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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爱人 作者:果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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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后的答案。
  但杜映亚毫不考虑就拒绝了母亲的提议。
  「不,我不回家,告诉我答案,我现在就要知道。」杜映亚面无表情的说着,但持着手机的手已不住颤抖,无声地泄露她最真实的心绪及恐惧。
  「小亚……」
  「汉克医生给了几成的机率?五成?四成?」还是……她连四成的机会也没有?
  「……三成。」能达到三成都已是很勉强。
  「只有成功与失败,没有所谓的中间值。」
  若是手术成功,小亚便可以如同他人般健康快乐地继续走着人生的旅途,但若失败,她便只能活在他人的记忆之中了。
  「三成……」杜映亚眨着眼,也眨去了蓄在眼底的湿意,将豆大的泪珠赶出了她的眼眶。
  无论答案如何,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告诉自己不能哭,哭泣对她并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只会增添她自己与家人负面的情绪,她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面对的勇气,与努力活下去的希望。
  她必须为自己活下去,必须为爱她的家人活下去,必须为克禹活下去……
  「小亚……妈妈求你,我们不要赌这机率了,只要活着就好,我跟你爸爸只求你活着就好……」说到这里,强大的情绪冲击再也压抑不住,张云芝哽咽的声音终究传到了话筒的另一头。
  三成的机率真是太低、太低了,他们不能就这么失去唯一的孩子。
  即便日后她的病况加重,即便日后她失去了自理生活的能力,他们仍会无条件地爱着她。
  以家里的经济条件,他们很幸运的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也无须烦恼金钱问题,老天并未绝情地断了他们一家人的活路。
  他们……该是感谢上天了!
  现在她只求她的小亚别狠心,别对身为父母亲的他们狠心,别对她自己狠心……
  「对不起……」
  这是杜映亚的回答。
  结束与母亲的通话之后,杜映亚以为能够强迫自己稳定情绪继续将下午的课程上完,但一个小时之后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师长临时请假出了校门。
  她该在校门口的候车亭等待搭车回家去的,但她不想就这么望着父母亲那难过至极的模样,因为她现在也正在调适刚才所得到的消息,所以她没有停下脚步等待可以载着她回家的公车,而是顺着人行道徐缓地移动步伐。
  三成,她活着复原的机会连一半也没有。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道理她很早便明白了,但……知道是一回事,要真正这么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办不到。
  当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时候,她还能奢想为自己做什么呢?不,她什么都不能,她只会成为他人的负担,只能不断地承受他人怜悯的目光,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的那一天。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除了父母亲的脸孔之外,莫克禹的脸孔也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她爱着他,这一点毋庸置疑,而他也爱着她,他总是不断以行动表明这一点,其至不吝啬让她完全感受到他满满的情意。
  她知道,他正在等待,等待着开口说爱的最佳时机,而她,也同时在等待着。
  她以为她有资格等待的,但显然她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她是拿到了以爱为名的入场券,只不过这场戏已经取消了,她哪也去不了。
  她不孝,让爱她的父母亲伤心难过,同时她也是个大骗子,她不断不断地对着身旁的男孩撒着大谎。
  她让他以为她是个努力向学的人,让他想要倾吐爱意的心情只能先行收敛等待,待她完成了学业,便是他开口说爱她的时候。
  天知道,或许那天永远也不可能到来,因为她早已放弃了继续升学的打算……
  思及此,长期压抑的痛楚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不断地从眼眶溢出、坠落。
  视线被湿润的泪水遮掩而模糊,杜映亚无法再继续前进的脚步。
  她所向往的道路已经被阻断了不是吗?
  就这么地,杜映亚双手颤抖地掩着面无声哭泣。
  居然只有三成……
  她想活啊……她想与家人永远在一起,想与喜爱的男孩牵手一辈子快乐走下去,这样的想法真是过分的奢求吗?
  这些年她与克禹一直以暧昧不清的态度绑着对方,虽是彼此心甘情愿,但这对他一点都不公平,他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
  「呜……」细细的呜咽声从纤纤指缝间流逸而出,但那声响并未真正地惊动从她身旁行经的路人。
  杜映亚想要停止哭泣,但不论她如何用力地抑制教她难受得几乎要窒息的情绪,她的双肩仍是止不住地颤抖着,说明了她的努力失败。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又究竟流下了多少伤心的泪水,她哭到失了神,其至忘了自己置身何处。
  直到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地抚上她颤抖的肩头,耳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嗓。
  「孩子,别哭了。」
  这是一道显得苍老却十分慈样的声音,对杜映亚而言虽是完全地陌生,却出乎意料地具有安抚效用。
  杜映亚终于放下了掩着面的双手,手心里全是被伤心所沾满的湿意,美丽的小脸自然也沾满了泪水。
  她咬着唇阻止自己再发出任何悲伤的呜咽,再用力地眨去眼眶积蓄的泪珠,这才好将眼前的人给看仔细。
  站在她眼前的是一名个头只到她县尖的婆婆,年纪目测约莫七十,长相并不特别,但那一双过分晶亮、不符合她年纪的瞳眸却是异常地吸引人,让她瞬间忘了泪水,只能怔怔地望着婆婆望着那双彷佛能看透一切的眼。
  「这么漂亮的孩子怎么哭成这样子呢?不哭了,不哭了。」婆婆再次柔声地说着,同时将原本放在杜映亚肩头上的手移向了她的脸庞,细细地为她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那自然的动作展现了她无私的慈爱与关怀。
  那一瞬间,杜映亚心底所有的伤悲被一股温暧的热度轻轻掩盖,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是用如何温柔真诚的力道在安抚着她,她们之间只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这时,一阵沁凉的微风刮起,人行道上的落叶被吹起飘浮再坠落,耳里传来了沙沙的声响,杜映亚这才拉回了飘离的神志。
  小脸上残余的湿意被风吹抚着,传来了阵阵凉意,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传入了耳里,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所在位置。
  原来她正站在那棵大树下,那棵形状奇特,总是教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忍不住暗暗对着它许下愿望的爱情许愿树。
  发现自己正站在大树底下,关于大树的美丽传说立即浮现在杜映亚的脑海之中,她像是无意识地将心底的疑问轻吐出口。
  「它……真的能够为人实现美满的爱情愿望吗?」如果,它真的曾经为他人实现过爱情的愿望,那么,它能够大发慈悲地实现她的吗?
  她想要活下去,这么一来才有机会与克禹一生一世地牵手走下去,她想要他们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不留遗憾。
  杜映亚说话的声音并不大,眼前的婆婆却清楚听见了,只见她微微笑着说:「只要诚心,我相信它可以的。」
  「是吗?」杜映亚不由自主地仰着小脸,望着大树中心空下的心形,忍不住说出了心底的想望。
  「那么……我请求它为我实现我的爱情。」
  听见了杜映亚近乎卑微的请求,婆婆慈爱地拉起她的手,开始移动脚步,「过来这里坐着吧,跟婆婆说说话。」
  婆婆拉着杜映亚再向大树走近了一些,让她坐在大树突起的树根上。
  「我的好孩子,为什么哭呢??」婆婆轻柔地问,她在杜映亚身畔坐下,长满皱纹的手轻拍着她年轻细嫩的手背,那动作看似简单不过,却是无声息地给予着安抚的力量。
  每轻拍一下,便彷佛注入了一分力量,持续不断地轻柔桕打着,一点一滴地注入了满满的力量。
  「我……」杜映亚艰涩地开口,第一回试着将内心深处长期压抑的悲痛说出来却失败了,那远比想像中困难许多,因为那是她最真实的负面情感,是她从不曾向任何人展现过的脆弱。
  「没关系,你慢慢说,婆婆会慢慢听着,你别急。」这一回,婆婆将自己的双手互握,把杜映亚微冷的小手包裹在其中。
  杜映亚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裹着自己的那双手上,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涌现。
  豆大的泪珠滴落,很快就被地上的泥土给吸收了。
  在婆婆温暧的关怀之下,杜映亚再一次试着开口。
  「我生病了。」这一回她顺利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想说的话太多太多了,却长期被她埋藏、压抑在内心深处。当已膨胀到极限的悲痛被温暧的力量所触及,在她顺利地说出第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无法克制,毫无保留的将一切倾吐。
  陌生的婆婆、陌生的力量,这都是让她毫无顾忌的原因。
  婆婆不认识她,但婆婆愿意听她说话,愿意给她一个发泄情绪的空间,这就够了。
  或许,她能继续看望着这世界美好的机会已经渺茫,但至少她明白这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她而失去温暧。
  「婆婆,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你为何还在这里呢?刚才你同学告诉我……」一下车,莫克禹便快步来到杜映亚的身前。
  刚才在校门口听见她同学说她早在几个小时前便离开了学校,而且似乎是因为身体不适,他正担心的打算去她家里探视,却意外的从车里看见在大树下的她。
  当那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第一时间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再定睛一看,确实是她没有错。
  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这时的她应该在家里休息才是,为何还在学校附近徘徊呢?
  「怎么回事?不舒服吗?还是谁欺负你了?」莫克禹原就略带急切的语调在看见杜映亚红肿的双眼之后,更是变得紧张不已。
  婆婆早就离开了,杜映亚脸上的泪水也已经干了,只是哭泣过的痕迹无法立即抹去,红肿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像只兔子。
  虽然她摇着头,却是低垂着小脸不肯看着莫克禹,这让他更是无法心安。
  她看起来很好,气色上也不像是身体不适,那……是心底有事?
  什么事呢?
  莫克禹努力地暗自回想着最近生活周遭所发生的大小事,怎么也想不出足以让她放在心底难过的事情。
  「什么事让你不开心?」莫克禹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拒绝用伤心难过的字眼来形容,虽然她的小脸上展现的就是这个模样,但他一点也不想用敏感的字眼再次挑起她的负面情绪。
  「没有,我没事。」杜映亚再一次摇头否认。
  「唉!」莫克禹忍不住地重重叹了口气,「小亚,看着我。」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见她头也不抬,压根不打算理会,莫克禹也不跟她客气了,直接伸手轻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直勾勾地望着杜映亚的双眸,不容许她闪躲。
  明白他决意要得到一个答案,杜映亚也明白自己躲不开他的注视,于是选择正面迎上。
  他要的答案她给不起,更不能给,所以她说:「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顺着杜映亚的意思,他们两人来到了海边。
  橘红色的夕阳照映在平静的海面上,反射出美丽闪灿的波光,无穷延伸至粉蓝色的地平线下,在灰蒙蒙的海天之际,最后一道金色火焰逐渐西沉。
  望着那似是浩瀚无边的大海,杜映亚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这样的想法让她原就低落的心情再一次感到窒息。
  她脱下脚上的鞋担蜃懦嘟盘ぴ谏程采希孟ρ袅粼谙钢掳咨成系奈露却咏诺状了娜怼�
  若是可以的话,她其至希望这暧暧的温度可以为她赶走占据心底的那股冷意。
  「说吧。」莫克禹跟着杜映亚的动作,也将脚上的鞋担讶ィ⒏纤慕挪健�
  他俩肩并着肩漫步在沙滩上,莫克禹侧头望着身旁的人儿,从她那美丽的侧脸上,他感受到一股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
  迷离的……郁郁的……
  这一瞬间,他感觉她离他好远、好远……当然,他深信这一切只不过是瞬间的错觉。
  「说什么?」她无话可说。
  杜映亚的态度明显地想淡然带过一切,佯装今天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她不曾有过哭泣的痕迹,她的心情其至阳光般的好……
  屁!一切都是屁!她这是想欺骗谁呢?是他,还是她自己?
  「为什么哭?」莫克禹伸手拉着杜映亚的手臂,迫使她不得不跟着他停下脚步。他拒绝让她回避问题。
  脚步停下了,但杜映亚的目光仍是落在波光潋一的大海之上。
  「看着我,说话。」莫克禹不喜欢她那迷茫幽远的模样,这样的她太陌生了。
  高大的身躯移到了杜映亚的身前,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断她的视线,他让她不得不看着他,只看着他。
  「不要再问了,我没什么好说的。」杜映亚甩开莫克禹的手,转身走到一旁随手捡起了一根小枯枝,开始将白沙当作巨大的画布。
  他执意想得到答案,但他显然忘了一件事一比起固执的程度,她从不曾输给他。
  她背对着他,弯着腰在细沙上先是画着一只小白兔,接着她在小白兔的身旁画了一只体型较大的狼。
  莫克禹抿着嘴看她分别在小白兔上头写上他的名字,大野狼上头则写着她自己的。
  她这是意味着吃定他就是了?
  唉……
  好吧,她真是吃定他了,她不肯说他也真是拿她没办法。除非她愿意主动开口,要不他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今天她为何难过掉泪。
  他永远也学不会如何去勉强她,也知道她是故意在沙滩上画着这些图案,目的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么……就转移吧。
  她想转移他的,那么他也来转移她的。
  「小亚,过来。」莫克禹朝着杜映亚勾勾手指,「我们来猜拳,输的人躺下来被埋。」既然都到了海边,怎么能不玩玩最经典的埋沙游戏。
  「直埋吗?」杜映亚望着白沙,一脸彷佛她已经获得了胜利的模样。
  直埋?!居然想玩这么狠的,她以为这是拔萝卜吗?
  「下回要来海边时请提醒我带一支沙铲来,今天先「委屈」你一下,我们玩横埋就好。」莫克禹蹲下身子,认命的开始徒手挖开眼前的白沙。
  他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才挖好了长约一点五公尺,深度约二十公分的沙洞。
  「来吧,不罗嗦,猜拳一把定输赢。」
  语毕,莫克禹与杜映亚同时出了拳。
  莫克禹胜出。
  杜映亚废话不多说,自动地躺入他挖好的沙洞之中。
  「动手吧。」愿赌服输。
  照理来说,赢了赌注心情该是很好的,但这一瞬间,莫克禹却希望输的人是他。
  他开始动手埋沙,但白沙并未完全覆盖杜映亚,他只将沙埋到她的膝盖。
  「今天就给你优待,下回我可真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他终究仍是舍不得。
  即便嘴上这么说着,但他与她都明白,就算下回还是她输了,他仍是狠不下心真将她给埋起的。
  「克禹……」杜映亚伸手抓起了一把细沙,怔怔地望着那细密的白沙从自己的指缝中流泻,感觉有什么同时也从她的内心深处出走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负面的恐惧情感。
  「嗯?」莫克禹带着期待的神色坐在杜映亚身旁,一度以为她愿意开口谈及教她心情巨大起伏的原因,但他错了。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从你眼前消失了,你会如何?」肯定会很伤心难过吧!
  「不如何。」莫克禹瞪着她,故意不给任何正面的答案。既然她不打算给他想要的答案,那么也别想他给出她要的。
  「是吗?」杜映亚低声丢出了像是明白又似不明白的字眼之后,便开始动手将细沙继续往自己的脚上拨,最后将自己的整个大腿也埋进了沙子里。
  「如果……哪天我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了,就请你忘记我吧。」
  「你今天究竟怎么回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莫克禹继续瞪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说出似是离别的话语,但他肯定自己十分厌恶这样的话从她口里说出,因为那是他未曾想像过的情景。
  在他的未来蓝图里,他与她只有美好的共度每分每秒,没有分离这一回事一即便有,也是在几十年后,在他们都已经老得几乎睁不开眼的时候。
  「生命是个奇迹,但相对的,它也是无常的,不是吗?」说完,杜映亚侧过小脸望着莫克禹,朝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一个凄凉又无力的微笑。
  而她的问句不止是问句,至少听在莫克禹的耳里,它像是一个不样的预告,还是他最讨厌听见的那一类。
  她现在说着剌耳的话,露出了难看的笑容,而手里拨沙的动作仍继续着,彷怫真要将她自己深埋了一般,今天的她……很怪,怪得让他很不安。
  如果可能,他会当成今天她只是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情,这只不过是她一时的情绪反应。
  对,只是一时的情绪反应,不会是别的了。
  「天快黑了,我们回家吧。」莫克禹伸手抓着杜映亚的细腕,不再让她继续将细沙往身上拨去。
  「明天会如何没人知道,意外何时会发生也是人们无法预测及避免的,所以……若哪天我真的不在你身边了,请你就忘了我这个人吧。」
  又出现了,她又露出那悲伤与落寞的眼神。
  莫克禹被她一连串反常的言语及行为给惹毛了,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粗鲁的胡乱拨开覆盖在杜映亚双腿上的细沙,再将她从沙滩上一把拉起。
  「我告诉你,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也别想要我忘记什么,我不会忘记你,但我肯定会恨你!」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朝着她失控地大吼。
  第七章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莫克禹与杜映亚吵架了。
  与其说是吵架,用冷战来形容更为贴切。
  连续两天,杜映亚当着莫克禹的面搭上回家的公车,以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他的接送,给他难堪。
  男人也是有骨气的,第三天杜映亚便没在校门外再见到莫克禹的车。
  恨她是吧?!
  很好,那就恨她吧!
  「嗨!」
  单独回家的第四天,杜映亚在自家路口前碰上了同样要回家的周士亨。
  「周大哥,你好。」杜映亚有礼的向他打着招呼。虽然她听话的不再打开窗帘了,但毕竟是住在斜对面的邻居,两人要碰上面其实很容易。
  事实上,不止容易,也很频繁。
  「怎么这几天都看见你自己回家?你的「好朋友呢」?」周士亨下意识的转头环视着周遭,确定杜映亚这回仍是自己一个人,附近并没有那辆经常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房车。
  他与莫克禹打过几回照面,那成熟的大男孩总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但同是雄性动物,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眼底那浓烈的敌意,以及对女孩满满的占有欲。
  而女孩也不是不明白这一切,她甚至是任由着他、依赖着他。
  虽然他们对身旁所有的人宣称两人只是好友,但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是好朋友没错,但在情感上,他们也是属于彼此的,那并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介入的关系。
  「他最近忙着呢。」忙着生她的气。
  虽然杜映亚努力地用再轻松不过的语调说着,周士亨仍从她眼底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阴郁。
  他明白那两人之间或许出了问题,但他什么都没问,选择不拆穿她的谎言,而是以轻松的神态与她话家常。
  接下来连着两个星期的时间,杜映亚独自回家的情况仍是继续着,也连连几回在回家的路途中碰上周士亨。
  当然,两人仍是偷快的一路说笑,只是在道路的另一头,他们都不知道有个人连着两个星期,都提早在他人无法看见的角落里等待着。
  对于心爱的人儿,莫克禹压根没有所谓的骨气可言,他后悔了那天在海边向她大吼,也明白她真的生气了,才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拒绝他的接送。
  三天前他试着到校接她回家,而她仍是表现出拒绝的态度,于是他只能带着烦躁的心情,提早在能看见她家门的另一头暗自等待着,每天总是要见她安全进门他才能安心。
  但她是天天准时安全回到了家没错,只不过身旁却时常多出个教他心底不安的身影。
  那个姓周的就不能离她远远的吗?
  「都过了两个星期了,你朋友还忙着吗?」每每只要提及莫克禹,周士亨便忍不住下意识的回头看,看着那辆熟悉的房车是否真的没出现。
  确定杜映亚今天仍是独自放学回家,一个想法不禁从心里冒出。
  难道两人感情出了问题,不再是「好朋友」了?
  这么好的女孩……若两人感情真出了问题,他是否有机会呢?
  无法否认,他对眼前的女孩有某种程度的好感,但在知晓她与莫克禹之间的感情之后,他便不曾有过介入的念头,不过现在他很难阻止自己这个可能的想像。
  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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