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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一曲浮世的尘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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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黎华这个艺名,他只是欧凯华;没有天王这个封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明星;没有妖孽这个形容,他也不过是有着一副姣好面容的美男子。
一切就只是如此简单,为何从前的自己想得太过复杂?
要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被赶出家门的那夜遇见了他和席若云,自己也不会对他有诸多偏见,以至于一见到他就感觉到全身的寒意涌起。

在今天,我却感激起他来。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黎华突然说。
我一怔,立刻收回了目光,但发现黎华却没有直视自己,只是透过电梯里的玻璃看见了自己的目光。
脸上像是被火烧,有种偷窥被发现的窘迫。
我小声地说:“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谢我什么?”黎华薄唇轻挑,微眯凤眼,侧身朝我靠近一步。

这电梯间很小,根本容不得我后退。虽然心中对他已经没了从前那一份恐惧之感,但面临着他这样不可捉摸的压迫,还是有点想要慌张避开。

“方若绮……”黎华细细地凝视我的脸,微皱眉心念我的名字。
“……?”
“……你嘴唇破了。”见黎华动了动身侧的手,轻抬食指靠近我的嘴唇,我心中开始慌乱起来,看着离我越来越近宛若白玉般细腻的指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嘴唇上的伤口,是谁给的,我无法忘却。

就在黎华的手指快要触碰到我的唇的时候,电梯门却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王瑞恩和席若云。

黎华眼底的目光犹如被石子抛进的湖面一般晃动了几下,继而恢复了平静,连涟漪都不剩。他收回手指,但在看见电梯外的人时,尽管是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天王,身体也是不住的一震。
“王大哥……”我看了看王瑞恩,又看了看席若云,心里被温暖的那一小块地方瞬间冷却下来,在轻声呼唤后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是看见王瑞恩铁青的脸色和鄙夷的目光。
此时的王瑞恩,脖子上的领带歪歪斜斜的挂着,衣服的扣子也扣得上下不整,头发像个鸡窝一样罩在头顶——他沉默着走进电梯里,转身背对我,我看见他衣领后露出来的一小节后背上,有女人尖锐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下意识地看向王瑞恩身旁的席若云,她身上的礼服其实和自己的没多大不同,也是破破烂烂的,而她是一脸煞白,时不时瞄向王瑞恩,又瞄向我。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麻木和冰冷,席若云的面容即使苍白,却也掩不去她天生的丽质,还是那一副恍若从水墨云烟里晕染出的美人模样。只是再往下看,她的颈脖上,是和自己颈脖上一样的深紫色的吻痕。
是要有多大力的吻,才能造成这样的印记?自己,再清楚不过。
心里呼啸的不悦和烦躁充斥了整个思想,为王瑞恩的沉默不语感到愤怒,为席若云怯懦的目光感到愤怒,想要立即按停了电梯把我们困在这里掀出底牌说个清楚,但是想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询问?
王瑞恩高大强健的身体就在我身前,有那么一个冲动,上前去抱住他,因为害怕他会离开自己。但却没有这个勇气。
自己昨夜才抱了另一个男人,此时又去投怀送抱,岂不是像一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通过镜子打量此时的自己,也难怪王瑞恩会选择一语不发。自己这副被蹂躏践踏过后的德行,像屎一样糊在脸上的脂粉,外带上裹着一件男式衬衫和身旁赤裸着上半身的黎华——这黎华还要是王瑞恩自己的好兄弟——换了是谁,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场景。

我看见黎华透过镜子对我使了使眼色,大概是示意我现在不要说话。
我微微地点头,实际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我和黎华什么事也没发生,但看上去却又像发生了什么,但自己事实在昨夜又的确发生了些什么——只不过不是和黎华。而看看眼前的王瑞恩和席若云,看起来也完全不像没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不如大家都不要先挑起这个引火线,省得轰的一声,把世界夷为平地——

就在我自以为这个局面已经被控制,身体里那个定时炸弹也被剪断了连线,惊涛骇浪也逐渐归于小波细流之时,却不知,就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的,则是一个足以摧毁在场所有人内心的精神炸弹——

电梯在11楼的时候停止了。
开门,门外站的是衣衫不整的童靖阳。他脸上是憔悴的青色的胡渣,腰间的裤子拉耸着挂在皮带上,像一个刚刚流浪完的浪子。

王瑞恩觉得童靖阳这种装扮有些奇怪,但只是让了让身体,给童靖阳留了进来的位置。
而王瑞恩这一让,让他身后的我和黎华,直接迎上了童靖阳。

一如既往熟悉的眉目,张扬跋扈,狷狂不羁,那一刃锋利的眉毛配合着轻蔑的目光,像是想要割破在场所有人的喉口。
童靖阳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挑眉看了看我和黎华。在我和他的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时,我感觉到,我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而黎华,却像是火烧浇油抑或是宣战一般地,把他的手,松松垮垮却恰到好处地搭在了我的肩头。
我想,除了黎华以外,没人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瑞恩的眉头则是皱得更深。
席若云的脸色则是愈加地苍白。

“哈!方若绮!哈哈!”童靖阳看到这一幕,却突然轻狂地笑起来,那笑声极为的讽刺,狠狠地撼动着我的五脏六腑和神经,“黎华,我警告过你的,不要碰方若绮!”
王瑞恩不明所以地向黎华投去疑问的目光。
我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童靖阳大敞的衣衫和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说不清究竟是心疼还是怨恨。
而黎华,则是一副气定神闲淡然出尘不问世间的模样浅笑着回应童靖阳,直接把王瑞恩当成了空气。

两人的表现形成鲜明的对比。

童靖阳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皱巴巴的支票——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我今早放在他枕边的那两张——一张是自己的电影酬劳,一张是他以前给自己的。
童靖阳带着轻蔑的笑意走到我面前,伸手,像是想要习惯性地握住我的肩头,但我的身体却被黎华轻巧地用力一拉,拽到了他的身后。
我呆呆地看着上一秒还站在我身旁,下一秒则是挡在了我身前的黎华。

其实啊,无论自己对黎华的感觉如何改变。有一点,却是永恒不变的——
黎华,他是我猜不透的谜。

黎华的身材很清瘦,不像王瑞恩那般强健,只要站在自己身前,便可以彻彻底底地遮住自己,把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而黎华,他在你身前的时候,看起来仿佛是要为你遮风挡雨,但他的身材却是那样的削瘦,就像一只美丽也脆弱的蝴蝶,像一朵娇嫩也易损的鲜花——这样的人,我站在他的身后,非但没感觉到安全,还觉得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

童靖阳伸到半空的手抓了个空,变得更加恼火,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把手里捏着的那两张支票劈头盖脸地甩到黎华身上,看着我,说:“方若绮,你最好记住我昨晚说的话——你无论怎么逃,也别想逃开我的身边。你以为我童靖阳的身价就那么便宜?七十万就想买我一夜?哈哈,你想都别想!”他狠狠地戳了一下电梯门关闭的按钮,那塑料外壳仿佛会被他手指的力道给戳破。
黎华仍旧是站在我的身前,一声不吭,我也看不见他的神情。
而站在一旁的王瑞恩,早已面如死灰,身如雕塑,僵硬紧绷得仿佛你轻轻一碰便会碎了一地。

我知道他受不了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都会受不了的。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无法去解释。
是我,毁了王瑞恩那样一颗琉璃般透彻却也脆弱的心。

可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不知道童靖阳是怎么了,不知道王瑞恩是怎么了,不知道黎华是怎么了。

我看着王瑞恩,胆战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因为过度的压抑而悲愤地离去,离开我的身旁。
但我没想到的是,关古威,竟会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9层到了——”
电梯里那个平时听来平平无奇的官方女声,此刻听来却是犹如恶鬼嘶吼般的声音在我们五个人的耳边响起,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电梯门刚开,一股强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关古威穿着古芊菁昨晚参加庆功会的淡绿色礼服,他男生平平的胸口掩在礼服的后面,肩带销魂地滑落在一边,他的左脸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唇印,一只脚踩着男士休闲鞋,一只脚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凌乱地出现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
而古芊菁,则是穿着关古威原本身上的淡粉色衬衫,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那衬衫太大的关系,古芊菁并没有穿裤子——直接把衬衫当成了长衫来穿。她脸上的妆容的糟糕程度和我有得一拼,眼妆全都糊成了一团,眼睛下是几道漆黑的泪痕,看起来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古芊菁在看到童靖阳之后,瘪了瘪几下唇,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眼泪瞬间打湿了童靖阳的衣襟。
关古威在看到我之后,嚎啕大哭,抬腿一蹬,把高跟鞋甩了,单脚蹦地扑进我怀里,撞开了我身前的黎华。

王瑞恩看了看关古威,又深深地凝视我一眼,然后崩溃般地低吼一声,单手握拳用力地砸在电梯间的壁上,趁电梯门关上之前,愤怒地走了出去。

电梯门将我与王瑞恩彻底隔绝。
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留下一片灯光带来的刺眼的苍白。

脆弱的电梯晃了几晃,像是在抗议我们这一群闹得天翻地覆的人类。

我绝望地两眼一闭,心想为何这部电梯不干脆坠落让我们一起同归于尽?
……
而在我闭上眼睛前最后的视线里,是童靖阳抚上古芊菁后背的温柔的手心。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方若绮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窘迫局促的样子,她慌张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迅速地低下头,拉扯着自己身上那件昨夜庆功宴上还价值不菲的礼服,今早就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破布——不知道此时她是想遮掩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还是想遮掩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看起来真狼狈,像只掉进池水里拼命拍打着翅膀想要脱离水面的白鸽。
让人怜惜,又让人愤怒。
怜惜和愤怒,都只是一个原因——你怎么那么傻。

我看着方若绮蹑手蹑脚地把房门关上,应该是怕吵醒了里面的童靖阳。我不想再去看她现在这种像被人揉成一团的纸张重新被铺开却满布褶皱的模样,只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在缓缓升腾,想要冲破喉口,想要冲破理智。
我侧过身去,解开身上衬衫的扣子,把衬衫脱下来,递到方若绮面前。

不想她就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人前,不想她被任何人评头论足,怕这样的她被人看到嘲笑,而自己,也不想看到她这副模样。
她身上那些刺目的痕迹,都是,童靖阳留下的。
他们昨天一整夜,都呆在一起,不管方若绮当时是以何种心态去面对——感伤?悲愤?兴奋?——事实都摆在眼前,他们,做了。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可掩饰也没什么可解释。
因为她身体上的那些痕迹,统统打破了她粗略的掩饰和不曾说出口的解释。
呵,再加上,没有什么更有力的证据,是超过亲眼目睹和亲耳听闻。
难道亲眼看着童靖阳尾随方若绮进来房间是假?难道亲耳听到房间里衣服撕破的声响和呻吟声是假?——如果这些,那些,我都自欺欺人封闭双眼捂住耳朵统统都不愿去相信,那么,口袋里那卷花了几百万买来的底片,总该是真的了吧?
只要我拿去影像店冲洗出来,就会看到,你和童靖阳一幕幕激情令人面红耳赤的场面——兴许有你双颊绯红的模样,兴许有他桀骜轻蔑的笑容。

你到最后,也都还是没有拒绝童靖阳。除了一开始传出来的几句对男人来说听闻极像是欲拒还迎的抵拒声外,剩余的,全都变成了沉重的呼吸。

连我这个站在门外的人都听得见的浓郁的欲望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留下五味陈杂的心情,留下无力软弱的肢体。

听了一夜。
想了一夜。

方若绮,你果然还是,爱他。
可是童靖阳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去爱?

“瑞恩对你是真心的。”
我淡淡地说。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想叫你离童靖阳远一点,想叫你以后别再和他见面,但等到了嘴边,全都全数化为了这样一句,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话。
因为你是王瑞恩的女朋友。
因为你是童靖阳的前女友。
因为你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对象。

“你知道么,他这人的感情观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来到电梯前,看到方若绮一脸若有所思和精神恍惚的样子,我又补了一句。

从小认识王瑞恩到现在,要仔细数起来也有二十多个年头。我和他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至进入演艺圈都一直在一起,感情要好得几乎都可以去卖好丽友广告——上幼儿园当有小女生过来问我借牙膏的时候,王瑞恩在一旁默默地帮不会叠被子的小姑娘叠好被子,末了一句话不说当起了无名英雄;上小学当有小女生过来问我借作业外加搭讪的时候,王瑞恩在一旁义愤填膺地指出“抄作业是不对的”事情,正义凛然地当起了老师眼里的遵规守矩班干部;上初中当有情窦初开的少女偷偷朝我抽屉里或者储物柜里塞巧克力和情书的时候,王瑞恩拿着那些小女生的情书一边用红笔指正语法错误一边分析着这些矫情的语句该怎么融入到他写的言情脚本里去;上高中当我第一次牵起了我现在已经记不得模样的女生的小手的时候,王瑞恩捧着各种爱情文艺电影的剧本坐在树下安静祥和地钻研起来并且不知道在何时已经默默竖立起了要做导演的梦想;上大学当我换女朋友的速度已经到达一个非人类境界成功成为了各路男生膜拜的大能并且奉信着“每天都有一个初吻”穿着各种名牌继续欺骗各种少女的玻璃心的时候,王瑞恩开始拿着饭盒坐在饭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偷偷关注着他的初恋对象周映彤——并且一关注就是四年,四年内都在纠结如何搭讪这个问题,直到周映彤有一天对我表白并且发表了十分钟关于“你兄弟怎么老是看着我,他是不是神经有问题”的长篇大论;进入演艺圈当我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对女人以一个几近苛刻挑剔的标准去评审,并且将“换女人如衣服”这个精辟的神话发扬到最高境界可以涅槃的时候,王瑞恩终于摆脱了他那长达四年无果的悲剧的暗恋,在我英明神武威慑四方头顶光环(……)的指导下成功追到了方若绮,直到今天。
我不知道初恋的具体定义是什么,有人说是第一次相互的恋爱,有人说是第一个美好的暗恋的对象。如果按照前者来分析,那么方若绮对于王瑞恩来说,就是初恋——当然,我对于一个三十岁才来搞初恋的男人——尽管他是我兄弟——我也只能抱着一种不予置评和无言以对的态度。
怎么说呢,在他各种令人笑得天崩地裂的行为事迹和令人雷得倒地不起的暗恋伟绩的时光里,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
可他就是看不上眼,我能有什么办法——为此,在他第一次告诉我他有了喜欢的女生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暗恋的人是我(……)。

王瑞恩的感情太过偏执,太过诚挚,太过纯洁,认定了的事就会死扣到底。这样坚持的感情,本来就是难以在这世界上苟存的东西。
不要看他已经在这个肮脏黑暗的圈子里打滚了十多年,是一个在工作人员眼里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成熟的男人,但是他在感情世界里,还真的只是一个小孩,有着一颗童真的心的小孩——
他的认知就是,他爱你,他便会把他能给的最好的给你,不留一丝保留,爱你到彻底,到天荒,到地老。
这样的透彻的感情,又怎么会容忍得了一丝丝的背叛?

破坏了这世界原本最纯洁的东西,无论出于任何由衷或借口,似乎都成了一种无法饶恕的罪恶。
我不能。
方若绮,你更不能。因为,是你自己选择了接受王瑞恩。从没人拿着枪握着刀抵着你的额头捅着你的心口逼你接受,是你自己,自愿的。

走进电梯,方若绮始终没有说任何一句话,透过电梯里的干净的玻璃,我看见她一直在看着我。
那样带着狐疑的眼神。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淡淡地问。
方若绮急忙地收回目光,低着头,小声念道:“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

谢?谢我什么?
别说是谢我替你对大众维护了你的清白,掩埋了事情的真相——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别说是谢我替你决心隐瞒王瑞恩,让你和童靖阳叙了旧情欢爱了一夜——那是因为这并不是为了你。
别说是此刻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你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留下柔和的劝导——那是因为是我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对你的过去指指点点妄下评论加以置评。
当站在你的门口听见你和童靖阳欢爱时发出的声响,我一直按捺着冲动的四肢一动不动恍若僵尸般地站在外面,灵魂接受着鞭挞的酷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询问自己我到底有什么资格。
站在门外,我不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不是以你的朋友的身份,更不是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的亲人的身份。
充其量,我也不过是是个路过的打酱油的人。
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拖着酱油瓶经过的路人。

别谢我,真的别谢我。
我这样对你,是为了你,为了自己,为了席若云,也是为了王瑞恩。
别管我为何会在看见你和王瑞恩牵手时会乱结的思绪,别管我为何会在看见你和童靖阳共处一室时会愤怒的情绪,要记得,千万记得,我是天王黎华。
我披着无可奈何的大风衣,披着世界上最奢华的外套,手里高举荣光,嘴里歌颂虚华,脚下踩着绚烂的灯光,我能为你做的,也就仅此。
没有人会比王瑞恩为你做得更多。他是一个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好归宿,他可以为你披荆斩棘,可以为你穿戴光荣,可以为你阻挡风雨,可以为你提供安稳。
我想,你和他在一起,也会是你姐姐最希望看到的结局——找一个你爱并且也爱你的人,安安稳稳快快乐乐地过上下半辈子。

这些,我和童靖阳,统统都给不了你。

无意识间,身体竟然与方若绮的越靠越近,看着她有些慌乱的面容,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红肿且有破口的嘴唇上,脱口而出一个自己也想要无奈失笑的借口,“方若绮……你嘴唇破了。”

——黎华啊黎华,从什么时候起,你那了不起的唇舌,竟会说出带着艰涩的话语?

话已至此,当被自己所言而将目光彻底放在她原本应丰润光泽而此时却干裂不堪的唇瓣上时,还是不住地微微皱眉。
是——童靖阳咬破的吧?

轻动食指,缓缓靠近方若绮的嘴唇处,是想要为她抚平伤口不再流血,也是想要掩去童靖阳留下的印痕而不让它在自己眼前突兀地存在——知道这样已经越过了你我之间的界线,知道这不该是我去触碰的禁地,却,停不下来想要凑近你唇边的指尖。

突然,电梯门打开,理性用力地刹住了车,看了看眼前与我对视的方若绮,收回手指,以最为平静的面容重新正对电梯门口——却看见了门外一脸阴沉和一脸惨白的王瑞恩和席若云。
身体不住的一滞,因为自己刚才对方若绮做的那一个暧昧的动作被王瑞恩尽收眼底,也因为王瑞恩和席若云衣衫不整的同时出现。
王瑞恩一反常态地没有主动与方若绮问好,而是避过了我也避过了方若绮的目光,走进电梯里,背对我们两个。像是想要逃离,不想面对。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席若云身上那件和方若绮差不多破烂的礼服和她颈脖上深紫的痕迹,皱眉,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席若云只是在脸上努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我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倒真不知道王瑞恩不想面对的是我和方若绮,还是他自己和席若云。

电梯继续下落,朝着地下层的停车场缓慢地前进,仿佛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棺材,带领着我们一步又一部地踏进罪恶围绕的地狱。
无声的,猛烈的,怨毒的烈火,将我们所有人一个不剩地包围起来。

到11楼的时候,电梯停了。我心里琢磨着万一给记者撞破了我们这惊天动地骇世惊俗的电梯惊魂里的一幕,该如何解释又或者是又该掏出多少金钱来解决问题的时候——童靖阳一身狂装衣衫大敞把自己那身匀称的男子的肌肉线条不收钱也不VIP的暴露在我们四个心在这电梯里怀鬼胎各有所想的人的面前,他仍旧是保持着标志性的狷狂的笑容,走进来,还顺手刷的一声把裤链拉上了,其傥荡的程度若是生在古代,绝对可以媲美同样衣着破烂但剑法扬名天下的大侠燕南天——当然,童靖阳的经典的脏话和名言也会扬名天下的。
在此,我为王瑞恩那比我高2cm的身高感到非常欢呼雀跃(……),因为他挡在了我和方若绮的面前,避免了我和童靖阳的直接碰撞——当然,这种喜悦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王瑞恩根本不知道童靖阳和方若绮的那码子糟糕透顶足以把彩虹影业轰炸成彩虹废墟的事,于是他只是在作为一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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