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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一曲浮世的尘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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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神。
只是披着慈爱外表的笑面虎。
“方小姐,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可好?”
想到第一次见他,是在庆功会上,他的笑容让自己毛骨悚然。
想到第二次见他,是在去YOGO的路上,突然拨通了自己的手机,用着亲和的语气请自己过去一趟。
想到第三次见他,仍旧是微笑,然后动动嘴皮子随便一个计策就把YOGO斗垮钱永富送进了监狱,然后自己顺理成章成了EAMI的一姐。
再后来。
……
再后来。
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他眼里自信超越一切的目光,穿过他眼底的漆黑,穿过他眼底的算计,穿过所有的阴谋——
看见了钱永富拘留室里钱永富笑得阴险的脸。
看见了横横杠杠的铁门。
看见了微弱的光。
看见带着手铐的手。
看见精神几近崩溃边缘的自己。
看见一出警局蹲在外面嚎啕大哭誓要报复的自己——
结果,上苍就开了这么大的一场玩笑。
把所有的罪孽,都归咎在了一个一无所知的男人的身上。
如今这第四次见他,惊涛骇浪过后,只剩下一颗干涸的心脏。
仅余微弱的跳动,是为了支撑着与你做最后的谈判。
自己所知的,他是个商人。
林立翔曾经说过,郝友乾在这个圈子里有想要的东西。
他摧毁了钱永富摧毁了林立翔企图还要摧毁自己——
那么,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八点档剧里富商为求女星不择手段?别傻了,自己差点在纽约一命呜呼,郝友乾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有恶俗的恋尸癖?
这第四次见面,对方的笑让自己心知肚明。
依旧是那一句,我们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只是,发出者由他换成了我。
然而这最后的谈判。
终于,是不需要拐弯抹角。
胜者,只有一个。
郝友乾收起了笑,眼睛里的寒光像冬日夜星的锋芒——
他字句铿锵——
那些话,惊世骇俗——
“方若绮,嫁给我。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若是第一年刚进演艺圈的我,会站起身来,不管对方三七二十一骂一句神经病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若是第二年的已经在演艺圈初展拳脚的我,会直拨林立翔那个神通广大的经纪人的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现在是第三年的方若绮。
我坐在这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的爱恨纠葛,经历了那么多的刀光剑影,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经历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
只是平平静静地回应一句:“郝友乾,你想要的东西绝不是我。”
绝不是。
否则在更早的时候,你就有了下手的机会。
那时的自己野心勃勃,对这个圈子一无所知,兴许,会一脚陷进了圈子里的潜规则。
然而你没有。
何必要等到现在?
“如果你答应嫁给我,艺能天王的得奖者明天就会落实。”郝友乾眯起眼睛,似乎在从头至尾地打量着我,但绝非善意,“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选择走出去,不过,明天你看到的就是被吞并的彩虹和再也不见天日的日月光——”
竟是要挟。以王瑞恩和童靖阳。
但那日月光是童靖阳的东西,又与你何干,郝友乾?
“SUN原本的名字不叫SUN,而季青平当初也不是一个唱片公司的制作人,不过是一个街头喜欢音乐的流浪者罢了。不过那家伙命好,遇上了童靖阳,而童靖阳也有一个同样命好的妹妹。那时童靖阳的创业正在起步阶段,岳行空在背地拿了一大笔钱出来帮他,但以童靖阳的性格绝对不会张口伸手白吃白喝,于是那笔钱就当做是岳行空的入股——后来童靖阳创业到一半结果做艺人比做老板还要成功,索性把以前在街头流浪认识的季青平拉进来帮他打理事务,为了不多生事端,岳行空就以最大股东的身份以童靖阳的名字命名,成为了现在的SUN。”
不可置信地望着郝友乾。
妹妹?
岳行空是古芊菁的父亲,你还告诉我童靖阳有个妹妹,于是岳行空爱屋及乌帮了童靖阳一把——
你要我相信过往的一切报复都只是玩笑一场?
亲兄妹的纠葛,成了自己眼里的男女之情。
古芊菁的绿发,童靖阳的绿发。
同样骄傲糟糕得不可一世的脾气。
郝友乾大概早就预到了我的反应,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童靖阳留了他手上日月光所有的股份给你,这也是他半生打拼回来的心血。不过,所有的更名登记的记录都已经被我销毁,他立给你的遗嘱,只是废纸一张而已——哦对,你要怪就去怪童靖阳这人太过念旧吧,下笔的时候不写SUN偏偏写了由他一手创立的日月光,这个旧名字。否则,我怎么能让你今天那么平稳地坐在这里?”
眼睛无泪。
干涩得可怕。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真相?
童靖阳不说古芊菁不说林立翔不说郝友乾不说。
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曾说。
于是滋衍了自己的恨,自己的妒,成为了这长达三年可笑的闹剧的开端。
成为了最后将古芊菁逼死留在彩虹门外的一滩血迹。
自己是害死古芊菁的元凶啊。
可她竟是童靖阳的妹妹——
是——
妹妹。
童靖阳,你真是要让我愧疚得去死吗?
面前的郝友乾还在继续——
得意洋洋而又沾沾自喜地叙述那些阴暗的过去,叙述那些他一手促成的华丽的阴谋,叙述那些他做得天衣无缝的栽赃嫁祸,叙述那些自己过往做过愚蠢至极的事——
最后的最后,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然而,最后的炸弹还未爆炸。
现在,只是前奏,只是序曲,只是最后悲壮世界的开端。
比纽约客那一幕楼房的坍塌还要精彩,还要震撼——
郝友乾燃起一根雪茄,面前是诡异阴森的青烟——
“不过你想要一路向上爬着还不是什么愚蠢的事。最愚蠢的,莫过于你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童靖阳的头上——可怜他在纽约客成了你的替死鬼,可怜他到死前什么也没有对你说,可怜岳行空纵横影坛纵横黑道结果还保不住自己的儿子,可怜你到了至今还懵然不知——”
自己成了荒诞剧的主角,还不是最悲哀的。
最悲哀的,是自己让别人成了悲剧的主角。
童靖阳,是所有人当中,最清白的一个。
他却成了自己眼里最浑浊不堪的一个。
他硬是没有说。
念着我或许还是从前的方若绮,念着与我的婚约,念着与我的一生一世。
可我却在登机前残忍地让他去死。
残忍的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
残忍的还在所有人都陷在愁苦中的时候玩了场失忆飞去了北爱尔兰!
还有什么没说的,全都说出来吧。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都让我知道吧。
别让这最后,还在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郝友乾,你一直翘着腿抽着雪茄看着好戏到了今天,你完满功成得随时可以得道升天,你称霸了商界称霸了演艺圈你如今还想要什么?
嫁给你?
是让我在家里给你耍猴戏吗?
郝友乾起身,走到我面前,端起我的下巴,我在他的口中嗅到了浓重的烟气。
他眼里映照出来的自己,空空洞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他笑着,“我想,你现在大概在思索为什么我要你嫁给我。放心,我对你这样的女人没兴趣,也就只有黎华,才会蠢到为你这样的女人签下了卖身契——”
“你说什么!”
霍然的起身。
现在已经对那两个字敏感至极。
尤其是从郝友乾的口中说出——
不要。
千万不要。
如果连你也被牵扯进来,那么,我该以什么去还债?
“你不知道啊,为了你的任性,为了王瑞恩的任性,当初你们在海边亲亲我我的时候,黎华可是在我床上宽衣解带,赤裸着身体为我服务。他其实和席若云半点关系都没有,顶多就是受了席若云的托付在照顾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向南的女人。结果真不错,你没让我失望,把他从头到尾误解个遍。”
“你胡说……”
“现在的心情怎么样?在知道了那个为了你的野心而出卖了自己肉体,人前近乎神话的天王任何我身下却只是一个过客的普通男人,你还会想着和他完成教堂里的婚礼吗,你还会有颜面去面对他,告诉他,你爱他?这就是你的爱啊,你还想要他为你的自私和任性付出多少?你要走上艺能天王的红毯,还想他为你脱多少次衣服出卖多少次肉体?你说,你现在除了嫁给我,还有什么选择?”
推开郝友乾,疯了一般冲出去。
身后的人展露了胜利的笑容。
自己,是彻底输家。
而黎华,就是郝友乾手上握着的炸毁自己坚持的最后武器。
我有什么资格。
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
推开王瑞恩办公室的门,文件被气流卷得乱舞。
双手撑在他的桌面,喘着气,“我要接重新开机的《纽约客》。”
王瑞恩皱眉,“若绮,怎么了?”
进来彩虹之前。
这圈子早已不是从前的圈子。龙头已换,主宰已换,所有的人,都在听命于郝友乾。
对他马首是瞻,对他惟命是从。
而我们,不愿随波逐流,于是在做最后无力的挣扎。
一切的账,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一切的孽,到了该还清的时候了。
“王大哥,你旗下的导演和编剧是不是都已经过档去了乔亚?”
“若绮……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要专心拍戏……”
“戏要拍。至于彩虹,一切的祸端因我而起,我不会让现况持续太久的。”
“若绮,你打算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终于,轮到了我不说的时候。
因为自己,是最后的赌注。
******
走出彩虹,外面的天色阴沉可怖。
大抵,少不了一场狂风暴雨。
树叶被风吹得凌乱。
唯有广场上大屏幕里的主持人还在临危不乱地报导着最新消息——
“天王黎华婚事已定,艺能大典结束后萧依莉坐实黎太太身份。”
狂风抽在脸上。
像没有止尽的巴掌。
黎华牵着萧依莉的手,对着媒体微笑。
婚事二字,那么讽刺清晰。
终究,你让我学会了幸福,但我却得不到幸福。
终究,你答应了我永远,但我却已没有资格永远。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罪过,你的解脱。
把我最后的价值典当给郝友乾,换回你的清白和自由。
第203章 第二百章
最后的意义。——欧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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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爆炸戏成为单纯爱情戏的《纽约客》不再是《纽约客》。
我们,也不再是我们。
一脚踏进《纽约客》的剧组。
方若绮款款而来,凝视自己,微笑,“恭喜你,在电视上看到你结婚的消息。”
心里仍是猝然的痛。但又能如何。
在命运的面前,我们是如此的卑微。
还是只能回复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轻声道:“谢谢。”
霎时的无言。
谢,到底谢些什么呢?
谢你与我共同演完这最后的一出戏?
谢你没有提起北爱尔兰的你我,成全那完美的回忆?
谢你如今好好地站在这里,终于成长为独立的个体,不再需要别人为你操心?
谢你,没有追问我任何,让我避免了尴尬安心地上了路?
此时萧依莉善解人意地来到我身旁,柔柔一笑,“华,我们过去那边坐吧。”
方若绮微怔,然后侧开身子,“那我不打扰了。”
然而不知道的,镜头下的我抱着你,到底有多痛心。
******
《纽约客》的拍摄披星戴月地赶工了一个月。
冲在新一季所有电影的最前端。
拿下了一连串的大奖提名,王瑞恩终于可以吐气扬眉地站在郝友乾面前,却不想,证券行里连他的人影也没有,只有他的助理,像台机器一样冷冰冰地说:“抱歉,今天理查有事外出。”
一时愣在原地。
似乎那个叫做郝友乾的男人,从来不把演艺圈里的争端当做一回事。
打压彩虹,也只是兴起玩玩而已的乐趣?
却不知,此时的郝友乾,是出现在了私家医院里。
欧凯文端着X光片的脸像人濒死前的恐惧。
郝友乾坐在病床前,腰身挺直,这个恐怕连神鬼所见都要避让三分的男人,有了恐惧。
我睁着眼,眼前白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欧凯文看不清郝友乾,心里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想着那时在EAMI录音室里录制《纽约客》电影中的插曲《没有你,心好痛》,唱着唱着,恍若梦回前尘,然后双眼一黑,不省人事。
倒在地上前还剩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想着,若是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就是有些可惜,没看到她走到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的模样。
怎料,那男人的牵念太重,他还没得到他心中所想,又怎么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当初躺在那张庸俗的玫瑰花床,服侍的男人,没想到,竟是对自己,真情实意。
郝友乾啊郝友乾,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变态,才会,对圈子里那样各式各样的女人毫无兴趣,偏偏,看上了我?
可我偏偏看不上你。
无关性别,无关年龄,无关高矮肥瘦美与丑,就是对你这样扭曲的人格,深深地厌恶。
即使,那一切惨无人道的牺牲在你眼里,全是出于对我的爱。
“我去联系国外最好的医生,明天就启程。”郝友乾望着我,镇定的面孔,颤抖的声音,仿佛那X光片里糟糕透顶的心脏,不是我的,而是他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黎华,你别做梦。”
我只是笑,“郝友乾,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如果死亡可以让我离开你这个恶魔,我真是恨不得永远都不要醒来,看见你这张脸,让我比死还难受——”
终于被欧凯文下了最后通牒。
自己,最多只剩下两个月。
够了。
能够陪她走完最后的一段路程。
自己,也再也没有遗憾。
如今,还能卸下全副武装地对你表达最深切的厌恶,真是,最后的礼物。
郝友乾哆嗦着手站起身,俯瞰着躺在病床上苍白无力的我,若不是我连那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他,若不是我现在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看到这样愤怒而又恐惧至极的郝友乾,一定会笑得在地上滚翻。
郝友乾,你精明一世,权倾江山。
做的最错的事,就是爱上了最不该爱上的人。
我是个,永远也不会对你有真心的人。
你毁了我的梦想,毁了我对这个世界的向往,毁了我的清白,毁了我的人生,还,毁了我的女孩。
你是我对肮脏世界的全部认知。
我恨你都恨得连做梦也想与你同归于尽。
你竟然,还在盘算着如何将我吃下肚子?
别做梦了,真的,别做梦。
“你不会死的。你一定会好好地看着方若绮是如何登上天王的宝座,看着她是如何嫁入我家成为我的妻,成为我夜夜凌辱的对象!你有本事现在就死!欧凯华,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死!”
想到,就是恶心。
你夺去了我的清白还不够,最后,还要将她拉入地狱。
胃里一阵排江倒海。
撑起半个身子,歪头,猛地咳出一口血。
欧凯文一声撕心裂肺的“哥”。
郝友乾奔出病房冲着无辜的护士吼着“把你们的院长给我叫来!”。
我躺回床上。
缓缓地闭上眼睛。
口腔里全是血的腥气。
“一路走来,只是为了我一人,你亲手摧毁了那么多人的世界。你以为我一直想要的就只有艺能天王,但那个地方,早在你对别人的生命视如无物的时候,变得毫无意义。你以为击垮了彩虹就能让王瑞恩忠心于你,你以为拉拢了林立翔就能用方若绮控制了我的感情,你以为利用岳行空就能把童靖阳击得溃不成军,你算计了那么多,唯独没算到人心。
王瑞恩有感情童靖阳有感情方若绮有感情,甚至连外表冷漠如冰的林立翔也有感情,至于你自认为了若指掌的我,却没看透,我真正的感情。
你娶了方若绮,除了能让你满足报复的快感,能看到我痛苦的挣扎,还得到了什么?
为什么,你连最后的一个人,都不肯放过?
我的情况,你明明比谁都要清楚……”
再也没有力气说下去。
陷入了昏迷。
郝友乾握着紧紧的拳头,松了开。
明明比谁都清楚。
争斗了那么久,算计了那么久,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已是将死之人,为何还要在那抢夺最后的生命?
一手将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摧残成行尸走肉的模样,这就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
而他自认计算得分毫不差的事情,最终,也还是输给了上苍。
输给了我仅余不多的生命。
要一个空壳、一堆腐肉,究竟有什么意义?
第204章 第二百零一章
没有你,心好痛。——方若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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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和萧依莉挽着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突然有种冲动,想要上去抱住他,紧紧地抱着,不愿让任何女人触及他。那个叫做欧凯华的男人。
我看见萧依莉冲他笑,看见他冲萧依莉笑。
然而我在他的笑容里,看见的,只有疲惫,没有幸福。
可我做不了任何。
无论是和萧依莉还是谁,总会比自己,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只能黯然侧身让开,还他一条光明大道,念着,不打扰了。
时光匆匆而过。
只有那些回忆,还在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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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是为了找到一个死去的理由。
活下去,是为了看一看林立翔梦想的地方。
活下去,是为了让彩虹重拾龙头。
活下去,是为了让童靖阳的日月光重见天日。
活下去,是为了还他一个自由。
活下去,是为了自己等到赎罪的终点。
坐在郝友乾那个冷冰豪宅里、他的大床上,干净整洁的床单和被褥,洗净了身体,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想象着,那样一个与自己的生命只有计算和利欲作为交集的男人,一会就要压上自己的身体,侵占自己的身体,吞噬自己的身体。
房门被推开。
神经一瞬间地紧绷。
却不是,郝友乾神鬼莫测的脸。而是他的助手,对自己说:“今天理查不会回来了,您先走吧。”
愕然地点点头,走出去。
直到离开了郝友乾的大宅,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
灿烂的阳光刺激得自己的泪腺流泪。
戴着墨镜走在大街上,途经那举办过无数艺人演唱会和各种典礼的明星广场,正在马不停蹄地赶着艺能天王大典的舞台,想到那夜,一定是星光璀璨,红毯平铺,尖叫声如雷贯耳,迎接着我们这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人面带微笑地踏进那个斥资上亿的舞台。
郝友乾,真是不愧城中第一首富。
真是不愧商界的龙头巨子。
其实这圈子,也只是他金钱下用来消磨时光的玩物。
而自己就在这样一个玩具王城里,有血有泪地拼搏了三年,为了虚无的荣光,为了熏天的利欲,为了壮阔的野心,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
到底值不值得,谁也无法下最后的定论。
******
声势浩大的巡回演唱会按照郝友乾的安排一场接一场地开。
艺能大典的日子不断逼近。
不断地用工作麻痹自己的神经。
只要一停下来,就算累到极点,也无法入眠,会让那个红发的男子充斥了所有的思想。
他在《纽约客》的结束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像凭空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就以《纽约客》电影里的一首《没有你,心好痛》的插曲夺下了今年的金曲奖,拿到了艺能天王的入场券。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
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在找他。
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我在找他。
在一个人思绪放空的时候,我在找他。
可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找到他。
我也不知道,找到他之后还能做些什么。
就是想念。
可是想念,不一定要相见。
麻木地寻找,也就是为了解除想念的一种手段。
电影院外一张旧海报还架在那里久久不撤,大概,是因为那是现在人气如日中天的天后的成名作。
我和黎华主演的,《异乡岁月》。
电影中的人离开了异乡紧紧地拥吻。
那一句异乡里的我爱你。
那一段梦幻般的爱情。
那一对打破现实终成完满的爱侣。
可现实中的男女主角,把幸福用尽在了戏里,再也没有。
再也,没有了。
眼泪潸然而下。
身后有人拖着音箱走过,里面,播的是黎华的那首歌——
《没有你,心好痛》
独自一人的夜/从今以后只留下心痛
明知道是时候放手即使心还在痛
曲终人散了就算还在依依不舍
没有你/心好痛
痛得快哭了/痛得快死了
见到你还在微笑着
淡然问候/你好吗
******
国内最后一场巡回演唱会在台北小巨蛋落下帷幕。
台下的歌迷大喊着方若绮我爱你一生一世。
我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微笑说着谢谢。
想要抱着感激的心也回喊:我也爱你们一生一世。
却在聚光灯扫过贵宾席的时候,下面的带着墨镜的红发男子闯进了视线。
于是握着麦克风,张着口,说成了,我爱你一生一世。
下面尖叫四起。
我看着他站起身来和其他FANS一样为这最后的落幕鼓掌,唇边苍白的微笑让自己心惊。
你还是来了。
这算是我找到了你吗?还是你找到了我。
终于来了。
可我是那样不知所措地想要跑到你身边。
下了升降台,来不及和每一个工作人员拥抱感谢,来不及发表一下自己浩荡长达几十场的巡回演唱会完美落幕,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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