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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蔷薇(实体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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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吗?”她怯怯地说:“钱包在路上丢了,口袋里还有一些……”怪不得跟着林彬呢,原来没地儿去了。我本来想叫她自己住宾馆的,没钱住招待所也行呀,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我只得叹息:“那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吧。屋里没暖气,就一张床,有电热毯,幸好你也瘦,咱俩挤挤。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她点头跟在后面打转。我客气地说:“欧阳小姐,你如果不能帮忙的话,能不能坐那歇会儿?”她乖乖地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我们店里内部的季刊看起来。
  一顿饭吃得郁闷死了,林彬一脸晦气地瞪着她,她战战兢兢得都拿不稳筷子了。我忙喝道:“吃饭,吃饭,干吗呢?又不是讨债!”我招呼她说:“欧阳小姐,你多吃点。”她低着头,闷声闷气地扒饭。林彬冷着脸“啪”的一声放下碗筷。我说:“林彬,你去哪儿?”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别管。”嘿!竟然给起我脸色来了,我还懒得管,他一大活人哪不能去!
  我见她捂住嘴轻轻咳嗽,于是说:“这边冷吧?肯定着凉了。我这里有感冒药,你要不要吃点?”她轻轻摇头,说:“我在路上买了。”我掀开被子,说:“外面冷,你快上来。”她规规矩矩地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说:“没事,你想翻身就翻身,冷不着。”她“嗯”一声,稍稍移了移。一个晚上睡下来,她几乎没动过,睡相真够好的。我被他们俩折腾得累了,算是睡得还行。
  第二天照旧一大早就爬起来,她一听到动静,就睁开眼,作势起来。我忙按住她,说:“你这么早起来干吗?!再多睡会儿。我赶着上班,也不招呼你了。等会儿林彬过来,我让他招呼你。还有些剩饭剩菜,有微波炉,你想吃就自己热,不想吃去外面买也行。”这事是林彬惹上身的,就该他自己解决。我希望林彬尽快送她回去,不清不白的跟着我们像什么话!
  上了一整天的班回去,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她竟然还在,林彬怎么办事的!身边多了个电火炉,正坐在那里烤火呢。我也赶紧凑上去,捂热了手然后问:“这电火炉哪来的?”她低着头没说话。我翻白眼,她怎么就像一没嘴的葫芦呢,一问摇头三不知,还是拿定主意不开口?
  我只好躲到外面打电话给林彬:“你怎么还没送她走呢?”林彬没好气地说:“我送她去火车站,她一个人不走,非要跟着我。”我听着真想发笑,说:“那你送她一趟呀。”她一个人或许是害怕了。他说:“我哪有工夫?!”我骂:“你待北京干吗呢?顺道回去不行吗?你别想扔给我,然后一走了之,我自己还忙不过来呢。”他说:“你送她走吧,我算怕了她。我在北京还有事。”我挂电话前又问,“那电火炉是不是你买的?”他诅咒一声,然后说:“那个扫把星,待你屋里冷得瑟瑟作抖。我只好从商场里搬了台电火炉。”我暗笑,他不是挺关心人家的嘛!原来林彬喜欢她这种小鸟依人型的。
  她那可怜的样子,我也不好一个劲地催她走,只好转弯抹角地打听:“欧阳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她抬起头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走?”她完全没有搞懂状况是不是?我说:“我不走,我一直都待北京。”她又问:“那林大哥呢?”我说:“谁知道!他的事他自己都说不准。”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想一个人回去。”我想了想,问她家里电话,让她家里人接她回去总行吧?她死都不说。得!我们算是兜惹上一麻烦了。
  她算是先在我这里暂住下来了。我带她去澡堂洗澡,给她穿我自己的衣服,说:“底下没淋浴设备,不习惯吧?”她说:“我也不是天天洗澡,容易感冒。”她住了这么几天,就没停过咳嗽。我说:“你进去可别吓着。这里的澡堂都是大家聚在一块儿洗的。”她还是不习惯,我都开始洗了,她还抱着衣服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脸震惊的样子。我笑说:“你害什么羞!都是女的!”她红着脸慢腾腾地脱了衣服,然后跟我挤到一块儿。我发现她特别怕生,跟受惊的兔子一样,惶恐不安地看着陌生的人群,不知道如何应付。
  她总算缓过神来了,然后吃惊地指着我胸口问:“啊,你这里——”我低头一看,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左胸一直延伸到腹部,非常丑陋!叹气说:“难看吧?幸好不是毁在脸上。”她惴惴地说:“怎么回事?疼不疼?”一脸疼惜的样子。我感叹,真是好女孩呀!我淋着水说:“当然不疼了。”她忽然冒出一句:“那当时一定很疼。”我抬头闭着眼睛冲水,隔了一会儿说:“不大记得了。”
  她还是直直地盯着我胸口上的疤痕,她如果是男的,我一定毫不客气地挥拳冲上去。我边擦沐浴乳边说:“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了。我爸带我去算命,算命的人说我有血光之灾。我爸气得把人家的招牌给砸了。没过几天,我一个人出去买东西,然后从楼上跌下来,撞到玻璃上,血流了一地。我爸妈简直快吓死了,我爸冲进医院把医生拎过来威胁,说我女儿如果出了事,你也别想再待下去了。后来缝了整整十三针,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呀。那个算命的还真灵。”
  我忽然问她:“你多大了?”她告诉我她二十四岁。我吓了一大跳,怎么看怎么不像,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就十七八呢。只不过比我小一岁,怎么就像小一辈呢。嘿,我暗中摇头,她这个人,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纪,怎么就单纯得像实验室里的去离子水——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不疑有他!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我一大早的把林彬喊过来,站在路口上边等公交车边说:“林彬,你今天无论如何把她给送走!”他一脸丧气地说:“我怎么送呀,她不肯走。你不也没办法?!”我咬牙说:“你陪她回去,以后别再给我惹这种麻烦了!”他“哼”了一声,说:“我忙着呢。”我骂:“你整天有什么可忙的?还不是些投机倒把的事。”他沉下脸,说:“你打发她回去,别再来烦我,我够倒霉的了!”我骂他活该,他怒气冲冲地走了。他这几天心情确实很不好,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我也懒得理他,说起来,我也够倒霉的,还得替他收拾感情上的烂摊子。
  还没等到公交车,却等到了宋令韦。他摇下车窗跟我打了声招呼,我见他坦然自若的样子,不能先乱了阵脚,也只好敷衍说:“哎,你怎么在这儿?”他说有事找我。我心想,他这个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仿佛只要想见我,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能见到一样。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你先上车。”我笑说:“不了,我得先绕道到当代去提货,不顺路。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指着远处说:“那是不是你哥林彬?”
  林彬还是太子爷的时候,在我们那也是一名人,宋令韦大概还记得他。我点头,说:“是呀,他怎么了?”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提到林彬。他手撑着窗口,头探出来,说:“这样说话你不觉得累?”我没办法,只好打开车门,弯腰钻进去。他笑嘻嘻地发动车子。我说:“哎,你说话怎么说一半?林彬到底怎么了?”他眼睛盯着前方,没回答。我叫起来:“宋令韦,你该不会哄我的吧?我可真恼了!”他若敢哄我,我扑上去和他同归于尽得了。反正高速路上整天有车祸。
  他徐徐说:“林彬在外面干什么你知道吗?”我头疼地说:“他的事哪能让我知道。”他微微点头,然后说:“我碰巧得到消息,他似乎急着用钱,到处找人借钱,甚至和放高利贷那帮人接上头了。”我一惊,脱口而出:“他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宋令韦递给我一瓶水,慢慢说:“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他好像还在找什么人,到处打听呢。我想你还是知道比较好,也好有个准备。”
  我又气又怒,林彬这小子,怪不得躲在北京不敢回去呢!我还以为他是躲情债来的,没想到真捅下娄子了!还藏着掖着不说,想大家陪他一块儿死是不是!人家找不到他,自然就找到我头上来了!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真是混账东西,我真要当面痛骂他一顿!
  第十三章心烦意乱
  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惊慌失措,随即镇定下来,想了想说:“我不去当代,直接回公司好了。谢谢你告诉我林彬的事,我会问清楚怎么一回事的。”皱紧眉头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他这一路上倒没有再招惹我,下了车喊住要离开的我,说:“林艾,你别担心。”我勉强笑了下,说:“没事,林彬惹是生非也不是第一回了,我应付得过来。总之,不管怎么说,非常谢谢你。”
  他怔怔地看着我,嘴唇仿佛动了动,下巴微微抬起,似是殷勤地挽留。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有话要说,我不由得停住脚步,侧着身子抬头看他,倒映在自己眼里的他眸光如水,微微荡漾,汩汩地流到我的心里,像是能透彻心扉。我忽然狼狈地偏转眼睛,觉得近在眼前的他是那么地遥不可及,就像池塘里映着的月亮,永远都没办法捞起来。但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我怅怅地离开了,每走一步就像踩高跷一样,无论如何都平衡不下来。
  我压下心中所有的异样情绪打电话给林彬,冷着声音问:“你现在在哪里?”他休想再糊弄我。他那边听起来非常混乱,扯着嗓子回我:“你不是让我送她回去吗?我现在在西客站。”我有些吃惊,声音软下来,问:“你陪她一块儿走?”他没好气地说:“想得倒美!她自己又肯一个人回去了。”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本来气势汹汹来责问他的,经这么一打岔,现在反而说不出口了。那个欧阳水,管她什么人,为什么要离家,现在为什么又肯回去了,我统统不想知道。
  我说:“林彬,你给她路上买点什么吃的东西,送她上了火车就回来,我有话问你。”他不耐烦地说:“这还用你说,给她买的都是头等的火车票。”他还是挺关心人家的,给我都舍不得买头等的火车票。我听他那边正和人说话,便说:“我先挂了,你办好事给我电话。你给我当心点,我有事问你!”他连声说知道了,知道了,一把先挂了电话。
  我心不在焉地熨衣服,滚烫的蒸汽冲到手上,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我一把扔下熨斗,抱着一大堆的衣服出去。正背着大家挂衣服的时候,听见珠珠说:“你好,欢迎光临博思。”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周处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跟班。珠珠看他那架势,踌躇了一下,硬是不敢上前招呼。我心下一笑,故意说:“先生,你好,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他朝我笔直地走过来,挥了挥手,那两个人知趣地退到外面去了。
  我笑笑,领他到一边,低声说:“哎,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地说:“买衣服呀。”我笑出声:“行!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选选!”他随便瞄了两眼,没说话,我自作主张,拿过一套休闲服说:“这套怎么样?运动的时候可以穿,你不能老穿正装,看着腻不腻味呀!”他只是笑着看我。我又说:“这个藏青色呢子大衣看起来还不错,跟你挺配的,可以穿在西服外面,既挡风又保暖,北京冬天老刮风。你喜不喜欢?”他没什么意见地点头。我又选了两款衬衫和领带,说:“那你去试衣间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他依言进去了。
  我守在外面等他,珠珠跑过来,指着守在外面的那两人小声警告我:“木夕,你小心点,可别乱说话。”我点头表示知道,她替我挂剩下的衣服去了。我站在穿衣镜前替他打领带。他笑笑看我,说:“过得还习惯?我过来看看。”我笑:“就这样,挺简单的。”他低头看我,半晌,话锋一转,然后说:“林彬的事,你知不知道?”他这么个大忙人,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着镜中的他,如果眼睛不那么阴狠冷酷,面部表情不那么生冷僵硬的话,也和林彬一样是个美男子。
  我微微叹口气,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伸手扯了扯领结,大概是我刚才打得太紧了,没什么表情地说:“他跟着龙哥放高利贷,替人做担保,没想到债主逃了。龙哥一气之下发了话,要不找到债主,要不让他自己赔钱。”我皱眉:“他怎么做这个?没摸清人家的底细就给人做担保,他傻不傻呀!”周处一边解衬衫袖口的扣子,一边说:“你知道他们,都是吸血鬼,利润实在太高了。利息他和龙哥对半分,这么大的诱惑,很难不上当。”
  我问:“他给人担保多少钱?”周处穿上大衣,对着镜子说:“五十万。”我吓一跳:“五十万?”这么多,万一没找着人,真要我们赔的话,怎么赔?怪不得林彬会冒风险替人做担保,单是利息,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我皱眉问:“那人逃到哪去了?”他替我拿掉沾在肩膀上的绒线,说:“放出风声说,是逃到北京来了。不过这肯定是掩人耳目,声东击西的手段。我估计是往广州那边逃了,想从那边往越南、缅甸走。”我急,万一真让他给逃了,我到哪里去筹五十万!我颓然地放下手,闷闷不乐地站在一边。
  他伸手摸我的头,说:“没事,死不了。也该让他长长记性了。”我用力呼出一口气,骂:“林彬要做这种事,眼睛也不放亮点,心不够狠,手不够辣,偏偏不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出这种事,真是活该!”我低着头站那儿没动。他说:“行了,我让广东那边的人留意下,应该走不远。林彬那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用不着为他担心。”我甩头:“我才不担心!他死了才好!”话虽如此,可他毕竟是我亲哥。
  他到前台刷卡付账,我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没什么热情地说:“欢迎再次光临。”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有厚厚的趼,摸起来像实验室里的磨砂纸擦过一样,手心暖暖麻麻的。我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还好。他让人提着袋子,率先走出去。
  我一整天都没心思上班,草草地就下班了。偏偏操曹这个时候来招惹我,他被我说得不敢再来专卖店,现在倒好,在商场门口堵我。我一见他就没好脸色,冷冷地问:“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去香港了吗?”他拉住我,一脸笑意,说:“我刚下飞机,想着你还没下班,就先过来等你。”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也不好太为难他,白他一眼,说:“你又有什么事?你识相的话,今天最好别来招惹我。”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的脸色,迟疑地说:“你不高兴?”我没好气地说:“我凭什么要高兴给你看!”
  他好脾气地说:“好了,好了,你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出去玩?我新近找到一个很好的酒吧,里面气氛很好,很适合散心。”我干脆地拒绝:“谁有那个闲情逸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我要操心的事多着呢。”他拖着我说:“那我送你回家吧,快点,快点。”我还想给他脸色看,他眼巴巴地看着我,有些委屈地说:“续艾,我可是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我叹口气,只好坐上去。他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头发乱糟糟的。
  我随口问:“到香港感觉怎么样?”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香港的学术氛围比我们这边宽松许多,并不会规定每个教授必须在国际知名刊物上发表多少文章,参与多少课题之类的。学生也很自由,可以随意出入实验室,做他们喜欢做的实验,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学习的地方。”我听得头有些晕,这种生活,仿佛只存在梦想中,离我已经很远很远了,像在听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大概注意到我的神色,立即转移话题:“我从香港那边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说着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我没打开来,闷闷不乐地说:“干什么?你以为讨好我,我就能原谅你了?有这么便宜的事吗?”他转过头,表情僵了一僵,眼中的自责和愧疚一闪而过,他对于那件事也是如此地敏感。我内心有些不安,只好打圆场,板着脸问:“装的是什么?”
  他“哦”一声,随即又笑说:“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我只好扯下花式绸缎,拆开层层的包装纸,只不过是一套化妆品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郑重其事地献宝一样!我拿在手里看了一下,一个字母都不认识。他笑说:“这是德国进口的,只有香港才买得到。他们公司应用新的合成技术,在天然化妆品这一块做得很出色。你知道,德国在化工这一块是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他就是去德国留的学。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拿在手里仔细观察,说明书上的字母全部是天书,不过化学式和分子式还是知道的。国外有关专利的法律法规很完善,所以他们的产品可以很详细地列明物质的成分和结构式,没有人敢盗用。
  他继续说:“我听你抱怨北京的天气又干又燥,皮肤简直毁了。我在德国的时候,就听过一个有关这个产品的专门的讲座,反映都说很好,有害物质比较少。”我盯着那说明书看了半天,有许多结构式已经不认识了,拉长着脸说:“你这算什么意思?想贿赂我?”他笑笑说:“是呀,就担心你不肯让我贿赂。”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他倒也会说这种玩笑话,学得油腔滑调的!白了他一眼,退还给他,冷冷地说:“我不要,送你女朋友吧。”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便宜,那价格都是按克数算的,不是现在的我能消费得起的。
  他愣了下,有些委屈地说:“我哪有女朋友!”我“切”了一声,说:“第一次见你,跟在你身边的那个挺漂亮的女孩难道不是你女朋友?”他赶紧澄清:“她是我表姐,陪我一起来买衣服的。你别误会了好不好?”我还是推辞:“那你送她也行呀。我为什么要接受?”他叹口气,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续艾,你就真的一点都不肯原谅我?我只不过想讨你欢心,希望你高兴,想看你笑而已。”心里不安,所以费尽心思,用这种方式做补偿吗?
  我沉默不语,端坐在车上,看见熟悉的景物,连忙叫:“停车!”他一脸灰败地看着我,我没好气地大喊:“叫你停车,你没听到?”他缓缓将车子停在路边,忐忑不安的样子。我推开车门就跳下来。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伸出手说:“我的礼物呢?”他有些欣喜,连忙递给我。我笑说:“这么高级的化妆品,不用白不用。还有,我不是使性子叫你半道上停车,我就住这里。算了,看你可怜见的,赶紧回去休息吧。”他眯着眼朝我笑,说:“我下次请你出去吃饭跳舞,你去不去?”我立即瞪眼骂他:“你倒是得寸进尺呀,快滚吧,小心我以后不再理你。”他倒是聪明,懂得打蛇随棍上!他被我这么奚落一番,还是笑嘻嘻地走了。唉,操曹这个人,只不过跟我一样是个倒霉蛋罢了。
  我“砰砰砰”用力敲门,打得震天响。林彬好半天才开,骂:“急什么!又没有人在后面追杀你!”我倒竖起眼,硬邦邦地说:“没有人追杀我,就不知道有没有人要追杀你!”他犹疑地看了我一眼,甩头就往里走,愤愤地说:“大半夜的,胡说八道些什么!找死是不是?”我浑身的气不打一处来,骂:“还不知道是谁找死!你就不能安分点,嫌日子过得不够清闲是不是?”他听出我话里有话,转过头看我,平静地问:“你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了?”
  我咬着下唇瞪他,翻着眼说:“你把我当木头人哪!我还用听!在那条道上混的人谁还不知道!”简直就一大笑话!他往唯一的椅子上一倒,双手抱在脑后,泄气地说:“我这不是想着怎么解决吗?”我大声嚷嚷:“解决?你能怎么解决?杀了你也值不了五十万!”他也没好气地说:“你别给我添乱行不行?我还不够心烦的呀!”我将手里的包狠狠地砸向他:“你就等着去死吧!”他侧着身躲过了,冷着脸说:“林艾,你别给我发疯!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多管!”
  我生气地说:“我巴不得不管!这是你的事?你以为人家是傻子?谁都知道林艾是林彬的妹妹!”他捂住头没说话,一脸丧气的样子。我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真以为你能扭转乾坤哪?”他闷闷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自己会想办法的,你别瞎操心。”我冷笑:“那你到北京这么多天了,可想到什么好办法?”他不耐烦地说:“总有办法的,你知道什么!”我警告他:“不管你钻什么旁门左道,又或是托人求情,来软的用硬的,我统统不管。不过你别给我沾上高利贷,那是什么?你自己做这一行的,比我清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一旦陷进去,脱都脱不了身。听到没有?”
  他“啪”的一声站起来,说:“你以为我愿意呢?如今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总要先预备个手。龙哥给我下狠话了,我还拿不回钱的话,就准备提头回去见他。”我怒:“放心,他要你的头干吗?当凳子坐?顶多废了你一双手!”他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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