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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返-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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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说,你看,爱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见。
而她好像连再见都没说。
人潮攒动的候机楼,有人相聚,有人分离。
相聚欢,离别苦,夏衫凉,冬裘暖,年年岁岁长相伴。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就是这样的,他的诺言和深情,象潮水一样淹没她,有一种窒息的幸福感。
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相信那也许都是假的。
孟知返,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如果真是如此,她又怎会心存最后一丝勇气与希望,痴痴地等着他出现的可能?
以前下班的时候,他总是会比她晚一点,于是他让她在餐厅等她。
每一次她都会抱怨说,我都数了好几百只羊了,你才来。
他微笑,温暖的大手轻轻捏她的脸颊,我保证,永远不超过一千下。
数到一千下的时候,他没有来。
数到五千下的时候,她站起身,走入登机的队伍,再也没有回头。
是谁在哭呢,那么多人,好丢脸。
小姐?
我没事,真的没事。
只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三十九、看花回
今年的平安夜特别地冷。
车窗外的风雪似乎是越来越大了,以凌厉的速度砸在玻璃上,迸发出破碎的声音。知返伸手轻轻地抹掉一层水汽,透过那一块玻璃往外望,夜色深如浓墨,只有靠近车窗的地方,被灯光照亮的雪花从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或急或缓,有种令人屏息的美。
车厢里没几个人,再加上一等车厢向来人就少,此时显得格外空荡荡地。知返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和人撞上,那人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匆匆地往别的车厢走去,知返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一笑,电话却在这时候响起。
“静淑。”她接通。
“你还有多久到?今天是平安夜哎,有几个人还像你这么拼命忙工作的?”电话那头一出声就是直爽火辣的语气,偏偏声音的主人名字还叫“静淑”,真不知道她父母在起这个名字时有没有想过女儿的性格完全背离这两个字。
“就你最认真,也不知道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卖命,Chris说你们公司节假后换主人了,估计别人这会都在琢磨着怎么讨新老板欢心呢,你却在那闷头苦干——”
“行了行了,”知返头痛地听着她的数落,“查票了,我先挂了,马上就到站了。”
不顾那边的唠叨,她摁断电话,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辛苦么?怎么会不辛苦?然而这两年,自己就这么过来了。时间就像一枚书签,夹在那年的秋天,于是回忆仿佛也就停在那页,以至于此后的日子,只剩一页页的空白。
“小姐,你的票?”她睁开眼,朝检票员歉意地一笑,打开自己的手袋。
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她尴尬地抬起头:“对不起,我的钱包好像丢了,票在里面。”
大概是因为平安夜还在上班的原因,检票员的态度有些不耐烦:“小姐,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知返在心里低咒,几乎可以确信是刚才撞她的那个人偷走了钱包,从读书起就听说圣诞节期间总会有人打劫,偷盗,不想还真让自己遇上这种事。
火车的速度减缓,前方站台的灯光依稀照了过来,两边车厢的旅客都纷纷站到过道的车门边等候下车。
“实在抱歉,我现在身上既没有现金也没有银行卡,如果可以的话——”
“Jane,你过来下。”检票员被另一名乘务人员叫了过去,知返坐在原地低着头,感觉到四下投递过来的目光,又恼又窘。
“你可以下车了,”检票员又走了回来,“那边有位先生帮你付了票钱。”
知返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问道:“哪位先生?”
检票员瞅了一眼窗外的站台:“喏,下车了,黑头发的,也是个东方人。”
知返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拿着黑色公文包,商业人士的标准打扮,走得已经远了,背影挺拔。
东方人么?这个寒冷的平安夜,她算是幸运的,遇上个好心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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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后第一天上班,是迎接新老板的自助餐酒会。公司原本是德国人开的,前不久被收购了,据说背后是由地产界影响力很大的华夏建设操控,知返向来只对设计有兴趣,权力更迭对她而言根本无谓,不管老板是谁,不欠她的薪水,奖金多多就好。
只是迟到的这个事实,还是多多少少让她汗颜的。
推开门时,一室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知返低着头,鸵鸟似地躲开那些关注的视线,迅速搜寻到自己的目标就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Chris凑到她耳侧轻声问。
“小游昨天发烧了,守了他一夜,早上本打算睡一会,哪知睡过头了。”知返苦笑,脸带倦态。
“那你没事吧,”Chris担忧地打量着她,“脸这么红,不会被小游传染了吧。”
“没事。”她说了个谎让他宽心,事实上,她觉得全身都软绵绵的没力气,头也晕得很。
“知返——”经理老麦又在用他滑稽的发音唤她的中文名。
知返转过身:“嗨,对不起我迟到了——”
视线落在老麦身后那人的脸上,她瞬间失声。
想不起是哪一年,三万英尺的高空,也是这样的容颜,清俊优游,神色镇静,也是这样的一双黑眸,深沉如墨,也是这样的一个笑容,淡淡地,眉目间说不出来的舒展。
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是痛的,那么,她不是在做梦,可为何此时望着她的那双眼里,风轻云淡,不带一丝波澜?
“知返,这是我们的新老板Calvin。”老麦在一旁介绍。
Calvin H。 她看见过他的签名的,只是不知这H是哪个字的缩写。
“是你。”黑眸静静地望着她,知返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
“平安夜的火车上,还记得么?”他微笑,暖如春风徐徐而来,“我的中文名是霍远,第二次见面,幸会。”
知返蓦地怔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声如潮水般覆过来,她只觉脑袋里嗡嗡得一片模糊,室内明晃晃的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火燎般的烫,而只有心,仿佛坠入千万年的冰窟,冷到了极点。
意识溃散的那一刻,她看到那双黑眸里的错愕与惊讶。
知返。
那一年的夏天,他望着她淡然一笑,声音那么温和。
四十、玉壶冰
朦胧中,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混入呼吸,雪白的灯光,雪白的墙,她一个人在走廊里往前走,脚下的路那么长,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一旁的长椅上,年轻的女子笑得幸福而满足,男人俯身侧耳贴在她隆起的腹上,惊喜地出声,他动了呢。
她怔怔地看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医生说,那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爱他,所以离开。离开,是以为还能够重逢。
当第一场雪覆盖英格兰的原野时,他仍然没有找来。很多时候,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画设计图,看片,打游戏,不逛夜店,不去旅行,只是生怕有错过的可能。这样是矫情而任性的,她知道,可她其实躲得并不远,不是么?如果真心要找一个人,天涯海角也不难。
可是,她撑不下去了,从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刻起,她的勇气以惊人的速度流失,或者,她只是更想让他知道,从此他们之间有了难以割舍的羁绊。
拿起电话的时候,手依然是颤抖的。她换了新的电话,没有存他的号码,可是那一串数字仿佛烙印一样,在她心里无法抹去。
——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礼貌而冰冷的女声在那头响起。
她的心忽然间也颤抖起来,迅速地按下另一串数字。
是通的。
她仿佛可以听得见电话铃声在他的房子里响起,这个时候,他也许在厨房热牛奶,然后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到客厅里接起电话,也许他今天早睡,但床头有一个无绳电话,她曾在上面贴了一张奥特曼的Q版贴纸,因此被他取笑了无数次。
孟知返,他笑着轻轻弹她的额头,你这个不肯长大的傻孩子。
可是,当她终于长大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
等了许久,电话转入语音信箱。
“你好,我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她闭上眼,全身冰冷。
她认得这个声音的,那样一个柔美的女子,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安静的影子,只有望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眸里才会有灿烂的光芒流溢出来,她总是轻声地唤他,远,那样地千依百顺。
她还在挣扎什么?奢盼什么?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是可以原谅的,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就像那夜他们在五中遇上的一场烟花,绽放的瞬间绚烂而激烈,叫人驻足沉醉,却没想到之后的天空,只剩长久的寂寥和空旷。往事如烟,曾经说过的话,一起做过的事情,像是看了一场电影,听了一首歌,过去就是过去,再无凭据。
她不知自己是怎样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医院的长廊,只记得夕阳残败的颜色暗紫深红,笼住了整片天空,她独自站在渐渐湖昏暗的花园里,恍惚感觉晚风过耳,他说,嫁给我。
可是,风声越来越大,他的话渐渐模糊。她紧紧地环抱住自己,任无声的眼泪,在脸庞静静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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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返。
有人唤她。
究竟要做多少次梦,才能从现实中醒过来?
她睁开眼,头顶是一片眩目的白色,挣扎着想坐起身,静淑轻轻按住她的肩,“别起来,你发烧了,还有点热度没退。”
“我怎么到医院的?”知返抚住微烫的额,轻吟了一声——大概是被小游传染了。
“Chris说是你们新老板开车送你过来的。”静淑瞅了一眼自己的男朋友。
Chris是德国人,听不懂中文,但也猜测到了她们在讲什么,他看向知返:“你直接晕在Calvin面前了,他只好亲自送你到医院,顺便赢点印象分。”
Calvin。
我的中文名是霍远,他说。
第二次见面,幸会。
藏在被下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床褥,她才能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荡。
他为何要这样说?就像他们从未相遇,从未相恋,从未有那么深的纠缠。
而他望着她的眼神,陌生而客气,带着一丝探究,却清澈得不带一丝伪装。
谁来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本以为可以忘了他,随着岁月变迁,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
可他却又出现在她面前,以那样意外的姿态,那样生分的表情。
“怎么了?”静淑察觉到她的失神,疑惑地问道。
“没事,”知返摇头,“小游呢?”
“你那个宝贝儿子啊,上哪都是迷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我刚带他进医院,就被一帮护士争着抱过去了。”静淑笑着回答,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护士抱着个小男孩走进来:“把你还给妈咪喽。”
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怀抱,微微侧脸,小家伙就凑了过去,肉嘟嘟的嘴在她颊上啾了一下,惹得她开怀大笑。
“小游。”知返柔声唤。
小小万人迷歪着脑袋模样可爱地看了她一眼,从床尾爬到她胸口,手臂挂在她脖子上,奶声奶气地:“妈呜。”
“我说小帅哥,你到底在说中文还是英文?”静淑瞅着他玩笑地问,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
明亮清澈的眼睛眨了几下,一个动人的小酒涡就出现在粉嫩的脸颊上。知返望着怀里的小人儿,心中忽然酸痛难当。
小游很像他,黑漆漆的眼珠,如星辰般灿亮,笑起来的时候,颊边都有浅浅的一涡,不高兴的时候,连眉毛拧着的样子都是相同的。只是小游的性格显然是外向很多的,不像他,总是一派风轻云淡的表情。
不能再想了啊,她把脸埋在小游的颈项间,藏住眼里骤起的湿热。
四十一、梦还凉
我以为
我已经把你藏好了
藏在
那样深 那样冷的
昔日的心底
我以为
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
终于会变成一个
古老的秘密
可是 不眠的夜
仍然太长
而早生的白发 又泄露了
我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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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没睡好?”过道里遇见的同事关切地打招呼。
知返苦笑地点点头,走进文印室,已是午休时间,里面没什么人,她掀开复印机的盖板,准备将图纸放上去,光洁的玻璃面上,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憔悴的脸庞。
放下手中的图纸,按下复印键,她微微发怔。
请了两天的病假,却根本没有休息好,躺在床上合上眼,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从前的一幕幕,那些甜蜜心酸的过往,本以为是尘封的记忆,却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变成如今纠缠不休的梦魇。
“你在做什么?”地道而标准的中文忽然传来,她浑身一震,愣愣地转过身。
浅灰的西服,珍珠白枣红条纹的领带,眼前的男人一如记忆里那样温文优雅,他静静地站在门边,一双沉静的黑眸望着她,目光中带着询问。
知返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直到身后的复印机发出咔咔的声音,她才如梦初醒,慌乱地回头检视机器:“好像又卡纸了,老毛病,新机要下周一才能送过来——”
熟悉的气息扑入呼吸,她的声音哑然而止——Hugo Boss的Soul。
之前她一直好奇于他身上的味道,若有若无却格外好闻,后来才知他惯用这款须后水。她偷偷地去买一瓶,偶尔喷在自己的抱枕上,床畔,然后一个人在家里尽情地温习他的气息,有一次他倚在她家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疑惑地吸了吸鼻子,今天没刮胡子,怎么身上的香味还这么浓?而她则是窝在他颈间吃吃地贼笑。
光明与黑暗,清淡与浓厚,Boss Soul从瓶身设计到香味都呈现了反差,初时清新,而后转浓,温和中潜藏着激烈,平静中积蓄着热情,就如——他这个人,不知不觉间,让她无法自拔。
“我看看。”霍远有些好笑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怎么这么容易发呆?
知返盯着他颊边那熟悉的一涡,无意识地挪开身子,接过他递来的外套,挽起衬衫袖口,拆开复印机挡板。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缝合的痕迹看起来格外狰狞,料想当初应该伤得很深——可是,她记得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条疤的。
心跳忽然加速,她脸色苍白地瞪着那道疤——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他不是“他”?不,不可能,这世上怎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叫相同的名字?
思绪在那刻乱成一团,她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外套。
“好了。”他突然间站起身,她被吓了一条,倒退了一步。
“怎么了?”霍远瞥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视线往下移,发现自己倒霉的外套几乎被她拧成了一团,不由挑了挑眉。
“我的外套——”他忍不住好心地提醒。
“你的手臂……”她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竟控制不住地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喔,”霍远了然地一笑,以为她的不对劲是被自己可怖的伤疤吓到了,“两年前出了场车祸,看,脸上还有道疤呢,差点破相,不过还算浅。”
他指指了右眉梢,那边真的有一道淡淡的疤,并不明显,却给清俊的脸庞添了一份硬朗。
“车祸……很严重么?”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躺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清醒,所有人都几乎以为我没希望了,结果又走运地醒了,在老家待了大半年做腿部复健,只是好像记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了,慢慢才适应过来。”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地,仿佛在谈论天气,或者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可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响雷一样在她心头炸开,让她惊痛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好像记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了。
而她,也包括在这“一些人”之中,对吧。
他所谓的“适应过来”,是否代表中那“一些人一些事”,并非那么重要,忘记了也无所谓,毕竟,他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的生活。
只是,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将她一个人丢在过去的深渊里,没有人陪伴,没有人救赎,永远也爬不出来?
——第二个呢?
那一晚,她问他关于爱情观的四字成语。
不离不弃,他说。
不离不弃,莫失莫忘。
她嘲笑他与贾宝玉一样地故作深情。
他淡笑望着她,神情温柔。
——霍远,假如有一天,你忘了我怎么办?
——不可能,怎么老提一些奇怪的问题?
——我是说假如,假如忘了,怎么办?
——假如我真的忘了你,只要能再遇见,我一定还会爱上你。
如果不能相遇,那你一定要找到我,然后告诉我,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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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曾经的“假如”,真的会成为现实。
即便当时再笃定的一句“不可能”,她一个转身,他就忘记了她。
骗子。
她几乎听见心底的眼泪,如河流般漫上来,席卷了整片胸口,又或者,那不是眼泪,是血,正从那年分开后就从未愈合过的旧伤涌出来,否则,她怎么会这样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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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的诗句来自席慕蓉《晓镜》)
四十二、桃花水
“身体怎么样了?”她苍白的脸色让霍远不由疑惑出声。
“没事了,”知返微微一笑,望着那张每看一眼就让她心痛一次的容颜,“那天谢谢你送我到医院。”
“应该的,”黑眸里隐隐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你在面前昏倒,嘴里又喊着我的名字,我怎么都有义务送你去医院。”
知返呼吸一窒,一时间傻傻地看着他,脸有些发烫——她喊了他的名字?
霍远感觉到了她的尴尬,随即笑着解围:“大概是因为那时我刚介绍完自己。”
太过仓促,他只好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才发现,她是这样的纤细。柔美的俏颜,应该适合无忧无虑的笑容,可即使在意识昏沉的那刻,她的眉仍是紧蹙的,仿佛有着很深深的烦恼,然后他听见她轻声地唤着,霍远。
那一刻,他的心里竟莫名地一震。
“好久没听到别人叫我中文名,感觉还挺好的,以后你就那么叫我吧。”霍远望着眼前的人儿,她似乎正窘迫地低着头,露出发间可爱的一旋。
在他视线未及的范围,知返苦笑了一下——他感觉挺好,她可不是。这一个名字,再多叫几遍,她会疯掉的。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霍远,不是那个会在深夜的天台陪她一起看星空的人,不是那个会在茶餐厅给她点麻辣烫的人,不是那个会赏识她的才气和努力的人,不是那个一边开车一边念诗给她听的人,不是那个工作再忙也会关心她三餐的人。
从前的一切,他们之间的一切,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而言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他又怎么配让她叫一声“霍远”?怎么配?
“我还是叫你Calvin好了,”她轻轻一笑,抑住心底泛上的那丝丝酸楚,“就我一个叫中文,有点奇怪。”
霍远不以为意地一笑:“也好。”
知返目送着他转身离开,长长的走廊里,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挺拔的背影一如从前那般熟悉。
那时候他送到回家,每次到了大门口她都让他先走,他拗不过她,只好悻悻地转身离开,她望着他背影,笑得像个傻瓜一样,望着望着,她就情不自禁地喊,霍远。
他转过身看她,却微笑地站在原地不动。
然后她跑了过去,扑到他怀里,就像无尾熊抱着尤加利树一样,紧紧地抱着,不肯松手。
知返放手,他笑着唤她,声音里带着宠溺的叹息,早点回去休息。
——不放。
——你要这么抱一辈子?
——答对了,一辈子都不放。
是上天惩罚她食言么?惩罚她当初轻意地就放弃,转身离开,所以才带走了他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从此那些爱恨嗔痴,只成了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喂。”她叫住他,没有用任何称呼。
霍远站定,回过头看她,疑惑地挑眉。
“要不要一起吃饭?”知返看着他,语气平静,“就当我谢你送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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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下来,知返看着前方唐人街的牌坊,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开口邀请了他。
还是不甘心的啊——懊恼地叹了口气,她硬着头皮下车。
一起并肩往前走,彼此却都是沉默,气氛隐隐有些尴尬。到了路口,知返不假思索地要往前,他却终于出声:“去哪里,羊城可好?”
知返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默默地点了下头,跟着他右拐。
“车祸后等待康复的那段时间,吃的比较清淡,所有现在也就习惯了,”霍远笑着开口,“我父母说我以前是很爱吃辣的。”
“哦,是么?”知返盯着前方的路面,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以前嗜辣,她怎会不知?
他头一回带她去吃饭,点的就是川菜。那时候,她对他是防备甚至带着敌意的,言语中不免夹枪带棍,可他自始至终都是从容地一笑而过,毫不在意地应对。依然记得那一天,窗外是炎夏的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马路上,他指间挟着一支烟,微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尚豪办公大楼,而她坐在对面,偷偷地看他。那一刻,她怎么会想到这个男人会在她生命里留下那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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