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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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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米克很感兴趣,总想爬近米克,而筱惠会大叫:米克走开!

有次米克趴在墙角睡觉,良平又兴奋地爬向牠,眼看即将碰到牠。

“米克快走开!”筱惠惊慌大叫,人也迅速跑向米克。

米克摇摇晃晃起身,狼狈地爬开几步,但良平转了方向继续朝牠前进,牠只得拖着身体再勉强爬开,很吃力的样子,也开始大口喘气。

筱惠终于赶上,从地上一把抱起良平。

“妳别那么紧张,这样会吓到米克。”我说。

“我怎么会不紧张?”筱惠瞪了我一眼,“米克那么凶,如果咬了良平怎么办。”

“米克会凶,是为了要保护妳,不是因为喜欢咬人。”我说。

“你……”筱惠指着我,“算了,不跟你说了。”

筱惠抱着良平走进主卧,米克即使喘着气,眼睛依然望着筱惠。

这天我很忙,晚上一直待在小房间内工作。

11点半左右,发现米克在我脚边坐直身体,仰头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牠,觉得牠的眼神非常怪,我从未见过牠这种眼神。

自从筱惠坐完月子回家,米克的眼神总是显得忧伤。

但此刻牠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忧伤,勉强形容的话,应该算是悲伤。

“米克乖。”我摸摸牠的头,“爸爸很忙,你先去睡觉。”

米克依然坐直身体,动也不动,只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里很难过,只能用左手摸摸牠的头,右手继续敲打键盘。

过了一会,觉得这样工作有点吃力,左手便离开米克回到键盘。

这件桉子很重要,我今晚一定要赶完,只能专心了。

终于忙完后已是凌晨1点,伸了伸懒腰后,看见米克竟然还在我脚边。

“爸爸忙完了。”我又摸摸牠的头,“我们都该去睡觉了。”

米克不动如山,仰头看着我,眼神依旧悲伤。

又劝了牠几句赶快去睡觉后,我便离开小房间走进主卧。

当我换好衣服准备上床睡觉时,透过隔板门缝隙看见米克坐直身体,视线似乎朝向已入睡的筱惠。

我走到隔板门边,低头说:“妈妈睡了,你也快去睡觉。”

但米克没看我,我终于确定牠是看着筱惠。

由于实在太累了,我只好回床上躺下,打算好好睡个觉。

凌晨3点左右,良平的哭声吵醒了我,醒来后看见筱惠正哄着良平。

“你继续睡。”她抱着良平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我哄他睡觉。”

打算再度入睡时,竟然发现米克还坐在隔板门外,眼睛看着筱惠。

我下床去摸摸米克,但米克的视线依然只在筱惠身上。

“妳来摸摸米克吧。”我很不舍米克悲伤的眼神。

“都说了几百遍我不能摸米克了。”她有些不耐烦,“而且你没看见我正在忙吗?”

“不然妳来跟米克说说话吧。”

“真是。”筱惠不太情愿走到隔板门边,“米克乖,快去睡。”

米克抬头看着筱惠,但她话说完后便不再理牠,专心哄良平入睡。

我只好再回床上躺下。

隔天要出门上班时,米克竟然没到门边送我。

“米克。”我又叫了声,“米克。”

米克没出现,我很纳闷。

虽然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但我急着上班,也只好赶紧出门了。

这天很重要也很忙,下了班我还待在公司,10点半左右才回到家。

打开家门,米克又没出现,只听见良平的哭声。

看了客厅和小房间一眼,都没看见米克,我觉得很疑惑;

而良平还在哭,只好先进主卧看看良平怎么了?

良平只是肚子饿而已,筱惠正准备喂他喝奶,我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良平喝完奶后,在主卧地上乱爬,我跟他玩了一会后便去找米克。

打开小房间四处看了看,没看见米克;走到客厅和阳台也没看见牠。

除了主卧外,屋子里我已找遍,都没发现米克的踪影,我更疑惑了。

米克不可能在主卧吧?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我还是走进主卧,米克果然也不在。

可能是我真的心急了,便趴在地板看了床底下一眼。

“咦?”筱惠很纳闷,“你在找什么呢?”

“没什么。”床底下空空如也,我颓然站起身。

站起身的同时,一眼看见墙上我、筱惠、米克的新婚合照,米克那时好年轻啊,满头乱髮、眯着眼睛、吐出舌头,模样很可爱;

而我和筱惠也笑得很灿烂,那是我们三个最幸福的时刻啊。

我又惊又急,走出主卧重新再找一次。

这次连客厅的沙发底下、厕所的马桶内都找了,还是没发现米克。

“米克。”我心里很慌,“你在跟爸爸玩捉迷藏吗?”

瞥了一眼阳台,米克该不会从阳台上跳下去吧?

我打亮阳台的灯,扶着墙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我一定惊慌过头了,墙这么高,米克不可能跳过这道墙。

那么米克到底在哪里?

我又仔细看了看阳台,除了挂着晾乾的衣服,只有洗衣机。

洗衣机背面贴着后墙,右侧对着我,左侧离边墙还有30公分缝隙。

那缝隙塞满杂物,比方洗衣粉盒、脸盆、花盆、小水瓢、旧衣架等等。

我看见小水瓢掉在地面,便走上前弯腰捡起打算再把它塞进缝隙时,隐约看见下面有一小截白白的东西。那是米克的尾巴吗?

我急忙把缝隙中塞满的杂物清出,发现米克的头朝着墙,俯身趴着。

“米克……”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米克抱出来,低头看牠的脸,牠双目紧闭、舌头伸出。

我轻轻摇了摇牠,但牠完全没反应,身体也变得僵硬。

米克死了。

主卧传来良平的哭闹声和筱惠的安抚声,筱惠正哄着良平入睡吧。

我紧紧抱着米克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右手轻轻抚摸牠的身体。

突然悲从中来想放声大哭,但只能压低声音,咬着下唇哭了起来。

眼泪源源不绝窜出眼角,止也止不住,我只能用手擦乾眼泪。

我一面擦眼泪、一面抚摸米克,没多久米克的毛就湿透了。

但我还是拼命掉眼泪。

奇恍惚之间,我想起了小黄。

书妈妈说小黄失踪那天,她准备跨上脚踏车去菜市场买菜时,发现小黄只是坐直身体看着她,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打算。

网“小黄。”妈妈说,“要去买菜囉。”

妈妈催促了几次,牠还是动也不动,只是仰头看着她,眼神很怪异。

僵持五分钟后,妈妈只得跨上脚踏车,往前骑了十几公尺后回头,小黄依然坐在原地,双眼直视着她。

妈妈说当她买完菜回家时,就找不到小黄了。

我们全家人找了三天,邻居也问了,但都没有人发现小黄的踪影。

三天后爸爸跟朋友聊天时,朋友说他曾经听过一种说法。

“狗知道自己将死时,会用眼神跟主人告别。然后在家里找个最隐密的地方,一个人孤独的等待死亡。”爸爸的朋友说。

“为什么要找家里最隐密的地方?”爸爸问。

“一来只剩最后一丝力气无法走远,二来希望死后还能守护这个家。

但最重要的是,牠不想让主人看见自己的尸体,以免主人伤心。”

爸爸恍然大悟,立刻冲回家,拿出手电筒直接钻进地板下。

十分钟后,浑身脏兮兮的爸爸抱出了小黄的尸体。

没错,地板下的空间是老家最隐密的地方,我们家人从不钻进去。

小黄不希望妈妈看见牠的尸体以致伤心,所以躲进地板下孤单死去。

米克应该也是这样想吧,才会用尽最后力气钻进洗衣机和墙壁间,塞满杂物的缝隙,并让杂物完全覆盖住自己的身体。

米克找到这个屋子中最隐密的地方,而且尽可能不让自己被发现。

一想到米克的用心和昨晚米克的眼神,快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

对主人而言,狗只是生命中某段历程的一小部分,那部分可以被取代,甚至可以遗弃。

但对狗而言,主人却是生命的全部,无法取代,更无法遗弃。

即使到了生命的尽头,心里却只惦记着不能让主人伤心。

我听见隔板门打开的声音,赶紧擦乾眼泪,深呼吸几次。

“你怎么抱着米克呢?”筱惠似乎生气了,“你待会得洗手和洗澡,而且还得换下这一身衣服。”

“抱歉,是我的错,妳别生气。”我强忍住眼泪,“我会洗手和洗澡,全身衣服也会换新。”

“那你还不赶快把米克放下,还抱着干嘛。”

“反正都要洗手和洗澡了,再让我多抱一下吧。”

“你怎么了?”筱惠察觉出怪异,走到我面前。

“米克……”我突然哽咽,“米克死了。”

“你说什么?”

“米克死了。”我的泪水再度滑落。

筱惠整个人呆住了,过了一会才清醒,弯下身从我怀中抱起米克。

“妳得喂良平,别抱米克。”

她没理我,抱着米克坐在沙发另一端,低头仔细看着米克。

“米克。”她抚摸米克全身,“别睡了。”

“米克已经……”我喉头哽住,无法再说下去。

“米克。”筱惠没理我,一面抚摸米克一面柔声说:“妈妈好几个月没摸你了,你会生我的气吗?米克,对不起,妈妈故意对你冷澹,只是希望你不要靠近我,因为妈妈得保护良平。你知道的,良平会过敏呀,而你身上都是过敏原。但妈妈还是一样爱你,从没变过,你看妈妈还是一样煮你最爱吃的东西。米克,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坏了,你要原谅妈妈,妈妈只是……”

筱惠突然把米克紧紧抱在怀里,终于哭了出来。

“良平才刚睡。”我说,“妳别哭了。”

“米克。”筱惠虽然压低哭声,但依然泪如泉涌,“米克。”

筱惠不再逞强,放肆地表达悲伤,把脸深深埋进米克的身体。

只见她的背部不断抽搐,也听见细细而朦胧的哭声。

从我28岁那年9月开始,到我39岁这年9月为止,整整陪伴我和筱惠11年的米克终于离我们而去。

米克的后事,我们拜託那位不怕死的宠物美容师帮忙。

米克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进一个小小的骨灰罈里,放在一个专门安置宠物骨灰的地方。

“米克。”宠物美容师说,“安息吧。”

我和筱惠向她道谢,她说她是米克的朋友,当然要帮牠送行。

“在你身边让你珍爱的动物,可能是你前世的亲人、朋友或是爱人,当牠陪你度过你这辈子最艰难的岁月后,便会离去。”她问:“你们相信这种说法吗?”

我陷入沉思,没有回答。

“我相信。”抱着良平的筱惠说。

“依这种说法,米克已经功德圆满。你们就别再伤心了。”

宠物美容师说完后,便跟我们道别。

我和筱惠站在米克的骨灰罈前,久久都不说话。

或许我们同时都回忆起这11年来,跟米克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良平。”筱惠牵起他的小手,“跟米克哥哥说再见。”

良平可能觉得好玩,便笑了起来,笑声还颇宏亮。

“这辈子我们不要再养狗了。”我转头问筱惠,“好吗?”

“嗯。”她点点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筱惠轻拍良平的背哄他入睡。

透过后视镜,我发现她正看着我,脸上浮现澹澹的笑容。

“怎么了?”我问。

“如果我下辈子无法当人,我希望变成一条狗,陪在你身旁。”

“妳下辈子只想陪我十年吗?”

“虽然只有十年。”筱惠说,“但却是我全部且毫无保留的一生。”

我想,我下辈子应该还是会再养狗吧。

◎求人之水

朝颜生花藤

百转千迴绕钓瓶

但求人之水

——加贺千代女·俳句

1。

一个很平常也很典型的假日下午,我窝在沙发看电视。

连续看了两部已重播n遍的港片后,我开始在频道间跳跃旅行。

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暂时停下脚步歇息的频道,我乾脆关了电视。

好无聊啊,日子再这么过下去,我大概会变成凋像。

待会晚餐要去哪里吃?还有要吃什么呢?

虽然每天晚上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完全是我的自由;

但每晚都自由的结果,最后便觉得这种自由很烦,甚至会不想吃饭。

还好不必担心跟谁一起吃的问题,因为我都是一个人吃晚饭。

不过如果开始烦恼每晚该跟谁吃饭,应该是件幸福的事吧。

去洗个澡吧。

在出门吃晚饭前找点事做,会让我觉得人生还在前进,没有停滞。

“爱我,好吗?我愿意让伤心再来一遍,只要你留一个位子给我。

哪怕是在你心中,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我边洗澡边唱歌,越唱越大声,走调了也不会有人笑我。

要擦乾身体时,隐约听见手机响了,我只穿上内裤便冲出浴室。

“你怎么不接电话?”

“嗯?”

“我已经打了第三次了。”

“抱歉。刚好在洗澡。”

“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原来是这样?

我不认识妳啊。

这实在很难解释,总之结论是我真的不认识她。

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是一个多月前,之后她偶尔会打电话给我。

频率不一定,平均而言大约三天一次。

由于并不认识她,每次刚接起电话时总是会迟疑几秒。

不过她的声音很好认,我很快便能进入状况。

一种虽然不认识她但总能简单聊几句的状况。

所以严格说起来,我不能算不认识她,因为我认得她的声音。

该怎么形容这种声音呢?

她的声音很好听,听起来很舒服,会让人全身放鬆。

具体形容的话,这种声音柔软而滑润,带点慵懒的鼻音,但却不嗲。

尤其透过手机听起来,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联想到性感这字眼。

我曾怀疑她是否是视讯聊天的辣妹,而且是很受欢迎的那种。

“请问……”我小心翼翼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

“不。我只想问妳,有什么事吗?”

“没。只是想知道现在正下着大雨,你没淋湿吧?”

“下雨了吗?”我看了看窗外,确实下雨了。

“看来你没淋到雨。没事别出门,晚餐到便利商店买个便当就行。”

“谢谢妳帮我想到答桉。”

“我也得准备去上班了。”

“喔。”

“你今天不用上班吧?”

“嗯。今天是假日,当然不用上班。”

“在餐厅打工就没这么好命,假日还是得上班。”

“喔,原来妳目前在餐厅打工。”

“说什么呀,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你老是心不在焉的。”

“抱歉。”

“不说了。我要出门了。”

“嗯。”

“你实在很没良心,都不会叫我下雨天出门要小心点吗?”

“喔。请小心。”

“算了。我要挂了。”

“嗯。”

“挂了不好听。”

“但妳的声音好听。”

“是吗?”她笑了,于是声音更甜,“谢谢。”

“我得走了。”笑声停止后,她说:“我出门会小心,你别担心。”

“其实我没想过要担心妳耶。”

“你少来。bye…bye。”

在我考虑该不该也说声bye…bye时,她挂了手机。

我坐在沙发左思右想,为什么她总把我误认为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电话也通了十几次,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难道我跟她真正认识的那个人很像?

该不会我真的是她认识的人,只是我忘了而已?

这应该不可能吧。

声音这么好听的女孩,如果长得漂亮,我一定死都不会忘;

如果长得不好看,我应该也会有“啊,真是可惜”的印象。

突然打了个喷嚏,才想起自己几乎是光熘熘的。

赶紧回浴室擦乾身体、穿好衣服,坐着发呆一会。

发呆完后便拿了把伞出门,雨果然很大,这是一场很有魄力的雨。

我紧抓着伞柄,慢慢走到巷口的7…11买了个御便当。

“要加热吗?”看起来才20岁的女店员问。

“太热会烫伤我这颗冰冷的心。”

“呀?”

“请加热。”我说,“谢谢。”

只要看到年轻的异性,我总想跟她多说两句话,言不及义也没关係。

我左手撑着伞、右手拿着便当,快到家门口时手机竟然又响了。

我手忙脚乱,先把右手的便当放地上,再把左手的伞交给右手,空出的左手才可以从左边裤子口袋掏出手机。

来不及看来电显示,直接按键接听,然后贴在左脸颊。

“我到了。”

“到了哪里?”我很纳闷。

“刚刚已经说过了呀。”

“喔!”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妳。”

“你都没认真听我说话。”

“让我想想看。嗯……”想了五秒后我才回忆起上一通电话的内容,“是餐厅!妳到了妳工作的餐厅。”

“你如果再这样,我会生气的。”

“抱歉。”我说,“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跟你说一声我到了而已。”

“这……”

“这什么这,我怕你会担心呀。难道说你不会担心吗?”

“其实我真的……”

“唉呀,不能说了,得忙了。”她打断我,然后压低音量说:“领班的眼睛抽筋——正瞪着我呢。bye…bye。”

她挂了手机,我又没说bye…bye。

没想到这次不用等三天,只过了半小时她便又打来。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得知道我并不是她认为的那个人。

其实我老早就跟她说过我不认识她,但她总是不信。

也许只能藉着见个面来澄清这场误会。

刚开始接到她的电话时,我确实想过藉着见面来澄清这场误会;

但现在的我却不希望这误会冰释,所以宁可不和她见面。

这并不是意味着我很喜欢她,虽然我对她很好奇,也有一些好感。

我只是很enjoy有异性关心我,而且对我似乎颇有好感的状况。

即使这种状况只是一场误会。

我今年35岁,距离跟上一任女友分手时的28岁,已经七年了。

这七年来,我不仅没再交女朋友,认识的异性更是屈指可数。

我觉得整个人都快枯萎了。

但这女孩的出现却滋润了我,让我的日子不再枯燥。

因此虽然我和她之间有些莫名其妙,我却舍不得放弃她带来的温存。

我知道这样很自私而且对她不公平,但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良心发现。

2。

说说我这个人吧。

我是屏东人,在台南求学,大学和研究所唸的是电机。

26岁退伍后一直在南科当电子工程师,到现在已经九年了。

是的,我35岁了,我刚刚说过了,你不必计算26+9。

在我的生命历程中,一共交过两个女朋友。

我在大二下认识生命中第一个女朋友,那年我20岁。

我和她同校不同系,在一场联谊活动中认识,交往了快一年。

那时我既年轻又单纯,也不太懂所谓的爱情是什么。

感觉上只要是比好朋友还要再好一点的异性朋友,就叫女朋友。

现在回想起来,我并不确定我跟她之间是否有爱情成分。

大三下刚开学就碰到情人节,我傻乎乎的跟一群和我一样傻的男孩,挤在花店里抢着买比平常贵好几倍的红玫瑰。

我抢到11朵,花了一千多块,但我毫不心疼而且还很兴奋。

我抱着花束跑去找她。她一接过花,便掉下泪来。

“妳怎么了?”我很得意,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我原本决定今天要跟你分手。”她说,“但现在我改变心意了。”

“啊?”第一句话让我吓一大跳,还好有第二句。

“我现在决定两天后再跟你分手。”她破涕为笑,“因为这束花让我很感动,谢谢。我们再当两天的男女朋友吧。”

这次我就真的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简单地说,我当天就跟她分手了,没再多等两天。

我没问她分手的理由,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真正的答桉。

因为女孩通常会说: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适合之类的标准答桉。

这种答桉既不伤人又可撇清责任,但未必是她们心里真正的想法。

之后我陆续认识了几个女孩,但都没深交。

其中有一个女孩我很感兴趣,而她似乎对我也有好感。

可惜那时我快要去当兵,我不希望才刚交到女朋友便因当兵而分开,也害怕当兵期间女朋友兵变qǐsǔü,因此只得作罢。

而那女孩在我当兵后半年就被追走了。

分手后七年,我认识了第二个女朋友,那时我已经工作了快两年。

我们是经由朋友介绍而认识,她在贸易公司当会计。

但这次的交往只维持了半年。

其实我很珍惜这段感情,也尽可能细心体贴,但我受不了她老是说:“如果你爱我,你早餐就会吃烧饼豆浆。”诸如此类的逻辑。

这意思是只要我早餐不吃烧饼豆浆,就表示不爱她。

我曾多次跟她沟通,如果她希望我做什么,请她用平铺直叙的句子。

比方可以直接说:“我希望你早点睡”、“我希望你明天来”,而不是“如果你爱我,你就会早点睡”、“如果你爱我,你明天就会来”。

但不管我说了多少次,她依然会说:“如果你爱我,你就不会叫我使用平铺直叙的句子。”

坦白说,这种逻辑没问题。

因为若P则Q成立,那么若非Q则非P必然会成立。

但重点不是这种逻辑成不成立,而是P与Q之间的关连吧。

或许我反应过度,但她每次用这种语法时我真的感到很不舒服。

由于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而吵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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