困得迷糊着呢，快点吃完回房，别闹你妹妹。”
　　古二少一脸幽怨的斜瞪了一眼胡伯，扭捏着兰花指轻哼了一下“娇声”道：“呔！胡伯大大的坏，小小大大的乖，人家要搂着小小睡觉觉，胡伯不许挤进来！”
　　胡伯见古二少越说越起劲儿，转身把小小抱在怀里，拿着一宿没刮的胡子扎上了，忙上前无奈气道：“你个混淘的，快放了你妹妹。瞧她笑得，待会喘不过气儿来了，哎呦，我的二少爷呦，快倒您的时差吧，小小跑不了，等您歇踏实了，随便你玩儿。哎呦，快停停，你俩这淘孩子，这又是要闹哪出？”
　　古二少和小小充耳不闻胡伯的拉劝声，俩人一人拽着枕巾一头，大脚顶着小脚坐床上拔起了河。古隶纯心逗小小，手上忽轻忽重，小小被他晃的一下前一下后，“咯咯格格……哈哈哈哈……”的笑声声震古宅。
　　胡伯好几天没见逐渐消瘦下去的小小这么笑了，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高兴，见古二少手底下也有个分寸，便摇摇头随他们闹去了。
　　听到消息特意赶回来的古楷和欣然下午回家时，俩人早就熬不住困意睡着了。古楷推开了小小房门，见傻弟弟和小小一左一右背对背的斜趴着睡得叫一欢实。那半张着嘴、微抬着头，手拄着下巴的样子，居然神似的很。古楷回头见欣然不错眼的看着小小，心疼地回手摸了摸她脑袋，什么都没说的上楼换衣服去了。
　　晚饭时，睡得香甜的小小本来窝在房间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被古二少连拉带拽，甚至瞪着大眼威胁着要揍她屁股，小小才扁着嘴，紧绷着身子跟他出了房间。
　　小小别别扭扭的坐到了古隶左手边，前面正对着欣然。古楷坐在欣然左手边，默不作声的拿起了筷子。
　　整顿饭小小安静极了，低着头眼睛不停瞄着古大少，他吃一口，小小跟一口，古楷略停筷子，小小便放慢了咀嚼速度。一顿饭下来，不要说隔空去夹远处的菜，就是眼前的一盘菜也只是挑着自己这半盘子吃，欣然一侧的半盘，小小如雷池禁地般，半分未敢动。
　　欣然一直视若无睹，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小小不存在般自在随意。古楷、古隶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后，晚上兄弟俩难得有了共识，老头儿回来之前，一人带走一个，分开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好。
　　哥俩商量完一个拴在公司，一个牵走去澳洲给老头儿后，齐步往小小房间走时，小小也捧着吃食出了厨房，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她真的饿了。
　　小小发誓她真的在躲着古大小姐了，古宅很大，老爷少爷们除非外出，一般很少到一楼，小小也是掐着欣然每晚必睡的时间，才去茶水间找零食、大厨房找主食。小小抱着一堆干果、零食窜出来，见到欣然迎面走来时，真的要哭了。她还要在古家待一段时间，总不能走之前饿死吧，可是她饭量大，时差没倒过来，饭桌上吃不够，总不能饿一宿吧。可是怎么会这样？小小要不是抱着一大包零食腾不出手，恨不得揪头发以明志，她真的不是想在古大小姐眼前碍眼的。
　　小小捧着吃的，低着头，见古大小姐抱臂端立在她正前方，小小忙向右移动半步，想要绕过她身子直接回房。可是没想到欣然也左移一步，又挡在了小小面前。小小要哭了，以前她们俩还算朋友时常玩这个游戏，一个跑一个挡，输了的掐屁股。小小虽然自小跟蒋晗玩惯了这招，技术绝对过硬，可从没有一次敢赢大小姐，每次都是欣然赢了后笑得贼兮兮把她“温柔”地按趴在床上，如剥葡萄般，一寸寸的扒下她小内裤，揪着她圆嘟嘟的小屁股掐个没完，伸头见小小扁着嘴苦着脸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小模样，次次都笑得畅怀极了。
　　小小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她想不通古大小姐今晚是要玩哪招？小小又往左横跨了一步，想要从欣然右边绕过去，谁知欣然猛地右移，又半步不差的挡在了小小面前。小小突然大哭出声，想要怒吼什么，到底不敢，只站在欣然面前抱着一堆吃的，哭得声震九天。
　　欣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小小房间，为什么没见到小小后会自然地去厨房找她，见她如小老鼠般抱着吃的出来会像以前那样逗着她玩，借机掐她屁股就为了看她那委屈的小模样。猛然听到小小哭声，欣然才反应过来，仿佛美梦惊醒般后退了一步。见小小站在原地只哭个不停，不知是心疼还是心烦，倒退了几步后，转身就要上楼。
　　小小再也忍不住，对人好的是你，说再不往来的是你，冷不丁的下楼逗人是你，把人逗哭了掉头就走的还是你。小小憋闷至极，她就算是条狗，主人逗完了还会拍拍毛哄一哄，她孟小小在古家，在古大小姐眼里确实不如一条狗，可她好歹是个人，她不想回来，恨不得死在外面，是你们硬要回来。费了姥姥劲儿回来了，你们又如此！那大少爷因为老爷子，强忍着容着她给她口饭吃。这大小姐说对你好就对你好，说对你不好就把你当空气一样恨不得隔空吐口吐沫。小小知道是自己罪有应得，可是，可是她只想躲起来，躲在那一天，为什么连吃东西都不许好好吃了呢？大少爷最恨她的时候，不管打得多么狠，也没让她嘴上亏过。大小姐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如果前面的是古涵山、贺焕、古楷，甚至古二少，小小都只会哭过之后，默默回房，再大的委屈和痛哭偷偷咽下，一丝不敢抱怨，更不敢反抗。可是眼前站得是欣然，短短几天，小小虽然心底最深处早就接受了以后跟欣然只能形同陌路的现实，但是每次见到她，曾经的快乐温馨还是忍不住扑面而来，在小小的潜意识里，欣然还是一个能跟她打闹，包容她顽劣的大姐姐。
　　于是，精神极度紧张抑郁后，突然全部释放出来的小小，再也忍不住般，一把把怀里的零食统统摔在地上，大步上前，看着吃惊在当场的欣然，猛然伸手推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欣然顿时后错一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而用力过猛的小小也被脚下的果冻滑到了鞋边，“滋遛”一下，两臂向后摇晃了数圈，“噗通”一声，摔坐在了身后的一堆零食之上。
　　站在二楼楼梯拐角间，从头到尾沉脸看到姐妹俩“吵架”全过程的古楷、古隶两兄弟，见状忙神色一惊地一步三蹬的跑下楼，和闻声赶来的胡婶，三人齐齐跑到了欣然身边，一个抱着，两个托着，把捂着屁股惊呆地没有缓过神来的欣然扶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自悲伤

　　扶起欣然后，古隶见欣然只是含着眼泪咬着嘴唇，身上并没有摔到哪儿，心里微微一松后，愧疚和难堪渐渐涌了上来，古隶突然有点不敢去看小小了。
　　胡婶从东厅跑过来时，先碰到的欣然，再说胡婶把欣然一手带大，在心里欣然要比小小亲近无可厚非，可是自己和大哥，即使从小护着欣然护惯了，这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恐怕也会伤到小小吧。
　　一转念间，古隶咬牙抬头向小小望去，冲进眼里的一幕击得心上重重一痛，只见摔坐在地的小小，大眼睛里非但没有被忽视的失落和沮丧，有的只是望向他们兄妹三人的满满的惊恐和慌张。
　　古隶瞥见大哥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忙赶在大哥变脸之前大步上前，一把横抱起还呆坐在地的小小，大声笑道：“小屁丫头，终于落我手里了，说吧，怎么个打法儿，二哥今儿成全你。”
　　小小只呆愣着被古隶抱着，大眼睛里满是呆滞和惶恐，微张着嘴，不言不语的看着在胡婶怀里扭头垂泪的欣然。小小知道自己完了，古大少上回的警告这些日子经常闯进她的噩梦：“再推人……翻倍……扒光……当着全家打……”小小脸色忽青忽白，眼泪一行行的滴落，对古二少的话充耳不闻，什么委屈、憋闷、无奈，在古大小姐庞大的亲友团面前统统化成了惊惧和绝望，最后的愿望就是自己被当众打死之前还能再见到阿晗一面。
　　古隶见小小仿佛回到了出走前入院时的模样，沉默僵硬，小身子恨不得缩成一团，心里揪疼的厉害，如托哄小婴儿般，笑逗道：“小小同学，闯了祸的小小同学，看着二哥！告诉二哥，你喜欢什么姿势挨打呀，竖着的？斜着的？横着的？还是倒立？”
　　小小仿佛刚听见般，回头看了眼嘴上带笑，眼圈却深红的古二少，慢慢咧出了笑容，轻声道：“可不可以容我几天，给我个痛快？”眼神飘忽，声音低哑。
　　古隶猛地转过头去，余光瞥见脸色突白的大哥和捂脸痛哭的欣然，见胡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忙把小小紧抱在怀里，忍着泪咬牙道：“饿不饿？南城果子巷的小吃街这个时辰正热闹呢，你请二哥喝啤酒，我请你从头到尾吃个全场，怎么样？”
　　小小被紧箍在身上的两个胳膊勒得生疼，抬头看见古二少笑着流下的满脸泪水，寒冻似冰的心里渐渐有了暖意，大眼睛慢慢回过了神，呆呆地看了古隶许久，猛地笑出了声，使劲儿点了一下头道：“好！可我没有钱！”
　　古隶“噗嗤”笑出声，忙低头做无赖状，笑着说道：“管胡伯要，胡伯可有个小金库……”小小还未出声，就听胡伯笑道：“我是收利息的，等你那个阿晗哥哥到了，可得翻倍还我。”小小见抱着他的古二少一脸暖意的坏笑，抬头望着胡伯满脸的关切，随意依旧不敢去看古大少和欣然，但是小小慢慢放松下身子，心里有个声音轻轻说道：“值了！”
　　小小转头拿额头顶了一下古隶的下巴，在古二少故作夸张的痛呼声中，一个转身蹦下了地，胡伯忙急火火地上手去接，小小轻巧的绕过胡伯，回头冲着胡伯做了个鬼脸后，蹦跳着跑到了沉着脸看不清表情的古大少跟前，小小没有去看欣然，只深吸口气，抬头扬着笑脸道：“大少爷，是我先动的手，上回您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再推人，扒光，八十板子，示众，我是去地牢呢，还是去外院？”语气从容，死灰般淡然。
　　整个大厅刹那间死寂。
　　小小觉得自己到极限了。古家上下所有人，她恨过、怨过、依赖过、感激过、想念过，她觉得她跟所有人都掰算不清，唯独跟欣然，是纯然的感激和信任，谁知，到头来，一无所有。小小觉得每天都生活在一个高压锅里，不停的加着火，盖着盖儿，而自己就像锅里的炖肉，由生到熟，由熟到烂，终于，没了身，伤了心。
　　古楷背着手，望着仰着头，绷着笑脸，却眼泪一行行不止的小小，头一次面对她的错误，有些无所适从。
　　古楷和古隶在二楼站了许久，本来是不想打扰偷食的小小潜逃回房，后来见欣然迎面过去，本以为这姐俩能够打怕尴尬，有所缓和，谁知，闹了个这么不大不小的别扭。古楷闭上了眼，缓慢了吸了口气，看了眼在场所有人，沉声道：“默然回房，欣然和小小跟我去书房，胡伯胡婶先歇了吧。”
　　古隶暗道不妙，可是父兄故意放纵时，他还能上去抽科打诨，此时大哥的表情分明是不许他插手，古隶看着一直转过头捂着嘴不肯看小小的欣然，和仰着头憋着泪不肯看欣然的小小，再望着明显是有动手前兆的大哥，一拍大腿，怂了。
　　小小没有迟疑，反倒有一种解脱的快感，当着所有人面打也好，私底下下狠手也好，古大少既然能容她到现在，必是看着老爷子的面子上，那么再狠的手老爷子没回来前，都不会要她命，至于丢不丢脸，有没有尊严，小小早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口气儿，只要有阿晗，小小就觉得足够了，其他的，太奢侈了。
　　古楷背着手率先回身，向楼上走去，欣然默了一瞬，也抬步跟上。小小似乎静止了般，待古楷和欣然已经走到了二楼拐角，才醒过神来一步一阶的低头上楼。
　　古隶和胡伯胡婶对视一眼后，咬着牙，跟了上去。四人沉默上楼间，胡伯的手机突然响了。
　　夜半时分，不是胡伯的一对儿女就是古家其他人的来电，古楷、欣然、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