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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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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踢一脚,我少还10万。”莫傅司面无表情。
  “Oh;shit!”弗拉基米尔夸张地叫起来,“我从来不知道我的一脚值这么多钱!”
  “弗拉基米尔少将的一只脚难道还不值这个价?”莫傅司反问。
  弗拉基米尔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坏坏地一笑,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我帮你把悍马改装了一下,你试驾一下,保证比上最辣的妞儿还过瘾。”
  莫傅司挑了挑眉毛,伸手朝弗拉基米尔道,“车钥匙。”
  一道银色的弧线过后,莫傅斯转脸对温禧说道,“上车吧。”一边坐进驾驶座位,待她做稳之后,立刻发动了引擎,呼啦一声巨响,悍马轰地一声开出,留下一行尾烟。
  弗拉基米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僻静的林荫路上,除了鸫鸟的叫声,再无其他。
  “Fuck you!”弗拉基米尔气急败坏,少将军服肩章上的一颗樱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要说:要弗拉基米尔少将的菇凉赶快下手啊!
  
  温凉(2)
  
  随着引擎的发动,温禧立刻了解了所谓的“改装”是什么意思。悍马从完成启动到达到最大时速几乎只用了一个瞬间,要不是安全带,温禧感觉自己一定会被从座位上像玩具人偶一样被甩出去。
  发动时的噪音随着风声不断涌入她的耳中,温禧偷偷觑一眼莫傅司,他脸上带着一种鲜有的放松的表情,眼睛微微眯着,唇角似乎还勾着一丝笑,整个人显得无比的惬意。感觉到温禧的注视,莫傅司微微转头,“有事?”
  “没有没有。”温禧赶紧目不斜视,端端正正地坐好。
  莫傅司忽然发了话,“弗拉基米尔少将。”
  温禧一时没反应过来,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可爱的“呃?”
  莫傅司望她一眼,淡淡地调转目光,“刚才那个穿军装的是弗拉基米尔少将,目前俄罗斯最年轻的少将。”
  温禧赶紧应声表示知道了,心里却一阵阵异样的情绪潮涌,他的朋友,为什么他要告诉自己呢?她不过是一个出卖/肉/体给他换取前途的女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决计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对她另眼相看,或者对他而言,她是某种特别的存在,她绝不会。
  莫傅司放缓了悍马的车速,道路两旁的桦树叶片在风中发出疏脆的响声。
  “俄罗斯最看重家族的实际的权势和历史的古老。一般来说,凡是进入海军陆战队并且有一定军阶的年轻人都是俄罗斯最尊贵的世家之后。但弗拉基米尔是个例外,他是在和那个光辉灿烂的家族脱离关系后才进了陆战队。”说到“光辉灿烂”时,温禧留意到莫傅司嘴角重重一撇,语气也变得格外讥诮。
  和家族脱离关系,对于这些蓝血贵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放弃了丰厚的财产继承权,放弃了尊贵的姓氏,放弃了崇高的社会地位,放弃了攫取各种社会资源的优势,将自己放逐成为上流社会一条不合时宜的野狗。
  温禧忍不住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他,为什么要和家族脱离关系?”
  车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莫傅司忽然停下车,扭头定定地看住温禧,他目光阴沉而冰冷,看得温禧心里一阵阵毛骨悚然,糟了,好像又踩到他的雷区了。
  “为什么?”莫傅司忽然桀桀地怪笑起来,那笑声似悲若喜,带着一种癫狂的感觉,“难道你看不出来,弗拉基米尔和我一样,都是杂/种吗?”
  温禧的脸一下子褪干净了血色。杂/种,他原来是这样看自己的,在像她一样的普罗大众眼里,混血儿意味着出色的长相,出众的智商,完全是遗传定律里的远缘杂交优势的体现。
  “白种人哪一个不是种族观念极重的,何况我们这些杂/种还托生在这些自诩高贵的名门望族里。”说完,莫傅司不再看温禧,徐徐发动了悍马。
  一路无话。温禧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觉得口讷不能言。
  莫傅司将车开到了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和费奥多罗夫大公华丽的行宫相比,这一带的建筑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色调里,一切都是黯淡无光。微凹的小石子路,大约宽两公尺,街道两旁黄褐色的大陶盆里种着风吕草、夹竹桃和石榴树。
  莫傅司下了车,径直朝小路靠街的一面油漆剥落的小门走去。温禧默默跟在他身侧,像一个谦卑温顺的影子。
  小门上装了一个白漆招牌,上面有模糊不清的俄文。临街的栅门上安了一个锈蚀的门铃。莫傅司也没有按门铃,径直推开门迈了进去。
  温禧跟着跨进了门槛。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屋子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因为长着青苔野草,石板都成了黑绿色。一口井周围围着井栏,辘轳吊在一个弯弯的铁杆上,一根葡萄藤缠着铁栏杆,上面结着青色的小小的果实。
  随着拐杖笃笃的声音,一个穿着俄罗斯民族服饰的老太太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长着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绿莹莹的眼睛,像夜里的猫眼,一个鹰勾鼻子更让她的面相显得和童话里的巫婆有几分相似。
  看见莫傅司,她生气地扬起拐杖,“我的老天爷,就知道是你个兔崽子,从小就是这样,你就不能好好按次门铃吗?”
  莫傅司两手一摊,“你知道我一向怕麻烦。”
  “Званый– гость;анезваный– пёс。”(俄罗斯谚语:被邀请的是座上客,未被邀请的是条狗)。”老太太一面骂,一面生气地将拐杖连连挥舞。
  莫傅司只当看不见,踏上石磴往屋里走去。
  温禧清楚地感觉莫傅司和这个老太太关系匪浅,然而她不过是莫傅司的“随行”,哪里好意思跟着他往里头闯。不想莫傅司忽然转头,不悦地朝她说道,“还傻站着干嘛?”
  老太太一双绿眼睛立刻探照灯似地直在温禧身上转溜。温禧被她看得发窘,用法语喊了一声“您好”便匆匆上了石磴。
  刚进了内室,就看见一个神龛,里面供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瓷质爱神像,神像底座上有两句英文铭文,来源于伏尔泰给法国梅仲宫堡园里的爱神像所做的铭文:
  不管你是谁,她总是你的师傅,
  现在是,曾经是,或者将来是。
  神龛下是壁炉架,大理石的台面上搁着黄铜座钟,左右还有两支黄铜烛台。红绸的窗帘用系有坠子的丝带束起。西洋式的家具皆是上好的木料。总而言之,这间屋子的布置给温禧的感觉和莫宅很有几分相似。
  莫傅司姿态随意,他坐在一张摇椅上,正惬意地晃着身体。
  老太太也进了屋,抬起手杖拄了拄地,用俄语问道,“她是谁?”
  “女人。”莫傅司漫不经心地又晃了几下摇椅。
  “噢,老天爷,你有时候可真是讨厌得像头奥德萨的驴子!”老太太嘴里嘟哝道,手里却在泡茶,拿点心。
  莫傅司毫不客气地拿起盘子里的树莓小馅饼,咬了一口。温禧看着他的动作,愈发坚定了他和这个老太太关系非同寻常。正寻思着,老太太突然端起莫傅司面前的瓷盘,嚷嚷道,“真是不像话,你的绅士风度都被狗熊吃了吗?”一边端着瓷盘走到温禧面前,将盘子递给了温禧。
  温禧赶紧双手接过来,用英语道了谢。
  老太太忽然笑起来,用法语答道,“我听得懂法语。”
  温禧脸有些泛红,为了掩饰窘态,她连忙拿起一个小馅饼,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树莓酱美味得让人几乎把舌头一并咽下去。
  “您的手艺实在是棒极了,真的非常好吃。”温禧真心实意地道谢。然而她刚想把盘子递还过去,莫傅司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从横里伸出手去接过了盘子,一面将盘子里最后一个馅饼塞进了嘴里。这样的他,和平日里冷若冰霜判若两人,即使他面部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你忽然发现原本一直待在神坛上的先知其实和凡人一样有七情六欲、食五谷杂粮。
  有铃铛声响起,一条白色的小狗一阵风似地从里屋冲出来,朝莫傅司狂吠不已。
  莫傅司眉毛立刻蹙起来,“哪里来的疯狗,吵死了,快把它撵走!”
  老太太抬起手杖给了莫傅司一下,“它是我的狗,叫阿卡。”说完蹲□抱起地上的小狗。
  女孩子一般看到这种毛乎乎的小动物都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温禧也不例外,她忍不住走近了看这条小狗。小狗生着一张可爱的脸孔,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湿咻咻的鼻头,在主人的怀里扬着头看住温禧。
  软软的目光一直看到她的心里去,温禧伸出手去,轻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狗用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养这种又吵闹又掉毛的东西,真是受不了。”莫傅司一脸不悦地抬脚进了里屋。
  叶芙根尼娅无奈地摇摇头,朝温禧说道,“你陪阿卡玩一会儿,我和莫洛斯有些话要讲。”
  “好的。您随意。”温禧接过小狗,彬彬有礼地答道。
  里屋里,莫傅司静静地站在一扇窗前,看着窗外长势茂盛的凤尾草,一蓬又一蓬的凤尾草随着阳光的照射角度幻化为浓淡深浅不一的翠色,像鸽子脖子上的羽毛一般时刻变化。
  “外面那个姑娘在你心里不一般吧?”老太太开了口。
  “您想多了。”莫傅司神色淡漠。
  叶芙根尼娅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珐琅鼻烟壶,在鼻底下嗅了两下,继续追问道,“带回了莫斯科不够,还带到了我这里,这样还叫我多想?嗯?”
  “带她回莫斯科是为了在庄园里吃饭前有人帮我试毒,带她来这里是为了避免我还要重新费工夫找人试毒。”莫傅司语气相当冷酷。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种别扭的个性,时时刻刻都不忘要把自己打扮成恶人的形象,唉!”
  “费奥多罗夫家族没有一只羽毛干净的鸟儿。我也从来没做过好人,一次都没有。”莫傅司垂下了眼睫,看不出表情。
  “当年如果不是你,你母亲……”
  “我没那么伟大,我不过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已,跟着维克托,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莫傅司断然打断了叶芙根尼娅的话语。
  老太太一双碧眼深深凝望着莫傅司,神情悲戚,“莫洛斯,收手吧。你明明不稀罕。”
  “Попалвтопн;служипанихиты。”莫傅司微微勾了勾薄唇,冷冷地吐出一句谚语来。
  做了神甫,就得主持葬礼。不干则已,干了就一干到底。叶芙根尼娅知道,谁也无法阻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周更新了一次,汗颜~严重汗颜~不过过了七月份就好了,晚上没课就不会这么苦逼了……
  
  温凉(3)
  
  叶芙根尼娅和莫傅司很快一齐出了里屋。堂屋里那只叫阿卡的小狗正快活地围着温禧直打转,短短的尾巴一跳一跳,项圈上的铃铛也随之丁丁当当响个不停。温禧逗弄着阿卡,线条优美的嘴唇微微上扬,形成绝美的弧线。妩媚的眼睛也因为微笑变得比往日更加生动。这样的她,浑身上下像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美的令人窒息。
  老太太含笑望了一眼神态怔忡的莫傅司,眼睛里满是调侃之意。
  莫傅司面无表情地别开眼睛,淡淡道,“我要出去,你待在这里,侯爵夫人会指点你窄门里名媛淑女的必修课的。”说完翩然离开,只听见皮鞋在石蹬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温禧有些惊奇地看着老太太,侯爵夫人?
  叶芙根尼娅则瞪住莫傅司离开的背影,这个兔崽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记仇啊。
  “怎么,我看着不像侯爵夫人吗?”叶芙根尼娅丢开手杖,站直了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湿手巾仔细擦了擦脸,随后仰起脸朝温禧微微一笑。
  温禧惊奇地发现叶芙根尼娅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了,原本耷拉的眼角一下子不见了,胡桃纹一样的皱纹也消失了泰半,哪里还有刚才那种老态龙钟的样子,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像两颗绿宝石,让人不敢逼视。从这些残存的风韵里,温禧相信叶芙根尼娅年轻时定然是光艳照人。
  “很吃惊,是不是?”叶芙根尼娅连声音都变了。
  温禧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化妆术,还有假声,都是雕虫小技罢了。”叶芙根尼娅笑起来,“我是莫洛斯母亲当年在俄罗斯艺术科学院的朋友。也是库拉金家族的长女,后来嫁给了阿列克谢,”侯爵夫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很快又接口道,“嫁给了阿列克谢侯爵,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我不希望被人找到,这才不得不掩饰身份住在这里。”
  从叶芙根尼娅提到丈夫时不自然的神态和语气温禧猜测这个“分居”十有八九和侯爵脱不了关系。
  叶芙根尼娅苦笑了一下,“看来你已经猜到大概了。不错,在所谓的上流社会,所有的婚姻几乎都是各种权力、财富、利益、资源的优化重组,通过联姻将毫无感情的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然后繁衍子女,彼此没有感情却要在一起生儿育女,这和实验室里的白老鼠有什么区别?曾经我很幸运,我和阿廖沙自小就相识,彼此相爱,二十二岁那年我就嫁给了他。”
  说到这里叶芙根尼娅面孔上的神情变得抑郁而痛楚起来,“我无法生育,而阿列克谢必须有男性继承人才能得到爵位。后来他在外面有了情妇和私生子,被我知道了,我实在无法接受,找人将他的情妇和那个私生子一并解决了。”
  果然不外乎这些恩怨情仇,从叶芙根尼娅无意里使用了阿列克谢的爱称“阿廖沙”,应该是到今天还没有放开吧,温禧忍不住在心底唏嘘不已。
  “在你的印象里,莫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叶芙根尼娅突然发问。
  站在罗马窗前,任由冰凉的雨水侵袭,浓重的暮气环绕着的他;低着头专心致至握着她的脚踝为她穿鞋的他;颠鸾倒凤后冷酷决绝离开的他;为她买下刻有“欢喜”二字的白玉印章的他;里仁巷里冷淡地用简简单单十个字安慰她的他;用沉醉的口吻讲着如何毒杀哥哥的他,……温禧只觉得脑子里无数关于他的细节片断蜂拥而至,她从未看清楚他,也拒绝看清楚自己的感情,
  豢养蛇这种危险宠物,狂妄嚣张,刻薄狠毒,冷酷无情,享乐主义者,渊博到深藏不露,除却偶尔流露出些许的人的情绪,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块金属,灰色的金属,却依然迷人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嗫嚅了半天,温禧垂下眼帘,梦呓似地说道,“他,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吸引力强到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天体。
  而他,就是她的黑洞。
  叶芙根尼娅了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似地说道,“落在一个人生命里的雪,我们不可能全部看见。”说完叶芙根尼娅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了,你会跳舞吗?”
  温禧明显不大适应这种跳跃性思维,结巴道,“跳舞?不会。”
  “一点都不会?”叶芙根尼娅似乎不太相信。
  温禧摇头答道,“一点都不会。”
  “好吧,我来教你!今晚估计用得上。”叶芙根尼娅一面姿态优雅地起身去了内室。
  再出来时她完全变了样,繁复的民族服装已经被一条宝蓝色的绸衣裙取代,衣服式样简单,剪裁合度,行走时会发出一阵轻轻的悉索声,浑身散发着说不出的高贵气质,让人不由自主肃然起敬。
  “圆舞听过吗?也就是华尔兹。”叶芙根尼娅漂亮地做了一个回转的动作,宝蓝色的裙摆旋成一个完美的圆。
  温禧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种舞,男女成双成对地踏入舞池,围成一圈或排成两行,不停地交换舞伴,除却偶尔逗留驻足,圆舞,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圆周,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你选择跳下去,终归会遇见心尖上的人。
  “来,跟着节拍练习基本舞步。在圆舞里,对于女士来说,几乎只有前进与后退的动作,转度则全部由男士来完成。”
  “很好。再学着摆荡身体,想象你是一根水草,在河水里随波逐流。”
  “舞步里所指的转度,指的是双足之间的转度,并非指身体的转度。”
  ……
  莫傅司回到小院的时候,就看见夕阳下温禧在翩翩起舞,像一株沾了仙气的兰花。
  傍晚时候橙红色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才开了腔,“进屋换衣服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温禧一惊,正点地的足尖不觉一顿,“我们”,他第一次将她平等地归于他的名下,不是“我的人”,不是“我的女人”,而是“我们”。这种心情的震动几乎要让她掉泪。
  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袋子,温禧进了内屋换装。
  精美的盒子里是一条古典式圆裙,上身是黑色蕾丝,上面是细密的花朵图案,后背挖出一朵巨大的空心玫瑰图案,下裙则是软熟的塔夫绸料子,一样是黑色。一双黑底白色圆点的小圆头浅口皮鞋,看上去像舞鞋。
  换完装出来,叶芙根尼娅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莫傅司,她很清楚他偏好的一直都是成熟性感的装扮,今天怎么会挑了这样少女气息浓郁的衣服?不过她很快就折服于温禧的长相,她年轻时也是出名的美貌,和莫的母亲当年都是圣彼得堡艺术圈子里名噪一时的美人。然而这个姑娘长得更是出众,几乎美到让人屏息凝神的地步。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叶芙根尼娅打开螺钿抽屉,拿出一个扁扁的金属盒子,对温禧说道,“来,转过身来。”
  尽管有些不明就里,但温禧还是依言做了。
  旋开金属盒子,里面是薄薄的一层湿漉漉的蓝色膏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叶芙根尼娅用食指沾了一点,朝着温禧背后镂空玫瑰花初裸/露的皮肤上伸去。
  “我来吧。”一直静默的莫傅司忽然开了口。
  叶芙根尼娅别有深意地望他一眼,将金属盒递了过去。
  莫傅司只是垂眸,装作看不见。他细白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蓼蓝膏,缓缓按在了温禧的背上,然后在她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徐徐勾勒出一朵玫瑰的图案。
  温禧能够感受到他指尖在她的肌肤上旋转滑动,转折停顿,像在画画。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仿佛有极细极细的电流流穿过她每一条筋脉,带来一种细细碎碎的酥麻感。
  收回手指,莫傅司盖上盒盖,将金属盒随手往裤兜里一塞,淡淡道,“我去洗手。”
  叶芙根尼娅凑近了看了看,“画得真不错,莫洛斯看来还没有丢功啊。”
  “可以告诉我,他画得是什么吗?”温禧小声问道。
  “是玫瑰。别紧张,这种颜料是从一种叫蓼蓝的植物的叶子里提炼的,对皮肤不会有任何刺激。哦,对了,这种颜料还是莫洛斯小时候折腾出来的呢。”
  蓼蓝,温禧知道那是一种古老的蓝色染料。早在《诗经·小雅》里就曾有一首哀伤的情诗和这种植物有关——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采摘蓝草一早晨,兜起衣裳盛不满。内定五日便回家,六日不见他回还。女子思念逾期不归的丈夫的忧伤绵绵入骨,想到这里,温禧忍不住抬眼向门口望去。恰巧对上了洗手进门的莫傅司那双灰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
  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没有其他。
  但莫傅司很快便淡漠地移开眼睛,“走吧。”朝着叶芙根尼娅稍稍一颔首,率先离去。
  温禧匆匆和叶芙根尼娅打了个招呼,赶紧跟了上去。
  叶芙根尼娅看着二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这么讨厌的性子,真是需要一个好女人好好调/教调/教啊!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份来了,基本可以保证隔日更鸟……嘿嘿……
  
  微温凉 12~13。9℃
  
  衣香鬓影。
  温禧留意到来往的女客走过,皆是穿着各大奢侈品牌礼服,在粉底腮红的装饰下各个都是美人,既黑又长的睫毛像流苏,神色也如出一辙:下颚微抬,矜持而高贵。一串串法语小舌音水一样从她们红润的嘴唇里接连流淌出来,笑起来的时候永远不忘以手掩嘴。
  “莫斯科大剧院新排练的歌剧《叶甫盖尼·奥涅金》你们看过了吗?”
  “当然,芭蕾舞王子的新剧怎么能不赏脸呢?”
  温禧留心听着这些天之娇女的对话,伴着她们那些漂亮爱娇的小动作,多愁多病的眼神,没见过世面的男人要是踏足这里,大概以为已经进入了天堂,见着了找遍天涯无觅处的安琪儿。
  耳畔传来一声低微的嗤笑,“这些纯血种的母马,就靠着骗人的胸褡,鲸鱼骨的束腰,巨大的裙撑,居然也能制成这么些女性化的特征,简直是神迹。”莫傅司一面用法语含笑与周围的男女打招呼,一面见隙插针在温禧耳畔用中文挖苦着那些名媛淑女。
  温禧却无端地脸一红,视线微垂,偷偷低头望了望自己高挺的胸脯。
  莫傅司看见她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毛,“不用看了,你是真材实料。”
  温禧的脸一下子红得像要滴血。
  “莫洛斯?!”一个异常惊喜的女声响起,然后温禧就看见一个高大丰腴的棕发女人鳗鱼一般滑溜溜地从人群里扑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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