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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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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着一台可通往外界的手机。
他拨出雅的号码,但正如晴天所说,那头只响起让人心烦意躁的关机提示。
冰寰皱紧眉头,又拨下另一串号儿——雅让晴天捎来的号码,未知的那端。
电话是通的。
沉长的待话音枯燥地响着,一直响着……最后,自动挂断。
嗯?冰寰纳闷,平复一下心情,又再按下呼叫键。
仍然是枯燥的待话音,仍然响到自动挂断。
冰寰愈发的困惑——这可是雅特意要告自己的号码。
最后一次,按下。
嘟——嘟——嘟——忽然,待话音消失,接通了!
冰寰倏地摒住气,期待着那端一切的声响。
然而,片刻过去,只听到类似空气流动的空旷之音——虽没半点人声,但电话绝对是处于接通状态,这点冰寰十分肯定。
他忽然冷笑,明白原来对方也一直在等着自己发话,于是不客气的开口了:
“喂,说话。”
三秒之后,那一端:
“我,花满溪。”
冰寰浑身一震,握住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你?!”
在自己出事之后,这家伙也忽然失去音信,甚至生死未明。万万没想到,原来他早就与姐姐联系上了。他于他,虽没特别深厚的感情,但同僚间出生入死的牵绊总是有的,说不惦记是假,就在一切被迷雾笼罩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他又怎能平静。
冰寰惊喜交加,紧紧扼住电话,仿佛不这样,对方马上就会消失似的。“你在哪里?!”
然而,对方听到这句急切的问候,只是浅浅笑了两声。不知为何,冰寰总觉得这笑声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点凄凉……
“你是不是出事了?”他更为不安。
“和你一样,是萨丁先生很想要的陪葬品。”花满溪淡淡说。
冰寰眉头一皱,知道这姓花的和自己一样,遇上了同样的麻烦。“你现在可好?”
“还活着。”对方依旧淡淡的语气,更像是在自嘲。
冰寰顿一顿,沉默。“溪,我们一起回总部吧,联手……”
未待他说完,对方却堵住了他的话,“冰寰,我一直在等你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离开‘渊’。”
“什、什么?”冰寰吃惊,想不到是这种劝告。
极短的沉寂,只听花满溪两声苦笑,“我们回去联手又怎样?势单力薄,怎去对付铺天盖地的暗箭明枪。”
“怎么对付不了?只要我们回去,跟他们对抗就是整个‘渊’了,又怎会势单力薄。”
“冰寰,千百万金钱一条命,这诱惑太大。而且你要清楚,众矢之的只是我们几个,不是‘渊’。”
花满溪一针见血,冰寰皱起了眉头,“下属有难,老板不会坐事。”
“怎么不会?”花满溪的语气很冷,“李渊不会保护我们,千百万金钱一条命,招狼引鹫,日后必是无止无休的折腾,劳心耗物。老板不是傻子,也不是有耐性的人,他会宁可放弃这些棋子。”顿一顿:“不是没能力保护,而是没这个必要。”
冰寰只觉得心里一空,可他依然不甘,“李槿睿也是目标之一,李渊决不会不顾!”
“没错,李槿睿遭难,他定会抗争到底,但,仅是对她而已。要明白,女儿只得一个,可杀手,他能有成千上万。”
电话两头,一同沉默。
片刻,继续是花满溪不疾不徐的声音:
“‘渊’因为这件事,四处分部、十几人相继遭创,而这些只是逼使我们现身的手段。还有,禺公正筹谋抢滩北栏毒市的档儿,现在缺的正是快钱。萨丁这件事,他已经暗地出手并尝到了甜头,更对这条脉络更越摸越熟,想必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也会同时抢步,群起而来。
另外,原来萨丁早在卡拉奇秘密组建了一处机要,大把大把的亡命徒希望能扛上我们的尸体去登门攀拜。还有,鳌头一直致力能与萨丁的后人合作,现在也正好是个赠送人情的好时机。
除了这些,肖爷曾有恩于李渊,得到赏杀消息后,他的心就痒得出血。这家伙已经在大老板面前眉来话去暗示多次,只不过李渊还没到主动出卖下属的地步,但顺水推舟,闭上眼睛当看不见,倒是他可以还的人情。冰寰,这些就是目下的形势,在事发之前,原来我们都未曾发觉。”
花满溪每句话,就像利针一下一下刺进心里,冰寰只觉得手心发麻,全是汗水。他沉着声问:
“这些你怎知道的?”
那端沉默,旋即才说:
“打听、观察、推测,很多时候杀手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甚至在想,不排除我们遇袭前的行踪,也是李渊有意无意透露出去,只是雅被李槿睿圈在手上,才未幸免于难,但长贫难济,恐怕也是早晚的事。”
冰寰心猛地一沉,“李槿睿知道这些吗?!姐还在总部……”
“不清楚。当时我不知道你所在,所以才让雅来通知你,因为你们必会联系上的。我也嘱咐了雅,暂时不要惊动李槿睿,如果李槿睿和她老头子不是一个想法,那么必然引发内讧,更易让外人得益;但如果李槿睿改变立场,跟她老头子站到一起,那么我们这条命就……”
冰寰眉心一跳。“对不起,养伤那段时间李槿睿不许我与外届联系,姐现在虽然在总部,但实际是被软禁……”
“这些我大概知道,但我也相信,我们碰话只是机会的问题。冰寰,你现在在哪?”
“红星叛变,我已经转移了地方。现在在晴天这里。”
“晴天?……呵,她回来了,怎会和她在一起的。”
“她救了我。”
“救你?”花满溪显得十分惊诧,“你现在可好?!”
“受了点伤,但没事。姐叫她来看我,你这号码也是她转告的。溪,”冰寰忽然变了语气,“我不认为,刚才那些消息是你自己打听的。”
电话那头又突然沉默。“那些的确是我……”
“得了,如果一早有这意识,我们又怎会落得现在这田地。”冰寰干脆打断他的话。“即使事发之后才出动打听,但我相信你现在的处境不比我自由,否则早就来找我了。要这么短时间内掌握这些密级信息,可能吗。”
冰寰一番质询,花满溪忽然竟笑了起来。回荡在电话里头的笑声,很奇怪,不知笑的是谁、更为什么而笑,只隐约觉得充满了讥诮,更带着一丝悲凉。只听他说:“人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总会变得更积极、更聪明一些的。”蓦地,笑声敛尽,一字一句变得无比清晰,“冰寰,离开‘渊’,不要再回‘死神’。”
可以的话,永远不要再当杀手。
冰寰一怔,“离开?”随即无奈地冷冷一笑,“就算离开,周围不是同样危险吗?”
“离开,至少是自由之身,收放自如。如果继续留在组织,BOSS张眼不视的态度迟早会让外界察觉。到时候,无休无止的骚扰和发难,难保哪天老头子终于忍受不住,真的亲手把我们丢进狼圈,以绝事端。利欲薰心,他也不会愿意看到组织里因这事而再生叛徒。”
花满溪说到这,便停下来,仿佛特意把这一刻的空白,留给冰寰。然后,才意味深长接着道:
“李渊到底只是个生意人,不是起义家。他只会放弃惹事的棋子,而不会和天下流氓作对。”
冰寰死死扼着手机,一言不发。
花满溪叹了口气,“如果说得再狠一点,难料哪天李槿睿在他眼里也会被视为弃子……冰寰,我比你更早进入‘渊’,看到李渊的故事比你多。”
“离开?可以吗……”冰寰兀自喃喃。
漫天箭雨,遍地暗雷,又怎么可以走得干脆,干净。
然而,“可以的。”
花满溪的声音很坚定。
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在给自己施舍希望。冰寰握着发烫的电话,却只觉得手心冰凉。他深深吸口气,无力一笑。
【 第二十九章:前路 】(完)
【 第三十章:安命符 】(待续)
【 第三十章:安命符 】
“呐,不许丢掉的哟。你相不相信都好,反正这可是我花大把银子求来的!”
……
小看叽叽呱呱的嘱咐声还余音在耳,墨兵微微侧身,盯着挂在床头的那道平安符,呆呆发笑。
梦凌说,那丫头自出事之后,就一副花儿没浇水的模样,跟以前换了个人似,瞧着都心痛。上次探病时闹了点小情绪,难得今天再往这边跑,还兴冲冲塞了道平安符来,真把自己感动得差些又喷出几口热血。
他本不在意这种神鬼玩意儿,可难得那张乌云密布的小脸能露出一点光芒,当不忍扫兴,便任由她摆弄好了。
回想生生死死数年,每天几乎都在受伤、流血和复元中渡过。从没求神,也从不顺命,却一直走到今日,大难未死。或许,这条命真的又臭又硬吧……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淡淡的药水味,男人仰躺在床上,思绪远远近近。
他愈合得很好,身体已能小心地自如活动,只是打了这么久营养点滴,最多也只几口流质食品,真他【///】妈味蕾都快退化了。好怀念小婕那半生不熟的干煸茄子,还有葵少香死九条街的酱浇骨啊啊……
越想,男人越发觉得自己凄惨可怜。他甩甩头,把脑袋里的美味佳肴统统倒掉,腾出空间来慢慢勾勒起那个把自己踹进这幅田地的男孩……
冰寰,好像叫这个名字。听说自从晴天外出之后,他就住进了葵的家。葵也在自己面前提及过这人身手,虽然每次装得一脸不屑的模样,却掩不住眼底兴奋的光。其实在那时候,自己已感觉到一些蹊跷。果然……
果然,猜中了。而且还应验在自己身上。
男人无言苦笑,望着头顶惨白的楼板。
刚开始,还以为这人是冲自己来的仇家,可交锋之后却发觉不是那么回事——从这小子的拳脚,他感受不到仇敌间应有的“怒气”,而是先声夺人的试探,到激烈的挑衅,再到武者与武者之间的“对话”,最后,一块刀片终断了他所有疑问。
如果纯粹只求结果,为什么不一早拔刀?
如果纯粹只来切磋,为什么最后又要致命一击?
还赢得那么不光彩。
真是个奇怪又有趣的家伙。墨兵摇摇头,无声一笑。
虽然还未清楚自己被杀的原因,但凭借对方每一招式的态度和当晚杀人的节奏,对这个少年的身份,他倒可以猜出几分——
前期,他刻意纠缠,像在探索什么,或证明什么。
后期,他残忍、果断,非要得到他必需的结果。
这样看来,他要么是为家主效命的死士,要么便是个“贪玩”的杀手。
墨兵失笑。
到底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他的家主,或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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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已过,
墨兵的病房有两个床位,而另一张现在空着,于是男人独自躺在房中,面对四面墙壁,寂静无声。小婕今晚被他撵回去上培训课,没来。
最近这丫头也是让人心疼,整天拉着比自己更苦的苦瓜脸,一股沉寂忧伤取代了原本的烂漫纯真。幸好,自己只在鬼门关上磕了一下,兴许阎王爷以为这家伙纯粹迷路的吧,又把自己轰了回来。随着身体日渐好转,大家也总算歇下一口气。唉,是这条命臭得连阎王爷都不屑,还是哪家闲过头的神仙大佬保佑呢……
墨兵挑起眉角,斜睨一眼挂在床头的那道平安符——六角星形的黄纸,折得贴贴服服,满布奇异的文字和图案,红得像浸了血的绳子坠着一颗木珠子,在灯下泛起圆润、深沉的光泽。
其实这种神鬼玩意儿,自己也接触过不少。那时候,每次登上擂台前必会操举一些仪式,以祈求平安、得胜。他本不太相信,只是任之摆布。但久而久之,这种故弄玄虚似的东西却就成了一种习惯。或许说,一种心理依附。
真亦好,假也罢,这些他现在已不再在乎,而身边人的平安和相爱,才是令自己努力走下去的安心符。
男人笑笑,伸手摩挲起那道符折。粗糙的指尖,流连在一个个飞烟流云似的图字上,心里竟也在默默祈祷……忽然,手指顿住。
一个图案,锁住了他视线。旋即,瞳仁猛地收缩!
他努力想看清楚,但受颈脖扭动幅度的限制,他索性伸手一扯,把整道符折拽了下来。
六角形的黄纸被捏在指掌上,看得更加清晰……没错,的确……的确是一只“双尾蝎”!
纸黄、墨黛、朱丹,虽然画得有些抽象,但他仍然可以辨认,就是那只独一无二的双勾毒蝎!
心脏瞬间狂跳起来,猛烈撞击着胸腔。男人双手紧紧捏住符纸,一用力!红绳绷断,薄纸展开,那颗红珠铮然落地。
布满折皱的黄纸上,一只更巨大的赤甲毒蝎赫然跃入眼中。
这只蝎子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尾部向左右同时勾出两尾毒蛰,曲摆有力,作势欲动。背部嵌着一个新月型图腾,上面有古老粗砺的文字。整只怪异的毒虫就这样趴在纸张中央,张牙舞爪,扑脸而来!
当然,这世界没有双尾的蝎子,它只是一个被人神化的徽标,更是烙在墨兵心中的一个疮疤。
男人呼吸愈发沉重。虽难以置信,但却无法否定,更无法忘怀。
——黑蝎,每次登上擂台,自己的腰带上便伏着这只双尾毒虫,他所受雇组织的印徽。
这东西,就像是喝着他鲜血而生存的怪物。
小看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墨兵心脏像被捅了一刀,马上才想起,丫头说这东西是特意为他求的……
收敛一下情绪,墨兵的视线在纸上飞快游移,果然,在右下方发现几行文字—— 一笔一划清晰无比,不再是晦暗奇异的符文,却仍带着魔力似,瞬间将他拖回那段疼痛不堪的回忆!
「 三年前,你在并不需要光明的擂台,告诉我们所谓的原则。三年后,我就在你选择的这个“光明世界”里告诉你,任何原则都要付出代价;任何失去了东西的人,都从没有忘记过索还——哪怕已经再不能弥补。
恭喜你,命硬得判笔难书,亦愿舍妹能沾上这份福气。祝
一家,平安。 」
聊聊数笔,并无落款。
墨兵死死盯着最后那两行字,呼吸几乎凝固,胸口堵得发痛,支离破碎的影像从脑海轰然迸发,一块块,刀片一样,让所有伤口重新清晰起来。
男人蓦地惊醒,顾不上颈项的伤势,扭身从抽屉里抄出手机,管不上手背的输液管也被挣断。
飞快拨出小婕的电话……
“喂?哥?”
那端传来小婕细小的声音。
“婕!你在哪?!”
墨兵张口大吼。
小婕怔了怔,“我在上课啊。”她一直压着声音,却十分焦急,“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墨兵摒气细听,电话那头确实很安静,有忽高忽低、不甚清晰的讲课声,他这才放下心,“哦,没事,带钥匙了吗?”
小婕愣了愣,失笑,“带了啊!呵,还有什么事吗?”
“唔……”墨兵吱唔,“街口那个路灯不知修好没,你放学回家得一定小心。”
“行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哥,如果没什么下课再说,呆会儿我还有个测验,”
“好,好。婕,晚上不安全,下课了要马上回家,知道吗?”
“嗯!小女子尊命!”
只听到小婕用手掌拢住手机的低喊声,墨兵哈哈发笑。
挂断电话,又一室寂静。
小婕没事,他舒了口气,才发现手上黄纸被抓得皱巴巴的,让那只蝎子显得更扭曲狰狞。
写下这段话的人,一定是知晓自己过去的人,而且,似乎曾经为自己所伤。到底是……
墨兵浑身一震,又抓起手机,拨通了小看的电话。
“喂!小看,是小看吗!”
“诶?墨大?你怎么了?!没事吧?等等、等等!我叫梦姐来!……”
墨兵的语气把丫头唬得紧张起来,以为他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哦,不,没事,小看我没事。”墨兵赶忙把她叫住。现在他什么人也不想惊动。调整一下情绪,再用那一惯的嘴脸粉饰着,“只不过一个人闷得骨头都长毛了啊……丫头,谢谢你的祝福和平安符,医生说我康复得不错,血库的新血也很快运到。”
“啊?真好!哈,墨大你客气个啥!”如果不是在电话里,蘑菇肯定很豪气的一爪子拍到他肩膀上。
“小看,这平安符你哪来的?”
“这个啊……”小看又想起那叠哗啦啦流去出的票子和连场打击,瞬间泄了气,“是小婕姐姐老板给的。”
“小婕的老板?你说是小婕的老板?!”
“呃,”小看被墨兵的喊声又吓得一愣,“是、是啊,那天我去找她,那巫婆说这是特意给你的……啊呀!墨大!千万别跟梦姐说我去过那儿!不然我死得好难看!”
墨兵根本没在意她后面的话,顺口答应后又问小婕老板的名字。
“百……百魅。”小看眉头扭得跟麻花似。
“百魅……”墨兵努力在脑海里搜寻着这个名字,一时间却捕捉不到什么,又继续追问,“除了这道符,她还说了些什么吗?”
小看歪起脑袋想了想:“她……哦,她说如果你,即是墨大你,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她可以亲自来给你作福呢!诶诶,虽然我觉得这家伙是挺玄乎的,但我知道墨大不会相信这些的啦, 呵,呵呵……”
丫头憨憨地傻笑,电话里头却忽然沉默下来,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小看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墨大?墨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什么事都没有,蘑菇,我想你帮我约那个百魅过来。”墨兵想了想,平静地说。
“啊?!”丫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兵笑了笑,“没啥,感觉最近挺倒霉的,求个安慰也好。小看不是说这家伙挺玄乎的吗?反正闲着,便见识一下呗,哈哈。”
“啊……这样啊。”丫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成啊。”忽又想起什么,犹豫着,“但是墨大,那家伙的价钱很黑诶!”
“呵呵呵,这个没问题,我会跟她谈的。小看帮我约她明天来吧。”
“啊?这么急啊?”丫头看看挂钟,不解。
“嗯,因为明天主治医生休息,这东西不好让太多人看到嘛。”他装出两声窃笑。
小看也跟着鬼鬼祟祟地笑,点头,“好好,我尽量。”
“好,那么拜托了。不过小看……”
“嗯?”
“这事儿也别让小婕知道,你明白的,这么个大男人……”
“哈!成!放心!理解!”丫头哇哈哈笑得义盖云天状,“我不会让任何生物知道墨大比男人还娘儿们哒!”
……
电话挂断,四周浓重的寂静又堆压而来,心潮却再无法平复。
墨兵拿过水壶,狠狠灌一大口,呛得伤口几乎再次撕裂。缓过气,重新倒回床上,慢慢闭起了眼睛……
百魅。
一个名字,终于从记忆中慢慢浮凸而起,似烟离合,如魂游戈,一丝丝一点点积聚,成形,清澈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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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十时逾半。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医院长廊里忽然响起空灵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由远而近,敲荡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勾魂死使的足音。
哦,不,不是死使,是天使。
一位白衣天使捧着个金属盒子,身姿婀娜,步履摇曳,慢慢向墨兵的病房走去。黑发已然盘起,收进洁白的护士帽内,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桃花似的媚眼。
金属药盒是医院最常用的那种,只不过里面装的除了消毒药水、葡萄糖,还有一瓶“铊”。一会儿,这种东西就会送进那个男人的身体里,然后,她就可以翻开床尾的治疗日志簿,写上“Over”。
李槿睿嫣然一笑。
没错,脱下黑衣,换上了天使的制服,便可顶着天使的躯壳,去干死神的勾当。这件圣洁的白衣,今晚也只不过丧服罢了。
药瓶在盒子里发出轻轻的碰击声,还有数十步便到病房,口袋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翻开手机,屏幕立即映进眼内。哦?李槿睿厌恶的抿了抿唇,按下接听键,等待对方发话。
对方似乎也很了解她这种通话习惯,率先就开了口:
“李槿睿,得手了吗?”
李大小姐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这个电话,我就可以提前三分钟解决他了。”
“哦?果然是条又臭又硬的命呢。”电话那头传来阴森森的低笑声,让人意味不明。
李大小姐撇撇嘴,打断这段寒心的笑声,“放心,明天就把尸体丢你手上。”
对方却冷冷一笑,“我不怀疑你的行动力,只是,游戏暂停。”
“什么?”李槿睿愣了愣。
“我以委托人的身份告诉你,行动暂止。”
“百魅,我李槿睿不是你属下,呼之可来、挥之便去,更不是你的玩物,任你消遣,为所欲为……”
“酬金照付。”对方堵截得干脆利落。
“哦?”李大小姐顿一顿,旋即眉色闪烁,“呵,这可是你的决定哦。但是……”她勾起个坏坏的笑意,“契约已立,如果我偏要动手呢?”
“那么你继续动手吧,当我这趟电话没来过。”
对方不但这么潇洒的一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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