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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民国桃色好 作者:潇湘墨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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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话下来,不想他却并不作声,仅是顿足了几秒钟便疾步走出了她的视线。
☆、【第六章】(1)怎奈何浮生缠裹
【第六章】(1)怎奈何浮生缠裹
北风掠影而过不带走一丝尘埃,因着是步入了十一月的中旬,霜结千草,窗外的花匠佣人还在沙沙地修剪着军政办公楼周遭的那片灌木林。一抹冬日暖阳肆意地破窗而入,斜斜地罩着鳄皮沙发前那张黄花梨木几案上的一个药箱子。
那黎医生小心翼翼地替总司令右手背上的伤换好药,又一圈一圈扎上纱布,方才千叮万嘱道:“如今天寒地冻的,兼之伤到了骨头,伤口愈合得自然要慢些,总司令切忌沾水,多换几回药便好。”那傅作翊点点头,吩咐旁侧的叶副官送黎医生出门。那黎医生却没走动,傅作翊不由得问:“医生还有其他事?”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抿抿唇问道:“不知总司令这伤是如何负的?瞧这伤势倒像动物的爪痕。盛京一带的人家多半喜养黄花雀画眉,如此凶猛的兽类我还是头一回见。”话甫一出,那叶副官嘴角微瑟正欲开口,却见傅作翊骤然投过来冷冷一瞟,实是示意他莫要多嘴,原本扛上喉咙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去。那傅作翊低沉道:“只是早前集营打猎时负的伤……”
话音尤未落,办公书案上的座式电话已经呤呤作响,那叶副官迎过去接起,寥寥几语后便大步走过去向傅作翊附耳报告:“总司令,警察局长郑魏良来了。”他点点头,那黎医生见状,想到他许是有要务处理,便立马识趣作辑着失陪下去。偌大的雕花木门赫然被拉开,来人便是盛京警察局局长——郑魏良。那傅作翊浅笑着起身,伸出左手去与他相握,回头又命那叶副官斟上了上好的西洋红酒。
那郑魏良见总司令如此盛情款待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心里却是生了几分敬仰,汕汕地举过杯去与他相碰,轻啜了一口后方才满脸堆笑着汇报道:“回总司令,‘戏馆枪杀案’如今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那傅作翊故作意外地“哦?”了一声,郑魏良是一刻亦不敢卖关子,忙双手给他奉上新证据。那傅作翊缓缓地执起,透明的塑料袋在通室的明亮下晶莹熠熠,封口处柔柔覆着一层细腻的光晕,却是装着几簇灰白灰白的绒毛,他半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问:“这是什么?”那郑魏良忙接下话:“这是落在宝轩戏馆里头的鹰毛,因着只是少数并不易叫人发觉。”
话甫一出,那傅作翊倒觉得他所言甚是,此案原是由陆军师长接的茬儿,他深知那陆军师长品性鲁莽大意,绝不会察觉到如此细微深入的环节,倒是眼前这个郑魏良办事紧慎周密许多,便说:“继续往下说。”郑魏良答应一声,如实道来:“郑某认为此物应是侦破此案的关键所在,盛京一带养鹰的人家并不常见,想是歹人从城外带进来的才对,如此一来,只要寻遍盛京里头养鹰的人家,一一审问,便可水落石出。”
那傅作翊微微一怔,转念间便想起来方才黎医生的一番话,两人却是异口同声地指明盛京中养鹰的人家极少,扎着白纱布的右手不禁在沙发扶手上按了按,当下便生来出一股火辣辣的赤痛,他定定地看着负伤的右手,眼神渐渐冷至极点,恍惚间所有思绪便纷纷似放旧日影片般不断交织切换:宝轩戏馆,半场离席,枪杀,鹰毛,关雪……
那郑魏良见他此时眉间隐隐透出愤如噬人的气息,不由得自心底升起来大片寒意,却是不明所以,只踹踹不安地等候他发话。许久,才听见他说:“不错,继续追查下去,必须得查个彻彻底底。”说罢便命叶副官去房里那保险柜上取钱来,那郑魏良兜着鼓鼓囊囊数千元的钱票自然笑得合不拢嘴,忙附言:“总司令请放心,总司令请放心。”
那叶副官送完郑魏良回来,傅作翊还坐在鳄皮沙发上拿着那塑料袋子默默思量,他方才立在旁侧原已将那郑魏良所言听得明明白白,当日在小琼楼亦将绝目看得清清楚楚,因着此物牵涉到关雪,那会子才不便开口,饶是如此,看总司令方才怒气顿生的神情大抵已经知晓了个八九不离十。叶晓阳此番只觉“宝轩戏馆枪杀”一案的真相虽则已渐渐浮*面,可所有的证据竟同时将矛头指向了关雪,竟将她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尤在思绪,却蓦地听见“哐噹”一声,傅作翊猝然一脚踹开那黄花梨木桌,原本盛了烟灰的烟灰瓷缸骤然跌落下来碎成两半。那叶副官心下一惊,忙道:“总司令,关小姐也许不知情……”他将头一偏,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也听出了她与此案有关?她在哪儿?”
关雪在床榻上辗转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不耐住起了个大清早,见绝目挨着铁架子悉悉簌簌地抖抖翅膀,便晓得许是外头呼隆隆又起风了,只随手披了件羊绒裘衣拿着药箱子便出门了。往司令夫人小骑楼去的园道两侧皆是举着扫帚沿途清理的佣人,暮秋过境后的寒冬,如今的小道已经寻不到任何落叶的踪迹,她缓缓走在道上,前方的佣人目光遥遥地望过来,一步一步感觉却是如此熟悉。
她眼前蓦地闪过一幅朦胧的画面,好似是个深秋季节,在这条小道上,黄叶婆娑,两侧依旧有佣人沙沙地扫着沿途飘落的败叶,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却是默不作声地走在上头,那男子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服却只是背对着那女子,那女子缓缓跟在他身后寻着他的足迹来走,身后跌落的是黄叶,坠落的却是那女子的心。
因着画面里那男子一直背对着她,她极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脸,却在距离咫尺时顿然回过神来。她抬眼一瞧,原是自个儿的鞋头磕在那门跟上了,稍稍定神,轻轻叩了几下门便拉门而进。甫一进门,七彩琉璃窗的光辉冷不防罩在她脸上,一簇红一簇黄,倒像是将那满天的霞彩当作花黄贴在脸颊上边了。她向前一步,眼前那张偌大的锦布床褥里竟余了一片空荡荡的寂寥。
她原见司令夫人不在,方才迈步准备离开,转念一想,又往里头的包厢走近几步,忽然“哎呀”一声着实吓了一惊,药箱子旋即跌在地毯子上翻了一地的纱布。她不可置信地愣在一处,竟瞧见那司令夫人正执着一根银晃晃的绣花针硬生生往自己脸上刺去,来不及犹豫,关雪三步并作两步忙上前攥住那甄茜的手,又是焦急又是好气:“别做傻事!有话好好说。”不想那甄茜怔怔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关雪,骤然“哧”地一声笑出声来,不由得笑道:“你先放手,我再给你好好说说。”那关雪微微一怔,缓缓松了手,只静静听那甄茜一句解释:“小雪误会了,我方才是在扎耳洞。”
“扎耳洞?”
她大惊一声,那甄茜心中一紧,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说道:“姑娘家都是贪美的,平日里见小雪戴着那般好看的耳坠子,一直心心念念着想扎两个耳洞,我身子不好,宜生是绝不允许我干这等事的,唯有偷偷地……”她的眼神由羡慕渐渐化成了失望,叹气道:“诺,如今叫你逮了个正着。”
见她这么说,关雪才沉沉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甄茜那空欢喜一场的失望样子,心中突然觉得无比尊贵的司令夫人原也有常人不可明的悲哀,竟连扎两个耳洞子亦如此惊慌失措,生怕惹了那傅作翊不痛快,心中顿然生出一阵莫名的悲悯,不忍道:“只拿冷针扎准会疼得昏过去,夫人若是不嫌弃,让小雪代劳便是了。”话甫一出,那甄茜果真笑脸忽绽,乐得忙摆手:“当然不嫌弃。”
关雪虽则头一回替别人扎耳洞子,却也是摆弄得有模有样,她记得小时候二婶也曾替自个儿扎过耳洞子,二婶告诉她,耳垂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也是男人最喜欢挑拨的地方,所以女人宁可被一根小小的耳坠银针穿戴一生也不能叫男人寻了开心去。她当时哪里听得懂二婶的话,只疼得哇哇大叫差些没将那蒙古包掀了去。
尖锐的针头被烛火烫得是红熠熠的,隐隐飘出来几屡热气,那甄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又是兴奋又是怕怯,关雪取那嫩姜片擦红了甄茜的小耳垂,捏着还热辣辣的绣花针子正要扎下去,忽听见外头有人轻轻叩着门:“小茜?我是宜生。”
她们两个人骤然“哎呀”一声吓了一惊,忙举着手去捂彼此的嘴,只瞪着一双万分紧张的眸子瞅着对方。那傅作翊见屋内无一动静,将头一偏,反手便推门而进,甫一进门,却见关雪正替那甄茜施完最后一针,微微正色道:“你也在?”关雪却对他的话充耳未闻,心里只千万个不愿待见他,收拾好药箱子便提步就走,那甄茜却猝然拉住她,关雪知晓她眼里的意思,不过是方才扎耳洞那码子事还未成,心中一软,只好忿忿地开口:“我先到外头吹吹风,总司令和夫人好生说话。”话音尤未落,她便已快步迈出了门槛。
廊道的款冬绽得正好,一朵一朵簇拥着好似在互相取暖,冷风微微刮过脸颊倒生出轻微的刺痛感,指上的伤口虽也愈合,却因着北风兀起竟开始竣裂,关雪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稍稍拉高了羊毛裘衣。她不时瞅瞅那甄茜屋里的动静,心心念念着只求傅作翊快些离开。手里的款冬花摘了一朵又一朵,腿上已经发麻,关雪不禁屈屈膝盖。
此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那傅作翊大步流星从里头走出,却在她面前骤然顿足下来,他的眼神冷得摄人,一把攥起她的手,手劲愈来愈大,她挣脱不掉,怒道:“你干什么!”那傅作翊恶狠狠盯着她,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一字一句如同夏日闷雷滚滚碾过:“我问你,‘宝轩戏馆枪杀案’是不是你干的?你容不下甄茜存心想杀她,可你若杀了她,我便一辈子也不会爱你,所以你假仁假义为她档枪博取我同情,又居心叵测假扮失忆,好叫我一辈子活在自责悔恨里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放手!”她急怒交加,觉得骨头都要叫他给掐碎了,只竭尽全力去扳他的手指,可他依旧纹丝不动,两只手好似要融为一体,他手背上裹着薄薄的白纱布一丝丝渗出血来,却好像不知痛似的,怒不可遏:“关雪,好一个处心积虑,环环相扣,我傅作翊半生戎马竟然败给一个女人!竟然引狼入室!”他句句皆是语带双关,半分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突然将手一甩,她冷不防狠狠跌出去一个趔趄,硬生生撞在廊道的半高栏杆上。
关雪“啊——”地一声惊呼,整个身子往后翻去,骤然悬在半空,她怕到了极点,两条腿在空中胡乱晃着,没有任何着落点,右手却被紧紧地拽住,她蓦地仰起脸来,电光石火之间,原是那傅作翊伸出一只手去紧紧攥住了她的腕子,白纱布的缕丝拂在皮肤顿然生出痒痒的感觉,她手心里全是汗,却是一寸一寸缓缓往下滑去。此时那傅作翊手背上是火辣辣地疼,却是如何也不肯放开,一根手指也不肯松开,他原以为她干出这等事本应是死不足惜,却在濒临死亡那一刻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他无法面对尔后突如其来的分崩离析,他万分焦急地喝道:“千万别放手!”她自心底憎恶他,执扭道:“滚开!我便是跌下去粉身碎骨也不要你救!”他勃然大怒:“你*给我住嘴!生死关头你还要胡闹到几时?”
话甫一出,那关雪顿然语塞,生死关头……她屏着呼吸缓缓向下望了一眼,因着悬在半空,地下的景物都变得极小,*呼呼有冷风掠过竟生起一片毛骨悚然的寒意,关雪不敢再看,手指却骤然拽紧了傅作翊。远处的近侍卫戎早早便听见了这方的争吵声,纷纷快步地赶过来,见着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也当下一惊。那傅作翊将头一偏,怒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闻言,大批士兵轰然一哄而上,取来了粗麻绳和军用绳网,方才将关雪救了上去。
双脚一着地她竟软绵绵地跌落下去,那傅作翊眼明手快猝然一个马步扑出去,将她紧紧搂在自己两臂之间,她的身子瑟瑟发抖,眼前却是一阵天旋地转,耳畔嗡嗡作响,好似有人心急如燎地唤着她的名字:“关雪……关雪……”可她此时只觉浑身无力如同被抽去了气息,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嘴角微瑟只喃喃道:“我什么也没做过……不是我……不是我……”
眼前忽然一黑,蓦地昏厥过去。
☆、【第六章】(2)云赏衣裳花想容
【第六章】(2)云赏衣裳花想容
直到深夜十二点,关雪方才苏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抬着手去挡那冷不防侵进眸子来的鹅黄灯光,还未完全适应好强烈的光线,耳畔忽然传过来一把轻柔如水的声音,宛如冬日暖化的融雪,软绵绵:“小雪,你可算是醒了,如今可觉得好些了?”眼前是甄茜放大了数倍的脸,却是眉目堪忧地看着她,她微微一怔,正欲开口问,那甄茜已接下话来:“你先别说话,我晓得你想问什么。你今早险些失足坠楼,多亏宜生及时来救,回头我见你受惊昏过去了,便叫宜生将你先凑近着暂歇在我这屋子里了。”
关雪微微点头,整个身子如同泄气的皮球软趴趴伏在床褥上,腕子随之也隐隐作疼,她抬起来看了一眼,原是淤青了大片,脉搏处竟还指痕斑斑,她的思绪骤然紊乱,宛若缠了密结的蛛网,千丝万缕。那傅作翊说假若甄茜死了,他便一辈子也不会爱她……他为何一口咬定她存心存意要杀甄茜,他为何认为她会为了爱他而对甄茜狠下杀手,她又为何会如此不择手段地爱上他?
他的一字一句都布满了浑沌的色彩,他的言语恶毒无比,他的眼神冷如噬人,他竟知道她陈封多年的名字,他好似封印在她记忆深处的谜团蒙着沉沉迷雾,令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拨,到底从前的关雪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到底那傅作翊与她有何纠缠不清的过往。
她微微张口唤了一声:“司令夫人?”
“小雪?”
话甫一出,两人竟是如此心有灵犀,都不由得“哧”地笑出声来,关雪道:“你先说。”那甄茜的眼神却蓦地黯淡下来,腕子柔柔地蹭着那白色纱帐,轻轻叹了口气,道:“小雪……你变了。”
她微微一怔,却听那甄茜继续往下说:“你以前可从未与我这般亲近过,性子冷淡又不喜多说话,那时候我见你时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以为你不愿待见我。”她心中一紧,万万想不道从前的自己竟是这般冷若冰霜的性子,难怪小琼楼里无一个下人愿来伺候自己。
那甄茜又道:“后来更叫我意想不到的是你竟然不顾个人安危扑上来替我挡枪。小雪,我自心底感激你,可我又对不住你,害你就此失了记忆……”她的声音颤抖着,不由得兀自咬唇,极力想忍住咽在喉咙里的哭声。关雪此时心里亦是一片湿漉漉,手缓缓伸出去握住那甄茜的手,好似要给她一丝温暖与力量,笑道:“好姐姐,我怎会怪你,不记得或许也是一桩好事,他说更喜欢如今的我,原是这番道理。”
“他?”那甄茜微微诧异,“他是谁?他可是你的心上人?”
话甫一出,关雪自知说漏了嘴,脸上不禁“唰”地一下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子去,声音细如蚊声:“恩,他只是陆军师长师里的守夜步兵,他叫梅龙。”那甄茜却更加诧异了几分,万万想不到她这样的可人儿竟会中意于一名小小的守夜步兵,心中端详了几分,心想绝不能委屈了这位妹妹:“回头我跟宜生提一下升他做个旅长什么的,军部之事女人家本不该过问,可我若开口了,宜生也绝不会驳了我的面子。即便日后你俩结婚,姐姐也绝不能叫妹妹受委屈。”关雪听见“结婚”二字,又是感激又是羞涩,嗔道:“姐姐哪里的话,快别再拿我当乐子了。”
屋子里的暖气管子烧得正暖,窗柩半开着,从缝里往外瞧正好可以看见天上的一轮沧月。她们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喋喋不休说着女儿家的心事,笑声朗朗宛若一串串摇曳在风中的银铃,看着窗外幽月悬空,眼神遥远而痴迷,却是各自心心念念着心中所想,甄茜的傅作翊,关雪的梅龙……
同是一方夜暮,那梅龙换岗才回来,此时已是凌晨五点,躺在步兵集营榻上却是如何也不能入眠,疙瘩上边儿有同师的士兵押着骰子在赌钱,桌子拍得啪啪作响,输的一方还不时往地上吐口水,那些年近半百的老士兵则在吃酒聊天儿,一张嘴便是澡堂和女人,粗言秽语不绝入耳。
那梅龙却已是司空见惯,榻上的木板“嘎吱——”一声,骤然一个辗转,却猝然听见旁侧的小哥儿对着那老兵叔神神秘秘道:“老头儿,你听说了没?昨儿个早上司令府出大事了。”那老兵叔剥着花生皮倒是颇有兴致:“咦?啥事啊?”那梅龙原是对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毫无兴趣,拿被子一盖上,却忽闻见那小哥儿伸着脖子说:“司令府那小琼楼里不是住着一位关小姐么?听说那关小姐今儿个差些就掉下楼去了……”话甫一出,那梅龙顿然翻身下床,走过去猛地拽起他的脖领儿,急怒交加道:“接下来呢?她怎么了?”那小哥儿显然是吓了一惊,只觉他的手指在慢慢收拢,手劲儿愈来愈大却是在隐隐颤抖着,就似一头失去理智的洪水猛兽,此时万万不敢招惹他,只怯生生地答道:“后……后来是总司令及时救了她,好似还出动了近侍卫戎,人虽昏过去了,倒是没啥大碍。”
旁侧的老兵叔许是被他那一副要吞人的神情活生生吓着了,张着嘴半晌不敢作声,只见梅龙顿然松开手去,却又不知疼似的一拳揍在墙上,当下便有墙灰沙沙地跌落下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要极力迸出喉咙口,细碎的几缕刘海掩不住眸子里的冷峻与愤恨,关雪好不容易才从他们之前痛不欲生的悲情中解脱出来,如今那傅作翊竟又要活生生地叫她重蹈覆辄再痛苦一遍,竟又要将她陷入那永无止境的苦苦纠缠与家族仇恨之中无法自拔,他一心想给关雪幸福与笑意,傅作翊却三番四次闯入她的人生,又一遍一遍置着悬崖火坑等她有朝一日往里边跳,他绝不能叫傅作翊得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关雪万劫不复,所以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斩草除根。
翌日的清晨,天蒙蒙亮,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集营帐篷里第一师,第二师与第三师的步兵们便已纷纷整肃军容准备随着师长到练马场上进行集体操练。第四师与梅龙所属的第五师因着是入夜站岗,早上便是真真正正的歇息时间,部队里有专门负责一日三餐的炊兵,这会子不过才早上六点多,帐篷外头便有炊兵捧了热气腾腾的稀粥过来分给大伙儿。
那梅龙本是一夜未曾合眼,此时也坐立不住,蓦地翻身下床,拿了洗漱用具便大步走出了帐篷。甫一出帐,整个身子却猝然顿在一处,他万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立在寒风中的女子竟是关雪,她握了握腕子上攀着的兰色提包,朝他莞尔一笑,那笑意似极了冬日里的暖阳,只是回眸瞬间便已直直照入他的心扉最柔软处。
他嘴唇一沉,几乎想立马迎上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给她最奢侈的温暖,转念间想起昨日坠楼一事,刚举起来的手又硬生生垂了下去,阴沉着脸问:“你来干什么?军营重地哪里是女人该来的地方,你回去吧。”关雪却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将下巴一扬,趾高气扬道:“你不给我来我偏要来,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罢便拉起他的手小跑进去军营不远处那一片木棉树林里头。
凛凛寒风拂在脸上微微生出一种刺痛感,因着正值冬季,四下里万木枯荣,此处的木棉树林却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甚是旖旎绮丽,两个人跑在红瓣纷飞的林子里不由得活生生添了几分浪漫的调子。
那关雪骤然在一株红棉树下顿足下来,倚在已有些龟裂的树身上,颇为神秘地从手提包内摸索了几分,那梅龙虽是不明所以,可此时却着时无心思跟她胡闹,只忿忿地想着昨儿的事情满心的不痛快。抬眼间却见那关雪蓦地拿出些什么玩意来,仔细一瞧,原是一顶簇新的军帽,不由得微微一怔。那关雪却浅嗔薄怒道:“早前不是怪我瞎折腾坏了你的帽子么?诺,如今赔你便是了。”那梅龙万万想不到她对此事如此上心,心中隐隐恻动,几乎就要上前搂住这个叫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人儿,转念间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凄惶,嘴角微微瑟动,说出的竟是这样一句:“我一个小小的守夜步兵哪劳关小姐这般折腾?小姐还是拿走吧,送给总司令也未尝不可。”她原以为他是跟自个儿闹着开玩笑的,只是嗔道:“原是有人心里不痛快了,司令夫人已经答应我了,会叫总司令好生给你安排个职位。”
“你以为我会稀罕?”
那梅龙冷哼一声,忽的将脸撇开去,原本明亮的两个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好似酝酿着一种复杂的情愫,关雪仿佛亦微微察觉,试探着唤了一声:“龙哥?”见他依旧是不为所动,她随手便将那军帽套在他头上,他却顿然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怒斥道:“你以为我愿意戴那傅家军的东西,你以为我甘心在傅作翊眼皮底下活得蝇营狗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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