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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成说(命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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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见爷爷就变小孩子了？”
“哪有，是他太气人！”被双玥一说，好像真是有点……但是，某老板是死都不会承认的。
“其实很想要得到爷爷的认可吧。”疑问的句子，笃定的语气。
沈碓一震。努力学习，辛苦经营，追根结底不过想作出成绩来给大家看，给……爷爷看。沈碓骨子里有自持的孤高，有种不甘于失败不甘于蔑视的偏执。
小妮子撞破了自己的秘密。
伸手往后一捞，满手的泡沫让他失手了。双玥只觉腰间有什么滑过，并未在意，仍是一心一意地努力认真给某老板搓背，顺带说教：“跟爷爷和好不好吗？看得出爷爷挺疼你的。”
疼？是啊，小时候多疼，偌大家族就跟他亲近了，连生父生母都比不上。他那时候还正值壮年，却是带着小沈碓穿梭于各个饭局酒会，逢人便说：“这是沈家下任家主！”眉宇间自豪显而易见。可是后来……呵，世事难料。
花洒水倾泻而下，将泡沫冲得一干二净，两人再度坦诚相见。双玥在急速的水柱间看见男子完美的体魄，慌乱间背过身去，却是面对了镜子。不似昨晚，浴室里可是灯光明亮啊！
“沈碓，别胡来！”声音里淡定自若再不见。
沈碓勾唇一笑，魅惑至极，慢慢欺进她，伏在纤弱的肩上，欣赏镜子里她慌乱无助的神情，吻了吻她小巧精致的耳垂，呵气如兰：“夫人，还未过门就先帮着祖父对抗自己丈夫，帮他人说话，这笔账，怎么算？”
双玥颤抖起来，这个人，越来越恶劣了！昨晚本不该让他得逞的……
被推至墙边，背上肌肤接触冰凉的瓷砖，双玥“嘶”了一声。沈碓动作稍一滞，扶着她身一转，两人就互换了位置。沈碓上下其手，撩拨双玥的意志，触碰她的警戒线。
当她终于在他手下化作一碗蜜水，他又猛地旋了她的身子，背靠着自己，面向墙壁。
此刻的瓷砖已然带了温热，双玥艰难扶着，若不是腰间的大手，怕是要一路滑下去了。
“沈碓……”
话刚一出口，猛然止住，这、这不该是她的声音，太甜腻，双玥甚至感到羞耻。然而沈碓咬着她的耳垂挑逗：“继续叫，我爱听。”
一声声的呼唤让沈碓无法自制，他难以确定身下美妙的胴体是否真的准备好，她不能再疼。
终于，怀中人发出低泣：“求你……”
再也遏制不住，腰身一挺。昏沉中的双玥猛然睁大眼睛，似是不相信所发生的一切，脑中有万吨炸弹轰炸开来。
光洁修长的脖子纠缠在一起……
沈碓饕食不够，将伊人翻过身来，只见她黑眸迷离，朱唇红艳欲滴。这样圣洁通透的人儿，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了自己，沈碓，你何其幸运？再不能想更多，捧了脸便深吻下去。两手绕到背后，一手顺着泼墨长发，一手托起挺翘的娇臀，放置在盥洗台上。离了唇舌，双玥半睁开眼，却见沈碓气息不匀地说：“腿分开。”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不自觉双腿并拢，沈碓甚至分不开。沈碓耐心地顺着她的头发，她感觉慢慢放松了，却又是羞赧地看自己双腿被分开到极致，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他面前。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情潮涌动之时，狠狠咬了他的肩膀，放不开。
酒足饭饱的男人很满足，唇角深深笑意不曾退去。双玥神情疲倦，裹着毯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沈碓抱住她，在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毯子是他帮她裹的，他甚至还帮她洗了澡。这么好的精力，到底哪里来的？
双玥再无力，还是忍不住开口：“沈碓，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有力气？”这不公平。
沈碓执起她的手细细吻着，唇角笑意更深：“你给的。”
“我给的？你把我的力气偷去了。”
“嗯，夫人真棒。”
30
30、不要你了 。。。
最期盼的暑假，这回成了残忍截断学生时代的侩子手。下一学年，是进入社会的演练期。双玥姑娘自然地被某公司强制挖走，六百鸭子也幸运地都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
离校前某天，阿桃贼兮兮地凑到双玥耳边：“月儿啊，你家沈老板反不反对烫发染发啊？”
“……”双玥不知。
“看他也不是古板的人，今天这么闲，干脆你陪我去烫头发吧！实习时候人家看着也上档次。”
她要烫头发还需要沈碓先点头吗？双玥好笑，眯眼看她：“你是怕烫坏了，找个人陪吧。”
“……”
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终于点头！于是阿桃兴高采烈地拉着双玥去烫了头发，又兴兴高采烈地拉着双玥共赴姐妹淘聚会。
其实两人的烫发是有讲究的，讲究就是还先染了头发。阿桃这么说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美发店里接近8小时了，双玥在蒸发器下低头翻阅杂志，闻言抬头毫不客气的回：“你不如直说是染发烫发两项。”
阿桃撇撇嘴，狗腿地谄笑。跟了沈老板就是不一样啊，眼神都能杀人了……
双玥的酒量在沈老板训练下顺利出师，真正的千杯不倒。幺妹颇为疑惑地看她一杯杯灌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月儿啊，沈老板这是给你吃了什么神药啊？”
双玥脸上绯红掠过，她能说若是喝醉了就只能任某人为所欲为了吗？
但是酒量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她跟幺妹两个人听着寝室长和阿桃两人抱团哭得稀里哗啦，口齿不清地讲些“舍不得啊”之类的话时，只恨自己不能烂醉。原本庆祝解放的聚餐一片狼藉。
与六百鸭子住最后一晚的寝室，彻夜无眠。阿桃跟寝室长每隔五分钟轮流冲厕所里吐一回，幺妹和双玥挤在一张床上。幺妹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对吧？”声音涩涩的。
“嗯。”
“啊，月儿可真是无情啊，都不嚎两声。”
双玥转过身去抱她，明眸闪在夜色里。“大家实习都在B城，而且寝室下一学年还是我们的，我们要聚随时可以。还有一年，还有很多年，随时都可以。”
幺妹抽抽鼻子：“月儿的胸真是又大又软啊，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你，我就跟沈老板抢！”四肢并用缠上了双玥，“今晚你是爷的了！真不甘心啊我只能抱一夜，你家男人却能一直抱着，想抱就抱……”
双玥无奈，笑道：“你都说那是我家男人了。”
“闭嘴！小贱人~”
双玥感觉到枕头那边湿湿的晕过来，两滴眼泪落下去，就分不清是谁的了。
次日要陆续将三人送上火车。寝室长拉着双玥的手说道：“月儿啊，改天闲了来我家玩哈，寝室长请你吃热干面！”
幺妹哼一声：“切，千里迢迢就吃碗面啊？鸡鸭鱼肉端上来啊！这么小气~”
寝室长又委屈了，眼镜男黑脸了，阿桃只好捂嘴偷偷笑。
双玥笑起来：“一定来。”
幺妹最后一个走，提着小小的红色行李箱站在月台上，踮起脚拍拍双玥的肩：“妹子，姐姐不像她俩，孤家寡人一个，也只有你来送送了。”
双玥看着她眉清目秀的脸，认真地说：“放下来，重新开始吧。”
拖到最后一个走，也不过是等等某人出来送吧。可是最终站在月台上的，还是只有双玥一个人。
肩上手一顿，按下加重了力道：“又来！就整这些我不爱听的，行了，你回吧。”潇洒转身，挥一挥手，“保重啊妹子，男人不要你了就来投奔姐姐，姐养你！”
沈碓回到家中，天色已暗，灯未开。径直走到阳台，果然缩在吊篮椅里，素白的长衬衫挂在纤细的身子上飘飘荡荡，脚下撒了一地的听装啤酒瓶。
走过去俯身看她，双玥仰头轻轻吻了吻他。
“还好吗？”
“没事。”
“起来吧，让我抱抱。”
被抱着，想起昨天晚上幺妹的话，就那么笑出了声。
“想起什么了？”
“幺妹昨晚说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她只能抱我一晚上，你却能抱我一辈子。”
拿脸颊蹭蹭她的鬓角，声音带着笑意：“你是我夫人。”
“开灯吧，我饿了，想吃东西。”
灯亮起来，双玥捂了眼，再睁开时，却见沈碓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你的头发……”
双玥挠挠头，烫过的头发很蓬松：“阿桃想烫，就陪她烫了。”看着沈碓的样子，竟觉忐忑了，“很难看吗？”
不，不是难看，简直漂亮极了，另一种美。只是……算了，吻上她的额发：“很美，只是为夫未习惯罢了。”
垂至背部的栗色大波浪衬得素净的脸也有了几丝妩媚，沈碓笑起来：“都奇怪你这二十几岁的年纪都长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终于是长大的模样了。”
沈老板心情大好：“乖乖等着，我去下面给你吃。”
夏天来临之前，沈老板教会双玥千杯不倒，双玥则教会了他做几样基本的吃食。鸡蛋面就是其中之一。
双玥其实不饿，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下次鸡蛋壳不要带进来。”双玥姑娘淡定道，起身进了浴室，“洗碗你负责。”
“乐意效劳！”反正也只有一副碗筷。
只是……这满满一盥洗盆的啤酒瓶是怎么回事？我整个冰箱的啤酒怕是都进了那小妮子的肚子里了吧！
难怪一直一副呆呆的好商量模样，难不成已经醉了？竟敢喝这么多！沈老板出离愤怒了，直接杀到浴室门口截人。
“月儿，洗好了没？”
等了半天没动静，正打算再度敲门，玻璃门却“呼啦”一下从里面被打开了。双玥抖着未干的长发走出来，迎头碰见黑着脸的沈老板，歪头疑问：“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洗澡吗？”
真是败给她！
拥她入怀，抱上沙发。转身从卧室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柔风仔细帮她吹着。
“沈碓，我有些头疼……”
“呼呼”电机声音里沈碓还是听得真切，“你醉了。”
“嗯……我醉了。”
“下次还喝这么多，我就不要你了。”
双玥一直迷迷茫茫的，听闻这句倒是清醒过来：“你说你要养我的。”
“不要了就不养了。”沈碓觉得好玩，继续调笑。
双玥是真的醉了，所以她生气了：“你不养我，自有人会养！”
谁？那个抓她手的男孩子？
沈碓手一顿，收住笑，停了吹风机：“谁跟你说的这样的话？”
“幺妹说，你不要我，她养我。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清醒时候，如此可爱的赌气话，她怎么会说？
沈碓笑起来，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挠她痒痒。喉咙含着笑：“你要我的。”
“我要幺妹，不要你！”
“傻瓜。”
31
31、眉毛最好看 。。。
那个人不要了幺妹，幺妹这么好一个姑娘，他怎么可以伤她？他们结识在冬季，每天每天，总嚷嚷着睡美容觉的姑娘，早早起床，跑了很长很长的路去商业街买早餐。他说过的，他爱吃的，气喘吁吁将热腾腾的食物放进他手里。
他捂着，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把我舍友的也带上吧。”
她喜滋滋地清脆答应：“好！”
“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喜欢你！”她又何尝不知？只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了一个人，总要好好待他，好好爱他，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最好的还是我，会加倍还给我。
是的，天真纯粹的姑娘，那时候是相信以德报德的。湘妹子的一根筋，一意孤行。
他带她穿梭于各个狐朋狗友的酒局饭桌，他们让她抽烟，她说不会，他们又让她喝酒，那就喝呗！觥筹交错，酒光潋滟中看见他垂眉沉寂，幺妹姑娘吃吃地笑：真是好看啊。
她趴在女厕所吐得肝胆俱裂，他毫不避讳地走进来，只递了一张纸巾过来：“酒量这么差。”
幺妹姑娘心里很暖，她觉得付出的一切终于开始有回报了，她恨不得马上跑上高楼大喊：我的男朋友开始爱我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恨不得全宇宙都知道，狠狠堵了以前闲言碎语人的嘴。
呵，我的男朋友开始爱我了，开始爱我了。为什么在不爱你的时候就做了你男朋友？幺妹那时候只在乎他是自己男朋友，其他从不在乎。湘妹子的一根筋，一意孤行。
他说：“酒量这么差。”
于是寝室里堆满大大小小的酒瓶，下一次再帮他挡酒，绰绰有余。
他说：“我没烟抽了，给我点钱。”
她傍晚来，身上所有钱都交给他，外带一条大中华。他却捏着长条烟盒漠然道：“买这个干嘛？钱都可以买好多条便宜的了。”
他眼里见不到好，他只是有了就好，不断就好，烟一样，感情也一样。
乌烟瘴气的KTV里，染着黄头发的小子扯着幺妹纤弱的手腕凑过来：“好香啊，你跟我好了，我会对你好的。”
幺妹冷冷看着：“你喜欢我吗？”
黄毛一愣，又嬉笑开：“他也不喜欢你啊，你还不是……”
“啪”！耳光不遗余力落下，对于其他人，幺妹从来不会讲情面，心平气和不过是看在他的份上。连唱歌的都停了下来，包间里滚动着《甜蜜蜜》的调子。
“妈的！你敢打老子！”黄毛的巴掌带着风就要落下，他从角落里出来，架住那只青筋暴露的腕子，只说一句：“你碰我的女人。”
她缩在他怀里。他借了胸膛给她？眼泪扑扑扑就落了下来。
夜风里，胸前冰凉一片，他拉开她，点了烟。黑暗里忽闪忽闪的红点。他开口：“我跟兄弟闹僵了。”
“是我的错。”
“我们搬出去住。”
他不再去K歌喝酒，但也不再出门。学校课不再去上，每天每天躺在窄狭的地下室的双人床上，上网，一整天不吃饭，幺妹回来给他带吃的，或者简单做一顿。晚上他搂着她入睡，幺妹常常睡不着，整夜整夜盯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黑夜里吃吃笑：真是好看啊。
这么漂亮这么喜欢的一个人，就这么完全属于自己了。湘妹子的一根筋，一意孤行。
两人终于耗尽幺妹单薄的生活费，那天，幺妹带了学校的传单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周大会上，胖矮的校长亲自出阵，含糊的声音听在幺妹耳朵里犹如雷霆万钧。
校长说：“有谁知道他人现在在哪？把通知带给他！”
人群中有人哄笑开：“幺妹啊幺妹啊！她是人家正牌女友呢！”
幺妹缓缓走上台，穿过一排排长椅，穿过一盆盆鲜花，穿过一个个低头都掩饰不了鄙夷神色的老师，从最后一排，穿越万水千山，缓缓走上台。她看见在最后面的，自己的室友，正满眼担心地看着自己，特别是美人儿双玥，那么清明的一双眸子，那么沉沉地看着自己。真是奇怪，偌大的礼堂，她在最这头，她们在最那头，竟能如此清晰地看见她们脸上的每根毫毛。周围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嘲讽的脸全都模糊，只剩那三张担忧的脸，直直地望着自己。
老校长将传单递给她，像是交付一个刺手的魔物。
“你转告他，明天来学校收拾东西，教务处不用去了，一切手续我们会处理。”
已经是如此招人嫌的一个人了，她漂亮的男孩子，竟然已经这么被人嫌弃了！幺妹心哗啦啦地疼。
他趴在床边认真吃着她带回来的盒饭。她蹲着看着，眼泪扑扑扑掉下来：真是好看啊。
他一推饭盒，说：“不吃了，烦人。”不喊，语气也不冲。
幺妹的眼泪更是拧开的水龙头。她拽着传单，哽咽着说：“你被……你被开除了……”
他眉头皱得更深：“不就被开除了吗，我又没死。”
第二天他回学校，阿桃上体育课的时候，在小超市买水，抬头看见他捏着啤酒走出门去。她接到阿桃的短信，扔了课本从大课上跑出来，双玥没能拉住她。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站起来，跳上桌子，从长桌中间开始奔跑，踩了一路的书本。湘妹子的一根筋，一意孤行。
后来双玥想起来，觉得这辈子再也没看见过跑步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碎花裙角翻飞，翩翩如轻快的蝴蝶。再也没见过这么明媚的幺妹。双玥后悔当初没能拉住她。
她在男寝二楼拐角听到他的声音，她压抑住胸口狂跳的心脏，闪身躲进储藏室，留了一条门缝，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他跟一个男孩子走下来，两人怀里各自抱了大箱子，楼梯下得艰难。那个男孩子白白净净，细边金丝眼睛，利落的头发，朝气蓬勃，站在他身边，衬出沧桑的味道。她开心地看着他，吃吃地笑：真是好看啊。
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出去吓他一跳，给他一个惊喜了的时候，他开口了：“小言，谢谢你帮我整理东西。”
“不用。只是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嗯。”
她在黑暗的储物室里，莫名感到寒冷和恐惧袭上心头，腿发软。
“那你的……女朋友呢？”
“我没跟她说。”
“你应该跟她说一下，毕竟她对你很好……”
“不用了！”他厉声打断，意识到自己失态，头埋得更深，隐了眉目，“她对谁好是她的事情，我不过是恰好成了那个谁罢了。”
连男孩子都不相信他说出这么薄情的话：“……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他无血色的薄唇抿紧，挤出一个字：“没。”
“那你还跟她在一起！”
“钱。”
幺妹想不起那天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她的腿明明在储物室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此刻他们已下到储物间前的休息台上，转身欲下台阶。她指着他高大瘦削的背影，厉声戾气犹如骂街的泼妇：“你撒谎！”
男孩子惊得回头看她，他却是料到是她，或者说早已料到她躲着偷听一般，抱着大纸箱，一动不动站着，不回头。
幺妹跑到他身前，台阶真窄，她只能立于下一台阶，小小的身子抖得像就要落下的秋叶。仰了头拼命看他，觉得就要扭断了脖子。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出来，迷不了眼睛。但她还是一个劲地揉眼睛，那句“你撒谎”似是抽干了她全部力气，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音：“……你撒谎，那些不是真的，你刚刚说的都不是真的……”
“都是真的。”
男孩子瞪大眼睛看他，这个时候竟然是如此摸样，他没有感情的吗？
她跪□去，重重磕在折角上，太累了，太累了……男孩子慌乱地扔了手中箱子，伸手去扶她。箱中零零碎碎撒了一地，咕噜噜沿着楼梯滚下去。一个瓷娃娃破碎的头滚到她腿边，那天她听路边叫卖，听这是吉祥娃娃，能带来好运。她买下来，给他。她想给他好运，没想到自己。
她捡起来，太用力了，碎角刺进皮肉，赤血蜿蜒。扶她的男孩子一惊：“喂！你……”要拉她起来，拉不起，她如一摊烂泥。
他看着，抬脚长腿跨过她，跨过她曾经买给他的本来想带走的那些零零碎碎，跨过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的深情，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我知道了，我就当没遇见过你。”就当那些甜的苦的是是非非都只是个梦。湘妹子的一根筋，一意孤行。
低低的声音尖锐如刀，无人见他眼中呼啸而过的荒凉。
幺妹退了地下室，扔了被褥，找了兼职。拎着那个小小的红色旅行箱——他唯一买给她的东西——笑声朗朗地进了寝室：“妹妹们，姐姐回来了！”
双玥见她笑容灿灿，不入眼底。
这是开学第一天就踹飞拐角堵双玥的痞子学长的脚踏车的女孩子，她曾在阳光下骄傲地朗声说：“这辈子谁要是能欺负我，那也是我愿意！”
那也是我愿意。
后来有天喝醉了，抱着双玥鼻涕眼泪横流，说：“他说，为了钱，我也不是有钱人啊……”双玥扶住她烂泥般的身子，看她醉眼朦胧，看她笑意浅浅，看她释然而疲倦神情。
后来有天阿桃拎着大只购物袋站在门口，迟疑着对幺妹说：我在商场看见他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在修眉毛，手中动作未停，未颤抖，未迟疑，一笔一划仔细地稳稳地修理好。抬头，阴影里神情疑惑，眼神无喜无悲，嘴角却带了宠爱犯错孩子的母亲般仁慈的微笑，反问：“他是谁？”
那些个潮湿冰冷的夜里，他们相偎取暖。他搂抱她，也仅仅是搂抱。第一天就抱着，抱着到天亮，以后的许多个漫漫长夜，抱着到天亮。或者她未睡，或者他未睡。她漂亮的男孩子啊，我还未将一切都给你呢，你怎么就离开了？
他曾吻她黛眉，薄唇无温度，说的唯一温暖她寒夜的话：“眉毛最好看。”
那个人不要了幺妹，幺妹这么好一个姑娘，他怎么可以伤她？双玥跟沈碓说话，带了鼻音，却不是责怪的口气。沈碓沉默听着，帮她一下一下理顺纠缠的长发，她在那些温柔的轻抚下慢慢入睡。
沈碓吻吻她光洁的额头，温暖的薄唇贴着不离，缓缓说：“我要是他，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放开心爱的人。但是，世事总难料啊，妮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是一片小番外吧，从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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