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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未艾-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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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未艾 by 脉脉
  祝永远十八岁的五姑娘生日快乐 ^3^
  题记:四号晚上的一番闲谈,让我想起这个故事来。世间无巧不成书。
  

  双方父母带着两个小鬼见面的时候,方志恒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说:“方幸,叫武阿姨好。”
  方幸抬起耷拉的眼皮,只看见一件绿色的格子衬衣,领口有个花哨的蝴蝶结,大波浪一路垂到胸口。而平视视线的尽头则站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孩子,也一样傻乎乎地穿了新衣服,双手背在身后,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家的地面,好像要把灰色的地毯烧出一个洞来。
  然后方幸不情不愿地仰起了脸,对着那个不久就要做他法律上的母亲的女人闷声喊了一句:“阿姨好。”
  武红对他笑了笑,伸出手来要去摸他的头发,却落了个空;白晰得和年纪不相符的手尴尬地晾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家儿子的肩膀上,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方幸吧,我听你爸说,你也是十一岁,那和小艾一样大。哦,这是我儿子,叫卫艾。”
  那个叫卫艾的男孩子被猝然一推,整个人趔趄地往前扑倒,竟然当着方志恒父子的面摔了一个大跟头。方幸本来还挤眉弄眼一脸死相,这个时候反而被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笑声让方志恒很是尴尬,低喝了一句“方幸!”,还是觉得不够,又伸出手来往自己儿子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
  方幸和他老子相依为命长到这么大,别说巴掌,就连一指头都没挨过。如今后娘还没进门,就因为后娘带进门的拖油瓶挨了生平第一回打,气得立刻摆出脸色回眼剜方志恒,冷冰冰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干嘛打我?”
  方志恒打完之后已经后悔,刚想安慰,又被方幸的话给噎了回去。儿子看他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仇人,当着武红和她儿子的面,他也被看得上了火,扬起手来作势要再打,没想到狠话还没说出口,前一秒还一脸国仇家狠誓不与敌人做妥协的方幸就先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哭了。
  起先还只是闷声掉眼泪,后来等方志恒软声道歉,连武红都靠过来安慰,反而哭出了声,胸口像塞了一大块麻布,如今又吸了水,堵得他喘不过气来,就越是要大声地哭,把那口闷气从胸膛里哭出来。哭啊哭啊,硬是把好久没犯的哮喘给哭了出来。两个大人见状都傻了眼慌,本来要一起吃个饭啊聊个天的计划统统取消,抱着人就往医院赶。哭得昏天黑地喘得死去活来之中,透过满脸的泪水汗水,方幸记得当年的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沉默地跟在一边的卫艾,始终都是一张无动于衷又冷淡阴沉的面孔。
  很多年以后两个人偶尔谈起第一次见面,方幸感慨地总结说,除了做奶娃娃的那几年,我这一辈子的眼泪怕是都哭给你了。
  卫艾只是轻哼了一声,自找的,活该。
  方志恒和武红的婚姻,很有当时那个年代的典型特色:一方丧妻多年,一方离异已久,彼此年纪相仿,工作经验社会地位相似,又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经亲友和同事一撮合,发现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并不花哨地相处了一段时间,没到半年就领了结婚证,从此开始了新的家庭生活。
  方志恒当时是市财政局的一个科长,早早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所以结婚之后武红带着独生子卫艾,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结婚之后两个人称得上相敬如宾,什么都客客气气的,互相之间的称呼从刚认识时候的“方科长”、“武秘书”进化到“老方”和“小武”,对待彼此的孩子则像招待远房亲戚,永远是和颜悦色从不高声。每次单位上的同事过来做客,回去之后都说,真是介绍对了,要是事先不说,谁能看出这原本是两家人?天生该是一家人!
  人人都这么说,特别是财政局那些看着方志恒这十年里怎么过来看着方幸怎么长大的那些老同事老领导,当着方幸也说,你们父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爸也吃了不少苦,现在总算苦日子到头开始过好日子了。小幸啊,你爸可是给你找了个好妈妈。
  好个屁。
  这话听多了之后,方幸心里翻来覆去,也就只剩下这个念头了。
  这话想起来又有点心虚。自从他爸和“武阿姨”结了婚,家里的生活就彻底变了样。武阿姨实在是个太勤快的女人,每天下班回家,不管多累,做饭之前先吸尘拖地,然后开始烧饭,吃完晚饭收拾好厨房还不够,一定要把几个房间的桌子柜子椅子都给抹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家里的衣服不再只是胡乱扔进洗衣机里,手洗的手洗电熨的电熨,然后再叠得整整齐齐放回衣柜里,而不是以前腌菜一般到处乱塞;她会照顾爸爸吃药,会帮爸爸剪手脚指甲,也会提醒爸爸去剪头发;而有了武阿姨,方幸也彻底告别了自小学开始就每天外面吃早饭的历史,无论想吃什么,武阿姨能做的,她一定做,不能做的就一大早爬起来去买,一定把他喂饱了才让他出门上学……
  方幸生平第一次尝到有个妈的滋味,发觉多出个人其实也很好,特别是对爸爸和自己都这么周到这么好的人。
  可惜就可惜在不止多出一个。
  卫艾这个人嘛……方幸很认真地思考过,自己对他的意见从何而来。他从小是个很讨喜的孩子,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据方志恒说,在六岁以前方幸就没有自己上过楼梯——他每次玩回来,总是守到楼梯口,等宿舍楼的哪个叔叔阿姨伯伯大妈经过来,伸出手来甜甜一笑,说声“抱~”,对方一定把他给抱上四楼,见到有点尴尬地来开门的方志恒,还不忘赞美一句“这孩子多乖”——当然这件事情方幸自己是不会记得也绝不承认的,但总而言之他是个很讨喜的孩子,周围的同学和玩伴都愿意和他玩在一块去,成绩好自然是老师的宠儿,有个把自己呵护在手心的的爹,现在又有了个能把一切都照顾得井井有条的后妈。
  什么都好,偏偏就是多了一个人。
  他第一次觉得不自在是武阿姨和爸爸结婚之后,自己的房间里原本那张大床和大书桌都没了,换成了两张小书桌和单人床。起先他确实不太开心的,但之前爸爸也说了,“从此我们就是一家四口了,你比卫艾还大几个月,要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要团结,记得了?”
  但是渐渐的房间里多出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书柜上多了别的书和摆设,方幸每过一段时间,都觉得这个房间越来越不像自己的了。特别是有一天回家,他看见卫艾和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同龄的男孩子在自己房间里下棋,东西摊得一地都是。三个人目光一碰,似乎都有点吃惊,卫艾正要说话,方幸却二话也不说,甩了门就走了,去隔壁楼的同学家玩到晚饭时间才回家。
  当天的晚饭气氛也不对劲,方志恒脸色不好看,武红的目光则一直在一大两小之间徘徊,看起来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东西,只有卫艾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样子,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方幸下午玩累了,吃了两晚饭,喝汤的时候随便说了一句“汤有点淡……”,忽然就听见方志恒重重一甩筷子,拍桌,喝他:“方幸!”
  他被吼得莫名其妙,皱着眉正要搭腔,话头就被武红给截住了。她叫了声“老方”,语气一贯的轻柔,但听起来就是像是绷住了一根弦,看表情,倒还有些恳求的意味。方幸不知道这是在演哪出戏,疑惑地看了看两个大人,再去看卫艾,后者倒是始终事不关己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这古怪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方志恒到底是没有发作出来,又拾起筷子,闷不做声地继续吃饭。武红端着汤去厨房热了一道,再回来似乎是新加了一道盐,方幸心满意足地再喝了好几碗,也就彻底把刚才那点小风波忘了个干净。
  后来谁也没提起那一天的事情,但是从那天起,卫艾再也没有带过自己的同学回家。
  

  方幸总是记得小学他开始吃机关食堂没多久,因为嫌饭菜难吃,和爸爸发了好几次脾气,有一次甚至还说,“再让我吃食堂我就饿死自己给你看!”
  当时爸爸是怎么说的?“多吃几个月就习惯了,吃习惯了就好了。”
  后来他真的吃习惯了。后来武阿姨嫁给他爸爸,他开始有了好饭菜吃,但是偶尔还是会想念食堂那煎得有点焦的油饼。
  所以很多时候他会想,这几年来,习惯有卫艾的生活,是不是就和当初习惯食堂的饭菜一样。
  最初的陌生感过去之后,一张桌子吃饭一个房间睡觉的两个人在朝夕相处中还是培养出了熟悉感——虽然这熟悉也仅仅限于方幸玩游戏机时拉卫艾作对手,而卫艾也会在方幸帮他隐瞒借武侠小说时把先读完的《笑傲江湖》第一册拿给他看,但比起最初那种整天整天没一句好说的时光,到底还是进步了。
  只是他们始终不亲近。
  也对,一条鱼和一只鸟,恐怕是很难亲近起来。
  方幸一直觉得卫艾是个闷蛋,不知道是因为不喜欢说话而不说话,还是因为不说话太久了所以连这个功能都退化了。印象里就算玩游戏玩得最激烈的时候,自己在屏幕前面又跳又叫恨不得扑到电视里面,卫艾顶多也就是拧一拧眉毛;要不然就是躲在房间里看武侠小说看得来劲了,依稀能看见他嘴边的笑意。
  有一次餐桌上连方志恒也笑着对武红说:“小艾真是不像你,你看你多能说会道,他倒是闷葫芦一样。”
  武红似乎也是对卫艾的寡言没什么办法,但这个时候坐在一边的卫艾倒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我在听你们说啊。”发音其实倒也蛮清楚的。
  这一下方志恒似乎也被他慢笃笃的语气逗乐了:“男孩子还是要嘴巴甜一点,将来用得上。不过不要像方幸,这个小兔崽子从小就只知道嘴巴甜,小滑头一个。你们两个人啊,要是综合一下就好了。”
  方幸闻言立刻抗议,武红软言软语居中调停,卫艾就坐在一边默默地看。这个时候,四个人就和真正的一家人似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方幸的开朗和卫艾的沉默让这两个人的感情进展得异常缓慢,不是朋友,更不像兄弟,加上两个人上的是不同的学校,平日里也见不到面,但所幸虽然不甚亲密,倒也彼此友爱。
  这因为种种内外因而划出的距离感一直保持到方幸初三那一年。
  卫艾虽然比方幸稍小一点,但读书读得早,反而比方幸高一个年级。他中考没考好,没上重点线,成绩出来之后武红执意要他再复读一年;方幸还记得中考发榜之后的那几天素来和颜悦色的武阿姨是如何对卫艾阴沉着脸色,又毫不掩饰其中的失望之意。到后来方志恒看不下去了,说要不然去找一找他在教育局的同学,批个条子,重点高中还是可以进去的。
  武红却不肯,一定要卫艾自己考。方志恒就还是找了他的同学,让卫艾去方幸的中学复读去了。
  虽然是复读生,卫艾在班里年纪还是算小的,却有着比同龄人都要高而颀长的身板,麦色的皮肤——也许是随了他的生父;五官则和武红如出一辙,平时看起来温顺而沉默,一旦专注起来,浓黑的眉一拧,眼睛一亮,倒有些凶狠的意味。
  大概也就是因为高,卫艾总是和高中部的学生玩在一起,尤其是喜欢打球。方幸有几次没事往球场那边转一圈,总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就不禁想——他这又复读又转学的折腾了一圈,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事实上方幸也知道卫艾并不算好学生。他上课的时候不专心,坐在最后一排的时候总是埋头看金庸古龙梁羽生;午休的时候也打球,到了下午就睡觉,老师管了几次,见没有用,又是校长陪着来的复读生,后来索性也不管了;到后来方幸听同学悄悄告诉他隔壁班的复读生和高中部的为了抢球场打起来了,方幸当天晚上睡觉前往卫艾的脊背上一看,青青紫紫好不壮观,他这才知道打架的人里面卫艾也有一份,压低声音说:“你和谁打架了?”
  卫艾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来:“放学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摔青了。”
  方幸没想到他居然睁着眼睛说谎,被堵了一下,才说:“……他们说今天我们年级有人和高中的为了抢篮球场打起来了,原来是你。”
  卫艾面不改色地反问:“你看见是我了?”
  “没看见就不是了?”方幸这才发现原来卫艾还是挺能饶的,“你是来复读的还是来打架的,你就不能让武阿姨少操点心吗。她要是知道……”
  卫艾的眼睛里一下子蹿起了火,猛地向前了一步,逼得方幸反而退了半步:“你敢多嘴。”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卫艾,起先有点慌,后来反而是怒气也上来了,一挺脖子,瞪着比他高了有半个头的卫艾:“王八蛋才多嘴。你都敢和人动拳头,还怕你妈知道?再打,只管打,下次打到脸上,谁也不用多嘴,你看瞒得了瞒不了!”
  说完他一扭头,拉开门出去,客厅里武红正在一边打毛衣一边看电视,看见方幸冲出来,倒是吃了一惊似的,笑着问:“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呃,想上厕所……”方幸这才把脚步放慢下来。
  等他从洗手间磨蹭了一阵出来,再回到房间卫艾已经拉起被子蒙头睡着了。方幸看着另一张床上的那个被子山,再没多说,关了灯也去睡了。
  但是一时之间也睡不着。瞪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直到眼睛都酸了,才有了一点的睡意,那一头传来的呼吸声倒是绵长而深,看来是真的睡了。
  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去年期中考试结束,他拿到班上第一,方志恒出差去了所以是武红签的字,结果第二天老师问他,这卷子是谁签的。
  他迟疑了一下,说:“是我妈。”
  老师听完一愣,愣完之后才问:“你爸爸……?”
  方幸点点头,微笑:“对,我爸结婚了。”
  那段时间正好是轰轰烈烈的体育达标期,方幸有哮喘,这种活动一般也不参加,所以下午早早回了家。回家的路上他想起早些时候和老师的问答,又想到给武红签卷子的时候她的笑容和赞扬,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连耳根子都热了。
  今天他回来得早,没想到一开门,隐隐约约听见武红的声音从大卧室里传出来。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武红会在家,正要扬声喊一句,这个时候忽然就听到武红拔高的声音:“……你怎么不像我!”
  方幸被那陌生的、尖利又愤怒的声音吓了一跳,即将出口的话也被堵在了嗓子眼。四下一看,看见卫艾的球鞋,才知道原来他也回来了。只听那声音透过门板断断续续地传出来:“你说你不读书能干什么!一点出息都没有!将来我老了怎么办?靠谁!……你以为我再结婚时为了谁?我和他只是半路夫妻,做个伴而已,真的能有什么指望?你才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现在不争气,不学好,将来我老了难道要别人的儿子给我送终吗!你怎么就不像我,怎么就不像我!”
  咬牙切齿的声音伴着奇怪的闷响,打在僵立在门边的方幸耳侧。房间里的两个人,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陌生过。他想到武阿姨的笑脸,和她端出来的热菜,想到她每天进房间拖地的时候对自己的温言,听见的却是一声声尖锐的叱责。
  那分明是对卫艾的,却也像一个耳光,打醒做梦的自己。方幸再没有听下去,做贼一样放轻手脚,又出门去了。
  他以为已经把这个事情忘记了,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夜晚不期而至,只能也把被子拉高,蒙住自己的头脸,也把那一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眼泪藏住,睡着了。
  

  随着一次次模拟考的成绩出来,武红对卫艾的笑脸也随之一分分地少了起来。到后来更是几次三番在饭桌上也没收住嘴,方志恒开口劝都不管用——他刚开个头,武红就把方幸推到前面:“老方,要是卫艾能有方幸一半懂事,我哪里要这么操心成天到晚一张嘴挂在他身上?卫艾你自己说说,这么好的一个榜样就在身边,怎么就一点也不学呢?”
  每当她这么说,方幸就垂下眼,除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哪里也不敢看,连带着嘴里正塞着的,也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有一天晚上,卫艾先去洗澡,方幸则在房间里继续看书写作业,忽然门声一响,他还想卫艾怎么就洗好了,刚要回头,身后的人先说话了:“小幸。”
  没想到是武红,方幸放下笔,转过身来,有点迟疑地看着她:“哎,武阿姨。”
  自从初三之后,除了晚上送宵夜,武红就很少进两个男孩子的房间,说是不打搅他们用功。看见方幸要从椅子上站起来,武红摆了摆手:“你坐,你坐。”说完自己也关上门,坐在了卫艾的床上。
  起先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方幸没来由地有点紧张,盯着武红,既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找不到话对她说,只觉得浑身都要坐得发僵了,就听到对面床上的女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小幸啊,阿姨想请你帮我一个事。”
  她说起话来总是不急不徐的口气,柔和婉转,又总是让人无从拒绝。方幸听她开了口,莫名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立起来,却在同一刻,觉得绷住的神经松了下来。于是他也轻声开了口:“武阿姨,怎么了?”
  武红看了一眼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枕头的方向;方幸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他素来早慧,几乎在同时猜到除了卫艾不可能有别的事情。果然武红在一个停顿后,说的是:“你和卫艾一样大,比他懂事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下门,眼看没有动静,接着说下去:“我送他到你那个学校复读,本来是想说你成绩性格都好,他多向你学学,然后两个人互相也有个照顾……他已经读过一年初三了,眼看又没半年又要中考,成绩还是一塌糊涂,真不知道在学校里读得什么书,,心思又都去了哪里。男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了,卫艾又是那个闷葫芦的性子,什么都闷在心里,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什么人交朋友……小幸,你和他隔壁班,要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阿姨?”
  方幸还没来得及表态,卫艾就回来了。他推开门,看见武红和方幸面对面坐着,也愣了一下,接着很快沉下脸来:“妈。”
  武红很镇定地表示“在和小幸聊天”,方幸却先一步触到卫艾并不信任的眼神,立刻有些慌乱地任由自己的目光在他们两母子身上徘徊不定。武红很有技巧性地收住了话头,可是饱含恳切之意的双眼始终盯着方幸,像是非要在这一刻得到一个答案。方幸忽然觉得头痛起来,连自己也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给了武红一个肯定的暗示,所以她才对自己充满感激地笑着离开。
  等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卫艾的眼风扫过来,冷冰冰的,极不热络。方幸本身有点心虚,但被这么一看,也下意识地竖起了“防卫模式”,沉默地回望了一眼,转过身去打算继续做习题册。这才刚拿起笔,身后传来一句:“你少管我的事。”
  这冰冷的语气听得方幸很不爽,他知道房门已经关上了,于是摔下笔,扭头甩回话去:“你干了什么怕人知道的事情啦?再说你长了几个耳朵,就知道是在说你?”
  卫艾冷笑:“如果不是我妈找你盯着我,你们还能说什么?”
  这句话把方幸狠狠地噎了一下,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别的话来反驳,一口气堵在心口半天,才来了一句 :“是不能说什么。不过你也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管你的事。”
  两个人就又不说话了。
  尽管暗地里赌着气打着冷战,方幸倒是没有和武红报告卫艾在学校的“光荣事迹”。这样做一方面是卫艾那句“要不是我妈找你”多多少少刺伤了他,但另一方面,大概是跟着卫艾看武侠小说看多了,私底下打小报告怎么看来都是件不光彩没义气的事情;而抛开这两点,方幸心底还有另一个小小的,实在说不上光明的念头:卫艾到底在干什么,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还是瞒不过去的,就像方志恒从小教育他的那样,纸包不了火。
  这句话后来果真在卫艾身上应验了,但是方幸没想到的是,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
  那是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刚下,全班的人顿时如鸟雀散,急不可待地收拾着书包恨不得离开得越早越好。方幸也不例外,只是就在他慢吞吞收拾文具的当口,教室一角两个平时并不熟稔的同学的交谈灌入耳中:“等一下你去不去迷踪楼?”
  “干嘛,真的去见鬼啊?”
  “什么啊,隔壁班的那个复读生,叫卫艾的,和高二的人杠上了,听说今天约在迷踪楼呢。”
  “又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敢和高中的抢场子嘛。怎么样,去不去?”
  那边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迟疑:“这有什么好看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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