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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转过头回望了皇后一眼,眼里含着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厢,时雨斋已然得到了消息。红豆姑姑平日本就性子急躁,此时更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敬事房来接紫月的太监轻声说:“娘娘快些沐浴更衣吧,这可是不能让皇上久等了的。”
紫月眉目轻垂,眼里含着几分的羞涩,随着几名宫女进了沐浴房。清理完毕后回到屋里,然后紫月轻轻地在身子上套上了一件大红的褂裙。
“按规矩,得褪了娘娘衣物,由我们抬去皇上寝殿的……”敬事房太监瞧见紫月并没有脱去红裙的意思,于是轻声提醒。
“暂且这样吧……皇上那边我自有交代。”紫月温柔地说。
“这……”敬事房太监也有些为难起来,毕竟是不能坏了规矩的;可紫月的态度也是如此的决然,又恐误了时辰……一番踌躇后,无奈轻叹了一口气,依旧用锦被裹上了紫月,然后抬着往皇上的寝宫出发了。
敬事房太监默默地将紫月抬进了寝殿,摆上了龙床后便静静地退了出去。
听着寝殿的门“吱呀”一声地合上,紫月心里却有一种初潮般的涌动,心内似乎跳出来一匹小鹿,忽快忽慢地在自己体内冲撞着。
紫月有些羞涩地抬起头,此时皇上正微闭双眼似已入寐。
或者其他妃嫔,在姑姑的教导下早知道从被子下端钻了进去取悦龙颜了;可是紫月却只是微红着脸,埋下了头,一动不动。
“怎的?你不进来?”皇上岁微闭着双眼,却原来一直醒着。
紫月身子微微地抖了起来。
皇上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紫月的手,然后感受到了这一阵微颤,于是睁开了眼睛,温柔地问:“前些日子也不怕我,怎的今日还怕了起来?”
皇上并没有用“朕”来自称,而且那一双大手虽然略显粗糙,却无比的温暖,充满了安全感。紫月的手轻轻地握紧了皇上的手,嘴里如梦呓地说道:“臣妾并不是怕……倒是激动了……”
皇上转过头,望着共枕而卧的紫月,眼里却又升腾起了些许异样的光:“怎的,还穿着这么一件红衣?敬事房的没告诉你规矩么?”
“是臣妾执意要这般做,不关公公们的事儿。”紫月轻轻望了一眼皇上,双目相对后又有些害羞地缩回了眼神。
皇上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倒是仔细端详了一番后,柔声说道:“倒是前些日子那般素雅的更称你,这红的太艳了……”
紫月埋头满声羞怯地答道:“这天底下的女儿家,最为重要的莫不过穿上红嫁衣的那一刻……臣妾也不过是个媚俗的人……到底还是希望如天下的女儿般,郑重地着了这一身红嫁衣来真心对待自己的郎君……“
“你说的是郎君,不是皇上。”皇上直直地盯着紫月,然后忽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哈哈,有趣!”说完话,皇上似乎也来了兴致,半坐了起来,望着紫月问道:“此前在你家中,倒也服侍过了我,倒不如今日这般东风解意呢。”
“那时的自己尚年幼,自然心智皆不成熟,倒也算不得……”紫月埋着头,轻声答道,“只是从那一刻起,便早已经注定了臣妾此生已便是皇上的人了。”
皇上也不再说话,忽然将脸凑近了紫月,然后轻轻捧起她的脸。皇上望着紫月清澈的双眸出神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突然问道:“你是为何进宫?”
紫月微微抬起头,望着皇上的脸,轻声答道:“为了郭府。”
皇上嘴角露出了丝浅浅的笑意,问:“这般回答,也不怕我生气?”
紫月温柔地回答:“臣妾一是不敢犯上那欺君之罪;二是心中倒又生出了些许情愫。”
“哦?”皇上有些诧异地望着紫月。
“天下女儿,莫不是媒妁之言,嫁人皆看造化……”紫月轻轻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却是那一日在杏雨林皇上给紫月披在身上的披风,此时正整齐地叠好,带着些许微微的体温,“那一日雨后,瞧见这披风,臣妾便只是觉得暖心,于是便再无他想……”
望着紫月从怀里掏出来捂在胸口的披风,皇上轻叹了一口气,来了些许感概:“昔日,随郭子兴征战时,因犯错被锁进柴房,饿了三天三夜;最后倒是皇后怀中捂着滚烫的饼冒死给我送了来……事后方得知,经此一事,皇后竟烫伤自己胸口……”说话间,皇上的声音越来越弱,然后忽然止住,只是又偏着头一本正经地望着紫月:“你当真不怕我?”
紫月柔声答道:“朝上论君臣,才有这怕与不怕的说法;在这后廷便只有夫妻,只论恩爱与否,怎的会再说到怕与不怕……”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露出些许寂寞孤独:“这后廷中,原本只有皇后一人当我只是夫妻,其余诸人皆都只看到的是皇上……”说完话,皇上忽然轻轻地起身,然后也伸手拉了紫月起来。
紫月有些诧异地望着皇上。
皇上轻轻把紫月抱在胸口的披风展了开,然后给紫月轻轻披上,俯身在紫月耳边轻声说:“既是夫妻,且陪为夫出去走走吧。”
紫月只是觉得心里一暖,就势下了床,然后由皇上牵着往寝殿外走去。
打开门的时候,林玉海和抬紫月进寝殿的太监此时正侯在门外,瞧见皇上带了紫月出来,这可是之前从没遇到过的事儿,忙不迭下跪。
皇上牵着紫月,笑着指着林玉海说:“你,你们,都不许跟过来。”说罢便牵着紫月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这一干奴才自然不敢忤逆圣意,皆规矩地跪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此时的御花园里,打扫的女官皆已散去。除了满园隔着琉璃灯笼壁溢出的虹影般的灯火将整个御花园照耀得灯火通明、七彩流光外,又安静得有如无人的天上宫阙般美到极致。
仿佛,这世上便只剩下了这一对牵手的人儿一般。
不远处,河道里尚有没有飘走的河灯,隔远了看如黑夜长河里的星辰般闪闪发光。
方才人多声杂,竟也没发现这满园宫灯的景色,灯火阑珊处,竟是如此的美……
紫月看得微微有些呆滞了,身子微微地靠到了皇上的身旁——他的身体是那般的伟岸,让紫月这枚小小的孤零飘落的扁舟,似乎刹那间找到了可以躲避风雨的温暖港湾般。
皇上也轻轻张开了双臂,将紫月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人生走过了这么久,紫月第一次觉得可以安心地就此依靠下去。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儿女情长的幸福吗?紫月从未体会过。只是紫月却很清楚地知道,这感觉是这般的不一样,这般的让人舒坦得只想闭上眼去静静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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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姐妹相聚¡¡£§本章字数:3058 最新更新时间:2013¡06¡10¡¡00£º05£º00¡£0£§
姐妹相聚
高高的宫墙下,抬起头望上去,只能看一线天。四下是如此这般的静默,行走在这里不自觉便有一种沉沉的压迫感,压在心头,难以释怀。
前方一个小太监只是一味地低着头赶路,并不曾露出半点声音。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女子却着实有点耐不住这寂寞了。
一个显得和这紫禁城里有些许格格不入的活泼声音有些抱怨的味道响了起来:“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走得我头都晕了。要是扔我自己在这里的话,怕是早就迷路了。”
前方的小太监听到了后面的抱怨声,放缓了脚步,然后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说话的女子,示意她禁声。
说话的正是巧巧,她吐了吐舌头,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喃喃地说:“这下倒好,连说话也不甚自由了……”
旁边的女子也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这宫里本就不再自由,我倒是劝过你的,你还是要跟了来,那就别再抱怨了。”说话的正是清樱。
“是……是……”巧巧冲着清樱吐了吐舌头:“只要能见到姐姐便好,我不再抱怨便是……”
紫月这一日早早便起了来,颇有些许神清气爽的感觉,于是便研好墨,备好纸笔,好歹有些日子不曾在那宣纸上渲染一番了,今儿倒也来了兴致。
刚提起笔的时候,就听到屋子外小翔子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内务府来了人了。
紫月虽觉有些许的扫兴,好歹还是搁下了毛笔,走了出来。刚走出门口的当儿,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儿,就听见前方一声极兴奋的叫喊声:“姐姐~!”
这声音听起来甚是耳熟,仔细一回想,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盼了多日的声音么?
果不其然,紫月还没有回过神的当儿,巧巧已然扔掉了包袱直接奔了过来,扑到了紫月的怀里。
再搭眼望去,清樱也正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冲着自己点头示意。虽不曾说话,眼里倒满满的都是思念之情。
红豆姑姑瞧见巧巧这般不懂规矩,错愕间却又觉得这丫头的性子倒和自己一般直爽,不觉对巧巧多了好些好感,只是当着内务府的人面也不得不小声提醒:“娘娘,这尊卑有别,要叙话还是先打发了公公,再进内屋叙话吧。”
进宫前,也曾被人叮嘱再三,说宫里规矩甚多,一定要处处小心注意。巧巧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退到一边站着,接着有些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嘴里还念叨着:“给庄嫔娘娘请安。”
紫月瞧见巧巧这般模样,总归还是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然后冲着巧巧和清樱说:“好啦好啦,先进内屋吧。姑姑帮我拿些打赏给这位公公,有劳他送她俩过来了。”
进了内屋,红豆姑姑便退了出来,留下了空间让三人叙话。
巧巧总归是坐不住的,到处东瞧瞧西摸摸的。这宫里到底到处都是些民间难得一见的珍品,巧巧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心思都不足够用了一般到处好奇地窥探着,有时抱起一支精美的梅瓶都自顾自欣赏半天。
清樱却随紫月坐到了一旁。
“如今,再唤姑娘也不合适了。”清樱温柔地笑着:“到底得该口唤作娘娘了。”
“其实我还真是恨极这繁缛的礼节……”紫月笑着摇摇头,“不过在宫里不守规矩的话很容易就会出事的……所以就唤作娘娘吧。”
一番踌躇间,紫月总归还是有些心事难以放下,于是轻声问道:“他……可安好?”
清樱故意装作不明了的模样,笑着挑逗紫月:“府里那么多人,娘娘口中的他到底是哪一个呢?”
紫月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一眼清樱,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底……有一种辜负了他的感觉呢……”
“府里近来也无甚要紧事情发生。”清樱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脸上露出了些许辛酸的表情说道:“只是……敏少爷,自娘娘进宫后便整日借酒浇愁呢……哎,昔日还有个爱小姐能逗他几许开心,可现在……敏少爷整日就躲在梅林苑里也不出来,整日喝得烂醉……为了此事,老爷没少生气……”
“但愿……他能早日有所醒悟才好……”紫月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既然不曾走到一起,到底分离其实也好过其他……”
“娘娘近日在宫中可好?府里倒是得了喜报的,说娘娘刚入宫不久,就得了圣宠呢。”总归不想看到紫月这般难过,清樱便想要岔开话题。
紫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宫里到底和民间不一样……只是得了喜报,却不知道这宫里倒是处处杀机四伏呢……”
“哦?”清樱脸上露出了些许错愕的表情,“娘娘倒是讲来听听。”
于是紫月便把入宫时因为没有施恩惠被太监欺负,后被草草发落到了时雨斋,过着极其贫苦的日子;在杏雨林偶遇了皇上,之后受了册封;然后中元节灯会的事儿统统讲给了清樱听。
直听得清樱一脸讶异,不住感慨:“果真宫中不比民间。没想到娘娘不过入宫这么点日子,竟也遭遇了这么许多的事儿呢。”
紫月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所以我说这宫中可谓是步步杀机,不小心丢了性命都还没明白过来也说不一定……”
说话间,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仔细一听,却是巧巧的声音。这丫头方才还在屋子里四处摸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会出了屋子,又不知何故竟在外面和人起了争执。
“怎的这般不省心……”清樱嘴里抱怨着,跟着紫月起身出了内屋,打算去看个究竟。
原来竟是巧巧和离花在院落里争吵起来。
两人瞧见紫月出了来,巧巧满脸怨气的也不再和离花拌嘴,直接跑到了紫月的身边,满脸的委屈:“姐姐倒是说说,太欺负人了不是?”
清樱轻轻拉住巧巧,示意她住了嘴。紫月满脸威仪地望着孤傲地站在一旁也不搭理自己的离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离花并未搭腔,巧巧又忍不住快嘴说了起来:“方才我因瞧见那边花草奇异不曾见过,便想过去瞧个仔细。瞧见她立在一旁,客气地请教那是什么花来着。结果她不理我也就罢了,嘴里还在骂着说什么下贱主子便尽养些不懂规矩的破落贱婢什么的……骂我倒也算了,只是我听得真真的,分明还含沙射影地骂了姐姐,我怎能不生气与她吵……”
巧巧尚未说完,离花便蛮横地打断了说:“我是景福宫来的人,受的教养自然比某些刚进宫不懂规矩的奴婢要好得多。这等以下犯上的话怎么会从我口中吐露出来。娘娘还请明鉴,莫不要因为姐妹情蒙蔽双眼而冤枉了离花才是。”
一旁的红豆姑姑和小翔子平日便很是看不惯离花的做派了,无奈她是达定妃指派过来的人,紫月又发话不要太过为难她,所以并没有对着她有所发作。
巧巧是断然不会说谎的,但是这般揪扯下去,到底没有更多人证也实难断定是非。只是离花那一副高傲的态度着实令紫月很是难受。无名火这么一烧,紫月也就少了些许的抑制力,冲着离花冷冷地说道:“本来我这时雨斋就是小地方,一直怕姑娘离了景福宫住不惯呢。这下倒好,我也不再缺人伺候了。è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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