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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影横斜-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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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饬巳ァ!�

听到他这样无所谓的语调谈论自己的性命,我心酸心痛,还有愤怒,上前拽住他的衣襟,我怒极反笑,“真是英雄气概啊,视死如归。”

清涣一怔,然后又笑了,“姐,你这是在生气吗?”

我勉强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怒意,他会如此地不在乎自己,这其中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伸手抚上清涣散乱的发丝,轻柔地理顺,微微仰起脑袋,柔声道,“清涣,你和我们一起离开不好吗?这个地方值得你做到这地步吗?”

清涣又是一怔,他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面容渐渐紧绷,“姐,难道在你眼里,这座将军府是如此不置一提?你可以如此无所谓地将它抛弃?”

我怔忡。

“我和你的回忆,基本上都留在了这个地方。如果说现在的你是为了展遥而存在的话,那么,曾经有那么长的时间,至少那时候的你,我还可以存在一丝奢望。”清涣抿唇,认真地望着我,“若我真的和你走了,那我以后的人生将都看着你和展遥亲密的模样。姐,你不能这么残忍地要求我对此无动于衷。与其那样,我宁可选择和自己的回忆一起死亡,至少,那样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也不能这么说,好像已经确定我因会败北而死亡的结局一样。”清涣突兀地笑了,“毕竟,我还是有胜算的。”

“沈墨翎不过是在皇上身上下了慢性毒药,想等皇上死后就取而代之。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办法若被我利用得当,也可是一把双刃剑。”清涣撇开眼,扯出轻笑,“继位也有可能变成弑君之罪,引上杀身之祸。只要我和皇上可以安排得当,就可在最后那刻给他最后一击。所以,姐,你不用担心我,风险是有的,胜算也是有的。”

“沈畅烙知道自己中毒了吗?”我淡淡问道。

清涣静默片刻,然后点头,“他现在应该知道了,虽然太医全都被沈墨翎收买,可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沈墨翎封锁了他能知道消息的各种来源。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可在前段时日,皇上找我谈过这事,我觉得需要再等一等,我们现在不能治这病也不适声张,最好等沈墨翎动了我们才动。”

“是吗?”其实,我很想跟清涣说,若是为了我才想对沈墨翎动手,那他大可不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更重要的应该是未来。可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说不出口,他努力了这么久,我没办法波他冷水。况且,我是因为有了遥的陪伴才会想放弃复仇的,可是,清涣呢?我接受不了他的感情,对他来说,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呢?

“是啊。”清涣转过身,“本想等沈墨翎按奈不住后我再跟皇上行动的。不过,从昨天开始,沈墨翎好像在突然之间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一下子对那个位子如此急切……”清涣一顿,望着我,意有所指,“可能,他也没耐心了吧?”

我不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涣笑笑,“那么,人偶我已经送到了,还有些其他事。姐,我就先走一步了。”

目送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我突然出声唤道,“清涣。”

他停下。

“你之前的那番话,说祝福我和遥,是指你想开了吗?”

他沉默。

明知道他在逃避这个话题,可不能不说。我鼓起勇气,继续说完,“如果已经想开了,你何必再勉强自己在政治上奔波呢?不能说我已经完全不介意,可是,在我眼里,你的生命,你的幸福更重要……”

“幸福?”清涣的声音很轻,他依然没有转过身,背对着我,“姐,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忍痛放手,可是,你不能连我的最后一点执念也剥夺。”

他终于回头,笑容苦涩,“虽然我知道,我的那点执念实在是种可笑的东西。” 

正文 第六十章 

章节字数:4569 更新时间:07…10…23 22:07

到了中午的时候,阳光更加猛烈,整座将军府都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几声低低的虫鸣,叫得异常烦躁,窗外的杨柳都快被晒恹了,绿色的枝条无力下垂。

清涣已经出门,遥坐在他房里看书,而我则仰躺在遥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小说,看得不亦乐乎。“遥,这本书你看过没?”

眼眸随意一转,遥轻轻瞥了眼,然后摇头,“没有。”

“你也喜欢看这种描述风花雪月的书吗?”我俏皮地眨眼,“看不出来嘛。”

“……我不看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咦?”我从床上坐起,“那你把这种书放书架上干嘛?别说是为我准备的。”

先是叹气,遥放下手中的书,声音听起来更加无奈,“这本书是你小时候放在我书架上的,我没去整理过,所以就一直放着了。”

呃,我尴尬地假笑两声,原来是我啊。想起来那时候我常会混到遥的房间来,可他不爱说话,为了打发时间就在他的书架上放了一些这类的小说。我胡乱扯开话题,“说起来,遥你很喜欢看书嘛?”

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遥嘴角勾起的弧度格外撩人,“还好吧。”

“你书架上很多书我都没看过,而且,小时候你就特喜欢看书。”

“那时候主要是想考状元。”遥索性将书本合上,再转身正对着我,“而且,看书比较容易静心,也能学点儿东西。”

顿了一顿,遥突兀地开口,可语气还是难掩犹豫,“听说,今天早上清涣找过你?”

我手一滑,手上的书差点掉下床去,慢吞吞地把书给捞回来,我满脸无辜,“是啊。”

遥不说话,眼神也很温和,只是看着我,嘴角含笑。

玩心理战?谁怕谁啊?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话,“你是听说?听谁说的?”

浓眉微扬,笑容有一丝破裂,遥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我不小心看到的。因为感觉当时不适合出现,所以就回房了。”

原来如此,我点头,贼贼一笑,“遥,我能不能把你的反应理解为是吃醋?”

遥的反应很镇静,脸色也如往常一样,只不过耳根子微红,“我像是在吃醋吗?玥儿,我只是关心你。”

“扑哧”,我很没形象得笑成一团,抱着被子倒在床上,想不到遥也会有死鸭子嘴硬的时候,真是难得!无视我的反应,遥依旧镇静地坐在椅子上。

我扫了一眼房里的日晷,嗯,时间差不多了。刚才笑得太厉害,抬手整理了下蓬乱的发丝,正色道,“遥,我约了于路,有些事情务必要和他谈一谈,现在出去一下。”

“……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我爬下床,“你的立场比我更尴尬,毕竟曾是荻桑的太子,不适合见于路。”

“玥儿,其实你不想见他的,是不是?”遥轻声道,“于路是你的恩师,可也是你的仇人,你对他的感情太复杂,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我一怔,然后低下头去穿好鞋子,“遥,你真的不要太纵容我。当初在荻桑也是你事事帮我,现在回了孜祁,你再事事替我解决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无能又愚蠢的。”

似乎听到遥叹了口气,随空气而飘散,他一脸拿我没办法的表情,“玥儿,你过来。”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心中狐疑,遥还是不想让我去吗?

一把拉我坐下,我惊诧地看着遥站到我身后,他捏我的鼻子,“头转过去,你这样面朝着我,我怎么替你梳头?你刚才笑那么厉害,在床上把头发都滚乱了。”

替我梳头?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副白痴相,“你要替我梳?你会梳吗?”

“不会梳那我怎么替你梳?”遥低笑出声,“以前不就说过了吗?我替你穿衣,我替你绾发。”顿了顿,遥笑得更高兴,“如果你真觉得很感动,就快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可是急着和你成亲,急着和你游山玩水。”

我心头一暖,眼眶一热,“遥,我突然好想吻你。”

遥怔了怔,神情更为柔和,俯下脑袋在我额头烙下轻吻,柔软的双唇像羽毛般刷过我的额际,“玥儿,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展翼翔,可是,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你有想过要在这里办婚礼吗?或者请他参加你的婚礼?”

“没有。”我转过脑袋,“遥,你也应该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从哪个人身上考虑,这里都不适合举办我们的婚礼。”

“……我也只是提议,担心你因义气用事而不让展翼翔参加,在他死了以后会成为你终生的遗憾。”

“不会的。”我摇头,“我绝不会因为可怜他而原谅他,也不会因为这样而将他当作父亲看待,我只享受过母爱,父亲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唉。”遥只是叹息,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柔地穿过我的长发,一缕一缕的发丝绕过他的长指,木制的梳子顺着我的青丝,不知不觉中,遥已经帮我梳好了发髻,除了那一声叹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望着我,微微一笑,“早点回来。”

我也笑了,“嗯。”

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阳光越发的毒辣,路上的行人也不多,我们约定的地方也正好是在郊外,热闹就更少了,稀稀疏疏的几人在街道上行走。

我走在羊肠小道上,这儿的树木稍稍多些,我手上撑着一把绸伞,一路前行,直至看到那潭碧绿的湖泊,清澈透明。于路背对着我,头上戴着一顶大大草帽,他坐在岸边,手里垂钓一根鱼竿,一动不动。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两句诗突然就冒了出来,无论环境气候,完全没有任何的联系,可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两句诗,悠远冷凝。我叹了口气,这样的景象,明明更适合陶渊明的田园诗的,可是,思想却像冒尖的春笋,瞬间就跳出脑子。可能,于路天生给人这样的感觉。

见到我来,他也没动,依然在静静地垂钓,我一声不响地站在他身后,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站起身,回头慈祥一笑,“玥儿,你来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就算作是回答。

“你迟到了。”于路慢慢收起鱼竿,“如果是你小时候,老夫一定会罚你抄书。”抬起满是皱纹的脸,他的眸光微微一闪,隐含的笑意中掺杂着落寞,“可惜,老夫已经管不了你了。”

从来都觉得,在于路充满年华岁月的脸庞上,那双灵动至极的眸子是绝对的点睛之笔,该亮的时候亮,该黯的时候黯,他会真情流露,也会虚伪演戏,这也是我觉得他狐狸的原因之一。虽然,我这次并看不出来他的神色到底是真是假。

往左跨了两步,我正巧望见鱼筒,里面一条鱼也没有,“这筒的是空的。”我指出显而易见的事实,抬眼望去,我淡淡道,“你一条鱼也没钓到?不会是学清涣那样放生吧?”

于路抚须笑道,“本就没想要在这儿钓鱼,老夫甚至不知道这湖里是否有鱼。”

“你也会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呵呵,这不算浪费时间啊,虽然看起来的确有点像。”于路伸手向不远处的亭子指了指,他并未多说什么,就跨步走去,我撑着伞,随后跟上,“就当是训练耐心吧,老夫最近的耐心不好。玥儿,以前就应该教过你,没有耐心,是钓不到鱼的。”

于路的声音向来徐缓而饱含深意,不止沈墨翎没耐心,连他也快没耐心了?我轻瞥他一眼,语气更淡,“我就是你要钓的那条鱼?”

于路一怔,目光在深沉中添上凌厉,“你会愿意做条被钓的鱼?”可只是瞬间,他又是一笑,方才的表情仿佛错觉,光明正大地扯开话题,“玥儿,老夫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一直以为,应该是老夫去找你,却不料还是被你抢在前头。”停下声音,他眯起眼打量我许久,黑眸深邃无边,意味不明,“比起十多日前的那次见面,玥儿,你又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四两拨千斤。

“可是,你不一样,玥儿,不知你自己发觉没,你每一次的变化都让人惊艳。”于路望我一眼,慢吞吞地接道,“由冷变热,又由热变暖……你还记得老夫当初给你的评价吗?”

外观性热,实则内冷,观察细微,心思叵测。

我挪开视线,“何必一直提以前的事情?”

“呵呵,别看老夫这样,其实也是很念旧的。”于路开怀笑道,“现在想来,这评价倒有些不适合了。”

我静静望了他许久,不能说不怀念,只是,很多东西都会渐渐淡忘,无论是恨还是爱,人的记忆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无论什么,就会渐渐湮灭。

“先生。”

于路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中溢满了不可思议的感情。

“于路,这一句‘先生’是我替清涣叫的。”我直直地注视,坦言道,“今天把你约出来,玥儿是有一事相求,还望丞相同意。”

“老夫以为,这一辈子都听不到这两个字了。”于路的身体隐约僵硬,随意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成拳,“虽然这一声是替清涣叫的,可是,还是听到了。”他突然大笑出声,久久不止,在他终于停下声后,于路又换成原本的神情,“玥儿,你的用意老夫大概能猜得到,你想说的老夫也明白……”话说到这里,于路又嘎然而止,仅只沉默地望着我。

“……你不同意?”

“玥儿,你应该是来恳请我最后放清涣一条生路的,照你这么看来,莫非已经确定了墨翎的胜利?你确定清涣已不可能扭转局势了?”

“……何必扯开话题?”我低低一叹,“你不能直接给我答案吗?清涣他其实没有恶意的,说到底,他当初会选择走这条路,也不过是想给我出气而已,这其中很大的原因,你也应该知道,问题是娘的逝世。”顿了一顿,我似笑非笑,“于丞相,娘的死你也脱不了关系,不论有怎样的借口,不论有怎样的理由,你都辜负了娘的信任。如今,留清涣一命是这么难的事吗?”

“那么,如果输的是墨翎呢?到那个时候,你会放了他吗?”

沈墨翎会输?先不说这样的可能性有多低,即使真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乐见如此的结局。清涣的心思不会放在国事上的,到最后,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孜祁荒芜吗?“如果,我说清涣赢的话会放沈墨翎一马,那么,丞相就会同意留清涣一命吗?”

于路怔忡地望着我,怕是没想到我会坚持到这个地步。

“我不会提太多无礼的要求,他们可以禁止他留在孜祁,你们可以剥夺他的权力和财富,甚至,将他放逐也行。可是,请不要杀他,这样的要求无法答应吗?”

于路重重地一叹,他望向亭子外面,目光停留在那潭湖泊之上,“玥儿,这种要求你应该去拜托墨翎,若是你开口,再艰难再无理的要求,恐怕他也无法拒绝吧?”

我冷笑,“我真向他提了这请求,恐怕是要拿自己来换的。”

“嫁给他,不好么?”

“不好。”我声音坚决,“也不可能。”

于路一言不发,目光复杂,那样仿佛雕像般地坐着。沉默。

我回望他,目光越来越冷,“果然不答应吗?看来,是我唐突了。”站起身,我将手中的绸伞撑开,干脆地往外走去。

“玥儿。”于路唤道,语重心长,“虽然上次就提醒过你,可老夫还是再说一次,你既然不会接受墨翎,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否则后果绝非你能想像。前些日子,你也应该有过教训了,不怕跟你说,墨翎已经加快了自己的夺位计划,这一切,原因只为了你,为了在最后有实力将你留下。”顿了一顿,继续道,“今晚就走吧,以免夜长梦多。”

“……”我不语,继续前行。

“清涣的事,我会尽力。”于路的叹息有心力交瘁的感觉。

我终于停下,已经离开亭子五米了,回头望着那张苍老的容颜,微微敛身,“多谢先生。”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章节字数:3885 更新时间:07…10…25 22:11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还有些微的红霞,遥倚在房门前等我,

那是在暴风雨前,最宁静的夜晚。

同样也在这一天,自我回来以后,清涣第一次彻夜未归。

翌日,所有的一切依然是平静无比。但是,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一点的异常都足以成为致命的创伤。清涣没有预先打过任何招呼就不回府,也许就因为他的确太忙,毕竟对手是沈墨翎,可是,还有其他更糟糕的可能。

最先开口的是遥,他的神色依然如常,只不过目光凝重,“玥儿,我担心会有突发状况,我们必须准备随时离开这里,我出去一下,先把事情都整理妥当。”

“嗯。”我点头。心里有不祥的预感,而我的预感通常都很准,只怕是祸非福。真是讨厌,抬头仰望,才是中午天色就已经这么差了,看来真的会有暴风雨来袭。

我倚在自己的门前,呆呆站着,心绪满天乱飞。直到听见展翼翔的咳嗽声才突然醒悟,他拄着一根拐杖,向我徐徐走来,“想不到,你竟然也会有发呆的时候?”

面容蜡黄,骨瘦如柴。我上下打量,“照你这样子看来,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呵呵。”展翼翔自嘲地笑了两声,“可能真的活不久了。”

“大夫也无能为力吗?”我淡淡道。

“不是大夫的问题,是我个人的问题。”展翼翔仿佛突然陷入回忆中,眉目间添上一份温柔,“现在这种样子,我又何必继续活下去呢?在这个世界上也了无牵挂了,想见的人都在地底下……那我也没有接受治疗的需要了。”倏而一笑,“想来,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

我冷冷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自杀?”

“作为一名武将,最光荣的死亡莫过于在战场上,可是,现在是不可能了。”展翼翔正色道,“自杀,是我最不齿的行为。”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可他现在身染重病却不治疗,这又与自杀何异?懒得辩解,我又目光转回天空之中。

“沈墨翎的举动,还真让我大吃一惊。一直都知道他隐约对你有些好感。却不知道,眨眼间已对你疯狂和执着到这个地步。你和他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了?”展翼翔又开口道,“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会在这种重要关头囚禁你,呵呵,第一次看到他做这么不知轻重的事情。”

我斜瞥他,“怎么?问这种事做什么?难道想和于路一样学做媒?”

“……只是突然觉得,原来再冷静再深沉的人,也会有疯狂的时候。”展翼翔敛起笑容,盯住我,“为感情而疯狂的人,是很可怕的。”

我眉一挑,双手环抱胸,“你不会是想到自己了吧?我可没看出来你有为娘而疯狂过。”

“如果我真的够冷静,当时就不会娶琦瑾;如果我真的够冷静,恐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我真的够冷静,当年就不应该……”展翼翔突然止住声音,他半垂着脑袋,只看到他嘴角那抹心酸的弧度,不再说话。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润如丝线,薄如蝉翼。

“玥儿,听我说一句,如果不想把自己仅存的幸福给破坏,还是快点跟展遥离开。现在基本上全是沈墨翎的势力,一旦他得到了皇权,你们到时候想走也难了。”

我转头,意外地望着他。

“沈墨翎不会放任你离开的。”展翼翔难得认真,“你是为了清涣而留下冒险,可展遥呢?你要他跟着你一起冒险?仅仅只为了一个他所爱的女人关心的男人,你这样是不是太过自私?展遥已经够大度,你却得寸进尺。就当我多管闲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你落到沈墨翎手上还有退路,可展遥,他届时要送上的,可是自己的命!”

我一怔,恍惚之中缓缓扯出一抹笑,“想不到,你会这么关心遥。”

“我是为了你,我怕你会后悔。毕竟,琦瑾只替我留下了你,在我死前,稍稍尽一下父亲的职责。”展翼翔的脸颊上溅到几滴雨水,顺流而下,“而且,身为一个男人,我很佩服他可以为你做到这地步。”

“我知道了。”低声叹气,我第一次同意展翼翔的说法,“一旦确定清涣平安无事,我就会和遥一起离开孜祁。”或许,我真的太自私。可脑海里总会觉得清涣是我的责任,是我害他走到这一步。可我在京城无权无财,该做的也已经都做了,清涣我劝过了,于路我求过了……其他的一切,已经不是我所能干涉的。

一个时辰后,遥赶了回来。他出门的时候并未带伞,身上已经湿漉漉的。不过,也算幸运,他才刚跨进屋门,雨就一下子下大了,还伴随阵阵狂风,树枝剧烈地摇晃。地上的水坑溅起大大的雨珠,天空浓云堆积。

遥看到展翼翔站我身边,仅是诧异地扬眉,微微点头致意,然后便向我走来,“玥儿,情况不怎么好,我们应该尽快离开。”

我将他接进房,递给他一块毛巾,“出事了?”

“皇宫中的消息已经完全封闭,我当初为了把你带出来,在里面的暗探也全曝光,打听不到什么了。仅剩下的一些,也只在民坊间有些作用,外层的消息还能探到,可具体在那堵高墙里发生什么却是不清楚……”遥拿起毛巾在脸上擦抹,顿了一顿,他放慢语速,“但是,根据现有的情报推测,最有可能的,就是沈墨翎应该对沈畅烙下手了。”

我怔住,慢慢垂下脑袋。

“玥儿,我希望现在就能离开,再继续拖延情况会多变。”遥走近我面前,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轻柔地询问,“你同意吗?”

房屋并不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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