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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鬼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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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爬子是山西一带外八行的人对盗墓贼的称呼,我也听我家里人说过,南爬子很神秘,山西的古墓也很多,而且山西的大墓,容易出粽子。天下养尸归“两西”,第一是陕西,第二就是山西,南爬子在山西讨生活,手段要比其他地方的走地仙,穿山鬼高明很多。
一般传得比较普遍的传说里,南爬子都是两个人一起,一老一少,穿大褂,带毡帽,有的还摆摊子给人算命,活脱脱就是风水先生一个,他们一般不亲自下地挖洞盗墓,他们平日里用来营生的手段,叫做“认眼”,也就是把为其他盗墓贼定点,他们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理得山川大气,知道古墓在什么地方,行情最好的时候,十五块大洋走一次,四处一看,用扇子一点,点了就走,从不走空。
只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说世道不好,或者碰上规格非常高的古墓时,他们才会亲自下地,行话里叫支锅,锅支起来,就是盗成了,锅支不起来,就是走空了。
南爬子盗墓,很讲究规矩,从不结大伙,一般都是由舅舅带着外甥,盗墓的时候,舅在外甥在内,进墓之前,必须洗手,点9寸长香,香灭之前,人必须出来。他们和关外的鞑子一样,做活的时候不说人话,有自己的一套暗语。这套语不是行内人,基本上听不懂,而且据说学这门语言,必须入得南爬子这一门,要是你没有入这门,就算有人教,你也学不会,有点西藏天授诗人的感觉。
我问少爷:“那这等打等打?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不知道?”
少爷摇头:“我又不是南爬子,怎么可能知道……干什么,这老头子,难道是……”
我点点头,把刚才在南宫门口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少爷一听,眼睛一亮:“我说,老许,你运气不错啊,你那青铜器,可能有指望了。”
我一听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南爬子进城,身上肯定带着好东西呢,南爬子的东西不能见光,他们只找知道规矩的做买卖,刚刚他和你说那话,他又在南宫门前转着,估计是有东西要出手。”少爷眯起眼睛看了看,看到了那老头捂的破包,道:“你看那小破包,那是精气横流啊,没错,你的买卖来了。”
我半信半疑,这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们这一行什么骗子没见过,上次我在河南,碰上一老实巴焦的农民,那样子,要多老实有多老实,都可以说有点傻了,说他从泥里耙出来一碗,就二十块钱想卖,我拿过那碗来一看,照他脑袋上就是一下,那他娘的就是高仿瓷,后来在他身上一搜,这一身山沟土味道的农民兄弟,竟然口袋有上海大世界舞厅的票根。
古董界的骗子无一不是老实憨厚的,因为做古董的人都有一种爆富心里,总是希望自己能够捡到别人疏忽的宝贝,老实敦厚的相貌,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看着少爷那样子,要不是我和他几年的酒肉关系了,我真还会以为他娘的和着老头串通好,在和我演双簧呢。
一边还在怀疑,少爷已经让人拿了瓶大曲酒过来,塞给我道:“南爬子一天三顿酒,拿着这个,别说少爷我没仗义过你,日后发了财也好相见,快去!别让别人给堵了。”
我轻声对少爷道:“算啦,这年头骗子太多了,咱们少惹这种人,该是穷就是穷。”
少爷把头一转,嘿嘿一笑:“你这人,所以说有杀人的胆子却只有被别人杀的命,太墨守陈规。”说着就把我的啤酒拿开,把白酒塞给我,“你那眼力,河东也是十名之内,你还怕什么啊?”
我一想,倒也是,要是个骗子也就算了,要不是,那就是老天给我发达的机会,我还不要,那要是从别人那里听来那老头身上真有好东西,其他人买了发财了云云,那我还不一口气背过去。
想着我就接过白酒,对少爷道:“败给你了,那你再去搞几个菜,来只鸭子,快点搞上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你许爷的手段,”说着就向那老头走去。
第二章 南爬子
老头子闷头吃面,我端着菜和酒坐到他对面,他就有点奇怪,面也吃的不自在起来,也不问我干什么,手不自觉就捂到自己破包上去了。
我一看这架势,似乎这包里真有什么好东西,心说难不成还真给少爷说中了?
一边的少爷上来两只杯子,一只就放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一看,以为我这边有人要占他座位,站起来就想换位置。
我心说这人也活得窝囊,一把拉住他,叫道:“哎,别走啊。”
老头子端着个面,笑道:“给你朋友坐,给你朋友坐,我到那边去吃就行了。”
我把他按下,道:“什么朋友,这酒是请你喝的。”说着把酒一开,就给他倒上。
老头子看着奇怪,但是酒味道一起来,我就看他腿软,想走也走不动,问我道:“请我吃的?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酒啊?”
我递上一支烟,他摆手不要,我一定要塞给他,他就接过来,也不抽,放到一边。我露出一个专业的古董买卖者表情,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老头子更迷糊了,问道:“你认识我,我就没道理不认识你啊?”
我假装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指了指他手里的破包,轻声对他了说了一句:“你别不相信,我不仅认识你,我还认识,你那包里的东西。”
老头子脸色马上一变,一捂那破包就站了起来,我一看这架势,这老头子似乎想要拔腿就跑,心说至于嘛,紧张成这样?忙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说道:“好说好说,我还能抢你的不成?”
老头子不吃我这一套,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示意他坐下来,轻声就对他道:“你刚才在南宫外头,不是问我等打不等打吗?你还记得不记得?”
老头子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回忆,但是没回忆起来,摇头道:“不记得咧。你就和我直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看你笑眯眯,不是个好东西。你要不说我就走咧。”
我心里骂了一声,拍了他一下,轻声说道:“您看您这记性,我不就是个南宫里收古董的吗,您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老头子一听,人就静了下来,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真是个收古董的?那你太神通广大咧,你咋知道我有东西要卖?”
我咳了一声,指了指他的包,道:“您看您整天捂着个包,又操着一口蛮话在南宫门口转悠,谁都知道您是老南爬子进城来倒货来了,这都不用教的。”这是胡说,能看出他身上带着货,其实还真不容易。
老头子却一愣:“啥蛮话?啥是南爬子?”
我一听也奇怪,道:“就是你和我说的那等打不等打啊?”
“哦,那是蛮话,我不知道,这话是我朋友教我的。说是要卖古董的,都得这么吆喝。”老头子道。
我一听,感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笑道:“老爷子,今时不同往日,你那朋友教的这鬼话,现在没人讲了,所以你东西才卖不掉,咱们坐下说,别给人看戏。”
说着指了指另外几个在吃饭的客人,那几个人正看戏一样看着我们,不知道我调戏一老头干什么。
那老头子看到其他人都在看我们,似乎也明白了,坐回到座位,低声道:“难怪卖了六七天都没人理我──老板,那请我喝酒的意思,是想收我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看他这样子,也是个分辨不出古玩价值的青头,但是我上当上多了,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可能是骗子,不敢小瞧他,道:“对,只要你要想出手,不过我得先看看你的东西。”
那老头子就怀疑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包,拿了一半却又拿了回去:“要不换个地方,我朋友说我卖这东西,逮住得枪毙,我带出来可不容易啊。”
我听了好笑,心说你里面是兵马佣还是司母方鼎啊?逮住了还得枪毙,真是越看他越像骗子,不过看他的认真劲,不好去逆他的意思,一看四面也都是南宫出来的人,现在一个个都竖着耳朵听呢,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指了指一边厨房的门,道:“也行,好东西咱们别给其他人看,索性咱们进内屋,我仔细和您说说这事?”
那老头子看着那酒,就点了点头,我给少爷打了个眼色,少爷就带着我们进了他店后面,他们员工吃饭的地方,把外面的酒菜都端了进来。
这一小房间后面都不通,很是清净,有事情我就在这地方睡个午觉什么的,少爷摆上一圆桌子,我就让这老头别客气。
他早就对这白酒垂涎欲滴,一扬头就喝了一大口,脸上马上就泛红,然后夹起菜就吃。看样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我一看这老头也太嫩了,哪有跑江湖的,人说让你喝酒你就喝的,可想到这里,心里忽然一个激灵,心说这家伙该不是个骗吃骗喝的,等一下他包里一拿出来,是一大瓦片,我们他娘的气死还贴上一桌子菜。
想着我就不让他多吃了,问道:“老爷子,你别光顾着吃,咱们边吃边谈,你那东西,能让我们看了吧?”
老头子却不理我,两口就把一杯白酒喝干了,还真不客气,自己又给倒上,一下子酒瓶子就见底,道:“你喝这酒不错”
我一看真他娘的能喝,于是让少爷再拿两瓶子汾酒来,让他悠着点。
老头子只顾着吃,我又问他要了几次东西,他都没听到似的,最后我把他那酒给抢了过来,他才把那只破包塞给我。
我急着打开,心说要是个破烂,就别怪我不尊敬老人,保证打得你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这包是解放前的东西,是晚清时候地主婆出门带的那种,虽然味道很重,但是拿到南宫,也能对付个几张大团结,我拉开包的拉链,往里面一看,里面全是报纸包的一团一团的东西。
老古话说,一个字压一个鬼,所以明器都要用有字的东西包,以前是用写着字的宣纸,现在自然是用报纸,上面这么多字,来一个加强师的鬼都给你包死。现在这规矩其他地方都有,很多行业,用报纸来包东西,并不是只图报纸方便而已。
我拿出来一数,有六个,三个大,二个小,还有一个是扁的。
拆开大的一看,我的耳根就开始跳了,报纸里还全是泥,我稍微一看,就发现是一只西汉时候的双耳细颈青铜觯,看着货色和保存的程度,这一用来喝酒的东西,当时可能只有二十文钱不到,现在五千块钱是不在话下。
那几年五千块是什么概念?我看着就觉得有种晕呼的感觉,赶紧去看其他几样,另外那两个小的,二个大的,都是大小形状不同的青铜觚和青铜卣,一看就是同一套里的,我一估计,不得了,这一套东西,在南宫就能卖到三万,要去了上海或者北京,那真不好说了。
最后一扁的东西,是一个片腐朽青铜片,上面刻着鸟篆铭文和云雷纹路,似乎是从一大的青铜器上掰下来的。
光这几个小件,已经够我小赚一比了,看这青铜片,估计他可能还有大东西没带出来,心里不由咋舌头,这些东西,别说请一顿酒,就算是请他吃一个礼拜,也是凤毛麒角的事情。
我看得目瞪口呆,就问那老头子:“老爷子,这些个东西,您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啊?我靠,可把我晃了眼了。”
老头子看了我一眼,道:“这你就别问了,想要就开个价吧。”
这时候我还真不敢随便开价,这些东西的规格太高,而且成色很好,现在很少能看到这种档次的东西,我感觉这东西可能不是盗墓盗出来的,而可能是从那些收藏这些东西的有钱人家里偷出来的。要是盗墓的东西我不怕,死人不会报警,但是要是从人家里偷出来的,那这东西就烫手,一流到市面上去,很可能就会查到我头上来。
我左右为难,想了想说道:“老爷子,不瞒您说,您这东西成色太好,拿出去,敢收的人不多,你要不就实话告诉我,你这东西怎么来的,要不,我就帮你介绍几个胆子大的,你给我点介绍费得了,不然要是你这东西是黑货,那我就给您给害了。”
“黑货,甚是黑货?”老头子不解,不过一看我又不买这东西了,他也紧张起来,酒也停了。
我把这黑货解释了一遍给他听,道:“这什么东西我都敢收,就是这黑货,我不敢收啊,雷子比鬼还厉害。”
他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对我道:“老板你放心,这些不是黑货,这些东西,是我从黄河里捞出来的。”
“黄河里?”我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对,说起来也有半年时间了。”
老头子把酒一放,似乎下了决心,“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其实也是个技术工,我是黄河上跑船的。这事情是这样的──”
这老头子真名叫王全胜,虽然说他是老头子,但是他说自己才四十岁,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一般显老,这也不奇怪。
老人的职业非常特别,我听了之后吓了一跳,他的职业,现在人叫做“黄河水鬼”,他做的事情,说得官方一点,就是打捞废弃物,说得通俗点,就是在黄河里拣破烂。
黄河每年从上游冲下数百万吨垃圾,有大量的工业废料、零件、建筑材料,这些东西都沉淀在黄河的底部。
王全胜和几个人承包了一艘小船,用一种特别的爬犁,沉入黄河中,顺流纤拉,将黄河底淤泥的垃圾抓进爬犁里,再打捞上来用水冲洗后分拣。基本上百分之九十捞上来的垃圾都是没用的,又给重新倾倒回黄河里,只留下金属、塑料和玻璃,可以回收卖钱。
虽然如此,王全胜一年的收入还是比较可观,因为他所承包的那一段流域,是黄河的沉淀区。河面宽,流速慢,很多垃圾都沉淀在这一段。他一个来回,最少都能赚二十块钱,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这样的收入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他手里的这几只青铜器,是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他从水坝下面捞上来的,他说当时他的爬犁拉到那地方的时候,突然水面上就打了旋,他的经验就知道,这是河底的淤泥塌下去了。
黄河底很不平坦,很多地方下面是架空,给他的爬犁一拉,平衡打破,上头架空的东西就会沉下去,要是爬犁拉到的东西很重,王全胜的船就可能会给扯到水线下面去,所以他马上就放开了爬犁的绳子,让它往下沉,结果奇怪的是,他放下了六七米的绳子,爬犁却还在往下掉,似乎下面塌出的空洞,非常深。
一直到绳子放下了十多米,他才感觉到底了,然后他就尝试把爬犁拖出来,前前后后几个方向拖了很久,爬犁才松动。
他们几个人吃力地拉动绳子,想把爬犁从水里拉上来,可是还没出水呢,就有人叫了一声,他们一看,一下子都不敢拉了,原来水下的爬犁上面钩着的,竟然好像是一个人。
第三章 陶人俑
捞到死人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不吉利的,但是如果已经捞到了,就必须让他出水,不然下次再出船,这死人就可能来翻他们的船。
王全胜不是第一次碰到过这种情况,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坏,于是就让他们继续拉。
拉出水面一看,却发现爬犁钩着的不是死人,而是一个黑色陶人。这个黑色陶人一看就是古代的东西,是一个半蹲着的女人,等真人大小,手做着一个动作,应该是本来拿着什么东西的。
王全胜一看坏了,这好像是窨俑,古时候一旦有人溺水失踪,他的亲人就会将一个失踪人模样的陶人沉到水里于河神交换,尸体就会浮上来。
这东西比死人还不吉利,王全胜就直骂晦气,但是他们仔细一看这陶人,发现又不对,这陶人纹路细腻,动作生动,表情祥和,看上去非常精致,不像是穷苦人家自己烧制的。
几个人一琢磨,哦,是墓人。
这些人迷信思想很重,他们都知道这种东西是坟墓里才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耙子,可能耙到了埋在黄河底的什么古墓了,非常害怕,连碰也不敢碰,就想把这东西扔回水里去。
但是他船上有一个合伙人,却阻止了他们,这个人外号叫二麻子,以前做过古玩,客观地评价一下,这人就是比王全胜有见识,他一看到这陶人,眼睛就放光,就知道自己财路来了。
就让他们把陶人搬上船,告诉他们这东西值钱,可以卖给国家博物馆,外国人也喜欢,捞到这东西,是上天给你的福气。
王全胜听了将信将疑,说捞死人的东西,会遭报应的,但是几个年轻人都是相信二麻子,几个人又下去几耙子,结果又钩上几只形状像夜猫子的大型青铜器,上面刻满了鸟篆铭文。
鸟尊大概有半米高,上面的青铜锈迹斑斑,腐蚀得很厉害,二麻子一刮鸟尊的表面,上面的青铜锈就成片地往下掉。
这几个小的青铜器也是这样捞上来的,王全胜基本上见都没有见过,他当时不知道这些破铜烂铁也值钱,但是二麻子就告诉他们,这些东西有的比金子还值钱,要他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几个人心生畏惧,也没敢多捞,只有二麻子,他不耐其烦地下耙子,似乎想要把下面能捞的都捞上,在水里,他们的耙子很明显几次都钩到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一旦钩到这个东西,耙子就起不上来,不论怎么样都动不了。
二麻子说可能是钩到了棺材,不死心,最后耙子都给拉直了,才钩上来一片青铜片,王全胜就不敢乱来了,说吃饭的家伙是祖传的,弄坏了不吉利。老祖宗会怪罪。
于是把他们捞上来的东西冲洗干净,用布盖上,几个人不敢白天上岸,一直等到晚上,几个人就才连夜把东西搬回村里,逃回了自己家。
二麻子见过世面,知道自己做的这个事情,是要坐牢的,所以他就吓唬几个人说够枪毙了,再三叮嘱,几个人就发誓谁也不把这事情说出去。然后四个人一分,把东西分成四份,都找地方藏了起来。王全胜就把这些东西埋进自己家的灶头下面。
他们等了几天,似乎没人发现这事情,二麻子就放下心来,带着一只小青铜片出了镇,和他们说到太原府找他的娘舅帮忙,找几个主顾来,把这些东西卖了换钱。
这一去就是六个半多月,前几天他才打电话回来,说他找到主顾了,让他们找个人带几件东西上来交货。
几个人其实根本就指望这钱,当时半年多没见着二麻子,以为这东西卖不掉了,跑去指不定能不能拿得到钱,说不定连路费也贴进去,正巧那时候正在农忙,谁也不肯去,王全胜最老实,就把这事情推给他了。
王全胜回家和老婆一说,要出门,他老婆就不肯,结果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他一怒之下,就带着东西,坐火车到了太原。
来之前,二麻子让他去南宫找他,他一路问了一圈,找到了二麻子娘舅的摊子,却不见开门,他是头一回进城,也没个地方歇脚,就只好在南宫门口等,晚上就窝在树下,这一等就是七八天,他来时候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二麻子出了什么事情,就是没出现。
他是和他媳妇吵了架出来的,就这么回去,在家里肯定是抬不起头来,想来想去,把心一横,心说这里不是卖古董的吗?把这些东西给卖了,让那婆娘也看看,自己不是这么窝囊的人。
不过他这人天生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这做买卖,怎么开这口,一直就晃来晃去,那句南爬子的蛮话,也是那二麻子扯淡的时候教给他的,他以为还真是这么回事情,问了几次,都遭了白眼,结果东西也没出手。晃了两天,钱也用完了,锐气也没了,心说回去给老婆骂就骂吧,这日子还得过啊,于是乎准备着吃完面,就回乡去,没想到碰上我们了。
王全胜喝了点酒,酒后吐真言,虽然口齿并不怎么清楚,我还是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直听得遍体生寒。
这黄河里的事情真是说不清楚,淤泥里什么都有,我心说下次说不定还能捞个飞碟上来。
但是这种事情,只要是在黄河边上的人,基本上都听老人讲过,所以这故事也有可能是他胡诌的,王全胜这个人看上去虽然憨厚,但是我看得出从他骨子里透着精明,他的憨厚,只是因为他的见识少,并不是真的笨。
我暂且听着,也不全信,对他道:“那你这些个东西,已经是捞上来的全部了?”
王全胜点头,就打着酒嗝问我:“我身边就都在这里了,不过我家里还有。老板,你可看也看过了,听也听过了,这些个东西,你能给我多少钱?”
我心里一琢磨,二麻子这种人,肯定不会给他们分很多钱,他们也绝对想不到这东西能值到上万,但是我这人不能太贪,于是假装又看了看,对他道:“可惜,你这东西给你在泥里埋了,样子给你埋残了,本来还能卖得更高,这样吧,咱们也别论这个价钱,我就吃点亏,多给你一点,一件东西,我给你一千元,下次生意,怎么样?”
王全胜“砰”的一声就坐在地上了,一下子就站不起来了,我赶紧把他拉起来,道:“你什么毛病啊你?”
“哎呀我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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