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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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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闷热了两日,T城在下午总算下了雨。外面云谲波诡,大白天却黑暗得如同泼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窗外的轰雷阵阵上,教授在讲台上摘了眼镜,夸张地叹口气:“教授教授,越教越瘦。得了,下节课我们课程加快一点,现在下课吧。”
下面学生哄笑,接着一片欢呼。
聂染青站在学院楼的台阶上,伸出手想去接雨滴,结果被姚蜜一把拽回去:“哎哎哎,裙子都快湿了,还想扮林妹妹呢。”
聂染青笑嘻嘻地:“姚小姐,请你自重,大庭广众的,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过了一会儿,雨小了一点,大批学生纷纷快步离开。姚蜜也想叫辆计程车,被聂染青拉住:“这么大的雨,一会儿肯定还继续下,你再等会儿,跟我一起走吧。”
姚蜜想了想,拍拍她的肩:“行,那我就全仰仗你了。”
到最后只剩下她和姚蜜两个人。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六点,聂染青想打电话给习进南,让他提早过来,想了想又作罢,他俩今天还在冷战中,万一某人在开极重要的会议,或者是约见客人,那她岂不坏了事。
风太大,早晨带来的伞起不到什么遮雨的作用。她和姚蜜在学院楼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五分钟后却再次接到了陆沛的电话。
陆沛这次说话更加直接:“我在你学校北门,你在哪里?”
聂染青很惊讶:“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在哪里?”
“你想干嘛?”
“你在哪里?”
到最后还是聂染青屈服:“……学院楼。”一转眼看到姚蜜挤眉弄眼,毫不客气地第二次敲过去:“立正,稍息,保持姿势一分钟。”
她俩正哄闹,忽然姚蜜指着不远处,瞪着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染青,那个人,是不是陆沛?”
陆沛穿着件浅色的衬衫,因为雨水的关系,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是粘在脸上,正浑身湿透地走过来。聂染青大吃一惊,大声喊:“你疯了?”
姚蜜悄悄拽拽她,低声说:“形象,聂染青,注意形象。”
聂染青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姚蜜,你现在的形象用俩字就能形容,特务。”
陆沛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的裤管还滴着水,整个人狼狈不堪,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停在台阶下面不肯再移动半步。
聂染青眉头锁起来,说得很缓慢:“雨很大,你进来。”
陆沛却是纹丝不动。她试图拉他进来,陆沛却欲反抓住她的胳膊,聂染青一下子躲开,并且后退了一大步。
姚蜜本来只是站在一边观战的,看到这儿却笑了起来:“陆沛,你何必这么不干脆,你这不是威胁人嘛。你以前可从没有这么做过。以前你多意气风发,想抛弃什么就抛弃什么,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什么,呼风唤雨的事你做过不少,不要利用染青心软,你要真利用了,可就和你家那口子一样的卑鄙了。我们染青没有你们那样铁石心肠,不过也不会任人欺负。假如你想以自虐来赢得同情和原谅,那你就尽情自虐吧。习进南就快到了,到时候你让她怎么处理?陆班长,陆主席,陆社长,陆总,您一向心思缜密,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麻烦您一次讲清楚好不好?”
姚蜜刚说完,聂染青就拽着她冲进了雨里。她看不得陆沛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姚蜜在一边突然发话,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的脚步缓下来,低着头,轻轻地说:“谢谢。”
姚蜜笑:“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就是恨不过,我这还是打陆沛回来后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唔,不过,陆沛还是很帅嘛,淋了雨照样很有型,我刚刚看他胸前的肌肉,啧啧,保养得十分不错。”
聂染青不得不破功:“你就不能把严肃进行到底么。”
她把伞往姚蜜那边偏了很多,她这边很快就湿得欢畅。她们走了没几步,姚蜜却忽然拉了拉她,话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习进南。”
雨水把一切都冲刷得模糊不清,五米远的地方,聂染青只能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他的表情十分模糊。
聂染青的脚步顿住。
姚蜜唯恐天下不乱,压着嗓子继续说:“你说,习进南看到我们刚刚的表现了没。”
聂染青仰脸看了看伞顶:“不知道。”
她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身体莫名紧绷。
习进南在她身前站定,目不斜视,甚至是微微一笑:“浑身都湿透了,你就不觉得冷?”
聂染青仰脸看着他,他带着清浅的笑,却让她莫名感到了一种滔天的怒意。习进南牵起她的手,直接把她拖进自己的伞里,冲着姚蜜微微点头示意:“抱歉,先走一步。”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搂着聂染青朝车子走去。
聂染青回头,姚蜜正单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冲她对着口型:“阿弥陀佛。”
聂染青刚刚坐进车子,就打了一个喷嚏,习进南看了她一眼,抽出两张面巾纸递过去。聂染青的头发湿嗒嗒地贴着额头和脖颈,难受得要命,她胡乱擦了几下,习进南看着她,也不说话。
他倚着靠背,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半晌才缓缓地问:“陆沛为什么会来找你?”
他的目光里有逼迫人的力量,寒意丝丝渗出来,聂染青心下一凛,刚要说话,却在此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打开,竟然是姚蜜的,上面只有四个字:自求多福。
聂染青啼笑皆非,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抬眼就又碰上习进南冰霜般的眼神。她暗自吸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要告诉我三年前的事。”
习进南的嘴角掀起一缕嘲讽的笑意:“忍不住了是么。”
“什么?”
他再不说话,发动引擎,车子迅速冲了出去。
习进南这次是明显的生气。从进了家门到她洗完热水澡出来,再到喝完姜汤,他一直都沉冷得让人难以接近。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杂志,但明显心思不在上面——一刻钟内,他甚至连一页都没看完。两人先是离得很远,后来聂染青想了半天,坐到离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而习进南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大步朝书房走去。
聂染青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呻吟一声,倒在沙发上,无比希望时间能倒流,历史能改变。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聂染青突然发起高烧。她身体一向健康得很,发烧这种东西基本离她很远。去年的流感爆发,习进南都被轻微传染,她喝了几袋板蓝根硬是撑了过去。谁知道最近体质虚弱到这种程度,淋个雨都能发烧39度多。她紧紧闭着眼,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薄被紧紧裹在身上,习进南看出不对劲,叫她,她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疼,如同钝刀在一下下地割,一句话都不想回答。
习进南低叹一声,把她打包得严严实实去医院。虽然刚刚下完雨,外面很清凉,可聂染青被包裹得太严实了,帽子下的头发都快要滴出汗来。
聂染青捂得难受,小声说:“我热。”
很可惜,她的身体不配合,刚说完就打了个哆嗦。
“忍着。”
聂染青扁扁嘴,不敢再辩驳。
挂号,问诊,输液。聂染青刚想转转眼珠子,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得厉害,只好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发烧后嘴干裂得厉害,她舔了舔嘴唇,接着就听到门开了又关上,再睁眼,习进南已经出去了。
聂染青把被子掀开一角,看着尖尖细细的针头,液体不断流进去,顿时觉得头皮发紧,立刻把被子盖上。她对针头有种恐惧感,虽然很轻微,不至于晕眩,但是依旧会觉得难受。刚刚小护士给她换药瓶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她的血管一向很清晰,可小护士竟然会扎错,聂染青本来眼睛闭得紧紧的,感觉到刺痛一下子叫出来,手都差点弹起来。看着脸颊绯红的小护士,聂染青觉得十分怨愤,再看一眼习进南,结果那个人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这边的手忙脚乱。
于是聂染青觉得更加怨愤。
有人推门进来,聂染青悄悄掀开半只眼皮偷觑,习进南正在关门,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聂染青立刻闭上眼。
接下来就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声音清清冷冷的:“喝点水再睡。”
聂染青再次在心底叹气,半撑着起身,习进南帮她垫起枕头,她捧着崭新的保温杯,乖乖地把水喝完。
第 二十六 章
26、
小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聂染青的表情就像是大难临头,好像全部的神经都集中到了手背那一个小红点上。只是稍稍揭开了一点胶布,聂染青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忍住让自己没躲开。她十分后悔刚刚为什么要看针头,现在脑海里都是那个针头,心一揪一揪的,明显是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习进南本来只是看着这边的动静,看到这儿走过来,聂染青看着他高大的阴影一点点压下,勉强把咧着的嘴合上,僵直着脖子看窗外。
“我来。”习进南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她就觉得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手背,逐渐放松她的紧张。她刚一转头,就觉得手背一痛,接着又是重重的疼,聂染青立刻尖叫起来。
习进南把棉签在她的手背上按着,聂染青汪汪的眼泪在眼窝里打着旋儿,差一点就要挤出来了,结果看到习进南那张扑克牌的脸,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小护士悄悄关门离开,习进南慢悠悠地开口:“知道疼了?谁昨天没事干往雨里跑,不给你点儿教训你能记住么?”
她嗫嚅着,听着他的话觉得十分委屈:“我又不是小孩子。”
“差不多了。”习进南眉目沉静,过了一会儿把棉签扔到桶里,站起身来说,“再躺一会儿。”聂染青小声提醒他:“点滴都吊完了,该回家了。”
“我知道,”习进南还是慢悠悠的,“我去问问医生明天还要不要吊两瓶。”
聂染青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烧退去以后,聂染青又在家窝了两天,第一天习进南面无表情,第二天习进南表面无情,总之他的脸色和外面红艳艳的太阳正好形成强烈的反差。他本来话就不多,现在更是少得可怜。聂染青不会自讨没趣,于是屋子里一直都安静得诡异。习进南关灯,聂染青就闭眼睡觉,他拉开窗帘,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晚上的时候,两个人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客厅,反正互不相干。聂染青想不通他怎么就生这么长久的气,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的第一次。她不理解,也就无从下手,索性由他去。
第三天的时候,聂染青正无聊地看影碟,习进南却衣冠整齐地要离开。聂染青托着下巴看着他拿起车钥匙,脚已经迈出了家门一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去哪里?”
习进南的动作停下来:“出差,一周之后回来。”
“哦。”他的声音太凉了,聂染青被冻得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好继续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门关的动静,她抬头,习进南却还在门口站着,聂染青觉得莫名其妙,问:“你怎么还不走?”
习进南哼笑:“你巴不得我走是吧?”
他这话说得简直莫名其妙,聂染青火大,把遥控扔到一边,用同样清凉的口气回敬他:“是你自己说要出差,关我什么事?”
习进南回答她的是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这让聂染青更加觉得不可理喻。
聂染青在家待得十分厌倦,正巧姚蜜也是绣十字绣绣得不耐烦,第二天两人难得默契地都同意去逛街。她俩在一家店里看到一只十分袖珍的狗,随着大人的手指不停地翻滚。{奇}她突然想起,{书}在刚结婚的时候,{网}曾经计划买只贵宾犬,看电视的时候抱着一定会很舒服,看鬼片还不会害怕。她把这个想法说给习进南听,当时习进南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串樱桃,听到这儿毫不客气地塞了一颗进了她的嘴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聂染青觉得十分不满,手比划着,“那么可爱,而且毛绒绒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多无辜,而且晚上你回来晚的时候,我还能抱着它睡觉。”
习进南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充满探究和打量,看得聂染青直发毛。然后他接着吃樱桃,习进南的吃相十分斯文,话却是断然不容商量:“就是不可以。”
“习进南,你讲讲道理,你怎么这么没爱心啊,我这么卑微的一个要求,你凭什么要反对?”聂染青激将法苦肉计一起上,就不信打动不了他。
“反正就是不可以,”结果习进南还是拒绝,施施然站起身去洗手,顺带难得的把盘子一并端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难道你抱着它睡比抱着我睡更有安全感?”
聂染青脸色可疑地一红,一只抱枕毫不犹豫地飞了过去。
当时她本来打算私自行动,来个先斩后奏,第二天就去买一只回来,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头一天晚上被折腾得太久,第二天一睡就睡到了12点,起来的时候还没一点儿力气,只好拼力抓着习进南的后背以泄私愤。
现在想想,习进南是多么明智。她当时要是买了贵宾犬,天天看着它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估计同情心会大肆泛滥,连离家出走说不定都舍不得。
聂染青和姚蜜逛完街,又去看电影。结果到了电影院才发现最近是哈利波特的天下。聂染青和姚蜜对望一眼,接着两人又默契地走了出来。
一场大雨把秋天提早赶了出来。聂染青走了没几步,就觉得有点凉意,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披肩带出来。她正打算提议回家,忽然姚蜜低声说:“聂染青,你千万别往右边看,千万别。”
聂染青的脑袋边向右转边说:“你要是不想让我看就千万别跟我说,千万……”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习进南。
接着姚蜜的叹息声就幽幽地传了过来。
冤家路窄,人生何处不相逢,聂染青在这两个词语里都不知用哪个才好。她甚至还想到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句诗词。那个说要出差一周的某人此时正从影院旁边的一个私人会所走出来,旁边还伴着一位窈窕淑女。微风吹过,两人的衣袂挨得极近。聂染青眯起眼看,习进南的背影随意而慵懒,正微微偏头听着对方说着什么,听罢点点头,手指上的车钥匙在灯光的投射下闪闪发亮。女子嫣然一笑,像是很开心。
姚蜜说:“这女的是谁?笑得就像一朵狗尾巴花。”
女子穿着一身蓝花旗袍,却将身材恰到好处地勾勒了出来。聂染青抬手遮住头顶刺眼的光亮,淡淡地说:“大概是周可容吧。”
“不要自欺欺人了亲爱的。周可容那是职业美女,她有这么引人犯罪的身段吗?穿个旗袍都尽显风韵,这女的三围和身高都可以去当模特了。”姚蜜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说个不停。
客观来讲,习进南和那位女子确实很般配,连举手投足都可以当做剪影珍藏,但是就主观来说,聂染青的脑子却一片空白。
习进南亲自帮女子打开车门,接着两人绝尘而去。
聂染青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转头,姚蜜还保持着手机抓拍的姿势,她没好气地打过去:“你拍照片干嘛?”
“笨啊,证据啊。你不是说习进南出差去了吗,现在怎么出现在这种地方,旁边还跟着位美女,你就没有嗅到一点点异样的味道?”
“你刚刚不是还说人家笑得像朵狗尾巴花么,现在怎么就是美女了。”
姚蜜撇撇嘴:“她是狗尾巴花里的佼佼者。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啊,说,习进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场景,好不好不要再寸一点。”
聂染青扯扯嘴角,把没喝完的可乐扔进垃圾桶,说:“你觉得我现在像是知道的模样么。”
姚蜜同情地摸了摸聂染青的脑袋,被她一下子躲开,姚蜜叹气:“你先别瞎想。你今晚是回去独守空房还是跟我一起去睡?”
聂染青想了想:“后者吧。”
她俩窝在姚蜜的家里,聂染青右眼眼皮一直跳,姚蜜在一边凉凉地说:“我奶奶告诉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聂染青踹下了床去。
聂染青一边揉着右眼一边说:“蜜子,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么。因为你鼻子太灵,眼神太尖,嘴巴反应太快,男人们要是娶了你,还活不活了。”
“哎,你这叫迁怒。我刚刚说过让你别往右边看,谁让你偏偏逆天而行,这能怨我吗?”
“你那纯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你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姚蜜毫不犹豫地回击,说完看着你燃情有气无力的模样,到底还是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说,“说不定是习进南逢场作戏呢,他们男的不都这样嘛,只要肉体精神都没出轨,你大可以安了。”
聂染青睨她:“你说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还安慰我呢。”
姚蜜抚着额头说:“聂染青,为什么你在该糊涂的地方偏偏这么聪明呢。”
第 二十七 章
27、
姚蜜家枕头太矮,聂染青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直哼哼:“蜜子,我昨晚才发现你脖子真是太短了,不足5公分高的枕头就能满足你。怪不得你不戴围巾呢,你要是戴了,那远远看去你不就是平原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山包。”
姚蜜气得笑出来:“滚。嫌矮你可以不枕啊。”
聂染青不理她继续说:“太平间的枕头都比你家的高。”
“啊呸,太平间里有枕头吗?”
聂染青摇头晃脑地活动脖子:“太平间没枕头吗?”
“瞧你这样儿,有本事冲习进南得瑟去。哎,不要挡着我,我正数格呢。”
“不要数了,你这都绣了4个月了,就绣出5个美人来,你情何以堪啊。”
姚蜜把针意思意思地冲她一戳,聂染青立马往后退。姚蜜满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继续低下头绣着十字绣:“你以为我容易么,这东西忒培养耐力了。哎,其实你也可以试试。”
“我不试,还不如买一个来得快。”
“跟你这种人没法交流感情。”姚蜜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聂染青慢吞吞地打了一个呵欠,转移话题:“蜜子,我想喝牛肉汤,你叫外卖吧。”
姚蜜拒绝:“不行,在我的地盘你得听我的。我今天想吃鸡蛋羹。”
聂染青在这个时间忽然想念起习进南的牛肉汤来。习氏牛肉汤味道香浓,很远就可以闻到。不过汤并不能常喝到,习进南那种人,若非兴起,或者她央求,绝对不会主动下厨。原来的时候,他一年都不见得能做三回。但是自前段时间以来,习进南做汤的次数很奇怪地明显变多,一季度一回变成一个月一回,简直让聂染青大为惊叹,她的胃口也因此被养刁。但是让他再做,他却再不肯了。聂染青每次想喝,都必须付出劳动,比如端茶倒水。于是聂染青给习进南捶背的时候,总是心有不甘地在他的身后作出一个杀的动作,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然后再在习进南回头之前迅速收回。
想到这儿,聂染青恨恨地说:“蜜子,你以后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厨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要能把习进南比下去就行,聂染青默默腹诽。
聂染青在姚蜜家待了一天,第二天又奇异地发起低烧。姚蜜对着灯光看温度计,说:“37度8,低烧,走,去医院。”
聂染青在床上躲来躲去不让她抓住,执意反抗:“不去。”
“你没到38度,不会打针的,放心吧,就是去拿点药。”
“不去。”
“为什么?”
聂染青卷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翻个身说得威胁性十足:“蜜子,你要是拉我去医院,我就诅咒你今年找不到男朋友。”
姚蜜气得牙痒:“喂,聂染青,你缺心眼儿呢?”
聂染青想笑,可是没想到刚一笑,脑袋就一钻一钻地疼,她勉强把扯出去的嘴角又收回来,话嗡嗡地传过来:“我睡一觉就好了。没事,原来一直这样的,你去继续绣你的十字绣吧,不必在这陪着我。”
“切,谁说要陪着你了。”姚蜜从床边上下来,缓了缓语气说,“你好好睡一觉,觉得难受了叫我。两个小时以后不退烧我就拉你去医院。”
聂染青觉得心里很暖和,笑:“遵命。”
聂染青一觉醒来,时间已经堪堪指向下午三点整。她拿过一边的温度计重新试体温。37度,看来睡觉的效果还算明显。聂染青翻身下床,想了想,还是打算回家一趟。
刚刚姚蜜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真不知怎么回答。她回去怎么办?问习进南?她怎么问?难道要问他怎么你明明说是出差去了怎么我在路上却看到你和一位美女相携离开?这要是真的她就是自取其辱,这要不是真的她指不定就要被说成是幺蛾子,她应该选哪个?
她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要怎么办,只好安慰自己静观其变。聂染青心想,她要是把这想法说给姚蜜,姚蜜肯定得摸着下巴看她,一副似夸实损的语气,忍辱负重啊,聂染青,这可真不像是你的风格。
聂染青自欺欺人地想,最近天气转凉,她只是要回去拿几件衣服。可是当她从计程车上下来,路过小区前的那家大型超市时,还是进去买了一堆日用品和食材。
家里一片安静,聂染青把买来的东西各归各位,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酸奶,刚想关上冰箱门,一只修长的手臂却伸了过来,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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