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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茶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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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娘颇为同情道:“原来那负心书生之妻非鬼而是妖……”

“夫君没有负心于我!”少妇听汐娘之言怒而上前一步道。

狐狸眼睛一眯,未及开口便令少妇忽觉受到了极大的威胁,神情一蔫立刻退了回去。

少妇诺诺说道:“夫君是回家去取吾之本体,不久必将回来接我。”

汐娘看看狐狸,知那妖必是怕狐狸,便又大了几分胆子,抱起狐狸就靠近了探身去看那书桌,猜测道:“你为书桌之妖?”

“我是牡丹花妖!”少妇立刻纠正道,又怨念地看了看黑褐色的破旧书桌。

“可这不是你的本体吗?”汐娘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书桌,其先前想护住之处与其他并无不同,“此书桌是木制的……”

“这种又丑又破的桌子怎可能是我本体!”少妇又羞又气,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本体可是洛阳城内最大最艳之牡丹,怎能于此俗物相比!”

“那你怎么……”汐娘不解。

放弃挣扎的狐狸只有由她抱着,道:“她是元神附在这桌内了吧。”

少妇连连点头,眼中又盈出泪光,竟跪而哀求道:“求上仙助吾出而能寻吾夫君。”

五年前,那日阳光正好,牡丹花妖刚好醒来,见四下无人便撤了隐蔽开出花来好好晒着太阳。日光温煦,她一不小心就又睡着了,直到一声惊呼睁眼竟见一书生摔跌过来,这么一来非得把她压得枝断而亡不可,牡丹刚想施法却见那书生拼命往旁边摔结果顺着小山坡滚了一截才停了下拉,终是保住了牡丹,自己却落得满身瘀伤和污浊。

牡丹见其心善便随之回了家,书生自小喜欢牡丹,家中也种有不少,而对此株牡丹更是尤为上心。书生将牡丹好生种养,而此牡丹更非凡物,当年便夺得了洛阳城之牡丹花魁一称。

后书生奉其父之命,刻苦读书将赶考。然每日对牡丹仍是悉心照料,甚至因怕人夜盗而每夜睡前必将花盆抬进房中亲自守着才放心。

书生本曾中乡试头名,然之后连考三年的省试而次次落榜,其父认为他必是玩物丧志,便强行将牡丹送给了友人,牡丹自是不愿,当夜就带着本体离了那家,又跑回书生家中化作寻常牡丹的样子混于其中,每夜都躲到书生床下听其读书。而那书生听闻牡丹被盗之后,竟然失魂落魄,夜不能寐。

书生对于父亲的做法他颇为不满却无力反抗,每每夜读,总是杵着桌子魂不守舍的样子。

一日夜间忽降暴雨,书生梦中惊觉,起而不见牡丹,匆匆披上外衣就冲出了房去,直致到了院中见到曾放牡丹之处空空如也,才忽然忆起牡丹已被送予他人,心中不免伤怀。

书生回到屋中,提笔并讼道:

“牡丹洛阳争斗艳,仙子凡尘偶漫游。却问如今何处去?不见仙踪隐花容。”

听书生对己爱慕,牡丹心中欢喜不已,又闻其如今失落,牡丹化作美丽女子避雨檐下,道:

“洛阳牡丹非争艳,凡尘仙游只为君。如今莫问何处去,花容只等君来见。”

书生听后急急开门来,得知女子就是那牡丹后更是大喜过望,迎其进屋,二人相谈甚欢。白天书生苦读的诗书,牡丹隐在花中,夜里二人才偷偷相会。

很快就到了赶考的日子,这年书生竟然考上了省试,第二年便可入京殿试了。

来年书生要离家了,其父必是不会让其带着一盆牡丹前去。而牡丹又不能离开本体,二人皆愁容满面。后来牡丹听说山间有一地仙能固元神便去求之,地仙感其痴情便将其元魂固在一画中牡丹上。然地仙法术有一破绽,便是不能遇水,遇水即破。

书生便遣走了书童带着牡丹独自上京,到了京城,二人以夫妻之名寻了地方住下。这家老丈与其妻都是善人,与他们相处也甚为和睦。

书生看榜那天,其因再次落榜心情抑郁而与几个同考之人一同买醉,而牡丹出门置办回家乡的东西去了。不巧那日老丈之子从外乡归来,离乡前曾将一物藏于偏房,如今想取了去。而书生不在,其便自己进去了,却是不小心将花瓶撞到,水洒在了书桌上的画卷之上。

牡丹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顾不得其他即刻化作清烟赶回了房中,见法术一破,其若无所依必会魂飞魄散,便拼尽全力附入了最近的书桌之中。

老丈之子虽是及时抢救了那画卷,可上面为主的牡丹竟模糊成一团,完全看不出原先样貌来。他心知错在己,便备了银钱向书生赔罪。而书生见后大惊失色,顿时痛哭流涕,将其赶出房去。

外人一走,牡丹连忙现身,言其附身之法不知能坚持多久,如今之计便是书生去将其本体带来,其便可得救。

书生对老丈家言,愿以那书桌抵了那画,老丈家自是同意。书生又托说娘子与之不和,一气之下跑回了家,他将先追去,过些时日再回来取那书桌,老丈切不可毁之或再给他人。

然书生走后,却是过了一年有余也不曾归来。邻里只知书生来时是夫妻成双,走时却仅仅书生一人,然老丈耿直那时倒也没传出过什么流言来。

至老丈一家将南迁,将要卖了此房,而布庄老板欲以低价购。其便遣人来此装神弄鬼,甚至还请了个会妖法的假道士,假道士招了个女鬼出来胡说一通,还差点吓死老丈。这么一闹惊醒了在书桌里修养生息的牡丹,待牡丹夜间出来才得知此事,其更无他法相助。

老丈一家待人为善,牡丹怒布庄老板之为因而才效仿其所为,到了夜间便出来装神弄鬼,搅其安宁。出后才知已过一载有余,心中对书生又是思念又是担心。

“夫君与我两情相悦、情深似海,他定不会舍我而去。然其一直未归,吾怕其有什么不测。但吾之法自从元神剥离之后一减再减,如今也只剩下能幻出这虚形而已。”牡丹哀道,“如今那布庄老板将拆了此房,屋内各物也将毁,求上仙就我一命。往后如有用得着小女的,做牛做马甘愿为之。”

狐狸不想管这麻烦事,可刚想拒绝,却觉头顶两道热切的视线,一抬头,汐娘竟满是期待看着他。狐狸无奈道:“汝夫君应是已在城外。”

听此话,不仅牡丹,连汐娘都惊讶不已。

牡丹殷切恳求道:“上仙可否将此桌移到城外?”

“此桌老旧受不得妖力了,”狐狸却道,“吾不会那固元魂之法,然可助你元魂可自由行走四个时辰。然一旦脱离,若四个时辰内不能归回你本体,你将魂飞魄散。如此你还可愿一试?”

牡丹想了许久才道:“若能见夫君,我愿试一试。”

“好吧,愿到时候你们都不悔。”狐狸高深一笑,跃于一旁,嘴中念起汐娘听不懂的咒来,半晌,书桌一角泛起幽光,一朵牡丹跃然而出,而先前那少妇消失无踪。

事毕,牡丹谢而与汐娘宸宇一同来到城西。

远远隐约见到一个高挑的人影朝这边张望,忽然又一闪而逝,接着墙那边伸过一根树枝来,是那樗树精梦香接他们了。

而牡丹自己便可越过城墙,闻到梦香之味时早已远远躲开径自越过墙去寻她那夫君了。

待汐娘与宸宇出了城,那牡丹已等在一旁。

“请问上仙,我夫君在何方?”牡丹急道。

狐狸努努嘴,道:“喏,不就在那边么。”

牡丹回身,不远处果然有一模糊鬼影,正欲逃。牡丹忽然悲从中来,不必看其容貌,只消看那身形一眼,牡丹便认得他。

“夫君……”牡丹花瓣上落下连连水珠,泣之不止。

鬼影闻其声而止步未逃,再一看便认出她来,欣喜地跑过来将她抱住,两‘人’相拥而泣。实际上,在旁人看来,是一朵艳丽牡丹和一团丑陋黑影纠缠在一起,场面好生诡异。

半晌,汐娘与狐皆累与梦香话别后将离。那一花一鬼始觉,忙跪于其二面前千恩万谢。二人相见不过片刻,竟已心灵相通,并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牡丹。

原来书生走后,半路遭到贼人抢劫而丧命山中,然其心愿未了,久而久之竟聚而为鬼,可口不能言手不能拾,其便返回京城,只求能再见牡丹一面。熟知京城却进之不可,他便日复一日地在城外等,期望有一天牡丹出来,或是他能找到方法进去。可始终没有机会,又听闻那老丈已经将宅物卖予他人,因其太过心急才起了歹念。

如今书生既已为鬼,若冒险带牡丹走鬼道,大约两个多时辰便可回到洛阳,然鬼道众鬼行道,若是让别人发现活魂混入,其两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被打得魂飞魄散。然若是走阳间,就算使用妖力最快也尚需半日才能到达。只不过凭借牡丹残余那点妖力怕是耗费一天也不能至,所余甚少也不足以入鬼道。

牡丹虽是因担心书生而不太情愿,可又拗不过书生坚持,只有一同跪求宸宇。

狐狸早知这二人麻烦,再加上本就不喜那书生,可是这禁不住汐娘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还是同意出手相助。

牡丹和书生入了鬼道,即便顺利到了洛阳,别的不说,这一妖一鬼在一起定会有许多坎坷,今后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狐狸陪着汐娘折腾了一宿,好容易回到偏房睡下,才刚刚眠了半刻就听到老鬼小槐拍门提醒他道:“宸宇,天已经大亮了。”

狐狸翻了个白眼,虽是极不情愿终还是推门出来,跃出墙去化作俊朗茶士,拖着步子悻悻然地走向茶肆正门去。

不会儿,汐娘出而和众人打了个照面,等吃过紫笋送来的早饭便锁了门,躺回榻上补眠去了。

可怜那宸宇在后堂茶房里呵欠连连,还忙忙碌碌不得休息。

日后,又闻那鬼宅不再闹鬼,布庄老板终于得了清净。然其生意屡屡遭殃,货运被劫、布匹损坏……真是霉运连连,终于连布庄也开不下去了。有人道其必是恶事做多,遭了天谴。想那宅中之鬼其实非鬼,而那买宅之人阴险狡诈若此,连鬼都要利用,又何为人也。

没过几日坊间又有了新传闻,这些旧事便渐渐鲜少有人谈及了。

后,偶有行商途径阅茗居,谈起奇闻轶事,说是洛阳有牡丹秋日里却突然盛开,花主与众炫耀,谁知第二日便遭人劫走。牡丹非期而开,也不知是福是祸,盗走了也好、也好。

然传闻不过是传闻,真真假假又有谁知?只博一笑耳。

【小注】茶肆业于北宋,当时的都城是开封,古城汴梁、汴京。而洛阳是南宋迁都之处,所以此并非前文中京城。

☆、第16章 女丑掩面梦香隐〔一〕

京城之外,离官道不远有一间茶肆,名曰阅茗居。茶肆清简朴素,没有雕栏玉砌,更无金砖琉瓦,又地处偏远,然其每日登门之客仍是络绎不绝。若为其中缘由,不消言语,只需从旁路过便可明了。

无他,香也。

天色将明,阅茗居内众人已有起而行其事者。及至天亮,茶士至而店始开。茶肆稍早于城门开,而城门尚未开之时,所来之客稀且多为将入京的镖队或绿林之人,且皆为男子,多是稍憩待城开便可入。

这日甚早,阅茗居刘掌柜刚起便有仆来报,说是有人叫门。此时天色尤暗只见启明挂于天边尚可见,便是行路之人也多未动身,怎就有客上门?刘掌柜虽奇仍遣人开门一看,便见门外竟已有七八人等候。此几人皆虎背熊腰之壮士,青髯大汉身后停一辆飙车,想是运镖之人。

“几位有礼。”刘掌柜抱拳笑而迎,“此时甚早,小店尚未准备好,如若不嫌,请里边请稍坐片刻。”

“甚好。”领头者发髯相接,声如洪钟,面宽而神色厉,不怒而威。

刘掌柜不敢怠慢,忙往内引去,而领头者对身后众使了个眼色,有两人随之进,而其余旋身往凉亭去了。

坐于位,入者之一对刘掌柜道:“即刻上好茶来。”

“恐有难矣,如今为时甚早,伙计怕是连水都还没抬进后堂。尚需些时辰,不如先端些白水来,客官先解解渴。”刘掌柜面露难色,弯腰赔笑道。

说话者却是不干,重重一拍桌面,起而凶狠道:“小老儿,你这是茶肆还是水店?!竟想用点白水就打发了我等,如此狗眼看人低,小心大爷我拆了你这骨头架子!”

“不敢、不敢,”刘掌柜心中厌恶,面上却是赔笑着忙道,“实在是小店不知有汝等贵客将至,未先做准备。待水滚而可点茶之时,必速奉上好茶。”

“我说现在就给我们上茶……”说话者正直怒气冲天,然言而未尽之时,领头者忽扣住其臂并断其话道:“白水便可。”

先才说话者顿畏而落座,不再言语。

刘掌柜立刻行至后堂j□j代下去,又到前厅柜后,小心观察者店内几人。这几人乍一看虽似是远道而来的镖队,然行事作风却颇有山贼土匪之气,又看那门外镖车,车辙印甚浅……

然刘掌柜深知不论是与否皆是不可得罪,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天渐亮,忽见远处有一人缓缓走近。仔细一看……

及近,才觉此女子身材甚高,许是比寻常男子还高几分,其衣着也并不是女子那般轻柔的绸衣锦缎,更没有绣花缀饰,倒有几分男子之风。然其行走虽不若寻常女子秀丽娇美,却更是与男子大步流星之态相差甚远,仍是温婉多姿之态。观其颜,英挺俊美,然其美不似瓦市的花魁那般却若西街林家的美男子。一时间,竟真真是男女莫辩。

然,至其进店中,众忽闻一阵令人生厌之味,甚至比街角乞儿还丑上几分,甚至连屋外等候的几人都掩了鼻。如此恶臭,真是可惜了那如花的容颜。

“掌柜的,”其径直行至刘掌柜面前,“我找汐娘。”

其声虽不似男子那般浑厚,却也不似女子的娇嫩可人,一时间更是令人难辨其真。然思其来之甚早,又毫不在乎男女之别,刘掌柜猜测其恐为男子。臭更甚,刘掌柜退一步,仍以手捂鼻,道:“东家尚未起,一时半会儿定时无法出来见尔,还请稍晚再来。”

东家汐娘为女子,如今时辰太早,她便是起了也不可见此陌生男子。再者此男子之味着实令人难以忍受,若是其离后不再来便是更佳。

然此人却不知刘掌柜心中之所想,只觉其对己甚为友善,果然是汐娘手下的人。

“我愿等,来时急未曾多做考虑,失礼了。”其心中悔,浅笑微拜,“请不必去唤,我可待其常时。”

既是来见汐娘,多是想以奇闻异事换茶之人,其又与常人有些不同,刘掌柜不愿其影响店中生意,又道:“这位……公子?”

此人一愣,颔首略一思量,轻笑道:“受不起‘公子’之称,在下梦香,未先自报名讳,还请见谅。”

‘梦香’一听便知是女子闺名,既是女子哪能用‘公子’之称,其不点明,应是不想人知其为女儿身。然其却又轻易告之闺名,究竟是何用意?

此人为女子,却如此……如此不做避讳,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少有如此,若非不喑世事者,必是惊世骇俗之人。刘掌柜不禁皱了眉,“请问梦香姑娘找我家东家有什么事?”

“我乃汐娘友人,”言此,梦香颇有些害羞,以袖掩面解道:“将离京远走,故特来相告。”

“原来如此,”刘掌柜以掩鼻之手抚了抚下巴,以此掩饰之前捂鼻之不善之态,“梦香姑娘不若回家稍等,待日升高挂之时再来,以免在此枯等多时。”

“不碍事,此处清雅,他处不可及。”梦香又拜,历来只觉林中好,原来亦有人之地更甚者。

话已至此,刘掌柜也不便多说。虽外人皆以为店中管事是他刘掌柜而汐娘不过是承了父业当了甩手东家,然刘掌柜自己却清楚得很,若非汐娘,这茶肆怕是早已易于他人,而其中一干人等也必是奔走东西各寻活路了。而汐娘脾气多是随和温婉,可一旦她认了死理生了气,便是谁都得不了好。这梦香自称汐娘之友,刘掌柜也不敢对其太过无礼,拱手以礼又言道:“请梦香姑娘稍候片刻,我即刻遣人去唤我家东家来。”

梦香忙阻止他,和手回拜:“不必,我自是闲时。你们忙自己的,不必管我。”

言罢,旋身随意寻了个桌椅将就着坐了下来。

见梦香将长待,而掌柜也无意驱赶,然其味愈浓,店中其他人渐愈发不可忍。忽而先前气盛者心中本就不快,如今更是火无处发,拍案而起骂道:“不知好歹!你可知己之臭不可闻,那老儿不想你留你偏要留,非要坏了爷爷兴致!”

说着,其唰地一声把腰间地长刀抽了出来。刘掌柜一看,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稍拦于其前,和道:“这位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老子快被这厮臭死了!”气盛者愈怒,大刀一挥,吓得刘掌柜心头一颤不自觉后退一步,气盛者便要上前。梦香羞愧难当,又见其将过来,起了身,左右看了一圈。

刘掌柜忙又快几步边好言相劝,又向梦香使眼色令其快走。然梦香不懂,见刘掌柜似是有话要对她说,犹豫不决中,反倒是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刘掌柜见梦香有些痴傻,心中不免有些可怜他,如今其将招来杀身之祸,大急:“客官,我即刻把她带走,今日店内的茶水各种皆随意享用,我们分文不取以偿君雅兴,可好?”

“啊呸,你这连口茶都没有,光是白水还想买了人情。你当我痴傻否?你再挡道,我便先杀了你祭我宝刀!”气盛者刀光一亮,刘掌柜吓得退了几个大步才又稳住,而梦香听闻此话忽然浑身一震依住桌缘才不致摔倒。

见事闹愈厉,一直看着门外的领头者终出声道:“二弟。”

一声唤,气盛者虽是收了势但心中憋屈闷气,“大哥!我等何必受这鸟气!我杀……”

“二弟。”这次领头者声又厉。

气盛者一听,顿知领头者必是生气了,忙收了刀赔罪道:“大哥,小弟知错。”

“坐下吧,”言罢,领头者又对刘掌柜道:“让那女子离开此处,赶紧去了这熏人恶臭,不然我兄弟再怎样我可是不管了。”

“这……”

“刘掌柜不必为难,我这就走。”梦香忽道,其声强而话肯,全不似之前之柔弱游移。

“不若梦香姑娘随我去后院等吧?”

“不必麻烦,我过些时辰再来。请掌柜向你家姑娘先做禀报,多谢!”梦香抱拳一拜,转身便走,不及刘掌柜再言便已大步离去,隐入林间不可见。若说先前言语间似是娉娉女子,那如今几句更像偏偏公子。

梦香走后,刘掌柜见那几人面色仍是不善又去后堂催促。

茶上不久,天已大亮,算算时辰应是宸宇将至之时。就在此时,门外又来一行新客,亦是镖队。三辆红木镖车,上悬齐字旗,看模样大约是江南齐家的日月镖局。然三辆镖车却仅五六名镖师押运,虽算不得少却是不多,想那物品怕是算不上贵重。

刘掌柜递了个眼色使小二出去迎接。

小二得了令,一甩抹布迎出去道:“几位客官,到里边用茶还是就在外边稍歇?”

“留两人在外,其余和我进去吧。”为首者说道,“小二,里外皆给我上好茶。”

“得嘞。”小二躬身请进几人。

为首者先入,对屋内先来者抱拳一拜,道:“见过。”

“见过。”先前几人中领头那人抱拳也道,其侧先才气盛者手扶上腰间长刀,神色略微紧张。

后来者皆落座。

“既已到了京城门外,已无危矣,尔等也不必担心。稍适歇息,待城门开,交了镖,我请大家喝个痛快!”为首者扬声对自己弟兄道,说话间眼神却总漂向其他人,神色有疑。

闻此言,先来几人互换了几个颜色,领头者却是忽然神情一松,唇角见有浅笑,向门外送了个眼神,另几个顿时也轻松起来,门外五六人各自退开,不在对着后来者虎视眈眈。

后来几人越发疑惑,为首者拿不准对方意图,也不敢贸然行动。忽然外面遥遥传来一声清脆哨音,先来者喜上眉梢,后来者却是大惊失色。

为首者带着几人疾奔而出,将来上茶的店小二撞得原地旋了几个圈,好容易才保住托盘中杯壶,然茶水却早已洒了一大半。

后来者五六人皆神色紧张,照着远路拼命似地向回奔去,竟无一人去看那三辆满载的镖车。

先来者却是悠然而坐,半晌,气盛者最先耐不住了,道:“大哥,吾等也过去吧!”

领头者笑,曰:“走吧。”

话音才落,其余几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往外走。

“客官,茶钱……”小二在其后追道。

气盛者已经奔出老远,领头者回身眼一横,吓得店小二瑟缩。刘掌柜心中大呼不妙,如今此几人已不怕有人坏事,万一动了灭口的念头可如何是好。

然大约领头者因已得手心里高兴,竟甩手抛出几个铜子转身与其他人一同走了。

小二一直看着众赶着所有镖车走后,才挪了挪僵硬的脚,拾起了地上散落的铜钱去交给掌柜。刘掌柜也是终于松了口气,以笔击之,曰:“你不要命了!差点连我也一并被你害死!”

小二捂头,惶恐。

“罢了罢了,”刘掌柜叹了口气,又递给他两三个铜钱道:“这几个铜钱你收着吧,买点酒压压惊。”

小二顿时欢喜而去。

且说,那气盛者带头追去,已闻远有砍杀声,欲穿林而出,却见林中一人背对当前,定睛一看,正是之前那臭女梦香。

“臭东西,竟然又撞上爷爷我!果是想来祭刀吗?”气盛者亮出大刀狂妄道。

梦香回身竟笑,极美而艳却叫人不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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