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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要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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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傲然,你们可算回来了!六姐现在出门呐,都快被那些记者给烦死了,家里的电话线都剪掉了。”卓晴看向那些苍蝇般的记者,在心里比了一个中指。

“都快十天了。这群记者还这么有兴趣?”卓傲然冲狗仔队打着招呼,“怎么,我卓傲然结婚,是什么石破天惊的丑闻吗?”

“也不是,还不是艾玛的样子,和齐菲……呃,长得太像了……”

“卓先生,蜜月旅行之后,你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一个女记者终于挤到了卓傲然面前。

“按照中国的传统礼节,我得带着我的太太回老家一趟。呵呵……”

“那么,艾玛的老家,是在法国吗?”紧接着,又有人凑过来问,卓傲然墨镜下的眼睛眨了几下,点点头,笑起来,推着齐菲向前走去。大批的保镖将记者隔开,在气息攒动的包围圈中,齐菲的脸被层层遮掩起来,她面无表情听着五花八门的问题,在提问涉及到齐扬的时候,会稍微挪动一下不适的手肘。

“怎么了……”卓傲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他们像六姐说得那样,很像是厕所里的苍蝇。”齐菲低声回答着。

卓傲然扬扬眉,摸摸她的头,说:“所以,做豪门太太不容易。”一翻争先恐后的推挤后,齐菲和卓傲然终于安全坐到了车上,卓晴在副驾驶位置上,又是一通抱怨。

“你们是不知道,这国内的大报小报,全都是关于你们的,还有齐扬怎么在婚礼现场大闹……我去找过蒋永仁,可人家说了,这种大事情,他堵不住!”卓晴生气的说。

“堵不住就算了……”卓傲然将齐菲扶正坐好,说:“齐扬呢,没有召开什么记者会澄清一下吗?”

“澄清?我听他那个苏秘书说,齐扬出院之后,就没去过公司。”卓晴看到后面有媒体的车开过来,皱眉的命令司机道:“快点绕道!”

“是的,小姐。”

“看来伤得很重。”卓傲然握住齐菲冰冷的手,说:“齐总那天的样子,要是给拍下来,那他十年之类都不要再社交圈走动了。”

“但是说起来……齐扬对齐菲……很不单纯呐。听他的口气,他们可不只姐弟关系这么简单。”卓晴摸摸耳朵,转过身,“像齐扬这种男人,本来就没什么缺陷。可现在看起来,他的缺陷……还真是很大。”

“……报纸对这个有报道吗?”卓傲然问。

“没有。报纸着眼于……你娶了齐扬的爱人。”卓晴拍拍手,看向后面,说:“终于把他们给甩开了!”

“……”卓傲然吻了吻齐菲的手指,小声的说:“我带你回家看看,你昨晚一直的喊着妈妈,很想妈妈?”

齐菲没有说话,她点点头,半响又问:“我……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就是流了很多汗。”卓傲然的下颚抵在她的头顶,闷闷的说:“伯父伯母,喜欢什么,我要买点什么……”

“……不要回家,他们会吓死的。……我已经不在了。”齐菲突然觉得很累,她躺到卓傲然的怀里,轻轻的说:“我累了……要睡了……”幽微的呼吸声在胸口温温的蔓延开,卓傲然小心的将车窗关上,卓晴在前面看到卓傲然绷紧的侧脸,心下开始忐忑。

车子抄小路绕回卓家的老宅子,路也越来越安静,渐渐的驶入满是大树的地方。卓晴转过身,小声的问:“傲然……她怎么了……”

“可能刚下飞机,那帮记者又那么麻烦。”卓傲然拿下墨镜,就看到卓晴不相信的眼神。“六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在说假话。”卓晴笑着肯定。

“没有。”卓傲然抱稳齐菲,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药量加大之后,她有点嗜睡了。

“……是不是……怀孕了?人家说,怀孕的女人容易瞌睡……”卓晴再次笑着肯定道。

卓傲然弯起嘴角,重新戴上墨镜,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卓晴不要说话。

齐菲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十分安静,她听不见呼吸声、键盘声,静寂的如同一个关门的公墓。她坐起来,摸索着床头,什么东西都没有。

“傲然……”她掀开被子,赤脚站到地板上,连空调的声响都没有,这里是哪儿……“卓傲然,傲然……”

“嘭”的一声,卓傲然推开门,手里端着橙汁和几片刚烤好的吐司,看到齐菲露在外面的脚踝,训斥道:“坐到床上去,地板很凉。”

“傲然……”齐菲朝他的方向走去,问:“这是哪儿?……没有声音。”

“是我们家在郊外的小别墅,目前就给我们俩了。”卓傲然放下托盘,牵起齐菲的手,将她安置到床上,说:“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们就回老家。”

“你真的要去?”

“礼貌上,我也应该要回去一趟吧。远远的拜访一下也好。”卓傲然刚刚接到陈立的来电,齐扬已经早一天动身了,时间配合的刚刚好。他拿起面包,撕成一小块,说:“张嘴。”

吐司是温热的,卓傲然的手指偶尔会碰到那两片同样温热的唇,他留恋着这份简单的信任,与齐菲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永远无法遗忘。耐心的给她戒毒,耐心的教她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怎么辨别方向,点点滴滴,就是渐渐渗透进心底的温情。

“你怎么不说话?”齐菲问。

“……我在看你吃饭呐,很忙的。”卓傲然笑着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吐司面包喂完了,他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齐菲,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以前,听到朋友说,下辈子,都觉得是个搞笑的比喻。现在我却和他们一样,希望能有下辈子这种事情。”卓傲然的眼圈微红。

“下辈子……不要了。做人好累,我想做一条小河,养很多漂亮的鱼和鹅卵石。”齐菲正经的打算着,她一直希望做一个没有生命的个体,没有喜怒哀乐,淡淡的,向阳生存。不被占有,也不去占有。

“那我,就做垂钓的渔翁。留着大胡子,人见人怕。呵呵……”他的表情黯淡下来,侧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脖子。

霍琳琅看到电视里面卓傲然夫妇抵达机场时的混乱场面,轻轻的皱皱眉头,她走到一直盯着电视画面的父亲面前,说:“爸爸,别看了。陈伯熬好了人参鸡汤,我去给您端过来。”

“不用了,不是那个味道,有什么好喝的,不是那个味道。”霍铭看到架子上的手枪盒,就说:“去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我要擦擦手枪。”

“好的。”霍琳琅把带有南瓜灯图案的手枪盒拿过来,说:“爸爸,这把枪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我的初恋呐。”他笑了笑,不舍得摸摸那个凸起的南瓜灯。

“爸爸的初恋不是妈妈?”霍琳琅好奇的问。

“……不是,是个瑞典贵族小姐。美丽的令人惊叹,说起来,齐菲那孩子,倒是很像她。”霍铭仔细的擦拭着那把枪,明晃晃的枪柄反射出凌厉的光泽。

“瑞典?爸爸年轻的时候去过瑞典吗?”看到父亲难得的好心情,霍琳琅笑着坐在一旁。

“当然,那时候,我是在全世界到处跑。遇见她,是个很意外的事情。记得当时在宴会厅,我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吸烟,她就穿着晚礼服,偷偷的跑过来,正好躲在我站的那个角落里。”霍铭沉浸到回忆中,那个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难以言说的微妙香气。

“呜呜,妈妈要是听到爸爸这么说别的女人,一定嫉妒死了。”霍琳琅努努嘴。

“你妈妈……说到底,还是我对不住她。”年轻的霍铭回到中国之后,几乎没有一天不去想念那个身影,于是他在家族的压力下,娶了霍琳琅的母亲。而婉儿的长相,和他的梦中情人,十分之相似。他摇摇头……继续擦拭着手枪,说:“不说这个,你和齐扬,没有复合的可能吗?”

“……爸爸……我们已经离婚了。”霍琳琅板着脸,她现在一想到,那些日子,齐菲虚伪的笑脸,就会有肮脏的感觉,他们私底下,一定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亏她还当齐菲是姐姐。

“唉。”霍铭摸摸霍琳琅娇气的脑袋,这两年来,他常常会在梦中惊醒时,怀疑齐菲,是否真的存在过。他仔细的回忆着和她相处的细节,竟然与他深爱的女人重叠在一起,当初误认她是婉儿……“咳咳,听说齐扬还在找齐菲,有下落吗?”

“能有什么消息……他就是个疯子,死了的人,难道要挖坟抛尸?……”霍琳琅转过脸,整个世界,最不希望看到齐菲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火车车厢里,能听见悠悠的晃荡声。田野里刚下过雨,处处都是萧瑟冷凝的水汽,在麦芒的尖角处,镶嵌着一颗颗透明的水珠,随风屹立,或者随风坠入大地。车道进入隧道中,眼前一片黑暗。在黑暗中,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线条冷硬的靠在窗边。这个身影,几乎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隧道尽头,从远处的天际再次刮来一股冷风。齐扬靠在车窗前,手里夹着燃了一半的雪茄,睫毛微眨,寂静的盯着田野里青绿不齐的野花野菜。田间的一切都很安和,除却那些乱扔的农药袋子和瓶瓶罐罐,烧黑的田埂,垂直落寞的电线杆,还有在角落里蹲着的灰兔子。齐扬嘴中的烟圈逃逸出来,他侧仰起头,细碎的白光从他的侧脸倾泻下来,嘴角微皱。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请您到吸烟区。”列车员走过来提醒道。

齐扬扔掉烟头,又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他回老家碰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老校长病逝,放在他左手边的一个大包里,就是老校长的骨灰盒。老人家膝下无子无女,将一辈子的时间,奇'﹕'书'﹕'网都花在了博文中学的建设上,教育部应该给这样的人颁奖章。

“喂,年轻人,你这个包很重。”坐在身旁的一个中年人说。

齐扬转过头,看到他的长相,说:“是骨灰盒,偷了也卖不出去。”

“啥?骨灰盒?”男子站起来,摸摸后脑勺,向后面的车厢走去。齐扬坐到那人靠窗的位置,将头抵在玻璃上,外面又开始下雨。雨水从他的脸上溜过去,他又靠到座椅上,抬头看车厢肮脏的顶部。

【小扬,我去给校长洗衣服,他老人家腰不好。】那时候的齐菲很喜欢给老校长帮忙,做什么事情,或者是吃到什么好吃的,都会加一份给校长。她要是忙着给老校长洗衣服,他就会拽着她的衣服,走哪儿跟哪儿。

【姐姐,今天要陪小扬玩儿,不洗衣服。】

【不行哦,姐姐之所以能在那里念书,都是老校长在帮忙。】繁重的家务和农活,再加上一些额外施予外界的帮助,齐菲的生活忙碌的像是个陀螺。而齐扬,就是牵着这个没有方向的陀螺的绳子。

火车到站了,齐扬被列车员喊起来,他背着大包,出了火车的门,打的将老校长的骨灰盒送到了一个大的祠堂里,从地毯上买了很多纸钱和房子,一一烧给了永远沉睡的老校长。

“真有孝心,这个位置可是我们祠堂里风水最好的。保准逝者能在地下安生的过活。”肥头大耳的光头管理人乐呵呵的说。

齐扬拜了几下,转身就离开了佛乐撑起的无名之地。他拿出雪茄,连抽了好几口,左右的在街道上徘徊着。小镇上的居民都以看怪物的眼光看他。没有热度的太阳升到天空的中央,路上的行人都变成了几个单薄的影子,齐扬靠在土墙边,看到一个乞丐小孩走过去。

“喂,小孩。”齐扬喊道。

“干什么?”枯瘦的小孩走过来,不解的问。

齐扬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说:“给你。”

“……你不是要我替你干什么吧?”小孩抬眼看着那些钱。

“拿着钱,然后赶紧从我面前消失。快!”齐扬弯起嘴角,拜托的说。

“……啊,你手机响了!”小孩揣着钱,飞一般的从他眼前跑过去。齐扬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是个绝对陌生的号码,他按下接话键。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然后一个女人的录音放了出来,他起初准备挂掉电话,可在听到后面的内容时,失色的双眸顿时满含色彩,左手倏的握成了拳头。

“我是葛临。”葛临放完录音,说:“本来要当面告诉你的,可是你又走了。你所听到的一切都不是捏造,如果你肯定那个人是齐菲的话,可以……无所顾忌的走过去了。”

“……这是我二十七年来,来,听过的最美的故事。”齐扬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扔到了瓦房上,那只可怜的手机顺着陡峭的砖瓦向下滑动,齐扬站在那里,接住手机。男子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澈,带着极淡的青涩气息,像是攀岩在崖山的朝霞,无意间释放掉魅人的所有期许。他再次将手机扔到瓦房上,手机照样滑落,男子希望能大叫大跳,将一身的束缚的藤蔓全都扔进废墟里,但此时,他只能接住这个手机,继而无言的欢笑。

“你是哪家的?在我家房头干什么?”一个老太太勾着腰,拿着拐杖走过来。

“没有。”齐扬有礼貌的说,声音像是回到了十八岁的少年。

“还没干什么,你这个孩子不诚实,你!你……”这个老太太的脾气还挺大的,她拿出一个水管,冲齐扬身上开始喷水,一边骂道:“叫你欺负我这个老太太!滚回家去!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的!”

父母……齐扬站在水里,那些冰冷的水彻底浇湿了微笑的他,他向后大步跑去,像个孩子一样将外套拿在手边,在幽深的青苔巷子里《奇》不停的奔跑,嘴里念《书》念有词,在几个拐弯《网》处差点撞上人,在一些苔藓多的地方,差点摔倒,自始至终,弯弯曲曲的巷子中,都能听到一个人的奔涌的胜利气息,所向披靡,令人乍舌。

“哇,原来你的家乡是这样的,真是很漂亮。”卓傲然推着齐菲,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景色,由衷的感叹了好几下。

“是啊,盛夏的时候最美。”齐菲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她太久没有闻到这种单纯的植物芬芳,不禁多闻了几下。

“哎呀,你们看,这个小伙子好帅呐。……咦,你们过来我们村子干什么?”来往的村民停住脚步,议论纷纷看着这对儿。

“啊。听说你们村子很漂亮,就带我太太过来旅游。”卓傲然说。

“来我们村子旅游?……村长家就在哪里?你叫他给你安排!”一个村民建议道。大家看他们俩像是有钱人家的先生太太,又低下头窃窃私语了一番。

“谢谢。”卓傲然低下头,说:“你们村子的人还真热情。”

齐菲摇摇头,纱布下的脸看不到表情,她说:“大概看你是有钱的公子哥,要捞你一把。呵呵。”

“那就让他们都来捞吧!”两个人来到村长家,村长大致了解的情况之后,就把他们安排到了自己家。夜晚的村子安静异常,卓傲然淋完澡之后,就看到坐在屋檐下抬起脸的齐菲,好像是在听什么。他也学着她,闭上眼睛,周遭除了虫叫,就是虫叫。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条细细的泪痕从齐菲的眼睛里,缓缓的滑落下来,坠落到地板上。微笑的眼睛皱起来,卓傲然擦擦潮湿的头发,不知道是该走进,还是保持这种不拆穿的状态,直到放开她的那个时候。

隔天的阳光十分灿烂,晴空万里,村长一大早就交代了几声,匆匆忙忙的下田干活去了。睡醒后的卓傲然小心的伺候着齐菲吃完饭,给她换了一件漂亮点的衣服。

“嗯,我的老婆真好看。”卓傲然看到镜子里的齐菲,和在她旁边的自己的脸,微笑着说。

“谢谢。”齐菲也笑了笑,问:“我家离村长家,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先去博文中学好不好?”

卓傲然惊讶的说:“我……也刚好想去那里看看。”

一路上,都受到了村民了关注,卓傲然缓慢的推着轮椅,看到后退的树木,很多话到嘴边之后,都化为安静。他看到博文中学的旧牌子,几个中学生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白色的校服,边走边笑。

齐菲笑了笑,问:“怎么样?我们学校是不是很小?”

“嗯。”卓傲然推她进去,绕过广场之后,他抬起头,就看到等待中的男子,背着身子靠在后门边。

“……好香。是玫瑰的味道。”齐菲直起身子,仔细的闻着。从后门穿过来的风,卓傲然看到男子手边大束的玫瑰花,一半白玫瑰,一半红玫瑰,他笑了笑,问:“好像是从后门传过来,我们去看看。”

“好……”齐菲觉得周遭有些奇怪,轮椅向前,她想起来,这附近有一条小溪,正准备说话,就听见卓傲然淡淡的说:“……我……肚子不舒服,要是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

中部完 你知道的

溪水静静的从山头蜿蜒而下,在遇到先险滩的时候,它会无助的飞溅齐叠状的水花,密集的鹅卵石造成的低低矮矮的沟壑,它折腰过后,也就安然的落下去。将近春暮,柔嫩又娇嗲的气息,被蠢蠢欲动的拔节力量所吞噬,植物不在满足于嫩蕊般的鹅黄,它们期待着蜕变后深入心底的苍翠。博文中学的校规里面,有这么一条,每年秋初,全校的学生要到这个溪边拾捡垃圾。那时候,最守这条校规的人,就要数齐菲了,还因此而受到过当众的表彰。齐菲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她能想到每次她一马当先的去捡垃圾时,齐扬鄙夷的表情,算起来,齐扬从来都没有躬身执行,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歪脖子树上,看着其他同学在水里面捞哪些腐烂发臭的东西。

齐扬是天生的贵族吧?齐菲那时候看一些油印的彩页漫画时,精致的立体五官跃然纸上,都会对这个弟弟产生某种既定的距离感。可笑的是,要是按照老人们的算法,齐菲算是齐扬的半个妈妈,母亲农活忙碌的时候,她完全充当了这个小男孩的母亲。姐弟的分界线很大,在齐扬开始接受教育之后,齐菲就在他的身后一落千丈,除了有一张还算可人的脸蛋,齐菲时常会感受到落差。年少的时候,她不会去在意这些分歧,反倒是现在,时常会对自己总处于劣势感到不满。

柳叶浮动,齐菲眯起眼睛,感觉到那股玫瑰的香味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好像在她发呆的时候,香味走进了,可又不知为何伫立下来,大约是被风吹倒了。大团的柳絮飞落到她手掌,摊开掌心,她缓缓的抚摸着软软的絮状物,然后像过敏的小猫一样,打了个小喷嚏。

这又让她想到了,齐扬感冒时候,红彤彤的脸。稍显狰狞的五官,命令她拿这个拿那个,在看不见的这两年里,齐菲的脾气变得有些乖张和自我,魏医生称之为病态。病态的齐菲听谁不顺耳,或者听到电视里不合听觉的言论,都会在心里腹诽一阵子。戒毒之后,她的身体瘦成了趴在地上的骆驼,一度有些厌食症倾向,对粉状物入口很敏感,大口的呕吐,又大口的吞咽,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正常进食是怎样的感觉。那些毒贩把她关进黑房子后,每隔两天会送吃的过来,她还记得那个来给她打针的小女孩,才十三四岁,清秀的长相,声音也温柔如水。每当那个小女孩过来,门一打开,她总会叫一声【小扬……】,小女孩听见的次数多了,就好奇的问她小扬是谁。这倒是难倒了她,怎么回答呢,她几乎当机立断的说,是我……养的一条狗。在囚笼中,因为一条叫小扬的狗,她和这个女孩子开始了对话。

玫瑰的气息靠近了,她笑了笑,伸出头,深深的闻了一下,低低的说:“……街道向晚,弥留的妇人靠在石门边,奄奄一息,从山那边传过来阵阵唢呐的呼喊,迎亲的队伍走远了。”那个小女孩很喜欢背这个不完整的现代诗,齐菲也记住了一些。眼睛看不见之后,她常常需要去想象一些画面,脑子转的嘎嘎响。

“……街道向晚,弥留的齐菲靠在齐扬身上,奄奄一息,从稻田里传过来阵阵蛙叫,我再也听不见你幼时天真的笑声。”齐菲歪着头,淡淡的笑了。

靠近的玫瑰微微颤抖,擎着花束的那双手白皙文雅,骨节分明,线条流畅的延伸到手腕处。在这个静谧的溪涧旁边,哗哗的细密流水声彻底遮掩了另外一个身影的存在。齐扬走走停停,却不受控制的,难以向前。她就安静的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那条她一直喜欢的小溪,在想些什么,笑容仿佛是剪断的柳枝,带着幽微的释然。他觉得,好像看不清现在的齐菲了,在他没有参与的这两年里,他们擦肩了。听到她喃喃的言语,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村东住着的一个老奶奶。那个老奶奶早就去世了,她生前最喜欢靠在门边晒太阳,然后就一个人说三说四,在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的情况下,她也能叙述好半天。某一天,他翘课翻到她的院子,看到她依然在晒太阳和自言自语,阳光晴好,野蒿子长满院子,他闲着没事,就开始拔那些野蒿。第二天,他又翻墙过去了,看见老太太闭着眼睛,摊在破棉絮里,伸手一探,人已经走了。齐扬以前觉得,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的人生字典中,暂时还没有储备这个词的涵义。

“……街道向晚,微笑的齐扬背着微笑的齐菲,一路奔跑,在落满槐花的院子里追逐打闹,我侧耳听过去,全都是她,真实温暖的轻笑。”齐扬哽咽着,将这些话说完,他仍没有走向头转向这边的齐菲。

“你怎么会在这里?嗯?卓傲然!卓傲然!”齐菲激动的向后退却,她指着齐扬的方向,说:“不准过来!卓傲然一会儿就回来。不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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