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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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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霍然抬头看看余洁、又看看同样有些迷惘的商静言,嗓子里哽咽住了。
“阿姨。”商静言顺从地轻唤了一声。
“哎、哎!”妇人连连点头应着,眼里难以自制地泛起了一层泪光。等到意识恢复过来之后、第一方应就是再次看向余父,用眼神哀求着他不要强硬了。
余洁没有再看自己的父亲,只是朝新认的阿姨招了招手、便揽着商静言朝电梯走去。
妇人来回张望了一下,再次不知道该朝哪边走了。迟疑了一会儿,她还是跟上了余洁、讷讷地送他们进了电梯,就在门马上要合上之前还在用哀求的眼神看了余父一眼。
“进去吧,阿姨!”余洁不以为意地朝她笑了笑。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她满含在眼眶里的眼泪似乎滑了出来。
又回到了楼下,余洁和商静言同时叹了一声。
“姐……”商静言捏着余洁一直悬在他腰间的手、低低地道:“对不起。”
“傻瓜,我才应该说对不起的……”余洁靠在商静言的肩膀上,引着他信步朝小区的大门走着。“我一直觉得跟我结婚、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没有!”商静言很坚定地摇头,“你条件这么好、会看上我这样的瞎……”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洁狠狠地捏住了腰,疼得他“哎哟”了一声、马上改口道:“呃……男人!”等到她的手松开了、他才敢接着往下道:“绝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真的觉得娶我是福?”余洁在他的肩膀上微仰着头看着他。
“嗯!”商静言用力点头,颊上立刻被她的嘴唇轻轻扫了一下。
“你也是我的福,商静言同志!”余洁笑着看着他高高扬起的唇角。
“嘿嘿,真的?”商静言忍不住小小地得意了起来。
“嗯!”余洁也用里地点了一下头。
“我们……”商静言微蹙着眉,低低地笑着住了口。
“嗯?”余洁又看了看他。
“我们真的是heart mate?”商静言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满脸的期待。
“对,我们是!”余洁低低地应了一声,稍稍挺身、吻住了他微笑着的嘴唇。刚才与父亲的短兵相接已经完全被她抛到了脑后,身边过往的人、车、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了。
“姐……我又想要你了。”商静言低低地在她的齿间嘟囔了一句。
余洁哈哈大笑了起来,“嗯,我们回家!”
他们身后的某幢大楼、八楼的某扇窗后,余父静静地看着半明半暗的天光和初上的华灯之下拥吻着的那对情侣,冷硬的脸部线条不知不觉地放松了、柔和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直被自己视为半子的女儿也有如此柔美、妩媚的背影。
“你看你……”站在他身边的妇人低低地埋怨道:“这么聪明能干的女儿会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样的男人吗?就算他眼睛看不见,但是只要你女儿喜欢就好了,要你瞎操什么心?!”何况她凭着女人的直觉也看得出商静言是个好小伙子。
不料她的话却立刻抹杀了余父脸上的一丝微笑,侧头用被余洁很好继承了的狭长的眼睛瞟了瞟她,什么也没说、沉着脸转身坐回到桌边,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一桌子饭菜,他暗自低叹了一声,迟疑了片刻、抓起筷子道:“吃饭吧!”
妇人也闷闷地叹了一声,离开窗前、过来坐下了,刚刚拿起筷子、却被余父的一句话说得有如一把利剑当胸穿过。
“明天……你先回去吧!”
妇人手里的筷子凝固在了空中,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余父的眼眸低垂着、没有看她的脸,只是低低地道:“过些日子再看看……”
妇人在眼泪落下之前,扔下筷子、起身夺路而逃。
余父皱了皱眉、看看散落在桌上的两根筷子,又闷闷地叹了一声、颓然靠在了椅背上,一丝半点的胃口都没有了。
女儿刚才的话一针见血。她果然没有辜负他多年的苦心教导和身体力行、已熟练掌握了一击既中的制胜之道……可能、太熟练了点。
但是,她太高估了这个筹码的份量、也太低估了她自己在他心目的份量。她是他半生的骄傲、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缔造出来的骄傲,更是他的、余家的唯一合格的接班人,所以他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被毁在一个瞎了眼的小男人手里。
那样温柔的背影不应该是他女儿余洁的、只属于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曾经的那个黄建斌做为他的女婿、余洁的丈夫虽然差强人意了点,不过好歹还是个脑子机敏的可塑之材、至少不会拖余洁的后腿;可惜那人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目光短浅之至,才会白白错失了一个能干的女人、继承一部分家业的大好机会。
而这次的这个男人……绝对、不行!
就在余父坐在餐桌边独自沉思的时候,妇人已收拾了装着随身衣物的一个旅行包出来、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了。这个背影虽然已显出了些许龙钟老态,可是却一如过往的这么多年一样的寂寥和难以接近。
忽然,她悟彻了一个道理、一个二十多年都没有悟彻的道理……余家没有她的立锥之地、也没有他们的儿子的!
周一,余洁叫Lydia打电话给父亲的秘书预约正式见面的时间。
Lydia早已对自己这个时不时有些莫明其妙的老板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命令习以为常了,立刻照着她给的号码打了过去,可是得到的回复让她倒是相当意外,急急忙忙去跟余洁汇报了。
“嗯?”余洁听了之后、把视线从电脑上移到了Lydia脸上,“她说什么?”
“她说,余先生说不用预约时间了、没必要!”Lydia小心翼翼地回答着,一步裙下的两条腿下意识地绷得紧紧的……好及时撤退。
余洁没有翻脸,而是陷入了半沉思的状态、缓缓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出去吧!”
Lydia赶紧闪了,拉上余洁的房门之后才开始在脑袋里琢磨这对奇怪之至的父女,总结出一个结论:实在是太奇怪了!
Lydia出去后,余洁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窗外不甚明媚的天空,随后才抓起手机拨了方致新的号码。“我要你帮忙……”
13…1
星期四早上,余洁和商静言六点就出发去医院了。昨天晚上,余洁给商静言收拾了一个小包,放了些洗具、过夜用的睡衣,还有她给他买的一个带调频调幅的MP3在里面。
去医院的路上,商静言有点沉默、不怎么愿意开口,脑子里不停地翻滚着七年前那次住院的经历。
余洁看出了他的紧张,到了医院之后一直揽着他的腰、抓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寸步不离。
九点,商静言准时被推进了手术室,进去之前,余洁伏在躺在病床上的商静言的耳边低语:“我在这里等你。”
商静言的嘴唇动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然后“嗯”了一声。
手术正如医生事前介绍的那样、迅速而且顺利,四十分钟不到便已结束、医生先出来了,又过了十分钟不到,还未完全从麻醉中醒过来的商静言就被推了出来,眼睛上覆着细网状的眼罩、用胶布固定着。
余洁的脑子里也闪现过了第一次在医院里见到商静言时、两眼缠着刺目的白纱布的情景了,心不由得缩紧了、暗暗希望这一次的手术能为他找回一点光感。
“姐?”商静言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我在!”余洁摸了摸他露在床单外的手指、很快就被他握住了,就这样一路手拉手进了安排好的一间单人病房。
迷迷糊糊地睡了个把小时之后,商静言醒了。第一个感觉就是被自己压在手下的略显单薄的背,熟悉的触感让他不用动手指就知道是余洁在身边。他轻轻侧了侧头,这才感觉到眼睛上有异物覆着、还有一丝丝说不清是哪里传来的痛感。
余洁没有动……她睡着了。这两天事多、今天早上又起得很早,所以刚才一趴下、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了。
商静言本想叫她一起躺到床上来的,可是听她鼻息沉沉、睡得正香的动静、便没叫她,极轻地用指尖描了一遍她的脸。摸到她的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扁了扁嘴唇,他不禁微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她这边挪了挪、将她搂得紧了些,也再次合眼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商静言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摸了摸余洁刚才趴着的位子,早已冷冷的、没了她的体温。“姐?”他不死心地低唤了一声、没有回音,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虽然明晓得自己没什么大碍,余洁也有可能只是走开一会儿,可是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床、陌生的各种声音都让他觉得不适、忍不住要皱眉。他抬手摸了摸眼睛上覆着的网状眼罩、左右摆了摆头,发现并没有什么妨碍自己起床的束缚在,便坐了起来、摸了摸一侧的床头柜、拉开抽屉找了找,果然自己的手机、电子报时器都在。
听了听时间,原来已是下午一点了,难怪肚子里空空的。他闻到房间里有淡淡的饭菜香气,掀开被子准备寻香而去,抽屉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余洁的铃声。
商静言急忙摸到手机、接了起来,生怕铃声会惊动护士或者其他病人。
“静言,醒了吗?”余洁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让商静言安心了不少。
“嗯,醒了!”商静言听出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不方便讲话似的,怏怏地问:“你去哪儿了?去上班了?”问话的同时他忍不住扭了扭床单……这样的口气像是个被大人遗弃了的孩子一样、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不是……我在我爸这儿。”余洁的声音依旧低低的,里面透出了浓浓的忧虑。
商静言听出不对劲来了,迟疑着问:“嗯?怎么了,姐?吵架了?”
这几天,余洁的脾气不太好、特别没耐心,像是心底里有一根绷紧了的弦。
礼拜一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接到她的电话。电话里,她的语气很郑重、很严肃,关照他不管什么人去找他都不要理会,还特特地嘱咐他不要跟任何人走、哪怕是她爸爸亲自来找他。她紧绷绷的声音让他的心不禁跟着提了起来,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提心吊胆的。幸亏没什么事发生。
那天下午四点半,余洁就来接他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草草地告诉他、她父亲赶走了自己的情人、摆明了拒绝接受他的态度,她怕他会不择手段地阻挠她和他之间的婚姻……哪怕已是既定事实!商静言没敢问她到底会是什么手段,倒不是怕自己的安危真的会受到什么威胁……毕竟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法制社会。他是担心自己问了会让余洁更忧心。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余洁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只要一有空就会抱着他、或者要他抱着,却又懒得开口说话。夜夜抱着她睡的时候,他还可以感觉到她一直处在无法完全放松的状态,睡眠质量很差、一碰就醒。所以刚才明明知道她趴着睡会不舒服,但是他也没有叫醒她。
“不是。”余洁声音里的忧虑更明显了,还有浓浓的无奈,“静言,我爸……中风了。”
“啊?”商静言大吃一惊……星期天去他家的时候,老丈人听起来还好好的、底气很足的样子啊!几乎是立刻的,他条件反射似的联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把老人家给气病了,“现在怎么样?嗯……在医院吗?”
“嗯。别急,情况已经稳定了!”余洁的声音依旧闷闷的,仿佛被人压了什么重负在上面……她很少会这样忧心忡忡的。“你呢?一个人行吗?”
“行,我没问题的!你……”商静言急得挠了挠头、问:“姐,你在哪儿?我、我过来陪你!”
“不用!”余洁立刻阻止了他,“你眼睛刚刚开过刀,好好给我养着。”
“不要,姐!我要来陪你!”商静言急坏了、光着脚就跳下了床,“我没事的,本来就是个小手术、不用住院的!”他一边冲着电话嚷、一边伸手在床底下找自己的鞋。
“静言,听话!”余洁也急了,声音高了些。
“不要!你是我老婆,病倒的是你爸爸,我一定要来陪你!”商静言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余洁窒了一下、心里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他的话戳到了,但是不疼、反而……很窝心。“那我来接你,你等我!”
“我自己来!我会叫车来的,你告诉我地址就好了。”商静言终于在床脚下找到了鞋,急急忙忙地套在脚上,一转头就撞上了面前的折叠椅。
“静言!”余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好大一声动静、吓得叫了起来。
“我没事,撞到椅子了!”商静言忍着疼安慰她。
余洁急得满脑门的汗,揉着额角道:“你别慌,慢慢来。我会叫护工过来看着我爸的,我……”
“姐!”商静言打断了她,“我自己能行的,相信我!”
余洁怔了怔,讷讷地应了一声,又道:“那、那你叫护士来帮你、送你下楼、把你送上车,听到没有?”
“嗯,听到了。”商静言应了,为了证明给她听他是在照她的话做的、扭头冲着对面的墙大叫了一声:“护士!”
直到听到电话里传出护士和商静言讲话的声音,余洁才稍稍松了口气,要商静言上了出租车之后再打电话给她、她会告诉他地址的。
一个多小时之后,在医院大门口望眼欲穿了好一会儿的余洁终于看到商静言从一辆大众出租里下来了。她如释重负地迎了上去,抓住他的手、埋怨道:“这么久也叫快到了?”
商静言委屈地扁了扁嘴、没吱声。
余洁把车钱付清之后,抬手摘掉了他鼻梁上架得有点歪的太阳镜、心疼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眼里白色的薄雾是不见了,可是明显的可以看到两个出血点。“还疼吗?”她忍不住直往他脸上吹气。
商静言摇摇头,摸到了她手里的太阳镜、自己又带上了,“快去看你爸爸吧!”他拍拍她的手背、心急火燎地催了一句。
余洁扯了扯嘴角看了看他,领着他进了医院大门。
到了病房里,商静言象征性地站在病床边、面对着老人。
余洁要带他去坐,被他拉住了。
“姐,你爸爸……呃,爸爸……”商静言的头皮虽然阵阵发麻,但还是改了口……已经站在病床边了,即便是老人意识不清、也根本不接受他,但是出于起码的尊重他都应该这么称呼他。“他醒着吗?”
“没有,早上九点多送进来的,一直昏迷着。”余洁无奈地摇头,低低道:“医生说他左脑严重血栓,往后右半边的身子会风瘫。”
上午,因为商静言的手术,她怕有人打扰、特意关了手机,没想到睡醒了一觉、一开机却收到了一连串的噩耗。她怕当时就告诉商静言、他会坚持立刻出院,所以才偷偷地离开病房、关照了护士一声之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商静言安慰地揉了揉余洁的手背。
余洁扯了扯嘴角,反过来揉了揉他的、低声道:“我没有那么伤心的,傻瓜。我是个心很硬的坏女儿……”
“别这么说自己!”商静言皱着眉阻止了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余洁看着他微微下垂着的嘴角,心被暖得快要融化了,只能喃喃地叫他:“傻瓜、傻瓜!”
“我……可以,嗯……碰碰爸爸吗?”商静言的脸上满是为难的神色,“嗯……我、我……”
余洁不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就拉着他的右手放到了昏迷之中的父亲的手臂上,“这就是我爸爸,一心把我当儿子、当工具养大的爸爸!”
商静言的手指僵了僵,抬起左手摸了摸余洁的脸、确定她没有掉眼泪之后,才轻轻地摸了摸病床上的老人有些枯瘦、松弛的手臂,又犹豫了一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轻轻触了一下他的脸。
像是知道是个自己极讨厌的人在碰自己一样,病床上的余父的嗓子里突然冒出“呼噜”的一声,随后嘴里就呜呜咽咽地冒出几个混浊不清的字来。
商静言吓得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惊慌地面对着余洁。
“爸?”余洁俯下身、看着眼皮轻轻颤动的父亲,轻声唤着。离得这么近,她突然发现父亲的脸颊下方上竟然有两个淡淡的老人斑。她不禁愣住了……她父亲才五十七岁啊,怎么会如此苍老的?即便是年头上才因为胃部的手术伤了元气,但是后面的修养也还算精细和周全的呀!“爸爸,我是小洁……”她的语气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来,“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余父又“咕噜”了两声,眼皮颤动得更加厉害、但终究没有睁眼。
余洁的眼里突然泛起了一层湿意,鼻子也有点不顺。一时间,这么多年的委屈、埋怨,甚至忿恨都变薄、变淡了。而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的步步为营、针锋相对仿佛都已不再重要……因为已经没了对手!而且此刻的她,还有了些许悔意。
上午在得知父亲中风住院的消息后,她在赶过去的路上打了个电话给方致新、要他暂缓她托他处理的事务,结果方致新冷冷地问了她一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余洁默然了……她很清楚方致新是个讲究效率、言必行、行必果的人。也就是说她当年托他在开曼注册的公司已经开始明打明地大肆收购她父亲的产业了。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说,只是从这个余家人的手里转到了那个余家人的手里,但是性质已大大不同……这是她掠夺来的、而不是继承来的!
“姐?”商静言抚着余洁一直微弯着的背,感觉她背上绷得很紧,于是稍稍一用力、将她揽在了臂弯里。“爸爸醒了吗?”
“没醒。”余洁难掩失意地低喃了一声,引着商静言坐到了墙边的沙发里。
“怎么回事?”商静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余洁的脸,“爸爸他……是在公司里出事的?”
“不是!”余洁轻叹了一声,摇摇头、靠在了商静言的肩膀上,“上次见到的那个阿姨她……现在还在楼下的高压氧舱里抢救。”
“呃?”商静言眨着眼睛,一时间没明白高压氧舱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她是怎么会到这个东西里面去的。
“她在家……煤气中毒了。”余洁紧蹙着眉、低低地道:“今天一大早,她的邻居闻到走廊里全是煤气味、就报了警。警察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深度昏迷了,现在正在抢救呢。”
商静言震惊地大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洁侧头看了看他,伸手按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警察初步判断她是自杀。”
商静言缓过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的搂着余洁、不停地亲着她的侧脸。
余洁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任由他这样抱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和属于他的气味、汲取着从他身奇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书温暖的力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道:“是警察联系到我爸爸的。爸爸赶到医院、只在高压氧舱外面看了阿姨一眼、叫了一句她的名字就突然中风了。”她把嘴唇贴在商静言的肌肤上,喃喃道:“幸亏是在医院里、抢救得及时,否则……”她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姐、姐……”商静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不停地抚着她的手臂和后背。
“阿姨的儿子还在美国念书……呵呵!”余洁苦笑了一下,想起刚才自己打电话给这个一半血缘的弟弟、告诉他这个噩耗时,得到的却是他的一句:这么急,我哪里来得及买飞机票?!“静言,”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侧身搂住商静言的腰、狠狠地抱着,“不准离开我!”
商静言一手抱住她,一手不停地摸索着她藏在他颈窝处的脸,“不离开,一辈子都不离开。”
余父整整昏迷了十六个小时才醒来。
是商静言发现他醒了的……他听到他嗓子里先是“咯咯”直响,然后便是“呜呜”的嘟囔声。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清,但是他还是知道老人家不想看到他,于是他起身、摸到了躺在沙发上小憩的余洁,轻轻摇醒了她。“姐,爸爸醒了。”
余洁一骨碌坐了起来,揉着酸涩的双眼扑到了床边。
商静言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微侧着头倾听着对面的动静。他不知道余洁是怎么听懂她爸爸的话的,反正他只能听见她一个人在那边清晰地讲话。
“爸爸,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她的话换来老人叽哩咕噜的怒喝声。
余洁沉默了一会儿,还有轻微的悉悉嗦嗦声、大概是她在给她父亲整理被子什么的,然后又说:“爸爸,别急……慢慢说。”
一阵急速的摩擦声,然后又是一小段沉默。
“阿姨、很好!”余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现在正在高压氧舱里接受治疗,不能出来看你。”
商静言有些难过……为这位仅仅一面之缘的阿姨。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是他直觉地感到那位阿姨是个挺好的人。再说,是余洁叫他叫人家阿姨的,那么也应该说明她是接受她了。自杀还是意外他不想知道得太清楚,反正遭遇这样的不幸和折磨本就叫人够伤心的了,而现在她的身边更是连一个陪伴的亲人都没有。余洁告诉他,阿姨的儿子在美国念书、而其他的亲人她又不知道如何联系。所以大半天下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楼上楼下地跑来跑去……她的疲惫得让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刚才好不容易劝她躺下,可仿佛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却又不得不叫醒她了。
余洁说完那句之后,又很肯定地加了一句:“真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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