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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仙夫-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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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会无话可说,可是还没等自己把门关好,自己却几乎脱口而出地问他:“为什么明知是毒药还要吃下去?”

孔柏裕依旧半眯着眼看她,好半晌忽地眨着眼睛低下头,好像这才听清了她的话。他复又抬起头来,轻声点头说:“我神魔同体,本来以为狗血对我没什么用,没想到我这身体这么计较。”

沈苑“哦”了一声,想起了更多问题要问,可是现在却什么想不出来。她微垂着首,只顾绞自己的手,孔柏裕却忽然开口说:“我要走了。”

那话传到她耳中,沈苑先是一愣,震惊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走?!去哪里?为什么?”

孔柏裕淡淡笑了笑,从沈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发丝间是他漆黑微卷的睫毛。

他轻声说:“你这么怕我,我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意思,直接离开不是更好吗?”

沈苑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口不择言了:“你直接走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藏在暗处要害我?!”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刚说完就后悔了,她在胡说什么呀!

沈苑心虚地不敢看孔柏裕的眼睛,而他还是轻声地笑,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只是说:“暗处你也不用担心,我说话算话,绝对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从头至尾都用极低的语气,那口吻真的像是在告别。沈苑忽然觉得无力,满肚子都是火气:“你怎么能这样?你从头而降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现在说走就走?!”

尤其在他们有了那样的关系之后吗?

现在沈苑还给他下毒,如果其中有误会,如果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她知道被人冤枉、被伤害的滋味不好受,如果是她的错,她保证会用各种方法去补救,直到他原谅她为止。

孔柏裕捏着鼻梁,像是疲惫到不行:“沈苑,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甚至从来都不问我——”

“我答应过你什么都不问的!”她觉得有些委屈,可他却说:“可我没答应你不回答。”

他轻轻地摇着头,像是在否定着什么:“面对现实吧沈苑,你从来都不问,其实是害怕我的过去。”

昏迷时候听到的那句话跳进了脑海,她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鼓起勇气还是说了出来:“之前几天我睡着的时候,听到你和别人说你要杀了我,还要亲自动手。”

孔柏裕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苦笑着摇头说:“中文里男人女人都是一个读音,我说的‘他’是旛尼,不是你。”

沈苑一怔,咬着唇叹气:“既然是误会,那你就不用走啦!”

孔柏裕的眼底像是闪过无数光辉,最后都归于了沉寂,他忽然开口问:“你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做过一个梦、一个关于战场的梦?”

沈苑点点头,他有窥视别人思想的能力,他从来都没有瞒过她。

隔着不算很远的距离,他眯着眼看她,嘴角弯成一个很微小的弧度:“你根本不了解我,那个战场是我亲身经历过的。十二万年我率领魔族打上西天,结果全军覆没。我心灰意冷之后投降,被如来关了整整三万年。”

第29章二十九章

搬家在即,沈苑忙得焦头烂额。装修什么倒是不用烦,整体布局早已经规划好了,只需要填些家具就好。两百万的拆迁补贴大多用在了买房上,原本以为大头已经摆平,去一趟家具城后才明白沙发、茶几样样都要命。

沈苑的眼睛都要直了,那标签后面怎么那么多零……

她打了退堂鼓,想直接买些旧家具就算了。俞阳不知从哪里知道她要搬家的事情,他最近在研究西方建筑设计,传言已经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某日他笑嘻嘻地拿来一张室内设计图,向沈苑介绍说是自己的呕心沥血之作,融合了中西方文化的精髓。往后数三百年,往前数三百年,没有人能有他如此深入的理解……

苏晓晓顿足评析半晌,微哂,启唇吐出四字箴言:“滚你妈的!”

俞阳被砸了出来,脸上蒙着他的创世设计。美玉蒙尘、知音难觅,俞阳十分感伤地坐在门口,垂首在地上默默画着圈。沈苑从监视器里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有条尾巴在可怜地来回扫……

呵,元神这个东西,还真是十分传神啊……

苏晓晓一脸得意,戏谑的眼底却有一丝落寞,藏都藏不住。沈苑一转身瞧见她千变万化的脸色,联想起之前两人之间奇怪的相处方式,再傻也能猜到他们中必定有故事。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相处得很好,原来苏晓晓怪异嚣张的性格全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卸下了面具的她非常可爱。再加上兔子本身智商不高,她又是笨得可爱。沈苑搬家她帮了不少忙,虽然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但经常充当苦力,让沈苑十分欢喜。在沈苑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好朋友了。

女人把另一个女人当成好朋友,换言之,她们可以互相挖八卦了。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人赃并获,沈苑双眼闪着星星两手作鸡爪状,逮住了她就要严刑逼供。苏晓晓实在逃不过,只好主动讨饶说一定从实招来。

沈苑双手捧脸作花痴状,苏晓晓随手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朝门外狠狠瞪了一眼,说那是个藏了三百年的故事了。

苏晓晓笑了一下,忽然挥手不耐烦道:“其实说出来要让人笑的,我和他的故事实在算不上故事,说白了就是一场乌龙而已!”

沈苑已经感觉到,这必定是一场辛酸的记忆,原本挖八卦的心思已经没有了,她甚至后悔开始这个话题。

苏晓晓却呵呵大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从前我还没做师傅之前,跟的是一位艳冠天下的绝色仙子,前来拜访她的神佛无数。只是我主人性格恬淡,从来不见任何访客。时间久了,来访的人就少了。当时我才刚刚成型,哪儿受得了那样的清冷生活,一心只想着如何偷溜出去玩、去见识那些来访的仙人们。他们都不来了,我好想离开那里,可是天规森严,哪儿轮得到我胡乱?!”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懊悔羞愧的神色。她停在那里半晌不吭声,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根本脱不了身,沈苑只好问:“后来呢?”

苏晓晓唇线几开,看了她一眼终于继续说:“几年以后冷落许久的门庭终于迎来一位新的客人,主人要我请他走,我不能违背她的意思,可是等见到来人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无动于衷地让他走了。”

沈苑下意识地问:“谁?俞阳吗?”

苏晓晓抬眼看着她,轻笑着摇头:“是孔雀大明王。”

沈苑一怔,孔柏裕?

沈苑心里大吃一惊,不仅因为自己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更是因为以他的脾性习惯,竟然去主动拜访一位仙人,即使对方是个美人也不太可能。当日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直呼二郎神为“杂种”,嫦娥在他眼里也不过平凡姿色,沈苑实在想象不出,孔柏裕会去拜访一位女子。

苏晓晓接着说:“你恐怕并不知道,孔雀明王与金鹏大神他们兄弟有多高的威望。尤其像我们这样整日被要求恪守职责的仙娥,做梦都希望能看一眼他们那样的世外高人。本来我一心打算跟随主人,可是西天孔雀明王是何等尊贵,从我第一眼看见拜帖上写着他名讳的那刻开始,我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留住他。”

苏晓晓叹了一声:“于是,我偷了主人的衣服,化了她的妆容,拿着她的拜帖,去与孔雀明王相见。”

这故事越说越有趣,沈苑急急地问:“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真的去了。没有想到的是,我对明王一见倾心,他对我分明也是有感觉的。那大概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三界内最英武的人物和我并肩赏花,他甚至为我画眉,还和我行酒令,醉了就卧在我膝盖上休息。即便那段时光是偷来的,我也不曾后悔。”

苏晓晓这样说着,原本稚嫩的脸庞头一次看起来如此沧桑。却把沈苑听得糊里糊涂,这苏晓晓原本的主人不愿意见人,苏晓晓又想把孔柏裕留住,她假意冒充和孔柏裕花前月下,但这明明是她和俞阳的故事啊!

难道——

沈苑惊得捂嘴,苏晓晓耸耸肩膀,狠狠翻了个白眼说:“师娘应该猜到了。我主人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情,我才知晓来人并不是孔雀明王,不过是他门前负责守护的一只犬精。就是俞阳那家伙,他敌不过我家主人的盛名在外,顶替明王来拜见。他和我不过都是别人的奴仆而已,事情揭穿的时候,他竟然怪我假意欺瞒。大家五十步笑一百步,那只狗真是不要脸!”

说完她自己先冷哼一声,低垂着头看了半晌手心,忽然扭头恶狠狠地说:“从此以后我和那只狗就结下了梁子。他根本是个小人,狗嘴里说不出一句真话来,又是个胆小鬼。他一直跟着师傅一定有所图,只是不敢动手罢了。我会小心看着他,不会让那只沙皮狗得逞!”

苏晓晓狠狠地瞪了一眼监视器上俞阳的背影,大踏步上楼去了。

沈苑在心中连连叹气,她好奇了这么久的事情,原来是这样的经过。

一场虚龙假凤的乌龙,让俞阳和苏晓晓从此结缘。那苏晓晓口口声声说讨厌他,可她真应该把自己的话录下来好好听听——如果真讨厌一个人,会用那样故作凶恶却温柔喊对方的名字吗?会把两人曾经度过的时光称作自己最幸福的时刻吗?

她说他们赏花行酒令,说他喝醉了就歇在她的膝头上,如果不是真心相倾,谁会把一段错误记得那么清楚。

苏晓晓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前后笑了三声,乍一听是讥笑,但其中包含辛酸,声声带血泪。

沈苑继续叹气,他们两人看着都是不长头脑的人,却个个心比天高。有这样错误的开始,想要化解心结恐怕很难。

以前孔柏裕曾经说过,他认俞阳作弟弟是原因的。现在仔细回想一番,沈苑蓦然觉得孔柏裕这样的举动,恐怕是为了成全他和苏晓晓!

一个是他的徒弟,一个是他的义弟,两人难免朝夕相处,再大的误会总会有原谅的一天。

沈苑在心里轻笑,孔柏裕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人,明明是帮助别人、成就他人姻缘的好事,他偏偏要想各种的名目来遮掩自己的动机。

“每次喊俞阳老弟的时候,其实在我心里云遮的原型和他是一样的”?!这样的理由,亏他想得出来!

旛尼两次三番要杀她,真正的原因她怎么会不知道?最后一次他躺在病床上,看向她颈间的时候却没有看到他送的链子,那个落寞的神情她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她不禁摸向脖间的墨绿色链子,当时她真的是百口莫辩。她误会了他,当然也不会随身携带他送的东西。回去以后她就重新戴上了,可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他离开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了解他的,他总是习惯把自己装成面目可憎的怪人,好让别人亲近不了。受了冤枉还不愿说,总是要她心疼才满意。

好嘛她知道真相心疼得不行,他却走了,连惩罚她的机会都没有留,真不知道他到底图什么。

他离开了这么久,她总是避免去想他。他说自己被如来关了三万年,被折磨了三万年。她与如来有关系,他没有办法不带偏见地和她相处。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他说心里始终有芥蒂,他说仇深似海难以忘怀,她就等着。等他心中芥蒂淡化,等他忘掉似海深仇。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摸着那链子,心里说孔柏裕你的动作可得快点,俞阳和苏晓晓可以斗个几千几百年,她却只有几十年的生命。

秦广王的生死簿上没有她的名字,谁知道她下一秒会不会一命呜呼?

那墨绿色链子发出淡而柔和的光,温暖着她。这房子也是他留给她的,尽管空荡荡,尽管还没有人气,可在她心里,这已经是她的家了。

她正胡思乱想,门铃忽然响起来。她从回忆中惊醒过来,遭了,小沙皮狗还被关在外面——

她擦了擦眼角去开门,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时候,正要喊出口的“俞阳”硬生生地被卡在那里。来人侧首冲她微微点头,淡淡笑容如沐春风。

第30章三十章

碧海蓝天,高楼鳞次栉比,和南京依然带着寒意的天气不同,这里早已春意盎然。到了傍晚驳船的码头上灯火通明,街道上摆满了雪白的露天桌椅。

沈苑摘下脸上的墨镜,仰头盯着眼前的酒吧招牌哭笑不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谁知女人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

她捂住眼实在不忍心再看,年远若无其事地下车为她开车门,示意说他们应该进去了。沈苑眨着眼睛左顾右盼地看着路边,实在不想走进这样一间酒吧里面。

年远歪头瞧着她的模样,低头咳了一声后说道:“这是柏裕在新加坡开的酒吧,他离开国内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里。”

孔柏裕开酒吧一点不奇怪,沈苑哭丧着脸举手提问:“自己的酒吧都舍得用这样的名字,他下手怎么这么狠啊?”

闻言年远再次掩面奇怪地咳嗽了一声,停顿了一下解释说:“名字起得怪正是不希望太多的人进来,这里的顾客都是仙佛或是妖魔,凡人能看到,但通常都不会有进去的欲望。”

沈苑腹诽,我也是……

她脚已经伸出了车门,却停在了距离地面三厘米的地方。距离上次分别已经整整一个月,一想到孔柏裕可能就在里面,难道就这样直接进去找他吗?

如果他不见自己怎么办?如果他见到自己却大发雷霆怎么办?最可怕的是,如果他已经忘掉自己,那该怎么办?

十分钟前年远忽然来找她,说孔柏裕回去以后他酒吧卖出去的酒就有了问题,酒精含量大增,另外大概还加了兴奋剂,总之群仙喝了之后犯罪率急剧上升。一时间群魔乱舞,各种私下才有的黑帮交易竟然被提到台面上来,管理阶层感到压力很大。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孔雀大明王带头不学好,把买卖揽进他的家里,谁敢去踢馆?!

于是年远来找她,根据他的分析,孔柏裕这样大的变化,八成和这段失恋有关系。沈苑嘴角抽了半晌:“你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年远却没有笑,而是看着她的侧脸异常认真地说:“为什么不自信?别小看自己的魅力,你完全有这个实力。”

“多谢夸奖。”沈苑讪讪地笑,“可我真的应该见他吗?上次是他主动离开我的。如果他现在依然打开心结,我这样冒然来找他会不会太冲动?”

年远摇头说道:“柏裕个性复杂,思虑太多,想个几千年几万年都不奇怪。等他想明白了再去找你的转世,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和他再续前缘,而沈苑这个身体早就化成灰尘了——”

他话还没说完,沈苑坚定地下了车,踏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杀进了“谁知女人心”。她心里就在想,孔柏裕你敢!如果那个混蛋有那样的想法,她就——

直到她闯进了那间酒吧,她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酒吧里的灯光并不昏暗萎靡,反而十分明亮,里面坐着形形色色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聊天。角落里一个模样只有十五、岁的少女满脸通红地趴着,后面拖着一条蛇尾巴。

每个人都在聊天,酒吧里却不吵闹。然而在沈苑进门的那个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蓦地转头盯着她,有吃惊、有默然、有不屑。处于众人视线焦点的沈苑只用了一秒钟,就在所有目光中准确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一道——

站在吧台里的调酒师看到她的时候已经完全愣住了,他的轮廓一如沈苑记忆中那样的俊逸洒脱。尽管中间隔着那样多的人和事,他们几乎瞬间就能找到对方,就像生命中的本能一样。

他头发短了很多,而且是乱糟糟的狗窝造型,在她眼里偏偏有了一种凌乱美。沈苑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这个男人比第一次见面时候更妖孽了,可她自己,无论身心都溃不成军。'TXT小说下载:。。'

短短几步的距离,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孔柏裕一直注视着她,从最初的不可置信中逐渐反应过来,他边摇头边看着她笑。剑眉入鬓,狭长的凤眸里漆黑,深深的眼窝里满是笑意。沈苑看着他浅浅的笑容,几乎是近在咫尺了。坐在吧台上的一个少妇早就看出两人之间不简单,连酒都没要就走开了。

沈苑想过很多次,如果再见面第一句话会说什么。是说你这个混蛋巴拉巴拉,还是我爱你巴拉巴拉,或者一个字都不说、直接拎着他的衣领堵上他的嘴。现在终于重新见了面,沈苑想都没想,直接坐到了吧台前的椅子上,拍着桌子大声问道:“你们这个酒吧都卖什么酒?有没有用孔雀胆做的酒?”

……

她这话一出来,不管之前这里的人用什么眼光看她,现在全部都转变成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周围响起阵阵倒吸气的声音,沈苑完全不在乎,继续用挑衅的目光瞧着孔柏裕,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孔柏裕依然看着她的脸微笑,好半晌才蓦地一眨眼,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对着一只孔雀你要孔雀胆?而且孔雀胆是毒药,哪里是用来下酒的?”

沈苑挑眉:“我不管。你的胆子又肥又大,不用来下酒太可惜了。”

旁边又是一阵抽气声,一个白胖的可爱大婶拉着身边一个小孩低声问:“那就是明王喜欢的女子吗……好剽悍……好憧憬……”

孔柏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他对沈苑赔笑说:“我胆子小得很,吃起来也不痛快。这颗心虽然黑,你不嫌弃的话尽管吃。”

沈苑好笑:“你舍得把心挖给我?”

孔柏裕定定地看着她的眼,嗓音忽而变得低沉:“早就在你那里、任你处置了。”

沈苑微微一怔,瞧着他不闪不躲的眼神,既为他说的话而感动,可是又觉得无名火往上蹿。她垂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记得两个人最缠绵的时候,他曾经一寸一寸吻过她掌心的肌肤,又酥又痒,至今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上面的感觉。

她觉得可笑又生气,忍不住大声起来:“可是你转头就走,你说你有心结、你说你忘不了仇恨,我控制不了又来找你,两次都是我主动贴上来,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孔柏裕渐渐收敛了笑意,摇头说:“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缓缓地低下头,眼底仿佛有暗潮涌动。沈苑瞧着他的侧脸,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就爱上了这样一个男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她一直在问自己。他对自己虽然不错,但脾气不算好,说话还只喜欢说一半,非要两个人互相猜测猜得精疲力竭才满意。

他不是个好人。

可自己就是喜欢他。

有人说爱情不需要理由,她从来不这样认为。从小没有父亲,沈苑总是强迫自己变得强势起来,总是希望能够不依靠任何人,因为她没有安全感。可是她毕竟是女人,骨子是渴望有个坚实的肩膀来让自己依靠的。

孔柏裕刚好相反,他实力太强,几乎是无所不能。也许正是出身太过尊贵,他反而表现得十分随意。平常与她相处,他总是一副惫懒的模样,处处都让着她。可在她瞧不见的地方,他又能将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都解决得这样地轻松。她不是圣人,她真的渴望这样的人能陪在自己身边。

可就因为这样,他们差距太大了,即使她可以不管不顾,现实依然不允许。

沈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如果你现在清楚地告诉我你忘不掉,我绝对不会再缠着你。出了这个门我就彻底放弃,回去之后我会像其他人一样结婚、生孩子,傻子才会用有限的生命去等你。”

孔柏裕的眼神渐渐阴郁起来,尤其在她说到“结婚、生孩子”的时候,凌厉的神色简直可以杀人了。一直在旁边偷窥的小孩一个没忍住,“嗝”了一声昏了过去。

他垂眼看着手中的高脚杯,低声问:“你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沈苑摇头:“我还想说,只要你说你能忘掉从前重新和我在一起,多少年我都能等下去。凡人不是有轮回吗?这辈子我等不到,你可以去找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不会喝那个什么孟婆汤,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孔柏裕始终没有抬头看她,手中的杯子却已经变成了粉末,杯中血红的液体流出来,溅满了整个桌子。

他的眼底波涛汹涌,瞬间好像流淌过千万光华,最终归于一片沉寂,再抬眼看着沈苑的时候,只余下最深的黑色。

他说:“你走吧,我厌烦这样的关系了。”

短短十二个字,他说得这样清楚,准确地划清了他们的关系。沈苑看着他的面庞,略显狭长的凤眸,几分钟还因为她的出现而堆满笑意,现在却只剩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冷。

脑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沈苑眨了下眼睛,努力地消化掉那不争气的酸涩,然后一把扯下脖间的链子砸在他脸上。墨绿色的一道光,软软地坠下去,连阻拦都不能够。

只见他好看的眉目严重蹙起,那链子软弱地摊在他面前,孔柏裕怔怔地瞧着,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东西一样。沈苑垂着眼睛扭头就走:“谢谢你的坦诚,我永远不会再主动了。”

说实话,刚进门的时候她竟然真的以为会有转机,说到底其实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这地方简直没有地方再呆下去,她捂着眼睛就往外走。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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