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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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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古没了,咱们先回去再说。”段家财说。
“不,我才不要回去,我的几个兄弟还在这里,我这么逃回去那就是苟且偷生,那叫忘恩负义,现在他们下落不明,我不会悖我的良心去背这个黑锅的,段大头,当初咱们抬棺的时候,你跟咱们说过,喝过同一碗酒,咱们就是同一口棺材里面的人。现在庄古死不见尸,李胜才曹辰生活不见人,我龚冲要是找不到他们,我宁愿在葬鸦屯跟他们陪葬好了!”龚冲说得铿锵激昂,字字锱铢,段家财一时间是没有话再反驳。
“潘耀,你跟段大头回去吧。我留在这里。”龚冲道。
“龚冲你这是什么话,你让我回去做背负弃义悖信的小人,你在这里逞英雄,做兄弟的你怎么能这么私心,葬鸦屯离最近的隘口村也有近十里路,指不定走半路也得莫名地绕回来呢,这么不划算的事情,我可不干,你要留着我也留着。”
段家财先是一脸猪肝色,然后突然改为哈哈大笑:“我段某有你们这些好弟兄是我的福分,我本以为你们都是一些惟命是从的凡夫俗子,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一个个都那么器宇轩昂,肝胆相照,咱们抬棺队伍六人绝不会允许再缺少一个。六兄弟一条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带上家伙,再进一趟葬鸦屯瞧瞧!”
段家财厚颜无耻的这番话也就亏他说得出口了,就在刚刚还抛下恶语不管不顾,现在又去暗投明般慷慨赴义,两种决然不同的口气与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实在令人咂舌。因为他要是孤身一个人回去,不管怎么说,名义都不好听,他身为抬棺手之首,就应有带着几小弟的义务,出了事自己却带头遛了,这回去脸往哪搁呢?再一个就是庄古的遗体莫名不翼而飞,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捆绑是他和曹辰生一起干的,除了他,再没第三个人知道。刚才曹辰生突然骇然离开,莫非是跑来这里把庄古弄出去了?
但是只要把各种条件一附上,更多的谜团根本无法解释,因为曹辰生也根本不懂路,他不可能一下子会径直找到此地。如果他真是佯装退出,抬出庄古,那么能解释得通的就是,他很可能从庄古身上发现一些线索。往最坏的打算,他这么回去,也许庄古根本就没有死,只是被自己砸晕,假死过去了,在曹辰生捆绑庄古的时候庄古苏醒过来,然后一定是庄古悄悄暗示了曹辰生,这才引发曹辰生故意半中途而退,前来拯救庄古。这么一来,段家财的阴谋极有可能被败露。
对于曹辰生为什么没有敢在众人面前就揭发自己,那么他肯定是担心讲出来后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谋杀庄古,因此找借口离开,调来庄古作证!这么一想,段家财浑身冷汗直冒,心里直接闪现出一个念头,如果曹辰生的出现,那么有必要时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也给做了。慢着,曹辰生的离开,似乎是因为李胜才才离开,曹辰生离开后,李胜才也不见了踪迹,合着曹辰生不就是怕一个人抬不来庄古,搬了李胜才做救兵,也算是去保护证据去了?
他们两个的同时消失,必定是提前约好,那么提前约好又是在哪个时候?段家财记得他和曹辰生见到龚冲他们的时候便是决定要夜里离开葬鸦屯的,想必在行走的时候他趁机悄悄把事情告诉了李胜才。自己走在前头浑然不知,他总听到后面几人有窃窃私语,怕多半就是讲明了此事。说道窃窃私语,曹辰生还跟龚冲他讲过话,似乎也跟潘耀讲过话,这么一来,自己的行经不就是赤裸裸地摆在了几人面前?
如果几人真的都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龚冲和潘耀两人为何还装模作样跟自己寻找庄古,还慷慨激昂地说要与兄弟们一起来一起回,这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把自己拖在这里,等到庄古曹辰生以及李胜才同时赶到,那么自己将是纸包不知火,无可抵赖了。
胡思乱想了一堆,段家财顷刻对身边的龚冲和潘耀持了一份警惕感。他余光细细观察着两人,竟然看不出任何破绽,敢情比自己装得还要淡定,他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胆寒,看来平日是小看他们了。想起刚才过早地说也留在葬鸦屯,段家财一时间是纠结是选择对了还是选择错了。此时,他忽地有一种想走为上策的念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救命的一盏的马灯(1)
第一百一十五章:救命的一盏的马灯
“段大头,快点走啊!”龚冲和潘耀两人已经迈步朝后走去,回头看到段家财还愣在原地,便催促道。
段家财听得一怔,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龚冲不耐烦,几步走了回来,把段家财装着铜像以及一些杂物的袋子背到了肩上,道:“走吧,我来背。”
“段大头,你走不动了吗?我背你!”潘耀抖着后背的湿衣,恳实道。
段家财看了看手中的火把,细雨还在下,火把也快没了,他说道:“咱们就剩这个了……”
龚冲也感觉到了抓襟见肘的窘境,唯有潘耀一拍大腿:“哎哎,你瞧我,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什么东西?!”龚冲眉头一蹙。
“白日咱们进入屯内,路过一些荒屋,我发现有一些屋子的厨房还有很多柴火,怕是还有煤油灯这类呢!”潘耀说得语气都提高不少。
“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咱们……”龚冲一把拍到了潘耀的肩膀上。
潘耀露出一丝喜色,谦虚道:“这不就是体现了咱们抬棺手的素质好嘛,入村从不做偷鸡摸狗私闯民宅的勾当,当然,这也是段大头带的人,教导有方,咱们能孬么?平时你看咱们抬棺何时有未经家属同意乱动他人财产的事么?是吗段大头?”
段家财被问得瞠目结舌,只是不知道点头同意还是摇头,自从他认识殁叱名,两人的勾当就没敢拿出来亮光过,得了宝贝也是洗了钱抽出一小部分给五个棺材手,五人的份量加起来还不及自己的三分之一,他们也好似乐得把段家财奉为神明。之所以并未告诉他们真相,怕是人多嘴杂,以防泄露。龚冲他们也是觉得这个头职为人正直,虽然生活上挥霍得很不节点,但是在大义上,头职可是不含糊的。
段家财唯有抿嘴干笑了一下,趁着夜雨变小,抬腿也跟上了两人。
葬鸦屯的地形尤为奇怪,总之,人进去似乎十分容易,宛如攀登上前,从不择路。但是要想出来,那真验了有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称谓,得费一大番周折。朝聚居的内屯找不算麻烦,因为有房子的地方普遍地势稍高,想回去的时候感觉满坡下都是路,便有可能走错。且路多有岩石,小土坡,弯道,杂草,树木,甚至动物的羊肠小道,加上地上腾起和半空中笼罩的厄雾,这实在是一个天然的迷宫。
等东窜西窜奔回那些荒废了的房屋瓦闾,几人便是挨家挨户破门而入了,更早的一些年前,这里能建筑起砖瓦房的没几个,更可况这种落后的旧屯呢?很多稻秆和泥糊的或者木料做的多半倒塌得不成样子了,甚至还有用牛粪搅拌糊着的墙壁。这些只能看到一些基梁凸出地面,或是几堵墙壁耸立,其余都夷为平地了。整个屯有砖房的带外屯那个刚塌完的砖房一共就四间能保存得比较完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救命的一盏的马灯(2)
找到最好的那间,三人撞门进去门板直接倒塌,头顶上大量的灰尘残渣以及黑蜘蛛网跟着倾泻下来,盖得几人灰头土脸,潘耀一身湿透,又黏上很多干燥的灰尘,他只好又跑出外面淋了一会儿雨,好清洗身上的邋遢。龚冲放下行李,此时,他们最需要生一堆篝火烘烤一下,在夜雨浸泡多时的几个男人再怎么也强壮也不能抵抗寒气的持续入侵。
而段家财为了保存最后一点火种,他用手捂着又用身体遮着,还要不停地吹气,一路东倒西歪找到这里的,他一进门便跌坐在地上直喘气,裤子上沾满了干燥的尘土,像是一块湿糖粘满了沙。他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跑回这个地方来。潘耀进来后便道:“就是这间最好的,它的厨房我记得在西南角,我去找找!”
就这么十几步路,潘耀是黑灯瞎火地连磕带撞这才滚进了厨房。他凭着白天从外面看到内屋的记忆,在靠近土灶的地方有些干柴,伸手摸索着,直到摸到一个台阶有好几个窟窿后,便兴奋地嚷:“我找到土灶了!这里有干燥的柴火,段大头,快进这里来!”
潘耀几乎是整个脑袋钻进了土灶里,从土灶下摸到一些生火的几乎风化得变成齑粉的松针和破烂的棉胎被褥。龚冲赶紧搀扶着段家财连磕带撞滚进了厨房,要不是说话听出人的位置,里面黑得就整个大土灶似的,几米的距离谁也看不见谁。
几分钟,一堆小火燃烧了起来,几人也看到了厨房的模样,还算整洁,虽然房顶有几处漏雨了,但是不碍事,还有很多干燥的地方。而且,摧枯拉朽的木柴很多,都是主人用不完临时也带不走的,就直接丢弃在原地。数十年了,这些木柴腐朽得厉害,手臂粗的木桩用手竟然能捏碎,里面粉碎得都是白蚁和其他昆虫蛀蚀的黑色颗粒以及沙土。
龚冲拼命把这些木柴朝火堆里扔,而且这些材料也燃烧得极快,没能带来多少温度便烧成灰烬了。几人脏兮兮地坐在火堆边上,个个是身上热气腾腾,屁股坐的地上都流了一大滩,段家财感觉自己从来还没这么狼狈过,他一身自残的伤,头发拉杂,跟着两个同样处境的同行围坐在火堆边上烤火,那种可怜感,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自己身无分文落魄在夜市里,然后蜷缩在一隅巧遇夜葬队伍经过的情形。他差点就落下泪来。
“我好饿!”潘耀摸着咕咕叫的肚皮,从白日下午到现在,他颗粒未进,竟是不停奔走,而且还提心掉胆。段家财和龚冲何尝不是?被雨淋湿后各个饥肠辘辘,饥饿难忍,现在有了一堆热腾腾的火堆烘烤,身上的寒气一祛,人就变得懒惰,开始有所需了。之前没有感觉到这么强烈的饥饿也多半是因为心惊胆战注意了注意力。
“饿就饿呗,你还能去啃地皮不成?”龚冲冷笑一声挖苦。
☆、第一百一十五章:救命的一盏的马灯(3)
段家财想起那堆行李里有一些祭贡的东西,赶紧掏了出来,原来都是一些香烛瓜果,以前这些东西不知道带去过场子多少回了,这主要是入式用,抬棺者与死者素未相谋,要抬棺动他人的遗体必然有自己的贡品,有时自己还亲自点上烟,烧柱香,表示对死者的尊敬,驱除亡魂的排斥,让亡魂以后不要回来寻找他们这些负责抬棺好人。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就一小袋,段家财估摸着这些瓜果可能放置了有一年半载不止,当初他嫌弃带新鲜的祭品去觉得麻烦,还特意去市场买了那种用药水浸泡过,然后表面光泽铮亮,可以保存极其久的果品,等这些果品的储存时间一过,即使里面的纤维干化,水分消失,外面依旧新鲜异常,丝毫看不出一个刚摘的和一个放了半年的果品有什么区别。
段家财掏出一个干雪梨,潘耀两眼放光,甚于关押了三天三夜饿犬,垂涎不止:“段大头,这个给我吧……”
段家财把干雪梨拿在手里,面有难色,龚冲把一块木料丢进火堆里,笑道:“段大头,你就给他吧。”
此时潘耀已经把雪梨抢在手里,不过满脸狐疑:“咦?这果子竟是如此的轻。”拖在手上就像是一张纸包裹几颗小石子的重量,他轻轻一捏,梨子就像是鸡蛋一样瞬间支离破碎,里面十几颗干透漆黑的籽儿洒落了下来。潘耀好不尴尬,“怎么连点肉都没有……我以为跟死人抢吃贡品也就算了,现在连能吃的都指不上……”随手就丢进了火堆里,干梨很快燃烧掉了。
段家财把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果品类的是不能吃了,像荔枝龙眼都已经变成硬邦邦的躯壳,一捏就爆,里面光有几粒籽儿。糯米饼那是假的,因为真的糯米做成的饼不能存放到半年甚至一年之久,早就被霉化掉了。因此制作的材料只是一种有色泥,拿几种泡了色素的泥巴混合做成,看起来也十分诱人,只是不知道味道是否跟吃了观音土一样。
能吃的就是几粒瓜子,可是颗粒数少得可怜,也许是路程中丢失了不少,段家财细数后,三人只能平均每人七颗。再剩下的就是一些香烛了,三扎香,四根蜡烛。还有冥币以及乱七八糟的冥间用品。不过,总不能拿着香烛啃,人不是老鼠,而且那些冥币冥器也是无用武之地,只有几人当场死在这里才能享用了。
“不是说这里是厨房吗,我去看看,是否有吃的。”潘耀已经没了指望,他把瓜子都给段大头磕了,自己把寄托放到这个厨房里,兴许能从这个荒废的地方找出点食物来。整个厨房不大,就一件卧室大小,有一个碗柜,不过都是一些损坏了的瓷器,要么就是装了一底碗老鼠屎和死蟑螂。侧面有两个大皿,那是以前人们流行用来装载米粒的器材。等倾倒出来,蟑螂老鼠屎颗粒比那些陈年黑米多得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豪华棺椁横亘大堂(1)
第一百一十六章:豪华棺椁横亘大堂
土灶边有个大饭甑,想必以前这户人家还算大户,用这么大个饭甑,揭开时,一层蜘蛛网下,一块块干硬变黑了的锅巴黏在锅底,杂虫四处逃窜。饭甑顶上有根铁线,悬挂着几截没有带走的腊肠端头,好些都掉到了地上,被螂虫啃食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些油迹还被蚀了地面。即便这腊肠还能吃,质量再怎么好,到了现在,潘耀是没有任何食欲要啃用了。
好不容易,潘耀在土灶边缘下方的杂物里找到了一小罐东西,里面是一大个黄绿色的坚硬东西,看起来像是拳头大的石英颗粒凝结物。由于个头太大,罐子倒不出来,在里面摇晃咕噜噜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
“段大头,你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潘耀把罐子递与过去,段家财接过一看,黄绿色,像水晶,但是感觉十分脏,杂物多得恶心。他把罐子朝下倒了倒,倒出一些屑末,屑末很细,就跟掌纹内的宽度一样。
“你哪找来的?”
“诺,土灶边上。”潘耀道,“我见这罐子似乎挺精致,说不定里面是什么值钱的物品,主人忘了带走了。”
“嘿!”龚冲一声冷笑,“厨房里的东西你能觉得有什么值钱的吗?”
“那说不定,兴许是有人抱着这个罐子进到厨房出去又忘了拿走了。”潘耀挺乐观。
段家财把那些黄绿的屑末放到嘴里舔了舔,便把罐子丢给了潘耀:“拿去吧,这是个受潮凝结了的大盐巴,时间长了就成这个样子。”
一句话把潘耀打入谷底:“怎么突然在你手里就变成了个盐巴团呢?这葬鸦屯村民搬迁的时候可真是吝啬,把有用的几乎搬光了,就剩下这么个宅子框架,如今这个盐罐子也定是当初粗心大意遗落的,要是遗落一些能够常年储存的食物那该多好,比如腌制品。”
“除了酒,几十年的腌制品你能敢吃点什么?”龚冲拧干了他的衣服,说道,“别找吃的了,除非你大半夜跑到外面去挖野菜。”
“看!这里有个煤油灯!”潘耀喜出望外,在钉钉子的挂锅的地方吊着一个布满灰尘的马灯,他轻轻拿了下来,马灯的分量似乎不清。马灯则属于一种提灯,两侧有硬铁箍住,中间是一圈透明玻璃,灯下底座是装煤油,上方是通风口,镂空的,最顶上有个隔热盖,可以防尘防雨,盖上还有一个勾环,用于手指提的。
潘耀晃了晃,发现底座仍有不少煤油碰撞作响,只是想打开看有多少时,开盖已经生锈了,螺环融在了一起,拿出玻璃罩细看时,灯捻也不见了,他只好把自己的鞋带解开拉出一段,然后找有尖锐棱角的地方磨断,当做灯捻插了进去。
“看看能不能点着……”潘耀拿过一小根燃烧的纸条点了点,就见鞋带嘶嘶的边响变冒烟,原来是鞋子外面淋湿,没点着。他又拔了出来把鞋带重新烘干,重新插回去,等底座的煤油再次浸透,再点时果然着了起来,只不过长年密封在提灯底座的煤油有些变了质,捻子发出的火光有些许异样,淡黄色又带点猩红的外焰燃烧得很不稳定,还有几丝不易闻到的锈迹味道,燃烧了须臾,又灭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豪华棺椁横亘大堂(2)
“呃……”潘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龚冲道:“这灯是牛头马面带人去孟婆桥提的专用灯呢,拿这灯到外面游荡,最容易招引幽魂跟踪。刚才是鬼吹灯了。”
“你别在此危言耸听,那是受潮的捻子没完全烧干水分,别以为我不知道。”潘耀把提灯倾斜着晃了晃,让更多的煤油浸湿捻子后,在此点上时,火焰稳定多了。
“看我找到了什么?可以照明的不拍风吹雨打的工具!”潘耀有些自鸣得意。
龚冲也略有欣慰的笑了一下:“吹灭吧,省着点用。”
潘耀极为爱惜地用湿袖子抹明亮了玻璃罩,这才吹灭捻子,而且也把提灯重新擦拭了一遍。
“等会儿体温回升了,咱们就出去找找曹辰生他们的下落,现在外面仍下着雨,不知道他们在哪地发抖煎熬着。”段家财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刚从火堆旁边汲取到些许温暖,被段家财这话又退回了冰冷,他们三人坐在一间废弃宅子里的厨房,周围二十多间塌房,还有一片怎么也抹不去的黑暗。
“今天过得可真诡异。”潘耀虽然发现了个马灯,但是寻找补充食物徒劳无功,垂头丧气坐了下来。
火堆温度在徐徐膨胀,映的几个人的脸部通红通红的,龚冲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好些天没有刮胡须了,一根根尖锐的硬刺十分棘手。段家财悄然又瞥了两人一眼,发现这两人淡定自如,对自己之前的臆测有些动摇了,莫非他们确实是不知道实情,所有发生的一切只是凑巧?但无论是哪样,自己都必须倍加小心,尤其龚冲和李胜才再次出现的时候。
外面雷声隆隆不绝于耳,这场雨并不是雷阵雨这么简单,小雨中雨大雨暴雨差点再大暴雨,雨水直肆无忌惮地发泄在这件宅子的房顶上,瓦片砸得啪啪响,屋檐下的水并没有跟着九十度下流,而是雨水冲刷后流到檐头再形成一条抛物线朝前远远泻去。潘耀不时朝头顶的房梁注视,尤其漏雨水的地方,就生怕在这场雨后,屋子坍塌,他们几个也被埋在了这里。
几人回了体温,龚冲站起身来把烘得半干的衣服穿上,跟潘耀道:“借个提灯。”
“去干嘛?”
“看看这宅子的大堂。咱们一进来就黑灯瞎火地撞到厨房,大堂什么摸样都没见着呢。”
“那还用什么看,段大头之前进去一间不是说了吗,里面空荡荡的,能搬走的都搬光了。”
“搬光也要看看,帮我点着了。”
弄好了提灯,龚冲中指拎着,朝厨房外面走,段家财看着龚冲走出去的身影,他的影子拖成一前一后交叠,灯影没有火光的影子强烈,却在脚底交合处显得特别阴暗。他走出去也没有任何犹豫,他确实是向大堂方向而不是向屋外走去。段家财又看了看潘耀,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火堆,一声不吭,连眼睛都没有朝龚冲看一眼。段家财的心理多出几分松懈,但还是不放心,自己也站起了身来:“我也出去看看。”
刚说罢,听得龚冲在大堂里惊呼,两人都大惊,赶紧各自操起一根火棍就跟着奔了上去。来到大堂两人也是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呼起来。在大堂中央,一口朱漆皮的棺椁横亘在大堂中央,恰时一声雷鸣闪电,满堂中置棺木赫然醒目,棺材口一个‘奠’字阴森森令人胆寒。
段家财一看便瞧出这不是一口普通的棺材,上面各种镌刻的图腾十分复杂,棺椁四角如犀牛尖儿般翘起,上边盖边缘雕有层层祥云,兼并标有几个篆文,但是无法甄别何意,一大片中又纹有腾云驾雾的黄金龙追逐着一个镂空的像是发着光的珠宝图案,而黄金龙的周身则是画着吕洞宾等八仙用的兵器,下槽则雕有古琴、古画、梅兰菊竹、桃榴寿果,等,全部用金粉涂抹,与周身朱漆色的背景鲜明艳丽,影刃夺目,整口棺椁入目如天堂一般美轮美奂。
能用得起这口棺椁的人生前必定是名声显赫,荣华富贵之人,只是它出现在了一个与它身份格格不入的地方,葬鸦屯。葬鸦屯能有经济能力建得起砖房的就四家,这口棺椁的造价估计没人能承受得起。莫非,这口棺椁是自己人造的?段家财马上想起外屯的那户无名之家院子底下的那堆财帛……又莫非,这葬鸦屯本就不是贫困潦倒,而是一个富饶堂皇的旧屯?如果属实,那么这些村民们为什么又装作贫困潦倒的样子生活在这里呢?
或许曾经人丁热闹的葬鸦屯究竟是怎么样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这口棺椁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是何人所为,里面是否有遗体,这人生前是还活在葬鸦屯吗,或者是他人运过来放这里的?排除不是死者自己最后一口气躺入棺椁内然后盖上盖等死,那是因为棺盖严丝合缝,坚硬如磐,怕是已经被他人钉上了七寸钉。
“外面是否有一棵落满黑色乌鸦的枯树?”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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