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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观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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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桌,长条桌宽约四、五十公分,通常摆放花瓶、香烛、鸡毛掸子等,正中摆的是祖宗牌位。案几前是一张八仙桌,逢年过节时,桌上摆有整鸡、整鸭、整个猪头、一对黄鱼、及时鲜水果,这叫摆香案,以祭祀祖先,或迎神等。江南县各地逢年过节要划旱龙舟,接龙舟也要摆香案的。八仙桌两边各置两把太师椅,长辈坐在太师椅上,小辈门依次上前给老人磕头请安祝福。后来这些旧的礼俗都免除了,但是家中的大事还是在堂屋里举办。以前的大户人家除了两张太师椅之外,在八仙桌前方往往还摆有两套相同的太师椅,四张太师椅相向而放,相邻的两张太师椅中间还伴有一个茶几。专为接待客人用的。
    前间亦就中堂两边是两个正间;也就是正房。。东为长,西为次。也有的房子除了正间外还有二间、三间,然后依次往南;是东、西各两排厢间,也就是厢房。东、西厢房要低一层台阶,房前有回廊环绕。江南的这种类四合院有的还有两进、三进甚至六进七进的。
    现在环城路上的房子可不同那种“类四合院”。它是一间到底,宽三——四米,长十米——十三、四米,十几间房子连成一排,统一格式,前间约五米长,后间约三米长,中间两米做楼梯,屋子前面约有一条约一米多宽的廊檐,也是十几家连在一起,邻居间走动,下雨天也不用撑伞。后面是三四米见方的一个院子,户与户之间互相用女儿墙隔开,两家之间,站着说话彼此都能看得见对方。这多少保持了乡间邻里共住一院、关系亲密的传统。
    至于房子的布局,大体也是一样的:底楼前间是客厅;客厅正中也像老式的“类四合院”的中堂一样,放有一张八仙桌。来了客人,就在此处吃饭,招待客人。后间是厨房;厨房正中通常也搁有一张较小一点的桌子,平时家人吃饭大都在厨房里吃。中间楼梯下的楼梯间是浴室。二楼前楼是主卧室,后楼是次卧室,大多夫妇不分房睡,所以,通常这次卧室其实是不睡人的,只是方便主人夫妇各自有一个空间罢了。三楼则是子女卧室。四楼就是客房了。五楼一般都成了杂物间或储藏室了。当地的习惯,冬天来了客人,一般都在楼下客厅接待。江南乡下的小城镇,夏天难免蚊蝇成群,所以,夏天,来了客人,都迎到楼上去的。乡下的妇女有一种敬畏丈夫的传统,即使是“气管炎“的丈夫,来了客人,妻子也得给他面子。但凡来了客人,女主人要主动泡茶,泡完茶便退至后间。再不管闲事。再大的事,客人去了,聪明的丈夫自然会“请示汇报”,而后,能干的妻子自会慢慢训导,耳提面命,把事情处置得熨熨贴贴,波澜不惊,这样,老公既可在外边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又不会落下怕老婆的名声。
    李威家住的就是这种单间的房子;李威家的格局,与别家略有不同,他在五楼的前楼辟出一个客厅,窗户上装上了纱窗,房里摆了两台电风扇,整个一个清凉世界,在没有空调的时代,这够豪华了。组织部干部科长是个肥缺,当年这个差事还是吴腊推荐的。这点知遇之恩,李威是铭记在心的。最近,吴腊家中出了这样的事,李威心中也是不忍。听说近来吴腊心情已有好转,于是约了几个好友还有胡益利书记到家聚一聚。
    李威家里。五楼前楼。
    西江乡地书记钟浩志已经到了。东江乡地书记刘富钊也到了。溪北乡地书记陆奇也到了。这三位是江南县地名人。当年是一个部队地战友。复员后分别当了三个公社地人武部长。文革后期。公社人武部长大多都提升为公社书记。他们三个自然也就成了当然地书记了。加上江口镇地吴腊。人称“四大金刚”。俨然《红楼梦》中四大家族地架势。江南县再大地事。想要饶过“四大金刚”那是谈都不用谈地。他们几人想要办点啥事儿。也是小菜一碟。
    吴腊和胡书记还没到。自然还不能开席。今天李威掌勺。李威老婆给几位客人泡好茶。下楼一起弄菜去了。
    “听说胡书记昨天刚从省城回来。不知带啥消息来了?”陆奇试探地问志浩。
    “能有啥消息?无非是打探一下什么时候能走呗!”
    “这么说。这老胡还真是有后台地罗!”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本是天都地人武部长。他奶奶是省委张副书记地奶妈。当年张副书记地父亲打游击时。把他寄养在老胡地奶奶家。老胡地奶奶把自己地女儿断了奶。把他给奶大地。”
    “哦,这一层我还真没听说,我只知道他原是省委张副书记的心腹,张副书记打算把他提到省里给个位置的,又怕提得太快了有“坐直升飞机”之嫌。所以,先给他一个县委副书记兼江口镇委书记的位置镀镀金,迟早是要走的。”
    刘富钊插上来:“这老胡也是个聪明人,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来等待时机高升至省里,二来可以在江南县联络一些人,俗话说“撑船要靠四面风”嘛。对吧,哈哈!”
    钟浩志:“有道是‘出地的猫儿,坐地的老虎。’嘛……”
    刘富钊:“这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钟浩志:“哎——是兮!”
    刘富钊:“老胡这叫做是‘聪明人无须多祷告’,他对老大也是言听计从的。”吴腊他们这四个哥儿们,一向把吴腊称作“老大”。
    陆奇:“怪不得老大经常说老胡是自己人,好说话。”
    钟浩志:“这个当中是有名堂的,当初,省委把老胡派下来的时候,是跟老大打过招呼的。老大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老胡的来历。个中关节,他自然是明镜一面……”
    刘富钊:“对——了!你别看老大肚子里墨水不多,官场的道他通着呢!你以为他不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啊?他本来也正要拉条这样的线呢!”
    钟浩志:“就是!你别看老大整天呼风唤雨的,可他知道‘聪明不过读书人,能干不过铜钿银’,他晓得自己肚子里这点“家当”是摆不上桌的。上头要是没有一条线,那可是‘蚯蚓拉大顶——腰劲不足’的。他必须把老胡这尊佛给拜好了。日后肯定会有用的。”
    刘富钊:“这个张副书记这条线,咱们是拉都拉不上呢!这个送上门来的顺水人情他能不做吗?”
    钟浩志:“上头也是会看人的。他们也是看中了老大了,才把老胡放在老大这里的。”
    刘富钊:“听说,省里上次已派人来考察过了。”刘富钊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楼下:“那个拿鹅毛扇的跟我说的。”
    李威原是师范毕业的,后来分在吴腊手下当文书,市委组织部来考察干部时,吴腊把李威推荐了去当了县委组织部长。李威知恩图报,吴腊有事,他从来当自己的事来办。吴腊有事也喜欢找他商量。李威常常能在关键时刻为吴腊拿出主意。所以,他们都称李威是吴腊的智囊,拿鹅毛扇的。
    正说着,只听得楼下李威老婆在楼梯口说道:“上楼,上楼,他们几个都到了。就等你老大了!”三人便知道是吴腊来了。
    吴腊径直上了楼,进了五楼前厅,一边进门一边道:“好热啊!端午才刚过呢!”
    陆奇:“来来来,这边——电风扇。来;先把衬衫脱了;凉快凉快……”陆奇边说边要帮吴腊脱衬衫。
    吴腊轻轻地推开了陆奇,在陆奇让出的电风扇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胡书记还没来吗?”
    陆奇:“没。”
    吴腊:“阿陆,老胡有个远房亲戚,想把女儿放到你那边小学里,你给卫国打个招呼,这边马平我已经讲好了。等会儿老胡来了,你只管应下来,啊。老胡跟我提起过,我想,这个人情还是给你做了,你以后找他便当些。所以,我让他自己找你。”
    陆奇:“好好好。”
    卫国是溪北乡中心小学的校长,是吴腊在造反队时的部下。原是民办教师,是吴腊推荐上的师范。毕业后分到溪北乡当了中心小学校长。陆奇知道吴腊吩咐的事,准能办成的。马平是县教育局政治处主任。文革中两人也是同一个战斗队的,没有什么事办不成的。陆奇知吴腊会把该通的关节通好的,只是白让他拣了个大路边的人情罢了。陆奇想到吴腊他自己家里最近刚出了事,还这么顾着兄弟之情,心中不免又增加了一份感激。其实,这也正是吴腊处世为人的精明之处,胡益利也多次向省里的张副书记称赞过吴腊做基层工作方面的水平。他底下的干部不少都是他原来造反时的老部下,上头有什么运动,他一呼百喏,没有办不成的,而且也都办得象模象样地。是他自己的人,无论什么事求他,他是拼了命也要帮的。一帮原来的小兄弟,现在大多都大权在握。他在江南县城没有办不了的事情的。像他这种文革之中冲冲杀杀起家的干部,大都都像样板戏《沙家浜》里的胡司令,威武有余而智谋不足。吴腊同他们有点两样,他虽然读书不多,早年家境也甚贫寒——正因如此,他才是三代贫农后代,根正苗红,不但当上了造反派头头,还在火线入了党,有了今天的位置。——但是,他行事做派,绝对不像《沙家浜》里的胡司令,倒有点像那个刁德一呢!
    两人正说着,门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老胡。
    老胡:“阿腊,来了。”
    吴腊:“来了,来了,快,来来来,这边坐。”边说着就要站起来让座。
    陆奇早已从门边拖来了一把椅子,放在电风扇旁边:“不用不用,来,胡书记,坐这里。”
    胡益利坐在了陆奇搬来的椅子上。
    钟浩志和刘富钊也都聚了过来,一阵寒暄。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主人李威已随胡书记上来,见大家都坐定便开了腔:“昨天老家有人送来几斤杨梅,想给几位送去的,想起来还有去年的杨梅酒还没动呢,新竹说,干脆把几位请过来把个陈的杨梅酒喝了,顺便把杨梅带了去,剩下的我再浸新的杨梅酒。省了我走路,偷个懒,哈哈哈!”
    陆奇:“偷什么懒啊!弄一桌菜难道还比走几步省力不成?还是嫂夫人想得周到,带携我们有好吃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钟浩志:“哎——是兮!就这回相隔时间最长了”对陆奇:“好象有两三个月了吧?”
    陆奇:“是啊,不是大哥……”陆奇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打住。
    刘富钊见此,忙打圆场:“是不是那边茶几旁的几篓杨梅啊?”
    李威连忙接腔:“正是呢,等一会儿吃完了,各位都带一篓回去。”
    茶几旁放着六、七篓杨梅。都是十斤篓装的。江南盛产杨梅,这里的杨梅个儿大,味儿甜,一色红得发紫。民间都说杨梅吃上火,但用杨梅浸的烧酒,喝了可解暑气。所以当地人作兴用杨梅浸酒。
    他们几人往常一个月必有一、二次聚会,除了自己四个人外,李威、前面提到的马平、卫国等也都是常客。一来联络感情,二来互相帮忙办些事情。外面的人也都以能应邀赴宴而自豪。最近,因吴腊家的事出后,才好几个月没聚会了。
    一时间,菜上来了,大家开怀,只是大家说话都小心翼翼地,怕触到吴腊的痛处,所以就显得难以像往常一般尽兴。倒是吴腊觉着扫了大家的兴,过意不去,自己先打破了僵局:“来,我先敬阿威一杯,谢谢你开了个头,大家总不能因我吴腊家中有一点事而从此破了规矩吧,从今天起,仍然老规矩,大家轮流做东,每月至少一会,从我开始,下个月到我家。”
    钟浩志:“到底是大哥,有丈夫气概,拿得起放得下,好!这样吧,规矩还是老的,大哥嘛,就先轮空一次,从我先开始,如何?”
    刘富钊和陆奇异口同声:“好!就这么办!”
    吴腊:“也行。仔细想来,阿凤她也是无情,就算撇得下我,也不应该撇下女儿吧,你们说,她这一自杀,叫我人前怎么回话?这样一想,难免就觉得心寒了!唉,不提了,来,干!”说完,一口把酒干了。
    陆奇:“我早说了,这个周老师跟我们不是同路的人。算了,都过去了,小弟我会留心的,有好的,我们再给你物色一个!”
    钟浩志:“什么时候?讲这个!”
    刘富钊:“来,我先敬大哥一杯,愿你从此振作起来,我们兄弟还靠大哥你领路的。”
    陆奇:“就是!”
    钟浩志:“阿扑说得对,你不是说‘女人如衣衫,兄弟如手足’吗?”
    吴腊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啦?乱说!”
    钟浩志:“不是,不是,我是跟陆奇说呢。那是古人说的。”
    胡益利:“阿腊,你能有这么一帮好兄弟,真让人羡慕啊!”
    吴腊:“这帮兄弟的确真是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了,真是自家兄弟也不过如此罢了。”
    胡益利:“那就值了!”
    吴腊:“是的,是的。来,大家再干一杯。”
    李威:“吃菜,吃菜!”
    胡益利正坐在陆奇的旁边。他轻轻地叫了声:
    “老陆啊,”
    陆奇知道老胡要说什么,他是特意坐在老胡身边的。
    “叫阿陆就是了,大哥都这么叫的。”
    “好好,阿陆啊,我呢有个亲戚;他有个女儿;今年师范刚刚毕业;政策规定先要到农村锻炼两年;远的地方吧不方便;想到你那里……”
    “行,你等一会儿把姓名什么的写一张条子,给我带去就是了。”
    “这个编制嘛……”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都交给我就是了。”
    “那就费心了。”
    “自家人,讲什么客套!胡书记鹏程万里,小弟我今后还要靠胡书记提携呢!”
    “哪里,哪里!都是好说的。”
    几个人高高兴兴,一直喝到八点多钟,尽兴而散。
    正文 第五章 父女相依
     更新时间:2009…10…10 16:17:31 本章字数:3461
    这几天特别热,这个月上旬晓凤上的是早班,每天下班回到家里,都是一身的汗,自从那天在家洗了一回澡以后,她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冲淋一下。
    这天下班回家,推开门,看见客厅里电视开着。知道父亲在家。
    当地习惯,前门不大开,因为,如果不来客人,家里的大部分活动都在后间进行,洗菜、烧饭、吃饭、涮碗、洗衣甚至男人、孩子洗澡等等日常生活诸事,都在厨房和后院进行,前门开着,人却在后面也不便关照,久而久之,都养成了从后门进出的习惯,吴腊家也是如此,在前厅门边放了一台电视,平时,就在楼下看看电视,来个邻居就在楼下聊聊,吃过晚饭才上楼去。吴腊是镇委副书记,又是实权人物,周凤在时,时常有邻居本人或带个亲戚什么的来求他帮忙点什么事,也都在楼下聊聊,周凤也从不以自己是官太太自居,待人谦和、不卑不亢,这样既显得亲近又不让人家觉得什么压力,不经意间,有些很难办的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邻居没有不说这家的人对人热心的。对吴腊夫妇更是尊敬有加。
    晓凤:“爸,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呀?”
    吴腊:“这两天爆热,来找我的人少,再说头有点痛,我就先回来了。”
    这个“爆热”当地方言,意即“天气一下子热起来”。
    “昨天酒喝多了吧?”
    “不搭界的!”
    这“不搭界”意思是“扯不上关系的”。是母亲的口头语。后来,全家人都用上了。
    “还要不要再开点安眠药啊?”
    母亲去世前一段时间,父亲也经常犯头痛,就让晓凤给配了一点安眠药。
    “不用了吧。”
    晓凤就去洗澡了。
    一连三天。父亲都早早地回来了。
    第二天。晓凤回来。父亲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睡着了。晓凤洗好澡。把父亲叫醒了吃饭。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地?”
    “在你困电视地时候。”南江方言“困”即“睡”。这个“困”字与“看”字同音。所以大家常笑称那些守着电视睡觉地人“看电视”为“困电视”。
    吴腊:“呵呵,老——了!”
    “你不过四十几岁,老什么老!我们那院长都四十五了,还想当卫生局长呢!说是要年轻化呢!”
    “是陈扬吧。”
    “嗯。”
    “他也四十五了?”
    “不是,他虚岁四十四,实足应该是四十三,有人把它‘二舍三入’了一下,不就成了四十五了!”
    “个小鬼!有你们这样糟蹋人的吗?”
    谈笑着父女俩吃了饭,晓凤洗了碗,各自上楼。
    中旬,晓凤上的是小夜班。其实小夜班就是中班,从下午三点上班到半夜十一点下班。下旬,晓凤上的是大夜班,要到第二天七点才下班。前几天父亲因头痛,都早点回来了。在这二十天里,父亲倒是不头痛了。晓凤也就放心了。到底没有母亲了,父亲才是她的保护神。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更使她对父亲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那一天晓凤上小夜班:下午五点左右,副院长陈扬突然来到了她们科室的护士办公室,当时只有晓凤一人在办公室。
    副院长:“晓凤啊,今天中班啊?”
    晓凤:“喲,副院长啊,对,今天我上中班。”
    “怎么样,在病房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不错,觉悟挺高的。许多人想调离病房呢!三班倒,挺辛苦的!”
    “总得有人干吧。”
    “对,年轻人嘛,是应该挑重担。好好干,思想上还要多多争取进步,啊!”
    “谢谢院长关心!”
    第二天,护士长,也就是她们科护士党小组的组长找她谈话了,要她写一份入党申请报告。
    “护士长,不行吧,我还不够条件吧?”
    “上级领导都点名了,同志们反映也都挺好的。争取争取吧。”
    “好吧。”
    回家后,晓凤把这个事告诉了父亲。
    “爸,是你找过副院长了吧?”
    “谁说的?”
    “让人家知道了多不好!我自己会争取的!”
    “晓凤啊,时间不等人的,陈扬这个人还是挺讲义气的。当年,推荐他上大学,我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提了他的名,想不到他倒记了这个情了。那年你分到人民医院就是他挈的篮子。”
    讲到这个“挈篮子”还是有典故的呢。江南地区自古有一个习惯,女儿出嫁,娘家要陪嫁几件圆木稼什,如脚盆、鹅斗、马桶等,其中那个脚盆有一套,有大、中、小几个,还要有一个高脚的脚盆。鹅斗也是一个盆,只是它有一个鹅头形的把手,一吃过早饭,男人下田,妇女就要到河边或溪边、井边洗衣服,那个衣服就放在鹅斗里,把那鹅斗的把手往胳膊肘上一挂,靠在臀部,提起来一点不用力。除了马桶脚盆之外,有的人家还陪有“官升”之类的物件。这个“官升”是一个木制的碗形的盛器,比碗大一些,形状上略显高挑一些,有盖。外有铜丝做的箍。挺精致的。用上好的金漆刷好。可以存放一些略微贵重或高档一些的食品,如鸡蛋啊、糖啊、糕饼啊等等。称为“官升”无非也是讨个吉利的谐音罢了。也有一些人,在农忙时给田里的人送点心时用“官升”来盛,这就是当地人常说的:“金漆稼什粗用”了。意即“大材小用”了。用“官升”送点心,要把“官升”放在一个篮子里,因篮子的底凹凸不平,而“官升”又头重脚轻,很不平稳,弄不好就倒翻了。当地人常把帮人开后门喻为“挈官升篮儿”,意即弄不好就倒翻了——弄巧成拙了。可见得开后门也是官场上的一门学问,要把这“官升篮儿”给挈好了也是不容易的。
    晓凤:“爸,以后我的事让我自己来吧。”
    “喲,真是儿大不由娘了!我只不过想趁我还在位子上,把你的事给摆平了罢。以后,陈扬要是真的进了卫生局,你也好走走动,总不见得一辈子当个小护士吧!以后嫁人生孩子了还三班倒不成?”吴腊说的“走走动”意即“调动一下”。
    “爸——!嫁什么人呀!我不嫁了!”!”吴蜡知道晓凤这句说的是气话。
    半年前的一天,晓凤的男朋友正义收到一张条子,有人约他晚上8点,在大堤南端的八角亭见面。可是第二天,人们竟然在八角亭发现了正义的尸体。正义这样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小青年,跟人无冤无仇的,什么人会对他下毒手呢?这个案子,至今还是个无头悬案。所以,晓凤才会说这个话。
    晓凤刚从正义之死的阴影中走出来,又发生了母亲的事,吴蜡不敢去揭她心上的伤疤。
    吴蜡:“行!不嫁就不嫁吧。爸还舍不得你嫁呢!就守着我一辈子吧!我的宝贝哎!”
    “又来了,又来了!”
    “个小鬼,话都不让人说了!”父亲的语气里像平常一样,充满了爱怜。晓凤就是在父亲的爱怜里长大的。刚来的时候,父亲不喜欢晓凤,晓凤也烦父亲。随着她慢慢地长大,父亲对她的态度也慢慢改变了,还经常抱抱她,亲亲她,什么东西,只要是她所想要的,父亲总是想方设法满足她,更谈不上拒绝了!后来,她想上护士学校,母亲不赞成,还是父亲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并跟县招办刘主任打了招呼,把唯一的一个省护校的名额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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