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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楼笙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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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木果尔比福临还小两岁,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想去这皇宫里从没去过的地方玩,所以看见母妃在旁边哭的厉害,他除了莫名其妙,没有别的表情。苏茉儿走过去,侍卫行了礼,放苏茉儿和福临进楼。懿贵妃哭的更厉害了,“她一个奴才都可以进去,我一个太妃还不能进?!这是谁家规矩!?”

苏茉儿回头看着懿贵妃,笑道,“这是太后的规矩,要不你去找她理论一下?”说完又看见博木果儿在一旁探头,又笑着招手,“十一阿哥,你要不要进来一起玩儿?”

博木果儿松开了懿贵妃的手,冲了进来。苏茉儿牵起了两个小孩子,上了楼。

“苏茉儿,你不是带我来找皇阿玛的吗?”福临疑惑道。“还记得那年我们离开皇宫时唱的歌吗?你现在就在这里唱,你阿妈在天上一定听得到。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

福临松开苏茉儿的手,站在栏杆边,双手放在嘴旁,大声说道,“皇阿玛,我想你了。我知道你也想我,我跟您唱歌听,你一定要听到啊。”说完他又把博木果儿拉到身旁,“皇阿玛,你看,我把弟弟也带来了。我们一起唱给你听。”

博木果儿一副疑惑的神情,左望右望的好像在找皇太极。苏茉儿走过去,双手叉腰,“预备,唱!”福临便大声的跟着苏茉儿一起唱起那首离别的歌谣,“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他们一遍一遍的大声歌唱,声音漫过了整个皇宫,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仰望着声音的方向。多尔衮也微微的发呆了一会,又开始了他繁忙的政务。而布木布泰坐在屋里,却是只微微的叹息了那么一下,再不言语。

第九章  生离

“这宫里宛如一摊死水,腐败肮脏以及淡漠至极。我愿生生世世做牛做马,再不身为女子,踏入这后宫一步。”这是一个刚进宫不久的宫女自杀前留的遗言。苏茉儿只看了一眼,就凑着烛台烧了它,什么话也没说。

时光,已经滑到了顺治四年的冬天。

七月,多铎加封了辅政叔德豫亲王,成了多尔衮的左膀右臂,再也没离开过京城。而最近,礼部新定条例摄政王对皇帝停止行跪拜礼。

“奴才见过摄政王。”苏茉儿在园子里见到多尔衮,立马跪下行大礼。多尔衮看着苏茉儿利索的行礼,他几乎听见了苏茉儿膝盖碰撞这石子路的响声。他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苏茉儿一直跪着没起来,既不抬头,也不说话。膝盖疼的厉害,可她想,这样或许还好些,自己好歹还能感到疼,好歹还能长些记性。终于,多尔衮没说话绕过了苏茉儿,苏茉儿正准备起来,又听多尔衮说道,“你怎的穿的这样单薄?”

苏茉儿又狠狠的跪下答道,“奴才今日错估天气,穿少了衣服。”多尔衮轻声说道,“你这般不知轻重,如何伺候的好太后。我还误以为慈宁宫的棉服还没送来。”苏茉儿磕了个头回道,“奴才知错。太后的衣物早已准备好,请……请摄政王放心。”

多尔衮点了点头,即走。苏茉儿跪在地下,身子早已从里到外的凉透。身后有人抱起苏茉儿。苏茉儿回头一望,原来是豪格。他上月刚在四川射杀大西农民军首领张献忠。这次回来是领军功来了。

豪格蹲下身给苏茉儿捂了捂膝盖,“还疼么?”苏茉儿摇了摇头。豪格便扶着苏茉儿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路上宫女太监看到了也只是低头行礼,急匆匆走过,没人敢议论。苏茉儿回宫已近两年,除了跟多铎关系近,跟豪格也不再如以前那般水火不容,甚至还经常弹琴唱曲,喝酒谈诗,兴致到了,苏茉儿还写诗赠与豪格。

豪格从不问多尔衮和江南的事,苏茉儿心里也权当他都知道。豪格扶苏茉儿回到慈宁宫的小院,给她倒了杯热茶,“本来是与你辞行的,可却偶遇这事。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苏茉儿摇了摇头,“没关系。全皇宫的人都知道,排开了你,好像你不是这皇宫里的人了。离开皇宫这般美事,想来也轮不到你,刚好被你看见,正好拉你下水。”豪格笑了笑,“好吧。我就和你水里混着吧。”

苏茉儿放下茶杯问,“何时启程?”豪格想了想,“许是刚完过年。”苏茉儿点了点头,“那还不错,能蹭顿我的年夜饭吃。”“往年只有多铎有这福气,连太后想吃都得看你心情。幸亏近些年份我对你不错,否则,今年的年夜饭也够呛。”豪格感叹的说。

苏茉儿看了看屋里的摆设,多数都是多铎送的,可那些精致的小玩意却是豪格每次出征后带回来的,甚至有次还带回了一套苗家装扮,让苏茉儿好生高兴了几天。“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苏茉儿这是第一次问道,豪格大笑着答道,“因为我爱你,你信么?”说完就用指头点了点苏茉儿的头,轻声道,“我的苏茉儿还是和刚进宫一般单纯,真好。”

苏茉儿看着豪格出门,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装扮,笑了,难道现在的自己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吗?怎么还能再有什么呢?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说话间就到了顺治四年的年尾。年三十那日,宫里依往常那样装扮的“喜庆又俗气”。苏茉儿厌恶的看着慈宁宫里红色的绸子与花朵,本身极其喜爱红色的她皱着眉头看哪都难受。

“我的祖宗,你就装看不见吧。过年本就这样,你不习惯也没办法。”布木布泰拉着苏茉儿说道,“你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让他们忙去,别瞎操心。”苏茉儿笑了笑,“是该好好吃吃,晚上的群宴都是装样子的,看着他们我就饱了。”

“你的衣服我给你弄好了,晚上换好就行。”苏茉儿突然记起太后的新衣服。“那些有的是人弄,你说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布木布泰数落道。“不一样的,快吃吧,吃完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年哪是自己过的啊,都是过给别人看的。哪个宫里的花不多,哪个宫里的人穿戴的不够体面,哪个宫里的彩绸不鲜艳,这都有人盯着看呢。”苏茉儿叹气道。

忙忙碌碌的总算到了晚上,苏茉儿服侍布木布泰穿戴好衣物。明黄色的底绣着粉色牡丹,映衬着银丝编成的镂空旗帽,又在旗帽和发髻上添了些明亮的珠花,钻卡,布木布泰绝对是晚宴上华丽丽的女主角。

布木布泰看了看镜子,把头上的发饰都摘了下来,“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比什么。”又看了看苏茉儿,“你这俏红颜却穿着一年前的素色衣裳,我戴那么多首饰干什么。”苏茉儿笑了笑,接过布木布泰手里的发饰又给她插了回去,“你要明艳照人,要艳压四方。你要让别人都知道,你才是这皇宫里的当家人。你要明明亮亮的去,风风光光的回。”

“至于我打扮不打扮也就那么回事了。大家都习惯了,谁还会计较我穿什么,戴什么。女为悦己者荣,悦己者已散,女子何心来容。这般就挺好。”苏茉儿轻轻道。听到布木布泰心里却是酸楚难挡。

到了晚宴,苏茉儿还是换了身衣裳。倒不是布木布泰说通了她,而是豪格和多铎俩人前所未有的同心协力,不换新衣服决不让出门。苏茉儿到底还是把衣服换了,浅蓝的旗装,绣着枝蔓横延的浅粉色桃花,虽然依然不艳丽,可任谁看到她都能觉得春天的气息。苏茉儿究竟是这宫里女人们的神话,举手投足间尽显倾城国色,站在满是积雪的树下浅浅一笑,多铎隐约觉得回到了那年的盛京,满树的桃花开尽繁华,时未去,光未流,人未逝,心未走。

苏茉儿陪着布木布泰无聊的坐在最高处,福临坐在布木布泰身边,多尔衮坐在离这里最近的桌子上,多铎和豪格都依次排在后面。再远处已是黑压压一片,什么人都分不清。福临长大的越快,对多尔衮的怨气就越重,他板着脸,不吃不喝。别人来进酒也就是意思一下。也就苏茉儿给福临布菜的时候,他才不情不愿的给个面子吃两口。

可糟糕的就是,满园子的官员没人关心福临吃没吃,吃什么,大家只要看着多尔衮露出笑容就好。

一个宫女走到苏茉儿身边,递了个条子。苏茉儿打开看了一眼,疑惑的望着豪格。纸条上写着:繁花隐星灿,可否?豪格微微笑笑。布木布泰倒是眼尖,“两人眉目传情什么呢?小心一会多铎又跟你急。”“没事,豪格快走了,许是问我要那顿年夜饭。我先回?”苏茉儿询问道。

“回吧。哪年你能从头做到尾呢。一会儿我去凤楼一趟,你不必来接我了,自己玩的开心点。”布木布泰挥挥手,让苏茉儿先回。苏茉儿爬在布木布泰耳边说了句什么,布木布泰先是皱眉生气,后来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底下人莫名其妙的跟着一起附和着笑。

苏茉儿说“等你哪年能不去凤楼的时候,我就能陪你从头做到尾。”

苏茉儿回去准备了准备,等一转头,就看见豪格已经坐在院子当中的石桌旁。苏茉儿端了食盒过去,摆好菜,倒好酒。“王爷,请吧。”豪格笑着一饮而尽。

豪格吃着菜,对苏茉儿竖了竖大拇指。苏茉儿笑得眼睛弯弯。豪格看在眼里却是引起心里一片酸楚:多少年没见过苏茉儿这样笑过。总是微微弯弯嘴角就算笑,脸上在笑,眼睛里却是一片荒芜。

她要的是这世上最简单的,可在皇宫里却是最难的。

苏茉儿兴致起了也跟着喝了几杯。豪格突然从树后拿出了许多烟花,“我们也来应应景儿如何?!”苏茉儿大惊,“你疯了,宫里不许私自燃放爆竹烟花的。”豪格大笑,“你何时这般守规矩?!”

说完就拉着苏茉儿站到一旁,在院中点燃了一个烟花。苏茉儿看着烟花升天乐极了,开心的笑起来。一会儿的功夫,苏茉儿就耐不住了,拿起火折子自己去放,点了几次都没点成功,豪格凑过去握着苏茉儿的手往前凑,刚点燃苏茉儿就拉着豪格往回跑。远远的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

俩人还一起点了鞭炮,苏茉儿捂着耳朵在一旁笑,豪格站在她身旁也听着那喜庆的声音里夹杂着苏茉儿清脆的笑声。远处晚宴处也传来了贺岁的鞭炮声,苏茉儿对着豪格大喊,“王爷,新年吉祥!”豪格看着苏茉儿道,“你说什么?”“我说,豪格!新年快乐!”苏茉儿爬到豪格耳边喊道。

多铎站在黑暗处,看着天上繁花灿烂,星光隐埋,苏茉儿和豪格在院子里开心的玩笑。多铎也笑着转身离开了苏茉儿的小院儿,心如云海,飘着,荡着,雾楚天阔。

有个太监站在多尔衮身后低声说着什么,多尔衮抬起头眯着眼睛望了望远处天空上绽放的烟火,又扭头看了看正在看着自己的布木布泰,把手里攥着的酒壶一饮而尽,轻声道,“告诉侍卫,不许靠近他们。”想了想,又加了句,“随她去吧。”

苏茉儿玩累了就坐在地下靠着长廊休息,豪格拉起她,把身上的大衣解下来垫在地下又让她坐下。豪格摸摸苏茉儿的头,“苏茉儿,我要走啦。”苏茉儿点点头,“明天我把衣服给你送回去。”

豪格笑了笑,“不用了,明日我就出征了。衣服你留着吧。”苏茉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拉住豪格的衣袖,“你……你……”豪格从袖子里拿出了金黄色的圣旨,“你愿意跟我走吗?如果你要跟我走,我就有办法带你全身而退,我们可以去江南,或者回草原,都随你,你愿意吗?”苏茉儿看着豪格,不说话。豪格笑了笑,把圣旨塞到了苏茉儿手里,“丫头,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苏茉儿看着豪格逐渐没入黑暗,她跳了起来,抓住豪格的手,“你要回来。一定,要回来。”苏茉儿慌里慌张的把圣旨塞回豪格的衣袖里。豪格穿着宝蓝色的长衫,微微一笑,丰神俊朗。他缓缓的放开了苏茉儿的手,转身走入黑暗。

只是从此以后的几年里,苏茉儿像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崩溃了底线,她挥舞着尖牙利爪,狠狠的伤害着靠近她的每一个人,从而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着自己。

第十章   死别

苏茉儿刚从外面回来便听见福临在屋里摔东西。她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虽然头疼还是得进去看看。院子里外跪了一地奴才,见了苏茉儿来都如释重负。

苏茉儿进去时福临扯着黄袍就往地下扔,“我不做皇帝了。谁爱做谁做,他多尔衮要是愿意,他就直接当了更好。”布木布泰走过去,“你这是说的什么混帐话!你疯了是不是!”

苏茉儿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又是为了多尔衮。她走过去,蹲下捡地下摔碎了的瓷器片,“皇上怎么了,跟苏嬷嬷说说。苏嬷嬷给你想办法,成么?”福临哼了一声,不说话。苏茉儿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怎么了,跟我说说呗?!”福临一把推开苏茉儿,冲着布木布泰大吼,“如果多尔衮不放了我大哥,我就绝食!”说完就跑了出去。

苏茉儿被福临推倒在地,愣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是多尔衮抓了豪格。布木布泰冲着外面叫,“都还跪着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喝茶么?!没看见苏茉儿的手破了,还不去请池御医!”苏茉儿才反应过来,摔倒的时候手里还握着碎瓷片,她低头看了看,鲜血顺着洁白的瓷片一滴一滴的滑落,她冲着布木布泰笑了笑,“不疼,真的。”

池煊给苏茉儿包好手,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准备退下,苏茉儿却叫住了他,“你好像声音不一样了。以前听着总像多尔衮,现在好像粗了些。”池煊还是一样毕恭毕敬的说道,“苏嬷嬷说笑。下官怎敢高攀摄政王。”苏茉儿笑了笑,“那许是我以前听错了。是啊,现在谁还能高攀的上他呢。深怕还没够得着他就先把自己摔死了。”苏茉儿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开始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她还没笑完,布木布泰就走了进来,遣退了池煊,坐在苏茉儿身边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有谱。豪格他还没有定罪,只是软禁了起来。”苏茉儿叹了口气,“你这是叫我去求多尔衮么。”

“我什么都没说,做不做也是你的事情。即使你这次求得,下次呢,再下次呢,经历了这么多,你也该长大了。长大就是要识时务者为俊杰。”布木布泰说完就走了。剩苏茉儿一人躺在床上,她睁大了眼睛望着床帐,然后拉起被子,盖住了头。

苏茉儿站在软禁豪格的门口,这里离凤楼不远,她知道自己肯定进不去,即使布木布泰来了也未必能进。她抬起头看见了凤楼,咬了咬牙,还是往前走去。“不许进!”侍卫拦住苏茉儿。苏茉儿下了狠心要见豪格一面,“我奉了太后懿旨来照顾肃亲王起居,虽说他现在被软禁,可也未得罪名,还是王爷,需要有人在身旁。”

侍卫门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瞧我们这宫里的传奇,跟着摄政王讨不到好,又来肃亲王这自荐枕席了,呵呵,听说豫王爷也迷她迷的厉害,你说她神奇不神奇?!”“哎~这算什么,我还听说当初洪承畴不肯投降,还是她自己去先皇那恳请去色诱的,怪不得那年年宴上豫王爷和洪承畴打了起来,啧啧啧,真了不得啊~”

苏茉儿几时受过这个委屈,她咬破了嘴唇,还是要求进去。“这样,你也伺候爷们一次,不让你为难,就给爷唱个曲儿,跳个艳舞,把你那媚惑人的本事用个十分之一,爷就放你进去看他一眼,怎样?!”一个侍卫走了过来挑起苏茉儿的下巴。

苏茉儿扬手一个巴掌,“就是多尔衮要听我弹琴还得先哄哄我,你算什么东西!把多尔衮叫来,我跟他说!”侍卫们急了上来拉扯苏茉儿,苏茉儿怎样反抗也挣脱不了。

屋内,豪格站在门口望向外面,“你不出去看看?”多尔衮掸了掸长袍,“没事,那些人也就占些嘴上便宜,他们哪敢动苏茉儿。”豪格回转过头,“你真是铁石心肠的吗?!苏茉儿现在在外面被人欺负,你一点都不难受?!你就是不爱她,看在她多年为你辛苦的份上也该有些怜惜的心吧!”

多尔衮笑了笑,“你这么怜惜她?那你出去救她吧,把她带进来,让她陪着你弹琴,作诗,写字,看烟花!”豪格一把攥住多尔衮的衣襟,“你简直没人性!”多尔衮冷笑道,“比她为我牺牲多的有的是,一个苏茉儿,不过有些姿色和小聪明。”

外面苏茉儿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豪格突然松开多尔衮,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茶。他斜眼瞟着多尔衮,心里冷笑,“多尔衮,有本事你别把拳头背到身后啊。”多尔衮也坐在豪格对面,喝着茶。

多尔衮心里的打算没人知道,有的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甚明白。他听着苏茉儿的声音,却突然记起了当初在江南时,那个时候苏茉儿在陌生的地方,是不是也如今天这样无助?!

苏茉儿没了力气,被侍卫们推来桑去,却落到了一个人怀里。苏茉儿不用抬头就知道他是谁,头埋在他怀里咬着嘴唇哭泣。“你们,安排好家里,找个地方自尽吧。”来人看着门口侍卫声音沉稳的吩咐道,他紧紧的抱着苏茉儿又摸了摸她的头道,“吓坏了吧。以后有事先找我,知道吗?”又看了一眼那禁闭的门,以及墙边拐角处候着的睿王府的家奴们,道,“我先送你回去,等改日我带你来。”说完就抱起苏茉儿转身走掉。

豪格听着外面没了声音,舒了口气,又瞅了瞅对面坐着的多尔衮,笑道,“罪臣身体不适,摄政王请回吧。恕不远送了。回去是要找太医看下手才好,刚才那么用力,是不是都被自己的指甲给割伤了。王爷是大清栋梁,还请保重啊~”说完就振袖回屋。

多尔衮摊开手掌,看着上面月牙形的伤口,他仰靠在椅背上,心里暗笑:多铎,这次你来慢,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快些,这样你的苏茉儿才不会再吃亏。

豪格这几日都觉得身体疲乏的厉害,每晚一睡便直到天光大亮,或许放下了重担,人也觉得轻松起来,所以睡的沉了些。豪格听见门口有人求见,侍卫竟放了进来,原来是自己的福晋,柏琪。“王爷,奴婢来晚了。”柏琪跪下行礼。豪格摇了摇头,扶她起来,“都一样,都一样,反正还没死。”

柏琪想了想,说道,“皇上绝食要救您出去,可您知道,这事……这事除了多尔衮自己放手,怕是谁绝食也没用。”豪格倒是笑了,“那也未必。”柏琪愣了愣,看见豪格望向凤楼的方向,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虽然皇上救不了您,可毕竟这次他态度强硬,多尔衮也不能乱来,您死不了了。”

“要关我一辈子?”豪格看着柏琪,“岂不是委屈了你受活寡?”柏琪没有说话,豪格接了下去,“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多尔衮身边莺莺燕燕那么多人,他何曾真心留恋过。就连苏茉儿,原以为能……”豪格叹了口气,“可现在不也就是那样么。他那个人,心藏在肠子里,谁也找不到,看不透。”

“我猜也蛮不了多久了。”柏琪低头说道,“姐姐好命,能嫁给他,不论是不是真心,总还担着名分,他就是演戏也得应付些感情。我在姐姐前倾心于他,为了他我去学艺多年,回来他就已经娶了姐姐。我只能这样,我这一辈子就为了这么一件事。爷,您别怪我。”

豪格坐在一旁,“我不怪你。我又何尝不是与你演戏。人生就是一场一场的戏,什么时候累了,卸了装,下了台,就算是到头了。以前总与你去看折子戏,我们何尝不是一场折子戏,没有开始没有结局,散了就散了。不分谁怪谁。你也别总放心上。如果多尔衮愿意给你个名分,就好好珍惜,要休书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柏琪点了点头,“爷,我走了。”豪格微微一笑,“不送。”

晚饭时,豪格记起了柏琪走时的一句话,“苏茉儿她就是太不知足,总是不认命,看着太阳就死也要够到。够到了,未必不烫着自己。”

豪格想起苏茉儿,心里油然而生的甜蜜,他放下了未吃完的碗筷,觉得还是累了,就又睡了过去。天快亮时,豪格迷蒙着做了个梦,他梦见苏茉儿在弹琴,在歌唱,一遍一遍,一首一首,梦见苏茉儿的表情平静而悲伤。他一下子醒了,真的听见了不远不近飘渺的琴声。

他没有动,听见了外面侍卫们的低声交谈,“这苏茉儿已经弹了三个晚上了。皇宫里的人还能睡着么?!也没人管管。”“管?!谁敢管!就是摄政王见了苏茉儿也留情三分,更不用说太后了。再加上豫王爷护着捧着,深怕她出点意外,那门口几位,要不是摄政王求情,早被豫王爷活剐了,最后也还是给了五十大板,剩了半条命。谁还敢说苏茉儿一句不是?!”

“不过,也挺好听的。就是有些慎人。咱值班还有琴声听,也不错。”“不错也不是弹给你听的,是给里面那位听得。可惜啊~~~哎……他是醒不来,听不到的。”

豪格睁大了眼睛躺在床上,他隐隐觉得,这一辈子,最满足的就是此刻了。

第二日多尔衮到亲自来了。他气宇轩昂的坐在豪格对面,两人仿佛掉了个,以前豪格总是骄傲又自负,多尔衮却一直温文润雅。现如今,却是豪格平心静气的坐在一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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