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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罗曼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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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袍这一动作犹如催化剂,让我体内的暴躁因子瞬时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顷刻间,我眼中火花霹雳巴拉乱溅,一把扯开老太的手,磨着牙齿,幽森森对她道:“你敢吃他的豆腐?你可知他是我圈养的!你家的那位昨日已跳下轮回台,回人间等你去了!”

说完这话,老太并未如我想象中般期期艾艾,躲在墙角去生毒蘑菇。她非常出乎我的意料,猛地抱住我的腰,嚎啕大哭:“仙子,他还记得如儿?他去等如儿了?!嗷!不枉如儿一腔真心,一张玉颜为他!”

迎着鬼界喜洋洋的小春风,我泪流满面。美如花同志,你是个矢志不移,忠贞不二的好同志。不过,同志,你的眼泪鼻涕又蹭我身上了。腰部那圈黏黏的,好生难受。

“娘子。”大红袍在身边呢喃唤我。我僵硬的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为夫体谅娘子的情况,专门叫人给娘子做了件新衣裳,防水隔离,天地间只此一件。”言毕,他的凤眼又眯成了狐狸眼。

我握紧他的手,心内感动的泪水如忘川河水般滔滔不绝,抖着唇,许久我才哽咽出一句话:“凤九,你是仙界的好儿子。”

他展颜一笑:“为人民服务!”

约莫一个时辰后,埋首于我腰间的老太终于抬头,哼唧许久方道:“仙子……如儿好了……”

她双眼红肿,鼻头黑红,面颊上倒是很干燥。也是,鼻涕眼泪都在我裙上挂着呢。

我见她哼唧许久还是吐不出几个字,摸摸她的头道:“不急,不急。待会咱们再说,你先转换一下感情。”

她对我咧嘴一笑,露出俩豁口的牙,真真个性。

“姑娘先在这边休息片刻。”大红袍侧身,两丈处是张石凳。

老太乐的合不拢嘴,对我唏嘘道:“姑爷……真……真谦谦君子。”

我不禁怀疑她哭了这么久,眼睛花了。就算凤九再修炼八千年,恐怕也与入门级的谦谦君子相去甚远。

站在他俩面前,我迎风抖着裙子。身后他俩谈笑甚欢。大红袍夸美如花貌美如花,惊为天人;美如花赞凤九温润如玉,绝世无双。

我抽搐的嘴角早已抽筋到没有知觉,极鄙视他俩这种互相吹捧的伎俩。要知道,真的美女,要如我一般,敢于正视扑面而来夹着黄土的春风,敢于正视身后人的横眉冷对。

“娘子往这边移移。哦,这样才对,刚才那个位置没完全挡住风。”

捏着半干的裙子,我仰望苍天。尊敬的上古神啊,请赐予我坚持的力量吧,我嘴里都是土啊。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魅惑男音:“妙妙好巧,小生饭后散步竟与妙妙邂逅?”

转身,正是临渊与月夕款款而来。只一会的功夫,桃花眼临渊又换下那件白色拖地长袍,着了件明艳紫袍,发上束金冠,整个人宛如书中记载的绝美娇艳的妖精,却又不失器宇轩昂。

月夕白衣欲飞,纤尘不染,月色中的白莲一般。他对我颔首,音质美如寒玉:“妙音仙子,凤九仙君。”

“姑爷……”老太这句话细如蚊鸣,却毫不掩惊诧。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八只眼睛透着八卦的精光。看来,并非我一人听到她的话语。

老太讷讷一笑,对我道:“仙子,如儿瞅着这两位仙君生的貌美堪比姑爷。”话未毕,她揪着衣角,羞答答望向临渊月夕二人:“不知二位仙君婚否?如儿……如儿还未婚嫁。”

月夕瞥了她一眼,没出声。但号称眼尖达人的我又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嘴角。虽然我没有练成天书中记载的埃克斯光射线,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寻找八卦的细节。

临渊做出他的招牌动作——掩口而笑:“虽然姑娘年方十八一枝花,但小生已经有了意中人,恐怕要辜负姑娘的美意了。”说完,他朝我飞了一个媚眼,又附送了一打飞吻,我瞬间如雷电过体,雷的外焦里嫩。

就在此时,平地惊雷,一声凄厉的哭嚎直上九天云霄。老太掩面泪奔,边哭边喊:“仙子,都怪你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怎么地,也要留点窝窝头给如儿啊。嗷唔。”

我眼见着她身姿敏捷如豹,越过石凳,穿过野草横生的小院,一脚踢开祠堂的门,飞奔进去。“嘭”一声门又关上,我觉得祠堂隐隐在震动,果然,老太的哭声愈发凌厉凄惨:“如儿苦命哟,可怜如儿美玉如花。”

凤九月夕临渊三人排成一排,眉头抽动的频率出奇的一致。

我的身上还继承了我们仙界祖宗怜香惜玉的传统美德。在这传统美德的驱动下,我决定去安慰一下哭泣中的玫瑰花。

放下裙子,我拍拍身上的尘土,抬手抚平鬓发,雄赳赳气昂昂,我走进小祠堂。顺带,我又把祠堂的门关上。

祠堂内漆黑一片,此时我听不到老太的哭声,更寻不到她的方位,便开口问道:“如儿,你在哪里?”

突然,我阴风阵阵,背上发凉,腰间似有树藤缠绕。我不禁暗暗叫苦,莫不是遇到妖力强大的妖精了。

“仙子,如儿在您背后。您转身看看。”伴着阴风,身后传来飘渺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瑟缩着,僵硬笑道:“如儿,我眼神不好。你把灯点上吧,实在不行,拿颗夜明珠也置上也好。”以后撒泼耍赖,溜须拍马,色诱威胁十八般武艺我都用上,也必得把我的乾坤袋从大红袍那里要回来。嗷!多少个日日夜夜,少了它的陪伴,我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生生瘦了几两。

“仙子,您睁开眼睛看看。”

“我……”我不敢。

“仙子。您其实不记得如儿了吧?”她语气肯定,虽是问句却无任何疑问。

我一惊,倏地睁眼,却见她瘫在地上,面容愈发苍老,但哪见泪痕。她拒绝我伸去搀扶她的手,对我扬眉一笑,笑容中含悲又含喜:“仙子,您不记得也无妨。只要您回来就好。”

我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却不知开口说什么。

老太语气一转,怅然道:“只可惜,如儿与他注定有缘无份。”说罢,她低头深深叹息,继而又抬首,眼眶中波光粼粼,她又道:“仙子,您不知。如儿一生孤苦,从未尝过快乐为何味,幸而得仙子相助,度过了几年快活时光。如儿不知天地间最逍遥的事为何,但如儿却觉得与仙子所过的那几年便是世间最欢快的日子。往事不可追,仙子想不起来最好。如儿无他求,但愿仙子能常乐无悠。”言毕,她紧紧盯着我,眼睛眨也不眨。

却在这时,祠堂内地面波动加剧,中间处现出一黑色旋涡。我只觉那旋涡中藏着无尽的吸引力,拉扯着我深入其中,一点点沦陷,没有招架的力气。

老太浮在旋涡边上,四周皆是汹涌而来的黑云。她张口对我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她的言语,只见她嘴唇一张一合,我分明读懂她在说:“仙子,神器就在这里。您一人取了,莫要让他们仨抢了去。如儿要走了。”

我眼睁睁见她满是沟壑的脸瞬间恢复成豆蔻少女般的光滑如玉,只是左脸的青痣还是美的张扬。

她朝我展颜一笑,像是得了至尊的宝贝般。只是瞬间笑意凝结在她脸上,红妆霎时变枯骨。许是起了风,森森白骨随风而化,成了粉末,到处飞扬。

祠堂内狂风肆起,吹散一抔靡粉。

风渐大,我的身子陷落的愈发快起来。

我仰首见祠堂内黑压压一片,教人无端喘不过气。风夹着苍白的粉末呼啸而来,吹乱我的鬓发,徒留衣前白斑点点,恰是离人泪。

半空中,我听不清是谁在说:“仙子,如儿中意的便是黄小爷。”语音绕梁,久久不散。

胸口一阵赛一阵的钝痛,止不住,停不了。

世人只知有窥天符,却不知还有窥天阵,窥天阵以生灵生魂为引。若是启动此阵,生灵魂神一点一滴碎裂,极是痛苦。但若想成功启动此阵,引子生灵必须心神平静,不得有任何波澜。况且据说窥天阵口诀晦涩难懂,数万年前也早已失传。是以便是知情人也并未听说有谁曾成功启动窥天阵。

窥天阵一旦成功启动,阵中之人可回到过去,生灵瞬间返老还童。只是不消片刻,生灵便红颜变白骨,白骨遇风而化,神魂是真正的灰飞烟灭,灰渣渣也不剩一点,更不肖说是转世。

此刻,我便在窥天阵内。如儿,便是引阵的生灵。

第28章 我叫墨鱼

陷落的速度更加快,我耳中轰隆作响,头脑也开始混乱不堪。一帧一帧的画面在我眼前如流水般闪过。

人界的女子与仙界的女子并排坐在杏树下,嗑哧嗑哧啃着未熟的杏果。透过她们随风飞扬的粉色纱衣,一片连绵青草,浅紫色的小花开的轰烈。

人界的女子一人守在荒岛中的殿堂内,日复一日翻阅着藏书阁内的典籍。涛声依旧,她的笑靥许久不见。

人界的女子对着其中一本典籍欣喜若狂,围着荒岛跑了四圈。她抱着那本封面上书“窥天阵”的册子,就像怀抱着全世界。

人界的女子痴痴守在鬼界的小祠堂边,翘首以待。一年又一年,乌丝变白发,豆蔻成枯容。

……

我认得画中的人,主角许是九天玄女与如儿,抑或是我与如儿。九天玄女的脸与我的脸一幕幕交叉,重叠。我分不清我是九天玄女,或者九天玄女便是我。没准,谁都不是谁,这一切只是我一念间的梦境而已。

我们仙界有个烧锅炉的老头,他曾说过一句名言: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果然名言是有道理的,日后我须得多背些。

突然,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到我后脑勺。两眼一翻,我在漩涡中直直落了下去。

空气中传来一阵焦糊味道,熏的我腹中抽搐。拍了拍肚皮,我醒来,坐起身四处打探了几眼。

我身在河畔的一处,面前架了一火堆。火堆边放着一个水盆,里面有几条一尺来长的鱼。

一位着玄色绣金线的仙君眼含期待的看着我,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挑的弧度。

我一怔,道:“仙君,您印堂发黑,近日以来恐有大灾。”

玄袍仙君桃花眼中的希翼忽地变成了不可置信。他火速的自袖口掏出一方水镜,对镜自照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放下水镜,他松了一口气道:“这草木灰把小生的整张脸都熏黑了。”

我抬起手试探的摸摸火堆最边缘的灰烬,诧异道:“真神奇。竟能把你的脸熏的如此均匀,如此具有美感。”

玄袍仙君一笑,面露惊喜,道:“姑娘也这么觉得?姑娘真真小生的知己。小生临渊,不知姑娘芳名?”

这话万分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我凝神搜索记忆,却发现头内空空,仿若白纸。我不知自己是谁,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瞥见玄袍仙君殷殷切切的眼神,我有些惊慌失措,莫不是我是个黑户?

“姑娘?”他目露疑惑,又问。

我有些紧张的抓起身边的树枝拨弄拨弄火堆。火堆中有几块黑乎乎的焦鱼,冒着几缕白烟,发出刺鼻的焦糊味道。心思一转,我勉强定下心神,吞了口唾液,我道:“我叫墨鱼。”

临渊眼睛一亮,惊喜道:“姑娘真真好名字。临渊墨鱼,果然天设一对,地造一双。”

我愈发觉得此情此景熟悉如昨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见过这位仙君。

临渊突然凑到我的面前:“墨鱼,你说怎么收拾你的同类?”

我呆住,不解的望向他。

临渊漆黑的面上,一双桃花眼愈发灵动流转:“小生春来野炊,不巧没带干粮,想与墨鱼姑娘一道搭个伙。方才姑娘睡着了,小生未敢惊扰。现下已到了午餐时候,不知姑娘何时动手烤鱼。”言毕,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与那黑炭的脸色交相辉映,实在艺术。

我十分纠结的盯着水盆中翻肚皮的鱼。话说,貌似我应该好像可能不会做烧烤。

对面临渊眼巴巴的盯着我,眼内小星星闪呀闪:“墨鱼,动工吧。”

稍后,我抓着外表焦黑的夹生鱼,极力按捺住呕意。虽说鱼是我烤的,但我不得不承认,天降大任于斯人,我不是烤鱼这块料。

不过,看得出临渊很支持我的工作。他两手齐用,狼吞虎咽,鱼骨头都吞了下去。我看的咋舌,出神之时被他抢去手中这条鱼。三下五除二,他将鱼啃干吃净,拍拍肚子,满意道:“小生十多天来终于吃了顿饱饭。墨鱼做的生鱼片非常美味,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能与你媲美。”

我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忙道:“哪里哪里。仙君夸赞了。”

先前我见他一身玄袍绣工精美,以为他是此地高干子弟,如今看来这位临渊仙界却是个穷门破户。不过这下,我放心了。我就是黑户,他也没权利查办我。壮壮胆,我问道:“墨鱼初来宝地,还未想到生存门道。只是此地乞讨不易谋生?”

临渊盘腿一坐,端地漆黑如墨。他一笑:“无妨。墨鱼若不嫌弃,可追随小生,做个厨子。小生不才,养三五个厨子倒不成问题。”

我艳羡的看看他的大白牙,心神再转,莫非我真的看走眼,眼前这位没准是出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我慌忙摆手:“不嫌弃。只是不知我的薪酬……”

临渊忽而一笑,眉目中含着魅惑,宛如一树一树的桃花盛开。轻启朱唇,他道:“不如小生以身相许,如何?”

我一愣,怔道:“我想嫁个白皮肤的相公……还有,其实,你不适合黑色衣裳。”

“哦?”他墨眉微挑。

摸摸下巴,思考片刻,我答道:“花花绿绿的明艳颜色才与你相配。”

他默然,片刻掩住嘴,笑声愈发响亮:“墨鱼姑娘好见识。”

临渊许给我两颗夜明珠的月钱,我非常欢喜的答应,随他回去。可三五个时辰过去,我俩在河畔兜兜转转,总是回到原地。

此时天色已晚,我一屁股坐下,揉着酸痛的小腿,道:“不要告诉我,你不识路。”

他支支吾吾:“小生只是,没来过此地。故而……故而……”

我不想开口,只觉累极,脑中浑浊一片,一丝影像也无。

临渊自以为我不知,悄悄挪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喊:“墨鱼。”

我没应,躺在地上挺尸。

他诺诺开口:“墨鱼,你别气。好吧,小生自小便不识路。”

我的眉心剧烈跳动,轻哼一声,仍是没答话。

他委屈:“小生在此地转了十多天了,今日才吃得一顿饱饭。”

我来了兴趣:“你不会吃些烤鱼么。”

临渊有些闪躲,似是不情愿的开口:“小生……小生不会做。”

思及火堆那几条焦碳般的鱼,我哑然。只不过一瞬,我兴奋了。眼前这位仙君衣着华美,生活不能自理,不是位富二代就是位官二代。

一个鲤鱼打挺,我坐起来,安慰道:“不碍事。我会做,我做的生鱼片最是美味。今日走不出去,明日一早咱继续走。”

他仰面躺下,自顾说到:“其实也并非出不去。”

我也学他枕着双手躺下,竖耳聆听。冥冥中,我觉得这位仙君即将向我吐露他埋葬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临渊长叹一声,继续道:“怪只怪小生生的貌美,偏偏又十指不沾阳春水。”

撇嘴,我暗道,我只稀罕肤色如玉的俊秀男子,不欢喜黑美人。不过,想起他之前比得过烂漫春花的笑,我犹豫,若是他擦点美白霜,隐形粉底,一准也是位白生生的美人。

“哎。小生这几万年都是活在调戏与反调戏的斗争中。丫鬟下人们,趁着端茶送水,伺候用膳的空当,不是故意偷摸小生的纤纤玉手,便是蓄意碰触小生的窈窕细腰。更可气的是,小生手底下那些男性公务员。一个个不学好,专跟着丫头小侍学这些邪门歪道。一日下来,小生的美臀不知被捏了多少次。夜里回去,小生只能对着那些个青青紫紫的痕迹掩面失声。小生想着,与其回去受气,倒不如饿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期期艾艾,我却听的不亦乐乎。扫过他的胸膛,我恶从胆生,伸手轻摸了几下。之后仍觉不过瘾,又掐了一把他的腰肢。

他按住我的手,语气阴森道:“墨鱼可知,那些非礼小生的登徒子如今都在哪儿么?”

“哪里……哪里?”不知是夜里河畔风凉,还是别的原因,我竟有些发颤。

临渊又是一笑,全然是妩媚妖娆:“数量众多,小生大多记不清了。隐约记得有一个,小生将他油炸了三七二十七遍丢去喂了恶鬼。还有一个,小生把活生生的他腌制成了肉干,现在还在肉铺门口挂着呢。还有个,小生送予与他人做了刀削面。墨鱼猜猜,小生怎么处置你?”

我掰着手指算了许久,喜滋滋的对他道:“终于算清楚了。三七得二十一,不是二十七。我就说不对头。呵呵。”

临渊愣住。片刻后,他指着夜空咧嘴笑:“墨鱼,你看天上的星星。啧,真像一个硕大的芝麻饼。”

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摊主真大方,舍得洒这么多芝麻。眨眨眼,我道:“这是一个烤黑的芝麻饼。”

身旁,临渊含糊道:“便是烤焦了,小生也想吃。”

我暗嗤,想的美,真有芝麻饼的话,定是教我先抢了去,哪有你的份。此时困意涌来,我打了个呵欠,不多时便睡着。

耳边临渊低语:“哎,明日一定回。哎。想起来,真可怕。”

我不解,想问他什么事情可怕,但迷迷糊糊睁不开眼,只好作罢。

第29章 墨鱼陪着小生可好

第二日一早我便醒来,其实我倒想多睡会,奈何清晨天凉,兼之临渊七手八脚搂的我死紧,实在是难以入眠。一脚踹开他,我吼道:“色狼!快起来赶路!”

临渊半眯着眼,懒懒的坐起身,清晨的薄雾笼在四周,他整个人如秀美的山峦一般。此刻他的黑脸教我有种如花似玉的错觉,朦胧产生美,古语诚不欺我。

他掩口咯咯一笑,语气极慢的得意道:“小生终于如愿以偿,吃了别人的豆腐。”言毕,他像只偷了腥的猫,微微抬手招了朵紫金色的祥云。

我顾不上答话,赶忙快步走去,先他一步爬上云头。

身后,临渊却磨叽了许久,才慢腾腾的坐上来,一路上半仰着头,没开口说一个字。

待下了云,在我对着眼前极恢宏高耸的宫殿垂涎欲滴之际,临渊跌跌撞撞跑到墙角,稀里哗啦一阵狂吐。

半柱香之后,他摇摇晃晃踱到我面前,抬起手背蹭了几下嘴角,声音像是喝醉的酒鬼:“乘云真可怕。小生打从娘胎出来,就晕云。”

我恍然大悟,怜悯的望了他一眼,昨夜在我耳边唠叨真可怕的是这一回事。云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这位仙君不能乘云,也就是说他失去了旅游观光等等乐趣。

眼前这座宫殿是鬼界最有名的建筑——鬼殿。临渊是鬼界王上的独苗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主。初始时,我沾沾自喜了好久,这次我真攀到了高枝。虽说我只是临渊殿下的小厨子,但鬼界谁不知我哥俩好,殿下一日不食我做的生鱼片,就茶饭不思,娇嫩的小脸蛋也要瘦下去几分。是以,下面的小仙婢小仙君见了我都会呆愣片刻,然后恭敬的喊一声“大墨鱼”。

不过,我来鬼界数月,发现一个甚是奇怪的现象。临渊与他父王并不亲近,单从膳食上就能看出端倪,父子俩从未在一个桌上吃过一顿团圆饭。有次我趁着临渊用膳的时候问他,他一愣,笑的极不自然,说他父王不喜生鱼片。

后来偶然见到鬼界王上,我才意识到当时临渊笑的生硬的原因。鬼界王上头扁口大,活像一条鲶鱼。在那一霎那,我震惊于基因突变的强大:原来鲶鱼也能生出海的儿子——美人鱼。

这一日,我端着刚烤好的墨鱼来到临渊的偏殿。甫一进殿,我便被满室的酒味熏的头昏眼花,差点将早晨偷吃的爆炒酥鸭呕出来。

只见一袭明紫长袍的临渊侧躺在雪白的狐毛地毯上,漆黑如夜的长发凌乱的铺开。他肤色如雪,将那银狐毛生生比了下去。

搁下玉盘,我张开鼻孔嗅嗅,酒味是从临渊身上发出来的。细细一闻,哟,上万年的佳酿。我不由窃喜;这可真是送上门来的好处,平日里,就是九重云霄上掉夜明珠砸到我头上,也只有我看别人捡的份。今日这可算是轮着我了!

贼兮兮的轻步到他身边,见他闭着眼,我抿嘴“嘿嘿”一笑,俯身去抓碧玉酒壶。岂料,他嘤咛一声,倏尔睁开水润的眸子,直愣愣的与我对上了眼。

我神速的将酒壶藏到背后,朝他妩媚一笑:“临渊。”我曾做过一个实验,找了一干仙婢仙侍做小白鼠。每每我龇牙一笑,小白鼠便倒下一批。我深知自己笑容的魅力——众人称它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临渊美眸一转,忽而紧紧抱住我的腿,凄厉道:“小墨鱼啊,你可来啦!小生……”

我的头脑间歇性空白,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抽噎道:“小墨鱼……”

我疑惑,这娃今日又出什么天马行空的事了?不会系寄衣带?不会用筷子?还是不会削果皮?我记得自己好似都教过他这些事了。象征性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头,我心下却想要赶紧走。若再不走,我身后的酒壶就要长腿走了。放柔声音,我道:“别伤心了,未成年喝酒不算什么的。你还不是失足男青年,好好改造,几日之后又是愤青一个。”

他却哭的愈发悲痛,抽抽搭搭道:“你若晚来一步,若晚来一步……小生的清白就没了。”

我立刻来了精神,难道素日抱怨看的到吃不着的那些仙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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