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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仙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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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苑:“……”
言归正传,刚才那只是牛刀小试,接下来才是大头。沈苑一把将手里的包扔到沙发尽头,搬着椅子正坐在了孔柏裕面前。
“干嘛呀?兴师问罪?”他微笑着倾身向前,双手托腮注视着她的眼,“俞阳调|戏你这件事不用在意,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明明是满面春风说出了这句话,“收拾他”这三个字偏偏说得咬牙切齿,让人平白脚底冒出一阵冷汗。俞阳早已脱离了战场,此刻正在厕所里狂打喷嚏。
沈苑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狠狠地跩向自己:“俞阳的事情不是重点,我也不在乎,可是你凭什么失踪这么久、一点痕迹都不留下?我给你打电话,你从来都不接!”
两人的鼻子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孔柏裕漆黑的双眸紧紧注视她,深处像是用水墨勾出来的极黑色,只一笔就勾勒出太多。
沈苑这才注意到两人距离近得似乎可以拉响警报,孔柏裕这样的眼神更是要命,可她面上又不能示弱,只能勉力睁大眼睛和他对视。
像是终于逗完了她,孔柏裕忽然开口笑道:“从前我也常失踪好几天,你从来不找我,说嫌我烦。这次我乖乖缩在角落不去烦你,你却说这是我的错。沈苑啊沈苑,横竖是你看我不顺眼、怎么做都错对吧?”
沈苑急得正要开口反驳,仔细一想他说的确实不错,踌躇了半晌低头讪讪地说:“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
她也就是这样随口一说,孔柏裕却步步紧逼:“哪里不一样?”
沈苑其实只纸老虎,不戳就破,哪里禁得起孔柏裕这样的老手挑拨。她垂首不知该说什么,孔柏裕在一旁静静瞧着,像是终于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仰头呵呵笑起来。
他手握成拳头伸到沈苑鼻子底下,她一愣,只见他舒展开拳头,宽大的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闪亮的光点——正是第一次见面时候前她扔到别墅外的戒指。
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颗钻戒——镶嵌在中间的钻石是心型的,仿佛有无数的棱面,每一面都闪烁着永恒的光芒,耀眼而动人;指环伸出两只手蜿蜒温柔地抱着它,极是缠绵。
听说钻石的切割极是讲究,一颗好的裸钻更是需要无数的钻石打磨才算完工。成品镶在饰品上闪耀动人,可那些曾经打磨它的钻石全都没用了。
沈苑定定地瞧着那颗戒指,不说接也不说接。最后是孔柏裕等不下去,拿过来亲手戴在了她手上。
他说:“这次戴上不准拿下来更不准再往海里扔,我明明是鸟类却要下水,上次差点淹死在水里。”
沈苑闻言,忽然挣扎起来,边去脱戒指边说:“谁稀罕你去捞?既然丢了我就没打算要回来——”孔柏裕捂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动作,讨好道:“还生气呀?再生气也不能拿咱们的结婚戒指出气。”
沈苑微低着头不说着话,他从下方瞧着她的脸,赔笑着说:“真的不和我说话了?那这样,我逗你笑好不好?”沈苑一愣:“啊?”
孔柏裕咳嗽了一声,坐直以后仰头朝后召唤道:“俞阳老弟?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那销魂的灯笼裤与少女系列在不久的过去熠熠生辉,沈苑直觉他把俞阳找来,必定要将捉弄发扬光大下去。果然俞阳边摆弄着吉利牌电动剃须刀,边迎着孔柏裕的声音走出来。
他显然对现代这个发明十分有好感,嘴巴周围抹了厚厚一圈剃须膏,以至于说话都有些困难。
俞阳看了沈苑一眼,恭敬问道:“方才兄长与沈小姐有要事相商,子詹自然要回避。如今兄长召唤子詹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沈小姐。
不让他说“沈姑娘”他就说“沈小姐”,在古代还如此纯洁的词汇为什么经过岁月的洗礼,全都带上了那什么什么的味道?
孔柏裕笑了一下,看着他涂了一圈的剃须膏说:“这东西是我教你的吧?”
俞阳作揖谢道:“兄长时刻不忘提携子詹,子詹时刻铭记于心。”孔柏裕随意地一挥手:“这种小事不用介意,但其实有件事情我还没说。关于剃胡子这种药膏并不是最好的。强烈推荐洗手池上的柜子里第三格最左边那瓶药剂,效果极佳。”
俞阳两眼放光,听完后便匆匆道谢重新钻进了洗手间里去。
沈苑嘴角不停地抽搐:“你们为什么对刮胡子有这么强烈的执着?”
孔柏裕抚额叹息:“你要是像我和俞阳那样在古代活过,你也会有这种想法。知道历史发展到现代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剃须刀!必须是电动的!”
沈苑:“……你还能再有出息一点吗?”
孔柏裕不以为意地看她,忽然醒悟道:“你是女人,你自然不会和我们有同样的感受。”他捡起刚刚和他的脸亲密接触的粉红色四方体,指给沈苑看:“这才是一个女神仙经历千年岁月后的最爱!”
沈苑:“……”啊呸!!
她转念一想:“你指给俞阳、让他涂在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孔柏裕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一个“等着看好戏吧”的表情。沈苑不明所以,洗手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孔柏裕拍掌仰天大笑,同时恨恨地念道:“当年无知被厂商骗了,那除毛膏岂止用来除毛?简直是用来除我的!”
沈苑满头黑线,你这是报复社会呢?也不是,你在报复你老弟啊!
孔柏裕挑着眉毛看她,一脸“好笑吧我说过要逗你笑赶紧来夸我吧”的表情。沈苑惨笑一回,您真是幽默!
那声惨叫结束之后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沈苑眨着眼睛看着洗手间的门,怀疑难道俞阳疼死了?
她狐疑着打开洗手间的门,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抖——他他他,他竟然在吃!
沈苑关上门三步回到了座位上,双目无焦距地看着眼前。孔柏裕看着她的侧脸,又看了一眼洗手间,奇怪道:“你看到什么了?”
沈苑想了又想,很严肃地看着孔柏裕:“俞阳到底是什么?”孔柏裕答道:“狗啊,我没和你提过吗?”
沈苑指着洗手间的门,手指都在颤抖:“狗会吃除毛膏吗!!”孔柏裕挑着眉毛,显然这种事情挑起了他的兴趣。只见他蹑手蹑脚地去了洗手间,欣赏许久后心满意足地离开,托腮叹息道:“那除毛膏老是忘了扔,现在总算解决了?”忽然又怀疑道:“那膏味道这么好?他吃得这么开心。”
沈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在吃除毛膏,你却在庆幸这个?!”孔柏裕奇怪地看着她:“怕什么?那是有机物。”
沈苑终于投降了,当时和年远讨论《山海经》的时候他说过狗什么都吃,现在她终于相信了。
她还有问题,举手问道:“他既然原形是只狗,你和他究竟为什么会成为兄弟的?”
孔柏裕看了她两眼,忽然挑了两下眉头。沈苑心里一惊,他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他回答说:“每次喊俞阳老弟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云遮的原型和他是一样的。”
……孔柏裕在沈苑心里正式成了一尊神,从此文成武德天下一统。
第21章二十一章
孔柏裕童鞋将阿Q的自我暗示精神发扬光大,让沈苑五体投地。
这样前后一闹,她的怒气也消了大半。孔柏裕笑嘻嘻地握着她的左手,两人随意地聊天,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他们肩膀上,气氛尤其好。
沈苑胡乱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像是面对着相识已久的知己,她可以将生活中的琐事不分巨细统统和他说。孔柏裕头枕着胳膊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原本只是充当聆听者的角色,听到旛尼去过她家、甚至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孔柏裕瞬间变了脸色。
他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她的脖子。沈苑早就后悔不该说旛尼那一段,所以非常心虚地遮掩着:“真的没事,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凶恶,没有真的伤到我。”
孔柏裕好像没有听到,全神贯注地掀开她的高领毛衣,白皙的肌肤上一道被指甲割破的鲜红痕迹极其醒目,他的眼神霎时阴霾起来。
周围好像瞬时降低了好几度,沈苑尽力装出没事的样子,不着痕迹地把领子重新竖起来:“他指甲太长了,不小心划到的,他已经道歉了,你别担心。”她想起一件事情,立刻问出来试图转移话题:“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忽然扭头就走。难道就是旛尼在一旁看着你?”
孔柏裕转而瞧着她的眼,忽然轻笑了一声,开口却是不相干的话:“七万年前有个小仙娥踩了旛尼的影子,被他打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四万年前西海龙王的守门虾将不过多看了一眼他的尾巴,就被抽筋扒皮、扔到海岸上活活晒死。十万年前他认我做了主人,他的脾气秉性我再清楚不过。旛尼会不小心?他会道歉?”
沈苑听得心惊肉跳,幸好当时身为如来大弟子的年远护在她面前,要不然她这条小命早就报销了。
孔柏裕深深锁着眉头,沈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他一愣,她安慰他说:“人都是会变的,何况你们活了千年万年,说不定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孔柏裕并不回答,纤细的小拇指轻轻滑进她的衣领里。尽管隔着厚厚的羊毛衫,但一想到那是一个男人的手指,即使是最轻微的触动,皮肤上传来的陌生触感还是清楚地告诉沈苑——那是孔柏裕。
沈苑心里忐忑不安,他却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小拇指再滑出来,勾出了一条墨绿色的链子,上面穿着一只粉红色玉扳指。
原来他要的是这个,沈苑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微微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沈苑下意识地低头看,墨绿色的孔雀翎羽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仅仅是靠近它就觉得心中平和安详。
几秒钟后那光芒暗下来,孔柏裕霍得睁开眼,若无其事地把链子重新塞回去,替她整理好衣服。“这样就没有人能再接近你了。”
沈苑看着他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了:“我答应过不过问自己的事情,可是你刚才说旛尼认了你做主人,他来找你究竟是要干什么?”
孔柏裕默不作声地听着,食指静静地在桌面敲了两下。他抬头霍得看向沈苑,刚才的柔情好像完全是假象,眼底只剩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与漠然。
他的食指继续敲着桌面,嘴角弯成嘲讽的弧度:“不过是送你了几样小东西,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沈苑一愣,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这人翻脸竟然比翻书还要快,快到她完全接受无能。
她一时没忍住,伸手拉出脖子里的链子来指给他看:“听旛尼说,这是你的翎羽?你亲手送给了我,被他看到差点没杀了我。”
孔柏裕定定瞧着那墨绿色的链子,冷笑一声地瞥着沈苑:“我从前看你挺明白的,现在反而越来越糊涂。我活了十几万年什么没见过?什么在乎过?送你点好东西不过是觉得你有意思,逗你玩玩。凡人的感情真是好骗,随便一根我不要的翎羽就对我死心塌地。”
他的语气鄙夷,之前的温柔全是虚情假意,仿佛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人才是躲在面具之后真正的孔柏裕。脖间的孔雀翎羽成了绝妙的讽刺,沈苑拼命忍住才没有把它扯下来砸下孔柏裕的脸。
他变脸如此之快,沈苑终于渐渐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急着给他看链子的动作如此可笑,沈苑自嘲地笑笑:“是我高估了自己,原来是这样。”
她站起来去找自己的包,转身大踏步走出了这里,很有礼貌地带上了门。
晚上洗完澡坐在床上吃牛肉干,沈苑和自己说就当是买个教训,好在自己从头至尾都没付出过什么。她和孔柏裕不算有太多交集,说不见面就不见面也没有什么尴尬,她还落了一栋房子。
她的自我暗示能力极强,孔柏裕确实帮了她很多,可是尊贵强悍如他,不过随意给了一个凡人一点点恩惠,沈苑很开心自己无以为报。
一夜无梦,这种愉悦的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地起床,趁时间还早顺便扫了一回房间。久不动作灰尘还不少,里头隐约夹着一丝绿色,她也没有在意。
吃了早饭去了办公室,开门之后居然发现她有访客。
年远安静地坐在角落,瞧见她进了门,漆黑的眼眸如墨一般,紧紧注视着她。
沈苑一愣,十分镇定地吞下了嘴里那块牛肉干,边和他打招呼边去挂衣服。年远目不转睛地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她坐定,他默不作正地将手里一直端着的木盒子推到了她面前。
那木盒子表面雕着古老神秘的花纹,质地混重纹理清晰,隐隐泛着檀香气。沈苑抬眼看他:“这是什么?”
年远语调清晰:“这是佛祖前焚的香。柏裕背上的伤十几万年无法痊愈,最严重的时候只能用香灰勉强治疗。我和他关系一向不好,要是我送的他只怕不要,还要劳烦你送给他。”沈苑“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为他倒了一杯水:“我和他也不熟,恐怕没有那个面子。”
年远微怔,沈苑将木盒递过来,他并不去接,反而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说她很傻很天真……
她撇撇嘴:“没什么,我真的帮不了你这个忙。”
年远听完,终于默默收起了盒子。他的目光无波无澜,像一汪清澈的清泉般注视着她。沈苑十分无所谓,只是耸耸肩膀表示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年远叹气,表情为难欲言又止。沈苑也不好奇,专注于前面的晨报。最终是年远忍不住,幽幽开口道:“孔雀十几万年带领魔界攻打西天,你知道吗?”
沈苑点点头,她查过百度百科。
“他并非生来魔王,而是被流放到那里。地藏王菩萨怜悯他可怜,派了座前仙童救过他的命。之后孔雀率领群魔反叛,所有帮助过他的仙魔统统遭殃。地藏王菩萨有如来作保最终无事,而那个小仙童却被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位列仙班。孔雀非常内疚,即便后来他兵败如山倒,也将那小仙童带在身边、不许任何人瞧不起他。”
这样长久的往事说出来,他的声音悠远得如同从极远处传来。沈苑静静地听完,耸耸肩膀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小仙童就是旛尼,正因为那段往事,即使孔雀再生气,他也不会去惩罚旛尼。”年远叹息,“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对他有了成见,我倒是乐意替他辩护一回。旛尼对他有救命之恩,多年来又有主仆之情,孔雀不能去惩罚他。”
沈苑若无其事地点头:“你说的我都懂了,可能是你有点误会。我没有因为旛尼要杀我的事情生气,他也没有因为我而要惩罚旛尼。事实上,我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已经说得很清楚。那孔雀翎羽不过是他不要的东西,随手给了我逗我玩。”
听她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番话来,年远皱眉:“不要的东西?”
他摊手:“他虽然法力高深,可是化成原形之后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孔雀。那翎羽必须从身上由他亲手拔下,再施以法力才有成效。孔雀明王的翎羽有多珍贵三界神佛无一不倾心向往,可他亲手做给了你。”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一字一句都在和沈苑强调,她脖子上的墨绿色链子尽管其貌不扬,却是极其珍贵的物件,是孔柏裕亲手用心做给她的护身符。
震惊之余,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问:“可他说他只是闲的无聊和我打趣、觉得我有意思而已,这你怎么解释?”
年远立刻摇头:“孔雀行为不羁,最不擅长的便是表达心意。他从来都将自己的真心藏得牢牢的,甚至刻意将别人推得远远的。其实不过是此地无银罢了。”
此地无银……
沈苑无意识地伸手抚摸颈中的项链,早起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数次想过把这东西给扔了,因为孔柏裕亲口说过这不过是他不要的东西。
她一次一次解下来,甚至有一次都已经扔进了垃圾桶里,最后还是找回来又带了上去。她安慰自己说,这是个护身符,不要白不要。
年远将手中的木盒重新摆在了她面前,沈苑茫然地仰头看他,而年远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带上了门。
那盛着的香的木盒便成了一只烫手山芋,沈苑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最重要的是,她想不出借口来送。一整日她都在不停地纠结,结果做报表的时候多写了两个零。
她整日心神不宁,回去之后匆匆喝了碗汤便躺下了。那要人命的木盒还在她的包里,她把包藏在被窝里,每隔三分钟就拿出来看一次,好像这是最奇异的珍宝而有人会来抢一样。
最后她把这盒子摆在胸口,犹豫再犹豫,结果竟然睡着了。
梦中的场景一片朦胧,她像是浮在半空中的灵魂,在天花板仰视着正在熟睡的自己。床头那里对着门,结果她竟然看到了孔柏裕。他如入无人之境地穿过墙壁,站在床头凝视熟睡的自己。
沈苑就在上空俯视着他的脸,她在想,这必定是一场梦。因为孔柏裕绝不会用那样哀伤痛苦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内心里经历着巨大的挣扎与煎熬,连多看她一眼都是罪恶。
和赏赐。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沈苑喘着粗气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原来她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刚才所见确实是一场梦而已。
沉甸甸的木盒还在她怀中,气息间清楚地闻到檀香味。沈苑摸了摸木盒的棱角再没有犹豫,匆匆穿上衣服就出发去了孔柏裕的工作室。
她默默期盼,但愿他还在那个地方。
第22章二十二章
沈苑一共来过孔柏裕的工作室两次,似乎每次来了之后留下的回忆都不是很好。
夜晚风凉,她把沉甸甸的檀木盒子揣在怀里,站在写字楼下抬头望着黑色天幕下的夜色都市。时间早已是大半夜,写字楼上大半房间里漆黑一片,她伸着手指头数——他住在17层,可她不太清楚是第几个。
她仰头猜测,是已经黑掉的第四个?还是灯火通明的第五个?
他现在已经入睡?或者和她一样彻夜难眠?还是他根本不在这里?
沈苑傻傻站在原地很久,明明上去就知道答案,偏偏有了种近乡情怯的畏惧。她努力睁大了眼睛,自己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几年前她初试成绩不够,带着简历和作品去求导师,等结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心情——好像把自己的将来交到别人手上,任人宰割。
沈苑抓紧了衣领,摇了摇头就上了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呼吸的声音近在耳边,屏幕上鲜红色数字不断增大。沈苑茫然地盯着,心想把东西放下她就走。
放下立刻走。
长长的回廊上只有她一个人,鞋跟与地面接触的响声极其地清晰,却好像不是自己的。原本应该敲门再进去,沈苑伸出手,鬼使神差般忽然有了另一种感觉,没有去敲反而直接推了一把。
门虚掩着。
迎面扑过来一阵陌生的馨香,浅黄色罩灯笼着一团温暖。沈苑怔住,桌上所有摄像机、照相机、底片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花。
满目的不知名的花,绝大部分是紫红色花冠,少数金黄色,一层一层交叠着铺开,极其柔暖温馨的颜色,简直晃了她的眼。
沈苑有几秒钟找不到自己的呼吸——这是孔柏裕的工作室吗?她简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一抬头,里面卧室的门边懒懒的靠着一个人,歪着脑袋打量她,是孔柏裕。
三月的南京夜里极冷,这屋里没有空调,他好像是刚洗完澡,只在腰间松松地围了条浴巾,赤|裸的上身腾腾冒着热气,偶尔有水滴顺着发丝流下来,正好滴到他条理分明的肌肉上。那水滴一路滚落下来,沈苑几乎不敢看它流到了哪里。
孔柏裕歪头盯着她看,许久忽然轻笑一声:“你来干什么?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真的犯贱?”
这不是开玩笑,他说话的语气没有平日里的嬉皮,是真实的鄙夷与不屑。听得清清楚楚的沈苑也诧异,不仅诧异他的话,更诧异自己的反应。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上去撕了他的嘴,可是现在她只想好好地看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有几分真。
情之所至,她中了邪。
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柜子上,无奈那里摆满了金黄色的花,她想了想,用脚尖艰难地踩着地板,跨过一大片花海,然后亲手将手里的檀木盒子递给了他。
孔柏裕只是低头看了那盒子一眼,并不去接。沈苑略略收回来:“是年远让我交给你的,他说这是佛前焚的香,可以治你背上的伤。”
她话音刚落,孔柏裕眉头一紧,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红檀木质地坚硬隐有香味,表面刻得正是饕餮纹饰,极其尊贵。孔柏裕抬手在盒表面轻轻拂过,似笑非笑地接过、随手搁在了一旁。
他仔细地擦拭了手指,好像碰过了什么极不洁净的东西:“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苑怔怔地瞧着那被丢掷一边的盒子,几乎可以预见它永不被开启的结局。心里涌出不可抑制的难过来,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高声质问:“既然你不要,为什么要收下?!”
往事一幕幕闪过,她此刻才发现与他的回忆少得可怜。两人相识这样短,连好朋友的标准都谈不上。她之前被那样羞辱过,偏偏还要凑上来。
孔柏裕微微低头注视她的脸,背后卧室的灯光照在沈苑的脸庞上,他忽然插腰笑道:“沈苑啊沈苑,有些时候糊涂一点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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