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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一曲浮世的尘埃-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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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欲要昏迷之际,不知道是哪一个男人从身后掏出一把锋利的刀,亮着寒光朝自己劈下,我下意识地去挡,右手虎口处被割出了一道深深的扣子。
……
“黎华在哪里?!”
方若绮的声音传入耳朵。
那几个男人才有了想收手的意思,“够了,走吧。”
我倒在地上,看着那些人不断缩小的背影,试图动一下涌出血液的手,却发现冰凉得没有知觉,伤口处,更是无法动弹。
彻底昏厥过去前,看见方若绮的脸色由愤怒转为惊恐,然后是焦急,她跑到我身边,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想要回应她,但我的视线却开始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陷入昏暗。
******
醒来。
欧凯文看着我的脸比猪肝色还难看。
刚睁开眼,窗外的强光马上就把自己的眼睛刺得闭上。我用手遮了遮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欧凯文迅速将窗帘拉上,我才敢完全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被裹得像个猪蹄,连动一动手指,都很困难。
想到最后那深入的一刀,自己被撕裂开的虎口,不禁觉得后怕。
如果昨天的事是童靖阳那个有着黑道背景的男人派人做的,因为自己和方若绮的事,我能理解。但是他却被同一伙人架走,对自己喊快走,他显然是认识那些人,却不是由他来指使。
一切,都太奇怪了。
想要从病床坐起来,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痛楚,欧凯文将自己扶起靠在枕头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次,他连指责我的力气都没有了,“哥,你在外面到底招惹了些什么人?如果不是Jason及时将你送到医院,你的手就废了。”
“……Jason?”冲进休息室的,明明,是方若绮。怎么会成了Jason?
欧凯文皱眉,“他刚才出去了,有什么你一会问他吧。”他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举到自己的眼前,眼里才有了挡不住的怒意,“只差一公分!哥,如果伤口再深一公分你的手就废了,以后连抓握普通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更别提弹琴!就算你不为了家人,能不能也为你自己好,远离那个是非的圈子一些?!”
我缓缓将自己的手翻转过来,看着正面,纱布之下,估计愈合得再好是一道极为难看的疤痕。
……
血不能白流。
伤不能白受。
进这个圈子那么久,学会的,就是等价交换。
“你说差一点废了?”我凝视自己受伤的手静静地说着。方若绮看见自己倒地时焦急的脸,我笃定,若是她心里对我除了恨,别的什么也没有,我一定就此罢手。可是不是,即使只有一点点,我也不愿放弃——
“那就让它废。”
那就让方若绮以为自己的手废了。
女人的内心深处都有着怜悯之心。
由古至今弱势的一方不一定能够得到垂怜,那是因为那些装作弱势的人伎俩实在太过拙劣。
尽管方若绮现在变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看起来外表已经华丽坚硬得仿佛没有心的机器人,但是,她的心里,一定还有一处最柔软的地方。
一碰,就会裂开一道巨大的痕迹。
足以让自己走进去。
撇去是谁背后指使这件事的追究,现在,对自己而言是最佳时机。
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弃子。——方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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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黎华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在录音室的时候他还经常指点我唱歌技巧,而且啊,他夸你唱歌好听诶。”
“他又没有听过我唱歌,怎么会知道好不好听?”
“其实……其实是我偷偷拿了你大三那年唱歌比赛的原创作品给他听……想说让他推荐你去EAMI的。”
……
两年前关古威自作主张地把那首生涩的创作拿给了黎华。
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
那次是我唯一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脆弱的一面。
他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从前璀璨的瞳眸里只剩下悲伤和破碎。
那个台上光芒万丈的天王,真的不见了。
他说,我的手残废了,再也不能弹钢琴了,音乐生涯已经结束了。
我看着他被裹得看不出原形的右手无力垂放在病床边,莫名的,找他的质问,竟成了这样滑稽的安慰。
生日晚会上那双鬼斧神工的手,那首一气呵成的钢琴曲。
毁了,就是毁了。
主治医生说他连日后的普通生活都会受到影响。
看见那个天王音乐梦想的幻灭,本该高兴的,该欢呼雀跃自己就此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真是上天恩赐天公作美,但自己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被人为地剥夺了梦想,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
我和童靖阳,或许真的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
我们两个性格不同、思想不同、习性不同,没有任何相同之处,曾经走过在一起,都是一个神奇的事情。
然而火星撞地球,不仅是壮观而已,还有绝对的毁灭。
“是不是你找人去干的?”
“什么?”
“别装傻了,黎华的手难道不是你让人去废的么?”
“你这女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所说的不让任何人伤害我,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去保护我吗?谁稀罕你自告奋勇的保护,你心里清楚,我根本不是你的未婚妻。”
“方若绮,我给机会你把话重新说一次。”
不明白曾经怎么会疯狂爱恋这张残暴的脸,这颗残暴的心。
兴许我们体内都有残暴的因子,只是,价值观有些不同。
大概你还那么在意的原因,是放不下从前那个方若绮——专辑封面上的那个,美好干净得让自己也心动的女孩。
可现在站在你面的方若绮,却是连情歌都唱不好的方若绮。
是那个,逼死了你女朋友的方若绮。
是那个,为了光耀不惜一切也要往上爬的方若绮。
“我问你童靖阳,你为什么要娶我?”
“想娶就娶没有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害死你女朋友的凶手呢?你还想要娶我?”
“你他妈今晚是哪根筋不对!”
为什么要娶我?
别说是为了那个约定,又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你知道我是害死古芊菁的元凶,你还会娶我吗?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在退而求其次而已。
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出下一句仿佛剖白般残忍的话语,SUN的大门就被一票警察闯入,拨开自己,一双银晃晃的手铐就拷在了童靖阳的手腕上。
涉嫌故意伤人罪。就这么被架出了SUN的大堂。
林立翔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身边,面无表情的脸像雕塑般沉寂。童靖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凶狠的模样几乎要扑上来杀了他。
“如果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你送去你最该去的地方!”
林立翔看着那样激动的童靖阳只是微笑。
麻木地微笑。
看着那与黑道有着理不清关系的男人被送进警车。
郝友乾那张老脸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真是老谋深算。
******
“刚刚我的人告知的最新消息,童靖阳已经被警方逮捕了。”郝友乾坐在岳行空的私人招待室里,雪茄的气味像燃烧着的金钱,他打量岳行空故作镇定实则不安的脸,笑了笑,“放心,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再加上他只是有嫌疑,警方手头上没有确实的证据,迟些找个人顶了罪也就放他出来了。”
岳行空不断摩挲着酒杯,他不是第一次与郝友乾接触,郝友乾还是乔亚的一大股东的时候,两人就时常在这无人打扰的地下室里碰面谈事品酒,然而他后来风云突变的倒戈,让他明白,这个人防不胜防。
如今两人再次联手,不为了生意,而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但对方却不坦言所有的计划,大仇未报,就先将自己的半个儿子送进了警局。
不安,是绝对的。
尤其是郝友乾这样的合作伙伴。
“这件事为什么要告诉林立翔?”岳行空咽下一口唾沫。那人的布局,自己真是一点也看不透。
“他已是一颗弃子,到了剔除的时候了。”郝友乾不动声色地说。
******
暮色徐徐落下,房子里没有开灯,四处昏暗一片。林立翔坐在落地窗的旁边,靠着窗沿,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举着盛有红酒的高脚杯,细细地抿了一口,微眯的眼睛是暗沉的黑色。
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金皓熏走在他的身旁坐下,那个日渐消瘦的男人,是自己的好友,怎能不忧心。看了看二楼的房门仍然紧锁,问:“若绮出去了?”
“嗯。”林立翔淡淡地回应,瞳色分不清是夜幕的染色还是原本,“她没有说。大概是去医院了吧。”
“为了黎华?”金皓熏紧了紧拳头,“就这么让她去好吗?”
林立翔侧头望向金皓熏着急的脸,却不是要回答他的问题,他知道,他此时心不在焉,“依莉不是那样的人,有机会的话,好好问清楚吧。”
金皓熏有些心惊,眼前这样反常的林立翔,不像平日用冷漠筑起防御之城的男人,此时的他,平静得像一湖水,不,一湖死水,“Red,你怎么了?”他太过平静了,没有锋芒,没有狠毒,没有算计,没有仇恨,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淡的,仿佛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看穿尘世即将圆寂的僧尼。
林立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枕着自己的手臂在地板上躺下,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淡如云烟地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林立翔不是一个乐观的人。金皓熏从第一天认识他就知道。
但他也不会随意提及一个死字。
除非是真的绝望了。
否则在他心里而言,只要活着,才能完成梦想。而梦想,是他的全部。
如今死寂沉沉地说出这样的话,让金皓熏的心凉了一遍又一遍。他听得出这并不是一个玩笑。
急得几乎要吼起来,“胡说八道!你怎么会死!”
林立翔很轻很轻地笑了笑。抿唇,上面还有红酒的香气。
******
2000年秋,萧瑟的风吹过艺坛的每一丝缝隙,卷着枯黄的叶子冲向天空,白鸽在广场上的身影落寞寂寥,万物俱籁,这样的萧条的季节,却是自己,大丰收的时日。
《情殇》那张被强硬推出市场的专辑卖得让其他同期发片的歌手的眼睛几乎瞪得脱了眶,自己和黎华的FANS的力量将这张专辑的销量几乎甩出第二名的专辑两倍多。
《是朋友也是爱人》以黎华和童靖阳的断背之恋博得了极高的关注度,上映未到一周,已成为年度票房冠军,而自己这个女主角,蝉联影后已是胜券在握。
然而,面对这些,一点也笑不出来。
黎华还在医院里躺着,右手使不出一点力气,那双曾经光洁如玉的手现在被丑陋的疤痕所毁,毁了他的梦想,毁了他的钢琴,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
童靖阳被一副手铐锁进了警局,尽管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原因不过是他那可怖的背景,区区一个伤人罪,算得了什么。何况黎华本人不知因何由放弃追究权力,隔日童靖阳就大摇大摆地回到了SUN。
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我听闻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躲他。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真是有默契。
我从前没有任何一刻那么想躲开他,即便曾经因为古芊菁而排斥与他的相见。在能够看淡过往的如今,却因他那摸不透看不见的黑色背景感到深深的恐惧。遥遥地瞥见一眼他那显眼的绿,看到的不再是童靖阳不羁狷狂的面容,而是古芊菁堕楼后留下的那一滩鲜红的血迹,是林立翔被打得分不出原样的脸,是黎华血流如注的右手,是他残废的梦想,是他哭泣的眼睛。
黎华那天与形象毫不相符的眼泪像一颗种子一样砸进自己的心底,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然后完整地占据了自己整颗心。
连当初封杀他的誓言也都忘记。
怜悯自己的人变成自己怜悯的人——这是怎样戏剧的转变?
我拼命地想要逃开。
逃离童靖阳的背景,逃离半路杀出的婚约,逃离他以带血方式的守护,逃离他情深抑或虚假的目光,逃离他钢铁般的手腕。
我觉得自己是浑身浴上脏血的人,午夜梦回,会看见古芊菁那晚机场外紧紧随尾的红色车辆,会看见她一闪一闪的车灯,会看见她娇美的脸上却带着怨毒的目光,会看见林芬芬抱着小熊布偶单纯的面容,会看见她笨手笨脚爬去车子的后座——
最后是林芬芬捂着小腿,流着眼泪,却问:若绮姐姐,你疼吗?
是林立翔苍白如纸的脸,是他年轻赤裸的身躯,是自己吻上他的唇。
是古芊菁从楼上堕下留给自己记忆里无法磨灭的深红。
是席若云憋着一张忧忡的脸对我说,我是你亲生姐姐。
是我躺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床上,张着大腿,等到机械将子宫里的生命撕裂成块。
我好疼。
疼在心里,像病毒一样疯狂地扩散,四肢百骸侵入灵魂的疼痛。
从床上猛然坐起,冷汗像瀑布一样地下。林立翔将自己紧紧地箍在怀里,他的体温在寒冷的夜里是那样温暖,但我们的心却隔着好远好远,感受不到彼此的内心,甚至连心跳,都感受不到。
仍然抱着他,仍然让他抱着自己。除了他之外,没人能这样时时守在自己身边,即使他冷漠如死神,血液流淌的是冰川融化后凝结成的冷流,起码,他不会在这一刻弃我离去。
林立翔的声音在黑夜里缓缓传入我的耳朵,“别怕。若绮,别怕。”他并不会安慰女生,只会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背,笨拙的手法像安抚哭泣的小孩。
我靠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呼吸,遏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是做了怎样的噩梦还是别的。
他能感觉到我的害怕,就像第一次登上舞台时感觉到我的紧张一样。
童靖阳的报复还没有结束。
为了我这个直接间接害死古芊菁的凶手,为了他憎恨的林立翔,为了残疾的黎华。
血还没有流够,他还没有收手。
恨还没有释放,他还没有收手。
自己刚在林立翔新帮我接下来的电影《纽约客》的女主角合约纸上签下名字,没多久粗暴的敲门声就惊扰了整个小区。
那些衣冠整齐的人腰间的手铐冰冷地扣在自己的手上,握着笔的手还未来得及放下,就被连拉带扯地带出了家门。
警车闪着灯一路朝警局前进。
身后的记者成片地跟着跑步,手里的照相机高举过头顶,谁都想要拿到天后涉嫌项犯罪即将身败名裂的第一手资料。
林立翔被挡在了车外,马上被记者围堵起来,金皓熏为他开路,直到看着林立翔坐上车,却不是去警局的方向。
金皓熏的眼睛里,是谁也读不懂的哀伤。
森白的灯光迎面打下。
面前是冷肃的面孔。一台监控录像置在四四方方的墙壁一角,监控录像前的人大概看到像的大概像是神经失常后呆滞麻木的自己,凝视腕上的手铐,冰冷入骨,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四周明明寂静得要死却能听到发自内心的嘲笑声。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带着手铐面色憔悴的钱永富穿着一身监狱服出现在自己面前。
心底像被硬物狠狠地撞击。
他看到我时眼睛里闪过的凶光,闪过报复的快意,闪过从前一步一步引他入局的自己。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就是她!当时是她游说我注资‘日光’那家空壳公司,假账都是由她一手捏造的!”
……
“方小姐,他说的是不是事实?”
“我不知道……”
“你实际上是‘日光’背后整件事的主谋是不是?”
“我不知道……”
“‘日光’的上市计划及为了拉高股市而做的假账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捂着头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眼前是郝友乾神鬼莫测的笑容,是他手上捧着的俗气礼盒,是他一支支曲线平滑上升的股票,是他嘴边缓缓吹出的烟雾,是他对自己说的那一句,“现在是下手的最佳时机。”,是钱永富得意洋洋后来如死灰的脸色,是YOGO被打上封条自己拿到土地使用权的合约,是刚才钱永富带着发青的目光不断扩大的脸。
结局是一纸EAMI一姐宝座的合约,还有封杀黎华的条件。
不要问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成了如今的方若绮,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卑鄙得去设计陷害,我不知道事实怎么败露怎么被押到了这里,我不知道这两年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钱永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的脸离开了拘留室。
警方看着我,面面相觑,像看着精神病人。
第183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距离地狱只差一步。——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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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若绮打电话通知我的,我赶到彩虹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Jason对我说,然后看了看我久未恢复的手,面部的神色很不是滋味,“圈子里那么多女艺人你偏偏牵扯上一个最麻烦的,先是因为她刚下庆生演唱会舞台就昏倒,后来因为保护她弄得眼睛只剩下三成视力,现在又因为她被打得体无完肤?黎黛玉啊黎黛玉,我要是告诉你那位女士又有麻烦在身了,你这次是准备把命也送给她么?”
我知道Jason对我私人的事并不想多管,我已经是一个可以完全独立的艺人了,他的帮忙,只因为自己需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太多,并非无力处理,只是这次牵扯实在太大,自己竟成了医院的常客。
此时的自己也没心情和Jason说笑,一想到方若绮确实是个麻烦缠身的女人,可没办法,谁叫自己在一开始就注定遇到了她这个大麻烦,想躲也躲不掉。
听到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消息,一颗心仿佛被悬在了喉咙,“她怎么了?”
Jason丢给我一份报纸,这次方若绮的大头像不是出现在娱乐版头条,而是出现在第一版新闻的头条——
《影后方若绮被指商业犯罪背后主谋,昔日影后变毒后》
“是和上次YOGO负责人因为涉猎多项商业罪案而被捕有关系。”Jason解释道。
“过了那么久现在才说和方若绮有关?”不禁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Jason点点头,“好像是钱永富突然站出来指证她。至于有没有证据,还不清楚。”
钱永富当初被害得破产,一生心血惨遭查封,自己也逃不过坐牢的命运,若方若绮真是背后主谋,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将她捅出来,而是到了是非诸多的今天?
要说没有蹊跷,打死我也不相信。
手机屏幕森森然亮起。
每在这个时刻,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郝友乾。
不知道这次又要玩什么把戏。
……
明天九点我在老地方等你。如果不出现,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
想握拳,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静静地抬头,看着Jason,“帮我办出院手续。”
“黎华,你是真疯了?”
我疯了。
光天化日下走在大街随时都有可能把马路当成行人道的危险,欧凯文说我身上大大小小几十个伤口并且心脏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但我却说着必须出院。
郝友乾一条短信就能把自己逼疯,里面什么没说却能清楚感觉到那种恐惧,唯恐去迟一步,你就会万劫不复。
哪怕这一去,万劫不复的是自己。
方若绮,你真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女人。
而郝友乾,你要我这样一个残败不堪的身体来做什么?
取悦你吗?
只是为了取悦,你竟然把她踩进这样一个深渊。
哦不,我忘了,你是商人,你没有良心,你有的只是利益和算计。
……
我在认识了方若绮后,学会了害怕。
从前没有什么会让我后悔一辈子,就算离家出走与父母别离我也无所畏惧,然而郝友乾打出那几个字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恐惧将我包围。
******
一路的飙车。
远距离的时候,我甚至连红绿灯都看不清。第一次感觉,能活着来到郝友乾的面前,是那么的美好。一如自己所有的印象,香气迷离的卧室,烛光摇曳的香薰,洒满玫瑰花瓣的花床,放好热水的浴室,坐在沙发上穿着浴袍抽着雪茄的郝友乾。
就差面色憎恶的自己和享受的郝友乾在床上翻滚。
你知道怎么做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
怎么每一次,都感觉陌生,每一次,都那么动作艰涩。
这一次,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情愿。
“是不是要做?”我解开衣服的扣子和皮带,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与郝友乾说话,只想着速战速决。“要做就快点,别浪费时间。”
——如果方若绮的事已成定局,她的一生,也算是这么毁了。
我怎么会让你轻易毁了她。
郝友乾不紧不慢地说:“真想把你这个样子永远保存下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心急着跟我上床。”
冷笑。
没多久,上身已经脱得精光。
心急跟你上床?
我只是心急要救那个女孩。
你的身体,你的人,我真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郝友乾走到我的面前,打量着我的身体,却没有脱衣服的意思。慢悠悠地吸一口雪茄,舒悦地眯起眼睛,说:“那女人看名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就这么愿意为她宽衣解带?记着,这次我不只是要你的一夜而已,我要的是你的一辈子。”
早就料到了这番话。
值不值得,不是有你郝友乾来论定,也不由我。
人本来就是世俗的,谁不爱好名利?谁不爱好金钱?你郝友乾不正是世俗里一个最适合的代表么?
他开始伸手抚摸我的身体,全身的鸡皮疙瘩疯狂立起,粗粝的手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他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仿佛要摸遍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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