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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一曲浮世的尘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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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终归还是要去面对的。
地球每天都在运转,剧本每天都在更新。
我就是再不爽这戏再想冲到Jason家把这个经纪人给灭了,也还是得先把电影拍完了再说。
我在三个助手的帮助下,几乎是连塞带扯地里三层外三层裹胸衣抬头挺胸吸气提臀地把那件小码的号称能够勒出女人一样迷死人的线条的复古婚纱穿了上去,最后那造型师给我带来重磅的一击——一头飘逸的假发。并且他还以一副看着有史以来最杰出的作品的目光不断流连于我现在和女人一样没什么区别的外形,企图拿来镜子给我自己也观赏观赏——不过我立马就拒绝了他——我真心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女人后的样子。
我提着裙摆忍受着一众男男女女同时投来的爱慕的目光,走到拍摄组的中央,却发现一群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只剩下王瑞恩不断地原地踱步反复地拨打着手里的电话。
在第十三次呼叫失败后,王瑞恩愤怒地把手机扔进裤袋里——
我看了看四周围,发现另外一个男主角的身影不知在何方,不禁感叹——这童靖阳还真是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步,就连电影第一天的开机仪式都可以迟到缺席。
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纪律严密的王瑞恩,这是无不可能接受的行为。
“发生什么事了?”席若云从更衣间走出来,她看见了我,脸上惊讶的神情也不少,只不过现在是在做正经事的时候,她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王瑞恩眉头皱得很紧,“童靖阳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了,现在电话也联系上,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去找找看吧。”我把话接进去,感觉到王瑞恩迅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再说什么,走到一旁,指挥工作人员继续搭建背景。
席若云看着我,欲言又止。
王瑞恩是一个工作至上的人,在工作期间里,他会把一切的私人恩怨都放在一旁,那夜我虽然不知道王瑞恩和方若绮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总能确定的是,方若绮最后选择的是林立翔所许下的光耀的承诺,王瑞恩最后选择的是黯然收场这一段或许本就不该开始的恋情。
又或者,从来不是恋情。毕竟方若绮心里所流连的那个人是谁,我打从一开始就清楚明白。
但我却没有说。
她也没有说。
直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我拖着沉重的裙摆像是那些沙漠里拖着铁链枷锁行走的犯人,举步艰难,生不如死地穿梭在片场里,来到门口时,恰好看见正在风急火燎往片场赶的童靖阳。
“童大牌,第一天拍戏好歹也要给全组人点面子吧?”我靠在门边,看着童靖阳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说。
其实童靖阳也不是那种真的不顾规章条约在工作时间也会任性妄为的人,作为曾经的艺能天王,他对待工作的态度,可想而知。
童靖阳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他停下了脚步,思度几番,说:“黎华,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风骚么?”
现在的我从生理上遭到了严重的侮辱,但我不能放任在自己冲上去给童靖阳一拳——自己的形象是其次,主要是身上的这件婚纱太紧并且是极为贵重的东西,只要我动作过大,它马上都会发生爆裂……这一爆裂,公司就损失了几千万。
于是我只能努力淡定地回击童靖阳,说:“童靖阳,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些准备被摘牌子的死刑犯么?”
童靖阳一脸轻蔑地笑了笑,“刚刚有事耽搁了一下。即使是死刑犯,你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地出来迎接我吧?”
我耸耸肩,“没办法,谁叫我们在戏里那么地爱恋对方……”
“我靠!”童靖阳愤怒地骂了一句,果断擦过我的身旁走进片场。
……果然他也是不能接受这么一个扭曲了三观的同志片的。
“你知道整个剧组都在等你一个人么?难道你没有收到通知今天是开机仪式?”王瑞恩站在童靖阳的面前,铁青着脸色,不悦地质问。
童靖阳还是那副风雨不改的狷狂笑容,勾着一边的唇角,挑着眉,轻蔑至极,像是他永远都没有惧怕的东西,“如果我没收到开机仪式的通知,那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路上刚好有些事耽搁了。”他没有多理会王瑞恩,自顾自地走到背景的下面,做好了上戏的准备,说:“不是拖延了一小时么,现在要赶进度,你怎么还那么多废话?”
王瑞恩把手中的剧本摔在座椅上,冷着一张脸对工作人员喊道:“所有人准备!”
我忍着恶心的感觉拖着裙摆走到童靖阳的面前,笑道:“多多指教。其实我期待与你合作的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对,真的已经很久了。
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童靖阳。
为的就是我要在大众眼里堂堂正正地以实力打败你。
这一次的角色反串,颠覆形象,挑战难度,一切都准备,都是为了要超越你,为了要打败你。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艺能天王,是我而不是你。
“我可一点都不期待与你合作。”
童靖阳无所谓地笑,一如当初与他第一次接触的时候。
真是想伸手掐死他这样永远不把名利放在眼里的样子。
明明是得到过一切的人。
明明是手握大权的人。
却还有着这样一张厌世疾俗的脸。就好像,让自己那些牺牲与努力,都成了笑话。
******
“喂,去Pub坐一下吧?”
结束了《是朋友也是爱人》的拍摄,我换回了原本的衣服,卸了用了整整一瓶卸妆油才清理干净的妆容,走出化妆室的门口,看见童靖阳站在门外。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脸悠闲地问我。
我看了看他,没打算要去,“我从来都不喜欢那种地方,你自己去吧。”
童靖阳突然皱起眉来,“我有事要问你。”
“关于什么?”
“你自己和方若绮的。”
最后我还是去了,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方若绮。
童靖阳看着我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想要求证”这四个大字。而我,也要求证——为什么那一夜,明明通知了他,他却还让方若绮落入了林立翔的手心。
童靖阳,你那横跨黑道连郝友乾也要畏惧三分的能力,怎么会连一个女人都守不住?
坐在Pub里的一间VIP包厢里,童靖阳照旧点了烈酒,而我只是要了一杯白开水。这让童靖阳更多了些嘲讽我的筹码,“你可以更像女人一点么,来Pub从来只喝白开水?”
我笑着看向包厢的外面,正巧遇见一个端着酒杯路过的女人,说:“女人来这里也不一定是喝白开水的。”
童靖阳无声地笑了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连灌了好几杯酒。
在他的脸上逐渐出现醉意后,我握着一杯白开水万分清醒地看着他。童靖阳捂着被酒烧得厉害的胃,借着醉意问我:“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认为呢?”我平静地反问。
“黎华,你和方……若绮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握着杯子的手用力了一些。
这还真是一个难解的题目,大概世界上也就只有神经比钢管还直的童靖阳会直接询问对方这样的问题了。
他就像古时候的那个项羽,口直心快,胸无城府,才令我浑然无奈,他这样的人,若不是他那可怖的黑道背景,大概早已经在演艺圈里死了百来万遍。
不过既然他现在会这样与自己一同坐下,询问自己,大概也可以说明,他也开始在怀疑自己故意弄出来让他以为自己和方若绮在一起的烟幕的真实性。
毕竟又怎么会有人在那样的夜里叫别的男人去找自己的女人?
我找不到能够回答的答案,唯有绕开,“你知道她加盟YOGO的事么?”
童靖阳扶着额头,酒精让他的大脑一阵昏眩,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点燃,兴许是为了想要清醒神智。
真是矛盾,一边想要以酒精麻醉,一边有想要以香烟清醒。
不过却又映证了这样一个奢糜的圈子,唯有一半清醒,一般麻木,偶尔装疯卖傻,才能长远地走下去。
童靖阳没有回答我,但看他用力地吸了一口烟,烟火立刻燃出了半截烟蒂,就已经得出了一切的答案。
灰白的烟蒂落在地上,粉碎。
香烟的雾气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化学物质在包厢里缭绕,旋转在水晶吊灯上,迷蒙而诱人,昏黄而虚幻,像林间袅袅不绝的烟雾。
包厢内一片无法言语的沉静。
我们都没有预料到,方若绮,竟然会选择了林立翔。
那样一个死灰般的阵营。
童靖阳很快就醉倒了。
我看着他歪歪扭扭东撞西撞地摸索着墙壁走出Pub,本想伸手去扶他一把,但他却像是那些步履蹒跚却有着一颗比谁都强大的自尊心的老爷爷老奶奶一样打开了自己的手,粗着脖子吼了一声,“滚开!老子没醉!”然后继续像颗弹珠一样撞来撞去地走出了Pub。
我无奈地摇头。
真是一个脾气和牛一样又臭又硬的男人。
童靖阳走到马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的士,坐了进去——当然,在我的理解里,完全可以看作是他整个人像看见床一样地扑了进去。我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他含糊不清地在口中说着——
“黎华,小心郝友乾。”
我皱了皱眉,没有听得清楚,想再问一次,童靖阳却已经睡得像一头死猪。
我目送那辆的士远走的影子,此时已经是深夜的景象,只是在几个钟头之后,太阳从东升起,照亮这一片繁华的都市,新的繁忙,新的一天,又要再一次地开始。
周而复始。
然而我却不知道。
黑暗中那些充满着血腥气息的触手,正朝向着我,步步紧逼。
一切都在无声地倒数计时。
等待着,终有一天会被禁锢的灵魂。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的谜题谁能破解,谁能解开重重锁链?——方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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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像是包裹婴儿的襁褓一样柔软地落下,洒在那一片以冰冷的白砖砌起的地方,洒在那一片每天治愈无数的生灵,同时又送走无数故人的地方。
这一片晶莹耀眼却死气沉沉的地方。
没有人想长久地呆在这里,但此时,这里在阳光的照耀下却显得如天堂般美好。
尤其是,在那本该肃穆冰冷的地方的外面不远处,却相对站着一对俊男美女,他们相视一笑,含情脉脉却又各怀心事,犹如一幅夕阳般忧伤而美丽的画卷。
金皓熏温柔地抚弄着萧依莉柔软的秀发,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萧依莉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伸手反抱住他的肩背,轻柔地呢喃他的名字,像婴儿沉浸在美梦中的呓语。
金皓熏久久地站着,拥抱着身前的女子,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化开一片温热,他把脸埋进女子的发丝里,闻到她身上混合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的淡淡的香气。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萧依莉,眼白处有些微微的血丝,“依莉,你一定可以彻底离开这里的。”
******
创意广告。
“无论怎样运动都不会漏喔,女人首选,贴心又舒适~”
……
“Cut!方若绮,你的面部表情太僵硬了,完全没有给人舒适的感觉。再来一次!”
这是第5次重拍了。
我用手背轻小心翼翼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生怕一个用力,便弄花了妆容。导演那已经带着怒意的声音像针一样一字不漏地扎进我的心里,我努力不去注意周围工作人员传来的低声笑语,谁又能想到,我这样一个以全优毕业的学生,竟然会在一条卫生棉广告里面反复地重拍了五次而不过关,恐怕再NG几次,就连卫生棉的赞助商也要考虑把我给撤换下去了。
整整一个早上的时间,我穿着低胸背心和紧身热裤在瑜伽垫上抱着球翻滚了几十遍,反复地念着同一句枯燥无味的广告台词,面对着摄像机和镜头笑到面部僵硬眼睛发花,我几乎都要觉得,自己的下颚和眼珠子已经要脱离了本体。
“先休息一下。方若绮,那边有人找你!”负责人站在不远处对我说,然后指了指片场那一排休息室的某一间。
我扯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上,站起身来,立刻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真是搞不懂,明明是卫生棉广告,我又没有真的穿在身上拍摄,又怎么会懂得它到底舒适不舒适,漏还是不漏。
果真从前自己在坐公交车时,看见电视上播出的那些广告,都是骗小孩的。
“一段时间不见你,没想到你会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
刚朝休息室走去,却看见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走出。
那一抹锋利冰凉的绿。
他双手抱在胸前,永远不改的不羁嘲讽的笑,轻蔑地看着我这个拍一则卫生棉广告也要NG五次还不通过的人。
我怔在原地,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神智。
——自甘堕落?
我拍我的广告,我闯我的星途,我没有靠你,没有依赖你,没有再去想念你,没有再去自取其辱,我活得比以前要好,不必活在你们的阴影里,你有什么理据说我自甘堕落?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我淡淡地回应一句,快速地朝左右看了一眼,好在工作人员都在忙活自己手中的事物,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站在这一个童靖阳。
我不想再惹出什么是非了,现在光是黎华一个人的邀请,就已经几乎让我在YOGO没办法立足。
或许别的女星梦寐以求地就想要与他们这些红到发紫仿佛神话一般的巨星搭上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毕竟,这年头只要能与当红明星闯点绯闻出来的人立马就能博得一众媒体的关注,广告代言自然而然也接踵而来。
但我并不想这样。
我不想成为一个只有在提起黎华和童靖阳的时候大众才会顺带上我的名字,就好像超市里买一送一的特价商品的艺人。
只是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没有问题?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想要成为出色的艺人,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去实践你的雄心壮志的?”童靖阳轻蔑地笑着,践踏的目光几乎可以把四周围的气温降至冰点。
我咬紧了下唇,死死地瞪着他。
——我为什么会拍这样的广告,为什么会进YOGO,童靖阳,你比谁都清楚。
“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我撇过脸,想要离开这个男人的面前,却被他突然狠狠地扼住了双肩,再一次转头,他的脸近在咫尺。
怒意在我的四周围迅速地扩散开来。
面前的人愤怒地低吼着,“方若绮,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谁愿意操心你了,你有本事就永远不要进来演艺圈,永远远离我的视线,我就可以省下那个心不必操心你!”
“进不进演艺圈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以后会怎么样你也不必操心。”
“你真把我说的话当做是耳边风了是吧?!”
“你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我……”
他看着我,眼底像破碎的冰块一样沉痛而悲伤。
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样以漠然的态度去面对童靖阳的一天。尽管内心颤抖依旧,尽管双腿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去支撑身体,但已不是从前,现在的自己,可以把自己的外表伪装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可以假装不管是谁,都无法伤害自己分毫。
其实,这个世界上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你,只要你把自己的心铸造得比钢铁还要坚硬,把自己的心打磨成一枚光洁无棱的石子,这样,就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伤害到你。
只是那样的过程,太过的漫长,太过的残忍。
“我说我一直都在等你。”
童靖阳垂下握住我肩头的手,我第一次在这样清醒的状态下看见他收敛了狷狂,只剩下认真和严肃的面容。
可现在的我,却只能把这一切,都当成是玩笑一场。
“方若绮——准备开拍了!”导演站在摄像机前,卷着那薄薄的企划案,对我喊。
我没有再去看童靖阳,而是故作镇定地,朝那灯光下走去——
我一定要成功。
为了曾经许下的诺言,我要去看一看,能让所有人都变得如此虚伪,变得仿佛不属于世人的艺能天王宝座,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次,我一下子便通过了拍摄。只不过当我带着完成第一份工作的欣喜的微笑再去寻找那一抹深绿时,那人已经消失了身影。
微笑定格在嘴边,像空气中的游丝一样晃动了几下,最终消失。
只剩下灯光还在头顶上照耀,滚翻过后的一阵晕眩,四周围是一片工作人员嘈杂的声音以及地面上错乱的电线。
胸口中的一片空洞感不断放大。
林立翔走到我面前,把一台崭新的手机递给我,“给你的。另外一支手机广告代言的赞助商送的样机。”
我显得有些呆滞,接过去,再一次地环顾四周。
还是没有。
目光重新落在林立翔的身上,淡淡地说:“我们走吧。”
******
“来PUB做什么?”
下了车,我看着那霓虹灯不断闪烁的酒吧门口,疑惑地问林立翔。而他只是耸了耸肩,推开PUB的玻璃门,说:“今天有两个朋友重新归队,带你去认识一下。”
刚进PUB,就看见吧台旁醒目地坐着一个有着巧克力肤色头发细卷的男子,他的鼻梁高挺笔直,深邃的眼眉以及那有棱有角的薄唇,一副标准的混血儿脸孔。
那个男子此时却像是有着忧心的事,一只手撑着脖子,一只手握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像白开水一样往肚子里灌,PUB里昏暗却烁动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是那样孤寂而落寞。
我看着那个男子,他的面容,好像是那天在金皓熏手中的照片里看到的其中一个人。
林立翔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男子的肩膀,“不等齐人就自己开始喝了?”
那男子回过头来,看见林立翔,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向服务员点多了一杯酒,然后看向我,“她是?”
林立翔指了指我,“方若绮。”然后又对我说:“他是纪翔。”
纪翔没有理会我,转过头去,继续喝酒。
看起来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我坐在林立翔的旁边,因为并不熟悉的关系,所以也没有主动聊起什么话题,只是听着林立翔和那个男子的交谈。他们说的话并不多,不像是那些久违重逢的朋友相见般又搂又抱夸张谈笑的样子,反而像是那些神色凝重各怀心事正在交换情报的无间道。
“金皓熏什么时候过来?”又喝了几杯,纪翔的眼睛已经开始显出醉意,他半趴在吧台上,含糊地问着。
林立翔也喝多了几杯,不过他的脸色看起来依旧苍白冷漠,他无时无刻都能保持着精明清醒英明神武随时都能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把一条条难题全都带进公式里得出解答方法恍若修炼成仙的模样。他看了看手表,回答:“应该差不多了吧。”
话音刚落,PUB里便走进来一个人,我仔细地看去,是金皓熏。
我朝金皓熏招了招手,他对我笑了笑,但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那个名叫纪翔的男子的身上,眉心微锁,但脸上仍是掩不住的喜悦。
这是多么复杂的神情。
纪翔也看见了金皓熏,他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看了看他的身后,又凝视他良久,然后朝他打开自己修长结实的双臂,像是要迎接一个好友的拥抱。
林立翔看了金皓熏和纪翔一眼,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喉咙中有不易察觉的叹息溢出。
而在两分钟前,我还在惊异于林立翔那样面无表情像是面部神经全都出了问题的男人居然也有叹息的时刻,而两分钟后,我想我不仅明白了他叹息的原由,而且还差点没四处去寻找摄像机怀疑现在到底是否在拍电视剧——
金皓熏看见纪翔对自己打开双臂,松开了锁紧的眉头,也同样打开双臂朝他走过去,然而,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接下来是一个好友的相拥,而是——
纪翔揽着金皓熏的腰和扣着他的后脑勺,微微低头,掠上了他的嘴唇,紧接着他们的吻变得越来越深,唇舌间的交缠,我甚至还听到了金皓熏一丝轻微的呻吟。
这两个大男人简直就是那种世界末日的接吻,仿佛要吻到世界终结的最后一刻,仿佛要把彼此揉入血骨绝不放手——以至于完全不顾这里是人多口杂的PUB,也完全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奇异的目光和各种腐女面对两个帅哥接吻的尖叫声。
我想在我过去人生的二十年里,我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同志”这种超乎了我承受能力范围的名词,导致了现在我的心理难以承受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的深情拥吻。
该怎么形容,这对来我说就感觉像是在看动物园两只魁梧的大猩猩正在相亲相爱嘴对嘴地喂香蕉。
金皓熏和纪翔的吻进行了大概有一分钟,双方的嘴唇都开始充血彼此都还没有放手的打算,期间林立翔还淡定地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你们找张床?”——但这也无法打断他们的接吻,最后还是金皓熏的手机短信的铃声响起,他才像在梦中突然惊醒的人一样,推开了纪翔的身体,躲开他微醺而深情的目光,点开短信——
我到了。——依莉
金皓熏重新把手机合上,目光有些躲避地扫过纪翔的脸,纪翔淡淡地勾起一边的唇角,仿若嘲讽又像是自嘲,他耸了耸肩,说:“她来了是吧。我去厕所。”
金皓熏久久地看着林立翔的背影,目光又恢复了刚进PUB时的复杂,直到有一个穿着淑女长裙的优雅女子走进来,玉臂缠上他的臂弯,微笑看向我,对我伸出手,“我听皓熏提起过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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