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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白色的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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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空,路灯闪着昏暗的光,微弱的声音那么地痛苦不堪。男子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地说出他最后的请求………叫他的名字,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萧缙突然觉得自己好软弱,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愿面对眼前血淋淋的残忍。再睁开眼睛,他硬噎地唤了声……“林乐澄,你撑着点……林乐澄!林乐澄!林乐澄”
林乐澄的眼睛永远地阖上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才安心地离开,萧缙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其实我跟你是校友,你高我一届。。。。。。”灯光下,他露齿一笑,颧骨鼓起两团肉,那灵敏神动的细长的眼睛眯起。
他的嘴唇开始发青,额间一块隐隐的黑印……
“你当然不记得啦,但是与你同校的人。。。。。。。”他笑得更开心,黝黑的脸在灯光下泛起亮泽。
他的身体渐渐冷却,温热的血仍源源不断从指缝中溢出……
他憨憨地挠挠头。“缙哥,你应该不知道我们那一届的同学。。。。。。。”
他沾血手垂在地上,头无力地歪到一边……
他回头爽朗地一笑。“嗯,等你们端掉‘戾鹰’,我就可以脱掉这身衣服,换上警服了!”
他停止了呼吸,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能说一句话……
“林乐澄!”泪从颊边滑落,滴到那张安详的脸上……“我一定会端掉‘戾鹰’,给你换上警服!
故事第二十辑
三色堇淡雅的清香在夜色中暗暗浮动,沉寂的凌晨两点,蛙虫都已安静地入眠,厉宅仍是灯通明,萧缙把车扔在大门口,便径直穿过大厅,进了电梯。
旋动门柄,萧缙一脚跨入卧室,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推门而入的动作定住,回来的一路上念着的名字,此时竟喊不出来,愣愣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对他微笑的人,喉头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薄弱的声音。“小……羽!”
厉羽羽脸倏地沉下来,佯作还在生气的样子。“听哥哥说你找我,是反悔了要跟我离婚吗?……”
话未说完,萧缙一个箭步踏上前,激动地把她抱在怀里,又像是怕她长出翅膀要飞走一样,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后背,头埋进她的肩窝,颤声地喊着她:“小羽,小羽,小羽……”
“萧缙,你怎么了?”他的反常让厉羽羽担忧起来,开始准备了一箩筐要刁难他的话全咽回肚里。“萧缙?”
“小羽,不要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闷闷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发出,突然,她感觉到颈间一阵湿热,液体往下滑到后背,慢慢地,越来越凉!
他在哭!
厉羽羽慌张地回抱住他,笨拙地用手轻拍着他的背,柔柔地问道:“萧缙,发生什么事了?”是什么事竟然让他脆弱得像孩子一样!
萧缙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轻声地请求:“小羽,原谅我!”
她紧绷的身子松弛下来,叹息一声,早就原谅了啊!
被他抱得太紧,她只得艰难地点了点头,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好!”
刚得到谅解,萧缙旋即将她压倒在床上,单手捉住那只小手按在她的头顶上方,十指紧扣,身驱覆上她,迫不及待地寻到她的唇用力地吻下去,另一只大手已经撩起她的衣裙,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梭巡,浓烈似火的感情全部释放,碍事的衣物几下被除掉,他愈加疯狂地攻掠城池……
厉羽羽被他刚硬的身躯禁锢得分毫不能动,胡渣刺得她生疼,心里愕然,这种事情早已经熟悉,但萧缙这么粗暴地对待她还是第一次,也许不是粗暴,而是急切。他这么急切做什么?不消半会儿,她就无法考虑了,萧缙已经野蛮地破城而入……
她照着他的肩用力地一口咬下去,萧缙从疼痛中回神,停止了疯狂,随即愤怒地瞪着她,男人被打断脾气永远都好不到哪里去。“你干什么?”
厉羽羽咬尽兴后,眼睛瞪得比他更大,怒火比他更甚。“你就不能轻点儿?非要那么野蛮?”
“你说我野蛮?”萧缙的火又烧旺了一把,身体动了动。“好,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野蛮!”
又一口咬下去,厉羽羽小手抵着他的胸,费尽力气地从齿缝间迸出一句话。“叫你轻点儿听见没?你这样会伤到孩子!”
孩子?哗啦啦啦,一桶冰水从天而降……萧缙愣了半天才抽身出来,身子一歪,躺到旁边,却没忘了顺手把厉羽羽扯进怀里,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啪!”小手一巴掌拍到他赤裸的胸膛上,厉羽羽恨得磨牙,只差再扑上去咬他一口。“你说怎么会这么快?”
“太用功果然不是件好事!”萧缙完全没有要为人父的喜悦,反而是浓浓的失望。这才在一起几天?又多出个碍事的!
“从今天开始你要节制了,一个星期只能有一次,动作要温柔,平时不能惹我生气,不能让我太累,要时时关心我,照顾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厉羽羽细数各项条款,怀孕不到半个月就想享受孕妇特权。
“一个星期只能有一次?”萧缙气吼吼地的打断她。“还有,那种事怎么节制,怎么温柔?”
“节制不了你就去睡客房!”厉羽羽毫不妥协。
染房开大了,萧缙突地坐起身,双眼喷火地望着厉羽羽。“才在一起半个月你就赶我去睡客房?很好!”他忿忿地下床穿上拖鞋,回头又跟她说:“记住是你说的分房睡,我现在就去睡客房,某人怕黑了别来找我!”边说边从地上捞起衣服,趿着拖鞋出了房门。
厉羽羽揪起一个枕头往门边砸去。“混蛋,白痴才去找你!”说着躺下身,扯上被子蒙住头生闷气……
什么男人?刚刚道歉又来吵架!别人的老公听到老婆有了孩子不知道多激动,只有他这种原始人才会只惦记着那事儿!可恶!可恶至极!!
“啊!!!”被子里蓦地发出一声尖叫!
月影浮动,清辉洒向人间,漆黑寂静的房间,门‘吱哑’一声被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蹑手蹑脚地钻进房里,捡起门边的枕头溜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揽过那个熟睡的身体,再把手机闹钟调到六点,然后随手丢到枕头旁边……
六点钟她肯定还在睡,到时候他再回客房就行了!想着,他放心地睡了过去……
半小时后,早已‘睡熟’的家伙借着窗口的白光摸到枕头边上的手机,手指按了几下,把闹铃设到八点……然后,也放心地睡了过去!
早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大地,金黄色的光芒爬上床沿,手机铃声响起,萧缙缓缓地睁开眼睛,手习惯性地在枕头边摸索……没有……
他坐起身,循着铃声看去………他的老婆正拿着手机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公,原来你有梦游症啊!”厉羽羽冲他摇摇手机,笑得好可爱!
贼是最懂得顺藤而下的,萧缙尴尬地笑笑。“哎,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说完,他夺过手机,掀开被子下床。“呵呵!我回客房去睡!”
厉羽羽笑得更可爱了,又轻又细声音地对那个走到门边的背影说道:“老公,你还要睡吗?”
“现在才六点,还可以睡一个半小时!”萧缙急急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说道。
“六点吗?不对,好像已经八点了耶!”
拉门的人低头看一下手机,然后又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顿时火冒三丈。“厉羽羽,你故意耍我!!”说着,又走回床边,揪住那个笑得好开心的人,准备下手惩戒。
“我记得你好像是九点钟上班,现在是八点过五分,你开车到单位要四十五分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洗脸换衣服。”厉羽羽敛住笑容,很诚恳地对他说道:“老公,我真心地为你祈祷今天市区内不会塞车!”
“嘭!”萧缙一头栽到床上,上班高峰期的市区哪有一天不塞车的??
中午,厉羽羽吃完午餐后到书房给萧缙整理书本,笔记,专业书籍,草稿都一一分类好后,她拉开窗帘,楼下紫藤缠绕在石廊上,交错地垂下,远处绿茵坪中分布的大小湖泊像是碎了的大镜子,碎片分散在各处灼灼反光。书房的电话响起,厉羽羽接起来,淡淡地说了句:“我在书房!”
两分钟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敲门走进书房,颀长的身材套着一件笔挺的西服,厉羽羽站在窗口背对着他,问道:“查得怎么样?”
“昨天先生的一个同事被‘戾鹰’枪杀,据调查,被杀的人是警局布的线人!”男人注意到窗边的身影轻颤了一下,顿了顿,又说道:“被杀的原因是被人试探身份暴露,他给先生的资料也是假造的,另外,重案大队所负责的案件被迫移交给扫黑组,是 城的市长亲自下令!”
厉羽羽手抓住窗帘,很久都没回话,男人只是恭敬地站在身后等待。
“先从纽约调集一部份人手过来,少爷现在在哪里?”厉羽羽转身,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郁。
“应该正在公司开会!”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说道:“纽约传来消息,‘鹰帮’的最后一个高层已经落网,到目前为止,纽约赫赫有名的黑手党气数已尽!”
抓着窗帘的手用力攥紧,浅白色窗帘上方发出‘咯吱’的声响,良久,手才缓缓松开:“知道了!通知少爷,会议结束后我在办室等他!”
厉氏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羽羽,你给我懂事一点,不管你有多爱萧缙,这件事情没得商量!”厉羽乔霍地站起,手重重地拍向办公桌。
“哥,你别忘了,我们都是爷爷的子孙,他的家业我们是一人一半的,你能给市长施加压力,我也做得到!”厉羽羽坐在他对面,字字句句毫不相让。
厉羽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羽羽,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明明你就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桌上的文件‘唏哩哗啦’被扫到地上。“萧缙说到底只是个外人,我才是你亲哥哥,还有,你怎么不为爷爷,爸爸,妈妈想想,怎么不为厉氏想想?”
“萧缙不是外人,他是我丈夫,也是厉家的人!”厉羽羽‘腾’地站起身,走到厉羽乔身边。“哥,你当初处理得那么俐落,就算交给萧缙查也应该查不出什么,对厉家不会有什么影响。”
“你知道当初处理得那么利落是花了我多少时间和精力才做到的?羽羽,你真的爱萧缙爱到不顾一切了吗?你真的以为真爱可以包容一切吗?”厉羽乔无奈地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发。
厉羽羽眼睛暗沉了一下,说道:“就算不能包容一切,也好过萧缙知道我们用权势逼迫他不能查案,昨天他的同事被‘戾鹰’杀害,如果他知道我们在从中作梗,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厉羽乔思索片刻后,点点头:“我只答应让他查案,一旦他掌握的线索对你不利,对厉氏不利,我会让他连警察都做不成!”说完,他绕过厉羽羽走出办公室。
故事第二十一辑
重案大队的队员这几天都颇为费解,前天才口头通知要移交,隔天又下文件说是重案大队查案,扫黑组从旁辅助。众人都惶惶不安地揣测圣旨,会不会哪天上头心血来潮,大笔一挥,没准儿这案子就给移到治安扫黄组去了。
费解归费解,重案大队痛失一名年轻警察,打击‘戾鹰’迫在眉睫。
“线人已经全部撤回,安全无虞,但这次打草惊蛇,‘戾鹰’已经有所防备,我们务必要小心谨慎。萧缙,报告你目前的查案进度!”楚亦江话落,众人看向萧缙。
“据其他线人带回的消息,‘戾鹰’与纽约刚刚打掉的‘鹰帮’来往频繁,毒品来自纽约,而‘戾鹰’也常年以偷渡的方式往纽约输送非法移民,我猜测八年前‘戾鹰’的巨款来源极有可能是‘鹰帮’的支持!目前,我正在查找几年来与‘鹰帮’有关的大事纪,看能不能从中取得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报告完毕!”“萧缙合上案卷,刚刚坐下,众人哗然。
“这牵连得也太广了吧!”
“这案件越来越复杂,‘戾鹰’背景这么深,我们动得了么?”
“上头几次干涉我们查案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先别吵!”楚亦江拿文件夹敲敲桌子,又问萧缙:“五年前失踪的人下落查得如何?”
“我翻过五年前的所有恶性案件,按籍贯圈定了几个人,要确定还需找到一个人。”萧缙顿了顿,又说道:“就是‘华龙’地产集团董事长秦照华,八年前移民到瑞士,去向不明,“华龙地产”现由他的长子秦应池掌控,而次女秦熙也在八年前随秦照华移民,几年内都没有他们的入境记录!”
楚亦江闻言怔住,随即说道:“有关秦照华的案件非同小可,早先就已严密存档,此案不能再宣扬出去,你们只能暗中打探消息,尤其要注意媒体!”
在座的也都愕然,但谁都没有发问,既然是严密存档的案件,当然不能拿到桌面上讨论。
萧缙眼中闪过了然。“我已经看过案卷的备注了,自有分寸,但这件案子是队长亲自侦破的,有很多地方需要跟你了解!”
“可以,有要了解的地方就来找我!先散会吧!”楚亦江说完,神情凝重地走出办公室。
萧缙回家找到正在给他熨烫衣服的厉羽羽,上前两步把电源拔掉,又把厉羽羽抱到沙发上坐着,倦怠地把下颔搁到她肩上,满足地喟叹一声。“小羽,不要每次回到家都让我感动一番好不好?有些事情你可以交给佣人做,或者我自己做也可以!”
厉羽羽柔顺地偎着他,手指抚上他疲惫的眉心,小声说道:“能为你做点事情我很开心,再说,我也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
“这么霸道?”萧缙握住她的手,含住指头吮了一口,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这几天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厉羽羽怀孕一个多月,开始有了妊娠反应,食欲不振,又容易疲倦。“没胃口,见什么都觉得油腻腻的,恶心!”她不敢跟萧缙说好多天她就靠酸梅度日,怕他又发脾气,强逼着她吃那些不想吃的东西。
“早说了你肚子里的那个家伙讨厌,生下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萧缙摸着她的还未明显凸起的小腹,恶声恶气地说道。
“有你这样的准爸爸吗?”厉羽羽轻斥他一声,又问:“明天要加班吗?”
萧缙疲倦地摇摇头。“再加班下去你就你要守活寡了,明天休息,我带你跟孩子出去走走!”
厉羽羽轻笑,每次都说得好像未出世的孩子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样,到了吃饭、体息的时候,他一定不会忘了给孩子算上一份,嘴硬心软的男人。“也好,我正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萧缙眼睛阖上,懒懒地问。
“明天再告诉你。对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孩子取名字了?哥前两天还说名字要他来取,爸妈也打电话来说名字一定要他们取, 可是我想名字还是由你取比较好,你说呢?”
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厉羽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心疼地站起来,把他扶到沙发上躺好,脱掉他的鞋子,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毯给他盖上。
蹲在沙发边上,厉羽羽痴痴地凝望着那张熟睡的俊脸,眼眸一圈浓重的黑影,显然是因为连日来查案奔波,得不到休息的缘故,眉峰耸起,睡都睡得不安心!厉羽羽嘴角苦涩地抿紧,愧疚的泪默然滑落。
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也不能帮你!
擦掉眼泪,她又接上电源,执起熨斗细心地烫平他衬衫上的每个折绉。
细雨潇潇,湖面上白雾蔼蔼,湿滑的曲桥上,萧缙手撑着黑伞,把厉羽羽护在身下,看着远处的墓园,心底疑惑,小羽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步上台阶,路过许多墓碑,厉羽羽在一座汉白玉墓碑前停下来,萧缙看了一眼墓碑,神情一阵恍惚,心底顿时浪潮翻涌……
这么多年,不是没想过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为丢弃他而难过自责?
这么多年,他想过不管她在哪里,过得幸福就好。如果有天见面了,她跟他说对不起,他笑着回答:我早忘了!
这么多年,他就是没想到……
她一直躺在冰冷的地底下!
“缙,把花插上吧!”厉羽羽推推愣神的萧缙,把手上的白菊递给他。“我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花,就买了束菊花!”
黑伞隔开了雨雾,萧缙把伞交给厉羽羽,跨前一步,把花插进白玉花瓶里,蹲在墓前,手指用力抠着文字的凹痕……
先慈李蔓秋之墓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五日仙逝
孝子 萧缙 敬立
手指沿着每个字的刻痕用力地抠着,细雨扑面,黑伞移到他头顶,厉羽羽跟着蹲下身,把袋子里的点心和酒放到贡盘上,对他说道:“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萧缙侧首看她,他从来都不知道妈妈的生日,她为什么会知道!还有这块墓碑,也是她为他立的吧,安眠在这块墓地的人都非富即贵,除了她,没人肯为他做这么多!
“小羽……”
“自从爸爸因工伤去世后,家中的经济来源就断了,妈妈积劳成疾,在外做工的时候被人传染上了肺结核,当时没有钱治疗,病一拖再拖,最后导致肺纤维化。她死后很久才被人发现,火化后骨灰一直寄存在殡仪馆。几年前我找你时才顺便查到,把妈妈的骨灰移到这里安葬了!”厉羽羽按住他的肩借力站起身,从手袋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萧缙。“这封信是妈妈唯一的遗物,写给你的!”
萧缙收回手拆开厉羽羽给他的信,年代久远的红线笺纸,应该是妈妈从工厂里拿公文笺写的,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小缙:
提笔很久才写下这封信,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与你相依为命多年,打小你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家中贫困,父母无法给予你同龄小孩所有拥的东西,甚至没钱供你上幼儿园,你也乖巧地从不要求。妈妈亏欠你太多,而现在,更是狠心地丢弃你了,妈妈舍不得,妈妈再累也无妨,但是,妈妈生病了,妈妈不能工作了。
妈妈生病了就会传染给你,妈妈不能工作了就不能养活你。所以,妈妈做出这个剜心的决定,我不能让你被我拖累,你是个乖孩子,我想总有好人家收留你,你可以和其他的孩子一起进学校读书,将来考上大学。
那天,妈妈骗你,说要去给你买糖人,其实妈妈一直躲在巷子里面,看到有人把你带走,我一路跟到公安局,在门口的花坛后面守到天黑,才见到一个警察牵着你出来,我远远地跟着,你频频回头,我怕你看见,只能东躲西藏,直到他把你带进一栋楼里。
后来几天,妈妈都守在那栋楼下,看到窗户的灯光亮了,又熄了;看到你穿着他给你买的新衣服,看到他带你去吃饭,看到他给你买糖和苹果吃,妈妈擦着眼泪笑了,我们小缙从来没有过上这种好日子,他真是个好人!
妈妈守了一个月,记得那天太阳早早地出来了,你背着新书包,穿着蓝色的校服,他牵着你的手把你送到学校,妈妈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你和他的背影,妈妈哭了,妈妈不该哭的,如果不哭就可以等到你放学……
妈妈一哭就会咳血,我怕吓着路人,又怕那个好心的警察看见我后会把你送回来,那样你就不能再过这样的好日子了,我只能回家,小缙,妈妈不是个好妈妈,你第一天上学,我都不能接你放学,妈妈对不起你!
后来的两个月,我每天都藏在你们楼下垃圾桶旁边,看他送你上学,看他教你踢球,看他带你去游泳,看他给你买玩具,妈妈放心了。小缙,妈妈知道你以后都会过得幸福,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最近,妈妈总是想起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抱着皱巴巴的你;想起你口齿不清地叫我妈妈,想起你满屋子地到处乱爬,想起你摔倒了宏亮的哭声,想起你给我倒水时手烫得通红却忍着痛一声不吭;想起你听到我要给你买糖人时满是欣喜的脸;想起你每次回头时失望的样子……妈妈自知时日无多了,小缙,就算你怨妈妈,恨妈妈,妈妈还是要离开了!
母亲绝笔
故事第二十二辑
雨丝清清浅浅,和着柔风姿意纷扬在黑伞外,侧柏纹丝不动,守护着苍凉、哀凄的墓碑,萧缙捏着母亲一纸的泪水,颤抖的小指泄露出心里的激动,嘴角掀起苦涩……“我没想到是这样!”
怨了十多年的,麻木了十多年,真相竟然是这样………母亲宁可让他怨,让他恨,剜了心地也要把他送出去,等到他幸福了,才孤单、沉默地离开!
“缙,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厉羽羽上前拥住他,轻声叹息。
“小羽……”萧缙心脏又一阵收缩。“真的没想到,原来没有人遗弃我,原来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希望我幸福,原来我身边每个人都是真心爱我的!”
埋在他的胸膛,厉羽羽用力地点头。“所以,萧缙,我们要幸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过得幸福!”
萧缙缓缓地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伞,眸色深沉地锁住她的脸。“小羽,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你跟孩子!”
厉羽羽抬眸,他那么坚定,那么沉着,那么稳重如山地站着,手里的那把黑伞为她挡去外面的风风雨雨,一瞬间,悲喜交加,各种滋味充臆胸间。
这么多年,她等到了么?
“萧缙……”厉羽羽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他的薄唇。
雨丝密密交织成一张细网,罩在相拥而吻的两人四周,黑伞掉落在地上,墓碑上的照片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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