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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语实用教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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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捉起那条小蛇,这个动作显然出乎蛇女的意料之外。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管家捏碎了手中的蛇,张开五指向女人展示鲜红的蛇血。他平静地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女士。作为交换,我不需要你的诅咒,请替我解答几个疑问吧。”

女人紧闭双唇和眼睛,如同拒绝回答,又像是正忍受着背部那非同寻常的疼痛。

“也许我们会相处得十分愉快,谁知道呢。”安格微笑道。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五十八章 沟通也要看天分

现在算是相处得十分愉快吧?

摩南想着,冲原住民女孩露出笑容,背后却冷汗涔涔。

他以为自己是不会惧高的,但事实证明在巨隼背上飞越山岭河川一路爬升……并非很有安全感的旅程。这只鸟看上去体积庞大,其实背脊中央能趴人的也就那么一块地方,翅膀扇动起来的时候,乘客身下的羽毛和肌肉还动个不停。他不得不捉紧羽毛的根部,随时调整重心以适应飞行——一项比骑马费劲得多的运动。

在浮空城摩南也见过这位女孩使用他看不见的力量,倒是没有料到那股力量强大得足以轻松对付一只巨隼。

他的矮人朋友对艾姆卡土著没有好感,认为那些野蛮人根本不堪一击,可以归为新大陆的一种“直立行走的野兽”。灰堡里那群开拓者,抱有跟矮人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但摩南发觉,就算摒弃所谓正义与人道的劝诫,退一步站在实际角度看,土著人的力量可能并不比殖民者弱。双方都不清楚对手的实力,甚至完全不理解对方的文明,这对开拓新大陆的事业来说无疑是一枚在干苔堆里乱蹦的火种。

当然,摩南还知道另一粒火星,那就是从墓地逃走之后便不知去向的阿罗道尔人。他们或许正在艾姆卡大陆上游荡,也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个落脚处。无论如何,摩南不认为他们会就此放弃骚扰巴萨帝国据点,他更愿意相信,那个随时都在运算的法师正预谋着一场真正的风暴。

的确,那些小打小闹与克伦卡;克里特的气质并不相配。

“快过去一个月了,可我仍然没有把握制伏他。”摩南沮丧地想。他明白自己应该琢磨的是,下次遇到这个人时要怎样做才能活着逃掉。

一双小手伸到他眼前,突然啪地一声拍响。

戴羽毛的女孩笑得甜甜地看着他,她似乎很喜欢用声音来吸引别人的注意。见摩南回过神了,女孩露出犬齿嘻嘻一笑,伸手指向云端,那灰白的云层中隐约映着庞大的黑影。

穿过云朵之后,出现的赫然是高高在上的非自然物,但与其叫做浮空城,不如说是一面飘浮的巨墙。

这面墙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倾斜着,中间是已经磨灭得看不清的图案。墙面的材料一时无法辨认,但能反射日光,十分耀眼。如果摩南还在地面上,说不定会把高空中的巨墙当作第二个太阳或者一片阴云。

巨隼扑棱两下翅膀,侧身滑入墙面的裂痕,里面是一片略为开阔的中空地带。等到背上的两人离开,它才又转身飞了出去。

墙内洞穴的地面铺着粗大的干枯树枝,上面是带泥土的干草和宽厚的树叶,柔软却又凹凸不平。角落里缩着一只巨隼雏鸟,用小爪子站立时跟摩南差不多高,身上还披着层淡色的新毛。土著女孩搂着它的脖子磨蹭一会儿,从雏鸟身旁拿走被啄开的坚果。

“har。”她从果壳里挖出橙色的果肉,嗅了嗅,递给摩南。

“谢谢,我现在还不饿。”

与其说不饿,不如用“没有心情感觉到饿”来回答。但摩南也知道,不管怎样组织语言,原住民跟他之间也是没有办法沟通的。

“实际上,我要回到我朋友身边。我担心他们!”

望着女孩不解的大眼,他略一思索,比划出矮人的身高和胡子,随后又觉得土著女孩可能根本没注意矮人的存在。安格的特征更加明显,可他要怎样表达“黑色”的头发呢?

女孩无法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她也不在意,继续向客人推荐果肉。

“嗯,这个借给我。”摩南接过果壳,抓起果肉往洞壁上涂抹。他想好了:首先画自己,然后画上一大堆考察队员,这样应该可以让女孩理解到他的意思。

可惜很快地,摩南就认识到——他的涂画能力远在一般水平之下,这种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果肉团能告诉别人什么呢?

转头一看,女孩也在兴致勃勃地用石块在墙上画图。

她仔细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圆球,然后用放射状的线条把它完全包围起来。画完之后她尖叫着指向图案:“haller!hallerka!hoom!”

“是太阳嘛。”连这个都猜不出来的话,摩南完全有资格自称地底人。

可这位土著女孩一面指向图案一面有所期待地看着他,是想要说什么?

正纳闷着,一个被草席包裹的圆球闯入他的视线,那不就是哈莫们努力抢夺的东西?原来最后还是被这女孩拿到了。

好奇心起,摩南伸手想要揭开草梗编织的席子。

“啪!”

眼前影子闪过,他手背蓦地发痛,是给女孩的石枪敲中了。

抬头看时,石枪的尖头已经对准他。女孩依然露齿笑笑,用指头击打她画的那个图案,然后向摩南伸手,似乎是在索要画中的物品。

——那个像太阳一样的纹样究竟是什么,她确定我身上有这种玩意?

摩南一头雾水地猜测着,被石枪逼得连连退后。

◆◇◆◆◇◆◇◇◆◆◇◇◆◇◆◆◇◆◇◆

“戴羽毛的小姑娘抢走的,是我说的那东西吧?”

峡谷中,安格问伏在他背上的女人。

“……你们野蛮人,鸟图腾,一伙。”蛇女含了几片草叶在口中,用笨拙的他国语言回应道。她口风很紧,真正重要的信息一个字也不透露,尖尖的指甲抓人倒是很痛。

安格也不以为忤,微笑着说:“那我就当你默认。”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皮肤上,女人抿住唇不去驳斥他,只是抬手往对面的峭壁指了指,说:“秘道,那里。”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五十九章 秘道

说是秘道,这词在那个航道岛国的语言中还有另外一个意思,机关。

涉水来到山崖下方之后,石壁上暗红的图案吸引了安格的注意。看上去这片岩壁与众不同,它长宽在三码左右,颜色较浅,也少有喜爱潮湿环境的藤本植物攀爬。

“按,那个……”

蛇女有气无力地动了动手指,这回她没能抬起手来。

伤口急速恶化,自四面涌来的疲惫正吞噬她的精神,口中辛辣的草叶只能勉强令她清醒。女人的身体越来越冷,她无意识地发着抖,但神志依然清晰。

死亡逼近的气息让安格觉得厌烦。他拿出耐心背负着奄奄一息的生命,伸手按动岩壁上一人高处的凸出石柱。

山体内传来沉重物体的滚动声,隆隆地,夹杂着撞击,向溪流上游传去。继而更为清冽的水响出现在安格耳际,哗哗的奔流声越来越近。峡谷的拐角处蓦地撞出数尺高的浪头,一路席卷着鸟骨和植物,浩浩荡荡而来。

与此同时他们面对的这块方形岩壁发出硌硌摩擦声,往里陷了进去,侧面露出一道可供三人并肩通过的窄洞口。

“进,快……”

不等蛇女说完,安格已经钻了进去。

里面是狭长的甬道,弯弯拐拐地,隐约向上倾斜。

跑上没几步,洞口一黑,水流灌了进来,带着泥土、植物残渣与别的东西,遮挡住唯一的光亮。凭借在有光时候的快速记忆,安格抓紧蛇女垂下的手臂逃向更高处,片刻之后他便能隐约看见昏暗的甬道内部。那种隆隆声依然没有消失,回响着,但已不知远近。

“……第二……角……后面……”

颠簸中女人蚊蚋般的声音被水响吞没。随着隆隆巨响的靠近,安格隐约辨认出前方有岔路,而不祥的滚动声正是由其中之一深处传来的。他躲向另一条甬道。

轰地一声,岔路的那头猛然撞出巨大的圆形石球,它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磕了一下,弹跳着压向直涌上来的浪头,溅起的硿然水声在秘道内回响。石球带着泡沫往低处滚过去,似乎堵住了那个狭窄洞口。

漂浮的树叶在人脚下打着旋,水势渐缓,继而咕咕冒着泡,往甬道下层退去。

待到潮水退得差不多的时候,最底下的岩壁重又发出硌硌的摩擦声,随着这种机关传动的声响,甬道壁上每隔数步便移出一条细长的通风口,午后阳光从这里漏进来。

那块活动的岩壁被几条石柱推动、顶出去,而石球骨碌到它背后,将路封住。

一切归于沉静。

估计上游某处有囤水的闸门,而这个机关需要放水,靠水流的力量才能启动吧。不管怎样他们总算是进入秘道,而非在峡谷内漫无目的地寻找去路。

“接下来怎么走?”

蛇女没有回答,她已经昏迷了。

野鸽咕咕叫着,从通风口钻进来,它们的影子投在甬道的墙壁上,遮挡了那些褪色的壁画。这里与浮空城一样,精巧的设计和原始的装饰形成强烈对比。

沿着通道向上走,再也没有岔道,墙壁上是接连不断的绘图。

那些壁画大抵讲述了一些古老的故事,也可能只是神话。

各种生物乘木筏在宽广的水面之上漂流,逃过海洋巨兽的捕猎来到陆地。植物生根发芽,结出巨大的果实,动物互相追逐和厮杀。

男人与女人围在一起,激烈地争论。他们长着动物的头颅,有的人头部同时具有两三种动物特征。一个特别高大的男人举起手来号令所有人,他的头形状类似水瓢,眼眶较大但没有画上眼珠。

安格注意到这个男人头顶上出现了金矿矿脉旁边的纹样,一条短竖线,两侧各有一个圆。服从号令的人伏在地上,包括据说在摩南梦中出现的蛇头女人,以及浮空城城墙上画的鸟头女人。一群看上去像是哈莫的圆形生物坐在这些人身边。

他继续向上走。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一名狂热的土著。对方正手舞足蹈地往墙壁上涂抹矿物染料,所有传说在对方的脑袋里都是活生生的,迫不及待被画出来。这位土著画得如此专心,以致完全不在意有外来者从他身边悄悄走过。实际上,他们两人已经通过画面开始交流了。

土著画出几棵树木代表森林,然后是高耸的山岭。

他搬来石块垫在脚下,爬到高处画飞行在天空中的岛屿,描出圆形的太阳和层层变浅的光晕,最后在太阳的四周画上方形的片状漂浮物。他小心地从太阳里面拉出一条直线,照射在漂浮的方块上,再从方块里拉一条线,指向山岭中的某个小圆环。

指了指圆环,土著又到前面继续画哈莫,两只哈莫围着一块不规则的黑石跳舞,满地都是细长的草叶和伞状蘑菇。

安格赞叹地注视这风格粗犷但充满生趣的壁画,想象着在褪色之前它会是多么美丽耀眼的作品。

突然风声传来,他往后一退,粗大的石锤在眼前砸了下去。一击砸空,石锤立刻改为横扫,撞向他的胸口。

安格让过,退到角落。

挡在他面前的正是跟蛇女同时出现过的两名女战士。她们头上戴着蛇骨的头盔,但没有蛇女那样的鲜花和骨片装饰,手中的石锤也失去了诡异的红光。

“hadoo!”其中之一低吼,抡起锤子冲上前。

背着女人,安格躲闪起来十分困难。他不得已一脚绊向女战士,顺便将蛇女放到墙边。

另一名战士立刻扑向蛇女,神情焦急地往她嘴里塞进红色草梗,然后拿出水袋,在蛇女头顶捏破。受到冷水刺激的女人转醒,艰难地咀嚼嘴里的草梗,然后咽下。

“……hommas……”她说。

挡在前面的战士立刻停止了对安格的攻击。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六十章 半真半假才最难分辨

蛇女昏睡了好几天,安格逮着空将石道前后的壁画看了个遍。

甬道通向位于山体深处的石洞大厅,或许是因为洞顶太高,仅有靠近地面的部分墙壁被绘上了图案,讲的是土著人狩猎与分配战利品的故事。夜里点燃篝火的时候,那些简单的人体便如同跳舞般晃动起来。

蛇女的保护者分给安格一些食物,是烤过的干蝾螈和不知名的焦黑肉条。她们在听到主人说那个词以后对安格就没了敌意,目光中有着几分敬重,但仍不愿让陌生人靠近蛇女。

她们围在火堆边轻轻地哼歌,歌声像萤火虫慢慢地在山洞里绕行。

第三个夜里,蛇女终于醒来。

“你还未逃走。”她的疼痛缓解,语言的条理也清晰不少,至少不再是一些毫无连缀的词和字,可发音仍旧古怪。

噼噼啪啪。跳跃的火焰映得她的指头绒绒地,温暖而柔软,安格知道那双手并不像石头般粗糙。

他说:“我来这里,并非为了散播疾病和战火。你愿意告诉我更多关于你们种族的信息吗,女士?”

蛇女沉默片刻,用细长的眼睨着他,问:“会说众神语言的人,你在野蛮人的部落中拥有权势?”在她看来,那些包裹着颜色奇怪的树叶的人类,是不折不扣的未开化种族。

安格摇头。

相比起文明世界的权势,他更对所谓“众神语言”感兴趣,不过他相信他们会谈到这个的。

纤眉在蜜色的额头上皱起,蛇女对面前的人无权无势这个事实不甚满意。她用指头撑起下颌,高傲地说:“那你以什么样的身份与我交谈?”

“一个好奇的人。”

安格耸肩,他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被火焰拉得很长,并且模糊。

“告诉我那些故事,关于你们野蛮人的故乡和习俗,你们为什么逃难到这片大地上,以及你们想在我们的土地上做些什么。然后我会考虑解答你心里的疑惑。”蛇女说,她旋即补充道,“但我无法保证你能理解我们伟大的文明,正如我竭尽全力也不能与一条吸盘鱼交流。”

“恰恰相反,我一直致力于研究小动物的想法。”面对她挑衅性的比喻,安格微笑道,“沟通取决于悟性和技巧,双方的,啊,那是题外话。”想不到开拓新大陆的行为被原住民当作逃难了,看来帝国的人们需要衣着更加光鲜夺目才行。

蛇女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她原本也对自己的外语缺少自信,于是改为向安格询问这个令她不解的问题:“众神语是蛇族巫师世代口传的神秘语言,平时用来诅咒和赐福。你为什么能使用?”

“我出生的地方,巫师们也会说这种奇妙的语言。有所不同的是,他们要求孩童学习它以便从中选择继承者。显然我不合他们胃口。”

好吧,现在让我们判定安格是习惯性胡说八道,而且还具备将谎话编得像模像样的天赋。

蛇女信以为真,点点头,眉间略为舒缓。

服侍蛇女的两名女子无法听懂他们的对话,只得默默地为篝火添加枯枝。她们找出榛子似的小坚果,混合几个石子,压在手掌下面轻轻转动着,玩一种撞击的游戏,直到疲倦得蜷在墙角入睡。

蛇女——现在自称为蛇族女巫赫朵——她对安格提到的帝国格局十分感兴趣,也能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其中部分甚至是比较尴尬或者无法解答的,但大部分时间她都皱眉专心地聆听。

这导致一向对人类帝国不太在意的安格很快捉襟见肘,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到农业,赫朵同样有问不完的细节。

这女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相当快,从不浪费时间在赞叹和反对上。

的确,面对安格描述的新奇世界,她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异之情,在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信息的同时,蛇女巫赫朵仍然保持着原住民的骄傲气质。

安格乐意将知识与好学的人分享,但赫朵在听他绘声绘色地讲述自然奇观时会不耐烦地玩弄指甲,将眼光移向别处。

她的老师只好又同她谈到冶金方面的知识。

“那么你带的武器就是用‘铁’……”赫朵不太确定地指向长剑。

“不,这比铁剑更加昂贵而复杂,虽然并不比它坚韧。”

女人细长的眼睛望着安格,似乎在判断他这种矛盾的说法是否可信,随后她将纠缠在“理解野蛮人的某些行为”上的思绪扯出来,模糊地答应道:“哦……我们这片大地上应该也有带金属的石头。”

“我不知道,女士,巴萨帝国已经派出考察队来勘测矿脉了。”

蛇女捋着长发,用含笑的眼角瞥向安格:“那么帝国的女王会用贵重金属来与我族人交换石头?”

“会,如果矿脉确实存在。”安格微笑。

赫朵突然逼近他的脸,盯着他的双眼说:“告诉我把金属从石头里取出来的方法,否则你将被毒蛇之牙撕成碎片。”

四周的景色蓦地黯淡下来,几根巨大的尖牙出现在她身后,上面还滴答着透明的毒液,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我不知道,女士,这在国内是极高的机密。”在非学识方面,安格面不改色地继续愚弄他的学生,“如果您能提供疑似矿脉的地点位置,说不定女王会以提炼方法作为报答,并从您的族人处长期购进矿石和提取物。”

毒蛇收起了獠牙,赫朵慢慢地俯卧在草席上,说:“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她阖上双眼,沉静片刻,又道:“明天出发,去加泰。”

“加泰?”

“让你见识一下,这块大地上最繁华的仪式神殿,加泰。在那里我能听到更多智者的声音,也有愚蠢的……”蛇女说着,将脸转向另一边,避开火焰的光芒。

第一卷 巴萨帝国的鞑鞑草 第六十一章 赫朵的讲解课堂

出秘道,日升时赶路,月夜中休憩,没有再点篝火。

依然是不知名的肉条,拌上辛辣口味的浆果,生吃下去味道也不错。

一路上绕了不少地方,多是五至二十个原住民聚居的洞穴或者树棚。他们的队伍慢慢壮大,到第七天的清晨已经成为数十名土著陆续出发的一条长龙。身材高大的女性走在前面,将带刺的植物拔开或踏倒,折断横生的、挡住去路的树枝,就像大型生物所作的那样。她们毫不在乎被野兽发现和跟踪。

蛇女伏在铺满草席与兽皮的小轿上,由族人抬着走在后面。除了安格,没有人是空闲的,这些看上去十至二十岁的年轻女性或扛或挑,搬运着漂亮的毛皮、大块干肉以及精工磨制的骨器。

“一半献给加泰,一半交换别的东西。”赫朵说,“拿不出精彩礼物的女人,得不到好男人的青睐。”

“那么你打算拿出什么?”安格笑道。

蛇女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却勾了勾唇角,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无礼。”也不知是指她没有准备什么,还是责备男人问得逾越。她想了想,说:“跟着我,到人群中去。我们快要进入别族的领地,而你身上树叶的气味很明显。”

鞣制过的皮革散发鱼油香气,矿物染色的布料穿过多时已经几乎没有异味,想不到土著的鼻子灵敏得与地鼠不相上下。看来她们也不会喜欢温泉或是肥沃的黑土了。

“可惜,我还对黄色染料颇有好感呢。”安格想着,提起衣领嗅了嗅。相比之下他认为尘土被体温加热的气味更为浓烈。

前方的人们停下脚步,有小女孩连蹦带跳地跑回来,递给赫朵半支草箭。这其实只是被拦腰折断的坚硬草茎,土著将它一头削尖,架在野兽经络绑成的大弓上,也能射出十来码,准确度不高但可用于偷袭。

草箭告诉蛇族人:你们已经离开安全地带。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蛇族的战士未曾参加过任何一场战斗。只要其余部族放弃挑衅的念头,我们倒也不会去抢夺他们的食物和领地。”女巫赫朵说。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皱拢眉头:“鸟图腾越来越放肆,我必须尽快把‘那东西’拿回来。”

“在你取回之前,也许哈莫已经先动手了。”安格说,“它们对‘那个’的狂热胜过你百倍,你知道。”

“如果仅凭狂热便能心想事成,那世上还有什么难事呢?呵,可那些小东西长不出翅膀,永远也追不上鸟图腾的萨满。”蛇女以手掩唇轻笑起来,“鸟图腾跟我们这种开化民族差太远了。她们不承认自身的力量,总是向祖先寻求庇护——无法离开天空的愚蠢女人,永远不敢在地面上筑巢。”

赫朵乐意告诉安格那些鸟图腾女人们的故事。当然,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在遥远的过去,艾姆卡大陆的居民皆信仰灵魂的力量,他们给每一座山峰命名,用天上的星辰来呼唤每一种动物。各个部族有自己的守护之魂,人们将它想象成动物头颅与人类身体的结合物,然后以这种动物为部族命名。

蛇族曾经以为有一个蛇头人身的伟大灵魂在保护她们,但实际上,这位女性从不回应她们的祈求。“等待恩惠,不如靠自己。”赫朵笑了笑。

人们总是容易动摇的。数百年前,大陆上的豹图腾和蜥蜴图腾先后发生内乱,他们祭祀先祖的神庙也被大火烧得通红,据传直到今天那里仍冒着浓烟。

“呵呵,听说鸟图腾的女人从来不敢使用火种,不知道是否谣言。”蛇女插了一句,然后继续讲述。

在那场血腥的战乱中,新的思潮兴起并迅速蔓延。人们开始相信二位神的存在。

二位神是无数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的灵魂,他们分作两个部分,一部分放在高得巨隼也飞不到的苍穹顶上,一部分藏在海兽也潜不下去的大洋深处。世间万物,包括二位神本身都是这些灵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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