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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恐怖之勒凡-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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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同时她听到仿佛困兽般绝望的嗓音在耳边低吼:“你杀了他!”那只掐在喉咙上的手将她提了起来,脚尖离了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甩出去,狠狠地抛开像垃圾一样扔掉,粉身碎骨也不能缓解他的恨意。
  “你不要,我就杀了。”她开口发不出声音,却用心灵锁链应答。
  “就算我不要,你也没资格对他动手。”声音冷如冰石,勒凡一字一句地道:“他的命,是我的。”
  
  嗓子里发出嘶嘶的声响,苏茉讥讽的扯了扯唇,眼神空洞的看着上方雪白的天花板,而后用尽剩下的力气让眼珠转动回来,对上正准备杀死自己的男人的眼睛。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愤怒也好仇恨也好不甘也罢,这些原本还在心里反复翻涌的情绪瞬间消散无踪。
  整个大脑里只剩下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温和的假象,也没有藏起的悲伤,什么都没有。
  明明她才是最悲惨的那个,被掐着脖子最多还有几秒就要死去,但这个对她施暴的凶手,眼神比她还要空洞,荒芜的像是一摊被冷水浇淋的火堆,曾经仅有的那么一点火星也被覆灭了。
  与此同时那人的脸上的血管也暴突而起,白惨惨的脸色和青紫交杂的皮下血管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狰狞又可怕。
  
  苏茉觉得心痛的快要裂开,意识却渐渐飘远,失去供氧的大脑有些迷糊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鲜明的痛感还是不放过她,那么痛,心那么痛!
  “你回来了,所以他活着。”
  在心灵锁链里这样说完,苏茉感到喉咙上的手一下子松开,她躺倒在血泊里,看着他像是不能置信般的呆愣,刚刚还差一点捏碎她咽喉的手指在颤抖,像是不能自控,与此同时他手背上的筋脉和他脸上一样,都暴突而起,仿佛深埋在地底盘踞错节的树根要破土而出一般。
  
  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她只记得他怎样杀人,怎样云淡风轻的对待她每一次任性,怎样对伤害他的人视若无物,怎样一次次死里逃生冷笑着回来,他或许有万千张假面,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隐忍虚弱。甚至有异变的感觉。
  苏茉大口大口呼着气,仿佛濒死的鱼类努力呼吸,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个颤抖的像是一下子崩塌掉的男人缓缓蹲下身,迟疑着,缓慢又迟钝的将昏迷在血泊中的人抱起,小心翼翼的抱紧,死死的箍在怀里。
  
  然后走了出去,连回头都没有,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她只是空气或者什么都不是,同样的鲜血淋漓她却被弃在一边。
  “勒凡。”
  她喊他,那人却继续往前走。
  “勒凡。”
  小心的甚至讨好的乞求语气。
  他却抱着怀里那个人,仿佛这个世上唯一珍宝,小心翼翼的紧抱着一步步离开,由始至终,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冷酷如斯。又或者,除了他抱着的人,对任何人他都是冷酷的。
  她一直都知道,一直的明晰,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沉沦进去。日子久了,以为自己能够稍微有一点不同,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原样。她看过他那么多张脸,见过他每一种表情,却始终有两张面孔,他从未在面对她时展露过。
  那样的爱,和那样的被爱摧垮。
  仅仅是这两张脸,足以让她放弃一切执念。
  
  脚步声越走越远,血腥缭绕的屋子里苏茉静静地躺在红色泥沼里,木然地躺着,看着屋顶的墙壁上星星点点的暗红,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我只想留下你而已……”
  她只是不想他走的那么远,那个地方太冷,一个人会很寂寞。
  留下来吧,即使被辜负,会痛也没关系。
  会痛会心碎,可也有露出笑容的机会。
  如果走了,就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
  爱而不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吃力的抬起手,苏茉捂上自己的脸,眼前明明模糊一片,眼角却始终干涸。
  
  勒凡稍微检查了一下楚轩的伤势,确定他受伤不重,昏迷是因为失血而非别的因素,当下放下心来,找了家酒店住进去。
  由于他怀里的人鲜血淋漓,所以他的衣物上也蹭了不少血迹,开房时服务生小弟以为来了个面目狰狞的黑道人物,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将房卡递过去,而勒凡却给了一笔丰厚的小费。
  
  房间里,勒凡看着床上楚轩身上明显被精神力割开的伤口皱了皱眉头,除了明显是苏茉精神力攻击的伤口外,楚轩的肩膀和腰腹部的大动脉都有高斯子弹的痕迹。
  尤其是腹部,细长的高斯子弹密集发射,造成大量贯穿弹孔。
  近身搏击战即使一百个苏茉也不是一个楚轩的对手,这种伤势唯一的解释就是被精神力控制的楚轩自己造成的,皱着眉头,勒凡从空间袋取出能量石,三颗B级支线的能量石被他毫不犹豫的捏碎,能量通过他的身体转化为治愈力传到手掌,掌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覆在楚轩的伤口上,一分钟时间,那些细小的潺潺流血的弹孔就消失不见了,连同身体里损伤的内脏一同被修复,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痕迹,价值一个A级支线的能量石就这么浪费掉似乎也值得。
  
  修复完后勒凡收回手,静静的坐在床沿看着他的脸,体内气血翻涌着他也不管不顾,剧痛也忘在脑后,甚至也不管自己现在的可怖模样,直到额头一粒粒渗出晶莹的汗水,汗水顺着脸颊的轮廓滑下,闷闷地一道坠落声响,落到雪白床单上是已经是鲜艳的红色,水珠在床单上迸溅着四分五裂。
  
  勒凡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筋脉暴起的手背,而后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取出那瓶药丸往掌心里倒了几颗,捏碎了咽下,而后闭上眼。
  睁开眼时勒凡的目光已经恢复平静,云淡风轻的目光注视着床上的人。没有爱也没有恨。
  
  已经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不再愿意记忆时间,他在蜀山的山顶看了无数次日升日落,也看了一季复一季的时光变迁。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十年四十季,以修炼为名在无尽的岁月里挫磨自己,让原本波澜的情绪不再起伏,让那些不可抑制的东西被凝结风化,连记忆都在一遍遍的重温里越来越模糊不清。
  再深的感情抵不过时间,他信,所以他让自己老了十年。
  十年的光阴,却在今天证实一切都是个莫大的谎言。
  
  站起身,勒凡将那些被血液浸透的发硬的衣物拿到盥洗室,很快又拧了一条毛巾出来,坐在一边将楚轩的眼镜摘下,带着热气的毛巾盖上去,缓缓擦拭干净那张熟悉的脸,动作轻柔的连同身上干涸的血斑也一起擦掉,最后拿过睡袍给人套上,像摆弄一个洋娃娃一样把之前狼狈的人打理干净舒适。
  
  掖好被角后,勒凡将椅子拉的远远的,远到他与他的距离似乎很难再靠近,一直到贴着墙壁了方才坐下,微微闭上眼一动不动。
  
  楚轩睡了多久,他就坐了多久。
  时间一点点流走,他远远的坐着。
  天完全大亮,又逐渐变黑,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像守护着什么一样,纹丝不动的静坐,稳如磐石的守候,直到楚轩的呼吸变得轻浅,很快就要醒来,他才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幽深的眼睛仿佛兽类圆润的瞳,有着残酷无情的光,又有着不可辨别的温柔,种种神态在幽深的眼底一一闪过,仿佛藏尽了无数岁月,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春秋。
  储藏了很多东西的眼底最终是沉淀过后才有的深邃柔和,仿佛完美无缺的谎言。
  
  楚轩睁开眼睛,周围是黑暗一片,他看到一个身影朝自己走来,影影绰绰的在床边站定,然后是温和的嗓音,在问:“醒了吗?”
  楚轩躺着没有动,黑影没有等到回应,伸手拧亮了床头灯,很快调到昏暗的睡醒的人能适应的程度,弯着身子,正凝视着他。
  “苏茉做的事我很抱歉。”男人微微笑着,语气诚恳,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颤栗:“我太信她……也许我应该谁也不信才好……过几天苏茉会回来,剩下的时间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只能亲自和你在一起。”
  
  楚轩静静的躺着床上,凝视着他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涩的问:“你是谁?”
  他看到那个男人怔住,接着脸上出现了一股怪异的神情,伸手擒住了自己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将他拉起来,声音仿佛都在颤抖了,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一字一句的问:“你、不认识……我?”
  “……你的表情告诉我,我们认识,但我的记忆里,没有你的信息。”
  
  男人愣愣地收回手来,表情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点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苏茉。”说着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瓶子和一包东西放在床上,“固态食物和固态水,还有一瓶恢复药,你先补充体力。我很快回来。”
  
  楚轩拿起床上的东西看了看,然后像是没兴趣一样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问了一句:
  “我叫什么?”
  
  走到门口的人定住了,僵硬的回过头来,表情复杂至极,像是连这个简单的问题都无法正常回答,抿了抿唇好一会才道:“楚、轩。”
  两个字自他口中说出来,仿佛带着一声叹息,拉扯着灵魂都在颤抖。
  
  他还在笑,重复了一遍,缓缓地道:“楚轩。你的名字。”
  他的名字,他的魔障。
  门被轻轻关上,室内静寂无声。
  
 
                  
 Chapter217
   
  苏茉说:“没错,我洗掉了他的记忆。”
  苏茉说:“他现在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真好玩对吧?”
  苏茉说:“这不是你的机会吗?与其无路可退,不如重新开始,也算是绝处逢生。”
  
  说这话的时候她穿着一袭蓝色长裙,深蓝的色泽干净明澈,比天空还要纯粹。长发简单挽起,斜插一枚白玉发簪,蓬松的有些温婉的凌乱。她的表情也是温婉可人的,干净素雅,带着一些妩媚。
  勒凡自上而下的望着她,斯文的脸上有些无奈和烦躁,“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轻轻摇头。
  “做我想做的。”她回答,有一说一。
  “有意义吗?”他又问,带着些讥讽:“苏茉,我大概也算是了解你,但你真的以为现在这样就是所谓的‘重新开始’?”
  “难道不算?”她反问。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洗掉记忆就是重新开始了吗?呵,”轻笑一声,勒凡不无嘲讽地道:“他能忘,我忘不掉。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这中间有多少时间,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我未必非他不可,也未必无他就不能活,能给的东西我都给了,到了今天这一步,你说一句‘重新开始’就洗了他的记忆,难道以为曾经拿出去的东西还能够收回来再双手奉上一次吗?你以为还会重新再来一遍?!”
  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笑,勒凡沉声问:
  “还是你以为,那些东西,是取之不竭的?”
  别开玩笑了,那双眼睛这样说,有些东西早就耗尽了,所谓的重新开始也不过是口头上一个荒谬的形式,楚轩能够失去记忆再来一遍,他呢?他怎么可能背负着那些东西再没心没肺的重演一遍往事?傻X也不能傻X到这个份上吧!
  
  苏茉稍愣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愿意?”
  “我为什么要愿意?TMD!”难以忍受的突然飚出一句粗口,他激烈的反问:“我要是被洗去了记忆,像个二百五一样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你,问你是谁你今年几岁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妈是谁,你他妈愿意不愿意?!”
  
  苏茉沉默下去。
  
  吸了口气稳下自己的情绪,他继续道:“我再问你,如果我失去记忆,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会爱上你,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恢复记忆后厌恨你在我身边缠着我,你愿意吗?你要愿意,就把我记忆一起洗干净,我倒是宁愿选择失去记忆后跟你厮混,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连个小人都造出来了。”顿了一下,勒凡见她表情略有松动,又淡淡的抛出一句:“当然我不能保证那孩子会在我找回记忆后不被我掐死!”
  
  身体不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苏茉抿了抿唇,拨开散乱的发丝仰起头,“事情我已经做了,你不过是不能接受他把你忘了而已,别跟我说什么大道理,全TM是谎话!”
  站起身,踩着细高的鞋跟,苏茉激烈地道:“我是尽力了,现在事情就这样,剩下的时间你只能跟那个洗白了的楚轩去厮混,我也懒得在你身上继续耗费心神。你这么个人,为个呆X变成傻X,现在凑一起正合适。什么时候你不混了来找我办正事,等感觉恢复了他的记忆自然会恢复,到那时你要死要活,要杀他要留他都是你的事,你TM以后别来找我,老娘跟你两清!”说话时她不由自主地晃动身子,蓝色的裙角摇曳了一下,款款生姿。
  
  暴烈的、粗鲁的、衣着高贵淑女语气尖锐仿佛泼妇骂街的苏茉让勒凡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他忍不住笑了,肩头耸动着,眉眼缓和下来,低头看着她,“苏茉,你到底和别人不一样。”
  
  伸出手指还准备继续骂下去的苏茉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抱进怀里,那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嗓音温和无比的在她耳畔笑道:“我是傻X你也是,我们都是傻X,但你知道,傻X不能和傻X在一起,就像同一种颜色永远不能调和出另一种颜色。”
  眼眶突然酸涩了一下,苏茉闭上眼毫不吝啬男人身上价值昂贵的衣裳,将眼泪鼻涕一起抹上去,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所以你这个傻X去和那个被洗成白板的呆X混去吧,酒店住不习惯就回来,房子收拾好了我重新换套家具,你一个人照顾他也忙不过来,洗衣做饭也不是你擅长的事,把他带回来吧,好歹还有我帮你。”
  
  “你不想看到他。”勒凡说。
  
  “以前是,现在不一定。”苏茉吸吸鼻子,往后退开笑了笑道:“以前他多厉害啊,队伍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知道我是你的人,给我派起活来也颐指气使的。现在呢,他记忆被我清理一空,跟个白板一样,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扫地他不敢给我洗衣,不听话我还可以欺负他……把他带回来吧,也给我出出气。”
  说是如此说,但两人都清楚,苏茉不会真格儿的欺负楚轩,她或许会想,但未必会敢,楚轩那种人,就算失去记忆又怎么样呢?洗了记忆也不过等于蜕了层皮,骨子里的东西别说洗了,就是放在硫酸水里泡一泡,也未必就被完全腐蚀的掉。虽然是个白板,芯子里该是什么依然是什么。
  
  勒凡沉默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那我带他回来。”
  “去吧,我打电话问问家具怎么还不送来?”苏茉说着走到一边,拿起电话拨打开来,那样子,倒像是真的放弃了一些东西。
  
  勒凡退出去,看了眼已经恢复布置的家居,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回身问:“他真的没有记忆了吗?”
  拿着话筒的苏茉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勒凡从她脸上看不出撒谎的痕迹,顿了一会又走回来,问:“事情经过是什么?”
  苏茉对话筒说了两句放下,见他的神情有些奇怪,便狐疑的问:“怎么?你觉得他失忆有诈?没可能的,那晚我精神力耗尽一空,还捏碎了一块精神金属片,我如果倾尽全力,别说是楚轩,就是郑吒也能拼死一战不残也伤……你还信不过我吗?”
  勒凡思索着,望着她坦然无欺的脸,而后笑笑:“怎么会,我来的时候想明白你是为我好……虽然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勒凡轻声叹息。
  “到底是怎样呢?”苏茉也叹:“你不说,我只能猜着,猜不对就办错了事。我也不想这样,可你总该说一点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勒凡笑一声略带苦涩的道:“就像刚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是不能挽回的,除非我也没有记忆……或许还有可能再掏心掏肺一次。但是……”
  略微停顿一下,他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认真地说:“苏茉,我不想要了。”
  
  他说:我不想要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平静如水,毫无波澜,像是在说天气和食物,从神态至语气,都仿佛一杯凉白开,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色彩。
  苏茉想过很多种答案,隐隐约约往这里也曾揣测过,始终觉得这是最不可能形成的状态,他明明那么放不下楚轩,怎么可能不想要?
  却不料今天听他亲口说出来,炸在耳畔犹如惊雷落地。恍惚的同时,心中最大的疑惑却终于落实了,怪不得他的脑波越来越奇怪,怪不得他越来越平和,比起刚入恶魔队时色泽分明喜怒无常的那个人,眼前这个……是蜕变中的另一个人了。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要。
  
  苏茉觉得舌根发苦,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痛苦着耿耿于怀的那个时候,起码还是真实的,即使喜怒无常古怪暴戾,可始终觉得他就在眼前,会难过会伤心也会隐忍,是个活生生的人,触手可及。现在他什么都不要,那些言语无法述说的感情,也就没了。不存在了。人还在眼前,伸手还能触摸到,却仿佛指间沙,总是要溜走。
  “既然不要,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默默地摸了摸她的头,勒凡低声道:“有那么一天的。”
  “那、我呢,你也一并放下吗?”苏茉又问。
  勒凡没有答话,静静的望着她,不需要回答。
  
  “我明白了。”苏茉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梧桐枝叶摇晃,轻声道:“这一个月,大家在一起好好过吧……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梦一场。”
  
  勒凡又看了看她,才转身离开小屋,回到酒店。
  
  楚轩依然坐在床上,灯光还是他走时的昏暗,他穿着已经松弛的浴袍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勒凡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倚着床头而坐的人因失血而虚弱,神情看起来无辜又迷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勒凡合上门扉,悄无声息地走近,直到站在他眼前了,两人视线才遇上。彼此都是安静的,神色从容,又似乎为对方所牵动。一室安静,竟无话。
  
  勒凡伸出手,拿过一边的眼镜递上去:“戴上。”
  楚轩看了看他手中的物件,像是不解,却没有问,依言乖乖戴好,依然望着他。
  “我忘了给你拿衣服过来,先穿我的吧。”勒凡低头从空间袋里取出自己换洗的衣物,拿过去,却见楚轩的视线停留在自己手中的空间袋上,愣了下就笑了,将衣物和空间袋一起递给他,“想看?那就看吧。”
  楚轩接过空间袋,也没说话,像个好奇的小孩,伸手就进去掏,小小的袋子将他整个手臂都吞了进去,过了一会,他一件件的往外取东西,里面的衣物、香烟、火机和烟缸都被摆在床上,接着是几瓶酒,再往后是一把匕首……
  怎么掏也掏不尽,楚轩索性捏着袋口往下倒,只听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里面胡乱滚落下一堆物品,有大把各色的石头(能量石),好些个白瓷瓶,还有几个小盒,有椭圆的,有八角的,材质古怪。
  床上逐渐堆满了,那些东西就往床下滚,枪支弹药和手雷也一一滚到地毯上,勒凡始终浅笑着,看着那些在空间袋里整理好的东西被弄得乱七八糟。师门得来的修真物品也被抖落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后从空间袋的犄角疙瘩里掉出来一枚绿色的珠子,砸在床上堆着的瓷瓶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后,隔着雪白的被子,停驻在楚轩的腿中央,楚轩闻声低头看。
  
  勒凡立刻伸手去拿,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他抓到的是另一人的手指。
  “……我的。”勒凡说着松开手。
  楚轩不理他,捏着那枚珠子对着灯光看,苍郁的绿色里一抹隐隐约约的红,他又凑的更近了点。
  “……”勒凡看着他,竟无话可说。这人一向如此,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他的命,没有一次不如此,失忆了还是一样。
  
  楚轩把那颗珠子看了又看,最后捏在掌心里,终于开口说话:“给我。”
  “不给。”勒凡想也不想的答。
  “为什么?”楚轩问,问的很是理所当然,仿佛人家不给是罪恶,而他拿人家东西是替天行道。
  “那是我送苏茉的。”勒凡的眼皮跳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撒谎:“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楚轩不解的望着他:“那是什么?”
  “……”对话到这里勒凡真不知他是装傻还是已经傻了,也无从解释定情信物四个字,只能瞪着他,坚决的伸手讨要:“你管那是什么,总之不能给你。”
  楚轩固执,坚决不给。
  “……行。”勒凡瞅着他,突然笑道:“你拿什么来换?”
  楚轩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浴袍以外,身无他物,就不说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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