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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火烧身(高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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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擎埋着头,十指互相攥,勒到发疼,回忆起来,自从甘擎十五岁懂事以来,母女没有面对面再提起一次甘有良,她们曾经最挚爱的人成了两人最禁忌的话题。

  “我知道了,那什么时候去?”

  杨颂英看着紧张的甘擎,矛盾的心理依然难以克服,却也心痛有余,淡声提议说:“今天就去吧,你不是明天要上班吗?”

  “好。”甘擎还是低头,有些反应不及,一直被指责做错的人一旦有得到原谅机会,会是这样的激动难抑,“我回房间换件衣服。”

  甘擎回到自己的卧室,背靠着门板,胸腔像被堵了一口炙热的气,疼中带着痒,心脏也跳的厉害。

  她不敢哭出声,即使她早已过了要在母亲面前连悲伤和哭泣都要隐忍下来的年纪,但多年形成的习惯,无论是漫长的时光,还是锁骨缝里的雨伞项链都无法阻止。

  她穿戴好,和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母亲来到墓园,先去原来的旧墓碑前拜祭,以前每到清明和父亲的忌日,她都是和母亲与大伯一家一路,第一次这样母女两个人并肩而来。

  办好转交的手续,甘擎跟在杨颂英身后,一言不发慢慢下山,在快到了山脚的停车场时,杨颂英开口:“刚才怎么没和你爸爸说说小墨呢?如果他知道你终于交了男朋友,会很高兴的。”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甘擎迅速抬手将未来得及流下的晶莹擦去,噎着喉咙的震颤:“我和墨……墨兆锡……”

  杨颂英深吸口气,停下脚步,回头问:“下个星期你还回来吗?”甘擎茫茫然地看着母亲丝毫没有异样的表情,仿佛这么问她是机器自然的事,这个是她的妈妈啊,即使她从来没关心过自己什么时候回家。

  甘擎脱口说:“回来。”

  杨颂英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忧心忡忡地说:“嗯,那你把小墨也带过来吃顿饭吧,上次人家来,我们没怎么招待不说,还净麻烦他,还有你得水痘,小墨肯定也没少跟着挨累,现在不能再失礼,如果将来你过了门,他们家拿这些说事就不好了。”

  “妈——”甘擎在后面快步跟着,想笑又想哭,她都不禁嘲笑自己的样子像个疯女人。

  “你先听我说——我知道没有娘家的滋味……你爸走的又早……如果你将来结婚,娘家没有撑腰的人替你出头,他会在梦里找我算账的。”

  “妈,我和墨兆锡才刚刚开始,说结婚,好像……”

  “哪个谈恋爱不是以结婚为目标呢,你现在也不小了,过了拿男女之间的事当儿戏的年纪,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小墨这孩子别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理解你,还那么疼你,这就是现在很多以自己为中心的男人都做不到的,唉,不管怎样,你先把他带回来,我和你伯父伯母再看看。”

  甘擎吞吞吐吐:“下个星期恐怕不行,他,他,他也感染水痘了,是我传染给他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甘擎想,可能是杨颂英这辈子对她叮嘱最多最久的一次,而那些话题似乎始终没离开过墨兆锡,从他的家庭出身,到他的兴趣爱好,再到他的性格脾气、工作态度,杨颂英事无巨细地打听一遍,最后急不可耐地连晚饭都没留甘擎吃,把她撵回A市,让她好好回报人家。

  她觉得这趟行程有些莫名其妙,本来她以为最痛苦的可能是要面对大伯审犯人似的严厉质问,或者杨颂英一如既往的冰冷态度,没想到最难应付的竟然是杨颂英各种开门见山与旁敲侧击配合着一起分析墨兆锡这个人。

  回到家,甘擎也不知道用什么心态给自己从里到外换了一整套干净衣物,来到墨兆锡的公寓楼下,大抵和杨颂英相处愉快,自己心情也无端兴奋起来,她是哼着歌坐电梯上去的。

  可见到了墨兆锡的样子,她的笑容突然就像刻在木头上一样那么僵硬。

  51

  甘擎知道自己惊讶之后;应该露出难过而悲痛的神色的,毕竟她也曾经因为出痘毁容过;墨兆锡考虑她的心情,甚至连镜子都不让她照了;还用各种方式歌颂赞美她……但面对一个快三十岁还满脸水疱正在悠哉啃苹果的男人,她咬咬唇,表情难形容的复杂,又是心疼;又是想笑;又是感动……他是因为她才把自己弄成这个狼狈滑稽的样子……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墨兆锡咬一口,咔吧咔吧嚼的很响,伸手接她手里的包;“你和杨女士……相处的还好吧。进来啊;怎么愣着?”

  “你……”甘擎站在门口,两人的手同时拉着包带,她松手,却盖在他的手背,下午,体温又上来了,他病恹恹的,居然还来担忧她和杨颂英相处的是否愉快?!

  “你知不知道……”

  “嗯?”墨兆锡眨眨眼,无意识抬手挠了挠脸。

  “喂,别挠,你忘记你当时是怎么管我的了!”甘擎扯下他的手,轻轻碰了下他脸颊上的水疱,低低地喃,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定是昨天喝那个莲藕排骨汤弄的,都怪我,才把发水疱的时间提前。你去换身衣服,我们去医院!”

  墨兆锡夸张地张嘴:“啊?不用吧,我这个样子还去医院不是贻害人间吗?”

  “现在还没到传染期,你戴上口罩,我开车送你去。”甘擎脱了鞋,沉着一张脸,推他进屋。

  墨兆锡见她似乎紧张过度,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扳到自己对面,笑容是那种在他脸上很少见过的安静内敛,却像有着镇定人心的作用:“甘小擎……甘小擎,抬头看我,我真没事。”

  甘擎摇头,目光撞在他的脖颈上的痘,沉沉叹息:“这病可大可小,你吃了发物,万一感染了有并发症怎么办?你的病是我传染的,你突然发病我也是诱因,万一你真有个什么什么三长两短,毁容啊破相啊之类的,你这么个大活人岂不是砸我手里了……”

  “……”

  墨兆锡被嫌弃了,他这么多年被众多美女追崇的脸蛋儿现在因为水痘要被甘擎嫌弃了?!

  好吧,他也搞不清楚甘擎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故意激将他,反正他是上钩了,捂着三层口罩和一条围巾坐上了甘擎身边的副驾驶,通往陆军总院的路上,墨兆锡唉声叹气,很纠结地反复问了三遍:“你不会真的嫌弃我吧?”

  甘擎压着嘴角:“你要是再问我,我就嫌弃你啰嗦了。”

  到医院,甘擎去挂号,两个人拿着单子先进皮肤科,医生看过询问几句之后建议他们到传染科,传染科的医生先开了一次抗病毒和退烧的针剂,甘擎带着他到注射室外面等候,这个季节人来人往的多数是小孩和家长,一个也戴着口罩的护士过来问了他的名字,又得知墨兆锡是水痘病患,给他单独领到一个走廊尽头的隔离病房扎点滴。

  “护士啊,怎么单独给我领这里来了?”墨兆锡真诚求问,虽然蒙着脸,但是那双迷死人不偿命的眼睛还露在外面,指着自己的脸,“我可带了三层口罩。对了,我兜里还有两个,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带上!”

  小护士眼睛眯成一条缝,娇羞一笑,调了调点滴的速度,柔声解释:“小朋友抵抗力弱,你带多少层口罩都有可能把病毒传染他们的,给你隔离到这里其实是柏医生的安排,为了你好,也为了外面的其他患者着想。”

  “柏医生?柏邵心?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墨兆锡扶额,“天,面子全没了,那帮熊小子不笑话死我。”

  小护士被逗的咯咯笑,直到墨兆锡看见门口脸色不太好的甘擎,对小护士轻咳一声:“咳,谢谢你啊。”

  小护士回头看眼甘擎,然后快步转身走出病房。

  甘擎不禁要佩服,她只是去买杯饮料的工夫墨兆锡已经虏获小女孩芳心了,他还说自己不会搭讪?!

  “聊的这么开心,该走的是不是我啊?”

  墨兆锡张开另只手臂:“你哪里看出我开心啊?”

  过一会儿,甘擎酸酸地嘟哝一句。“你把人家逗的很开心。”手里摆弄着两罐绿茶,扭脸不搭理。

  墨兆锡扒开口罩,吹了两声尖锐的口哨:“嘿,嘿,甘小擎?甘小擎?过来,让我抱一下,反正这里又没人。”

  “没个正经!咳,你刚才看这里没人是不是也抱别人了?”

  “抱谁?”

  “你说呢?”

  “啊——”墨兆锡顿悟似的,怪叫了甘擎两声,“哎,看这里——”

  甘擎禁不住磨,向他的方向瞟眼,墨兆锡生痘的脸上连续挤出几个丑到匪夷所思的鬼脸,她绷不住“噗”地掩嘴笑。

  墨兆锡松了松面部肌肉问:“丑吗?”

  “好丑。”

  “刚才那小姑娘要是看见我实际上长这个样子,估计跑的比博尔特还快,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嫌弃我的。”

  “臭美!”甘擎狠狠白他一眼,把水推进墨兆锡怀里,闪了他一下,坐到对面。

  墨兆锡无精打采蔫蔫的:“唉,真的被嫌弃了。”

  过了半分钟,甘擎见墨兆锡还是一副受伤的可怜样。

  “喂。”

  “嗯?”

  “没有。没有嫌弃你。”她轻轻说,“你变成什么样都挺令人着迷的,即使有痘痘也一样。”

  墨兆锡仍板着五官,厚脸皮说:“那你过来让我抱一下,再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

  两人在病房里一边抬杠、一边亲昵,门被突然拉开,甘擎一惊,赶紧从墨兆锡身上跳下来。

  柏邵心撞破俩人亲热的场面,难免尴尬,忙退回去,隔了几秒再敲,开门的是甘擎。

  “你们聊吧,我去趟洗手间。”

  柏邵心笑着点点头,让开路。

  墨兆锡知道柏邵心得过水痘,放心地让口罩在耳朵上挂着。

  “你小子,行啊,在医院里都敢肆无忌惮?”

  “哪里,还得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个好地方。”墨兆锡才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来医院的?”

  “唉,那几天你问我得水痘的注意事项,一听就知道你是没得过,我用膝盖想最后你也是这么个结果,刚才我正好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你了,让人帮你安排个地儿。”柏邵心的爷爷是已卸任的军区参谋长,父亲那边一家子都是红色子弟,他顺理成章也成为一名军医,在陆军总院里的人脉自然畅通八达。

  “谢——”

  柏邵心背手站着:“甭谢,我也是为其他患者着想。”

  墨兆锡用另只能活动的手不停点着柏邵心:“好,好,你够哥们儿,你们医务工作者都是仁者仁心,我说,你不是还因为你老婆在微博里加我关注就一直惦记找我毛病吧。”

  柏邵心脸色僵了僵,挑个笑:“她看上的只是你的皮囊。”

  墨兆锡碰了碰自己有些红肿的脸:“这回你可以放心,皮囊毁的差不多了。”

  柏邵心嗤笑一声,忽然皱皱眉,正色说:“对了,有件事,我觉得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前些日子,我到疾控中心做交流活动,看见了一个人。”墨兆锡随着柏邵心的严肃面容也收了笑声:“谁?”

  “薛婷,薛骏的妹妹。”

  似乎能听见血液倒流的声音,这两个刺痛心脏的名字再一次跃入耳中,仍然让他觉得胸口一窒,昨天墨兆锡看着体温计回忆上一次发烧的情景时还想起了他们。

  “她在疾控中心干什么?”

  柏邵心呼口气:“做艾滋病的常规检查。那天疾控中心刚好有个为艾滋病患者免费做体检的活动,我开完会凑巧看见她从采样室里出来。”

  “艾滋病?”墨兆锡肩膀塌下去,掐着眉心,难以置信,顾自喃语,“怎么?”

  柏邵心拍拍墨兆锡的肩榜,安慰:“那件事对你已经产生很大的影响,你当时也只是尽一个律师的本责,没必要再把自己困在几年前那场官司里,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当心点,她要是真的被感染会不会有可能来报复你?福有己作,命有己求,你立场要坚定。”

  “怎么说?”

  “女人要报复,手段无非就是那几样。”

  墨兆锡淡笑,眸子里的光确实异常的亮而坚定:“我跟你强调很多遍了,自从有了甘擎,哪个女人想勾引我还挺难的。”

  柏邵心感叹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52

  墨兆锡想打听薛婷现在的下落;当然还有她的化验结果,柏邵心透露说;疾控中心有关艾滋病患者的资料都是全部保密的,而且中心直接隶属于省卫生厅;虽然柏邵心也有方法查的到,但要花费一段时间,让他耐心等待。

  甘擎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两人没再提这个话题;柏邵心坐了一会儿说下午还有手术要提前准备;便离开。

  回到墨兆锡家里的时候,天色已晚,甘擎在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晚饭;叫墨兆锡过来吃;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柏邵心的话中,有些心不在焉盯着电视画面上跑动的人影,仿佛时光跟着脚步倒流回他的生命里最矛盾也是最难熬的深秋。

  薛婷是他接的最后一个刑事案子里受害者薛骏的妹妹,而那件轰动一时的豪门情杀案的被告钟素凝是市里矿产实业家钟葛的千金,死者薛骏生前与被告钟素凝是情侣,由于身份悬殊和钟家的门第之见,两人偷偷交往一年一直是对苦命鸳鸯,钟父发现他俩私自幽会,便百般阻挠,这对情侣没有像电视剧里或者小说里那样不离不弃与命运斗争到最后,而是互相埋怨,争吵不休,甚至最后大打出手,薛骏就是在两人的撕扯中被钟素凝失手杀死。

  薛家属于工薪阶层,钟家腰缠万贯、财大气粗,无论财力还是背景,两方没有丝毫可比性,薛家简直无力抗衡。

  墨兆锡在那之前,事业一帆风顺,可以说是如有神助,刚刚崭露头角就迎来风头正劲的三年,加上他不凡的出身和俊朗样貌,是业内人士公认的A市所有律师事务所中最年轻的金牌律师。

  当钟葛的秘书找到他,并且第二天陪同钟葛亲自来事务所见他的时候,年轻气盛的墨兆锡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真正一举成名的机会,答应接下来这宗豪门千金涉嫌杀死潦倒前男友的案子。

  一审结束,法院做出了有利原告的判决,但墨兆锡和他的助手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从控方律师列举的证据中找出几处漏洞并且逐一突破,提出上诉,二审判决钟素凝被判故意杀人罪不成立,过失杀人罪成立,但由于钟素凝是自首,而且有强烈的悔过表现和决心,法院判她有期徒刑两年十个月。

  就在二审庭审结束的当天,墨兆锡比其他人晚走一步,本来打算和同事朋友们一起去酒吧搞个庆功宴,却意外接到了一个记者的电话,内容大致是薛骏的母亲在庭审结束后回家喝农药自杀,正送往医院,问他有什么想法。

  他的周围好像被扔了一颗重磅炸弹,硝烟浓烈,耳边嗡嗡直响。

  薛骏的母亲一直强调,薛骏生前常说自己不仅被钟素凝玩弄感情,而且她还当面羞辱过他,那天越想越不甘心,所以薛骏才去找她,没想到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个母亲要以死证明——法律并不是人人平等,真正的杀人凶手没有伏法,她儿子死的冤枉,她唯有和儿子一起去了,凶手也许可以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她却要他们一辈子逃不掉良心的谴责。

  一时间,媒体将这个颇受争议的案子炒的天翻地覆。

  墨兆锡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自然也推被倒风口浪尖,接受异议的同时也迅速名声大噪,而墨兆锡心里的那台天平在得知薛母自杀后便已经逐渐失衡。

  当他无意中在钟素凝保释期间撞见她在夜店里同时与四个猛男疯狂玩乐,和被告席上那个柔弱胆怯、梨花带雨的千金小姐天上地下的时候,他更加真正开始质疑,作为一名快被名利蒙上双眼的律师,面对无法探究的真相和职业道德,该如何在法律工具和人性良知中游走自如?

  此案尘埃落定之后,墨兆锡金牌律师的地位无疑更加稳固,本应该春风得意的他却陷入深深的自扰和矛盾当中,原来薛母口中那个受到良心谴责的人不是钟素凝,也不是钟葛,而是他。

  一天,墨兆锡下班,再次在庭外看见了精神异常的薛婷——薛骏的妹妹,她躲在事务所所在大厦的地下车库里,墨兆锡一出电梯,在认出薛婷的同时也被她泼了满满一桶红油漆。

  薛婷指着他撕心裂肺地辱骂:“是你,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你良心被野狗吃了,你将来不得好死!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如果不是你,那个女人会偿命,她要为杀死我哥哥付出代价,妈妈也不会死,墨兆锡,你会有报应的,有报应!呸,金牌律师!为什么你不去死,该死的就是你这种黑心的无良律师!”

  薛婷那个时候还在念大学,薛骏和薛母一死,她的家庭也随之崩溃,到最后甚至无法继续完成学业,连肄业证都没有拿到,前程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墨兆锡的鼻端是油漆的刺激性味道,眼前一片一片的粘稠的红色,血腥而残忍,如一滩鲜血淋在自己身上,他听见薛婷歇斯底里的哭叫声:“为什么?做错的是钟素凝那个贱人,为什么哥哥和妈妈却要死,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也要跟着受这样的罪?你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哥白白死掉,你现在倒是说话啊,告我,让我也死……”

  墨兆锡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一便向事务所递上辞职信,利用几层关系将从薛婷拘留所保释出来。当时,她已经连续泼了三位当时二审法官的红油漆。

  “你今天让我得到自由,你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后悔。”薛婷脸色灰白,嘴角隐藏着阴森的笑。

  墨兆锡从记忆里回笼,想起薛婷毛骨悚然的微笑,身上冒出一层冷汗,甘擎从厨房出来叫他吃饭,墨兆锡楞了楞,回头越过沙发背直直看着她,良久,艰涩一笑,招手轻轻唤:“过来。”

  甘擎应着,虚坐在他怀里,墨兆锡的额头贴在她的胸口,仿佛终于找到了让他内心安宁的一块地域。

  甘擎手指伸进他也有些微湿的发里,轻柔摩挲着,安抚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从医院回来你就一直这样。”

  墨兆锡的沉默真的比他油腔滑调可怕很多,甘擎不知道柏邵心跟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任他拥着。

  墨兆锡把脸埋进去,声音在衣料里模糊难辨:“甘擎,你让我抱一下就好。”

  他的人生从那个案子以后开始转变。

  墨兆锡彻底辞去工作,事务所百般挽留,甚至不惜砸天价让他这个活人金字招牌继续留下来,然而,在所有人心心念念等他归来的那个早晨,他却已经搭乘一架私人小型飞机离开这个城市,和一个民间探险队去南美洲冒险,之后墨兆锡销声匿迹。

  有人揣测,墨兆锡一战成名,估计是盘算着单独接活儿准备拥有自己的独立律师事务所,现在八成在养精蓄锐、招兵买马。

  但传言很快被击破,因为有人见到他曾出现在里约热内卢的狂欢节上,并且配合一个小丑装扮的拉丁籍演员表演高台跳水,之后,也有人先后收到了他在新西兰和冰岛寄来的明信片,还有人说他为了看北极极光已经在北极冰川上已经冻死了,然后再过两个星期,墨兆锡出现在了世界杯攀岩比赛的赛场……

  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几乎参加过所有的极限运动,试图在那样濒临死亡的瞬间顿悟到什么,或者站在生命的彼端,身临其境给自己一个审视过去和未来的机会。

  一年之后,重新出山的墨兆锡有个焕然一新的身份——“华逸”集团一名普通的法律顾问。

  过去所执着的名誉地位现在看来只是一场镀了层金漆的虚华,墨兆锡当下不过是一个为了讨好女朋友而被传染水痘,入夜之后还缠着人家留下来的磨人精。

  “留下来吧。穿我的衣服。”吃完饭后,墨兆锡第三次提出建议,和甘擎商量,声音一次比一次发粘。

  甘擎转转眼睛:“唔。那我明天早上还要回家一趟换衣服,好麻烦。”

  墨兆锡作势挠几下自己的脸:“我都这样了,你麻烦一下也没什么吧。”

  甘擎把他的手拿下来,责怪地瞪他一眼。

  回想起她得病的时候,墨兆锡为了照顾她,是怎么撵都撵不走的,现在自己却要在关键时刻开溜,是有点不讲义气,但她真是有点顾忌身体恢复点活力的墨兆锡半夜会乱来,毕竟这是他的地盘。

  “留下来,留下来——”

  他顺势把她揽怀里,咬着她的耳朵,一遍遍复读机似的重复,直到甘擎怪叫一声,撅着嘴答应:“好啦,好啦,留……留下来就是了。”

  墨兆锡狠狠地亲她脖子一口,她本能一躲,那家伙又不高兴了。

  “还是嫌弃我?”

  “没有。”

  他阴森森地:“没关系,你越嫌弃我,我越要让你知道,我是千层脸皮的……”

  甘擎打算睡沙发或者客房,墨兆锡哪能允许,在她洗完澡后穿着他的大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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