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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高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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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去洗手间的男女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悄悄注视他们。夏之桃见状,忍住怒气,拽着他往旁边的长廊走去:“你先别说话,换个地方。”
到了空无一人的长廊,王一川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还怕丢人?!你有脸和女儿的仇人搅在一起,怎么没脸被人唾弃!”
“王一川!”夏之桃只觉得太阳穴剧烈地跳动,整个头颅像是快要炸掉:“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警告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既然当初决定夹着尾巴做龟孙,那就憋一辈子,不要拉着我乱撒火!”
“你!”王一川竟不知道何时那个温婉脆弱的前妻开始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他的怒火在胸膛中奔腾,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燃烧起来。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发泄的话,他忍不住大骂了一声三字经,一把捏起她的手腕。“一身名牌,打扮得倒是蛮漂亮。呵,这个手镯和戒指也是他送的?夏之桃,你真TM贱!”
夏之桃手一抖,狠狠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腕,然后利落地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送给他一记重重的耳光。
“王一川,”她笑了笑,“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而且现在我和你、和你们家都毫无关系。没错,我现在跟苏南,所以我同样的没有资格教训你。但是你记住,我永远是乐乐的妈妈,而你,在你为了你的副局长位子、为了你们王家的地位金钱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资格,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乐乐,孩子走了,你对她的侮辱也该停止了!”
王一川睁着猩红的眼看着她,额上青筋爆出。
“侮辱?!”他朝她走近一步:“我亲眼看到女儿被撞死,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偏偏那个人只手通天,我找上门去,只换来一顿侮辱和警告,第二天市局就抓了一个替罪羔羊,你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亲眼看到女儿是怎么死的、亲手想要去将凶手绳之以法,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夏之桃闭了闭眼,痛苦地揪着手,想要说话,却诺诺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往日的那些画面全部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小不点的女儿在他怀里嘤嘤哭泣;刚学会说话时的女儿不停地叫着“爸爸”;半夜转醒,枕旁不见了他,门缝中却看到他眯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小声抽泣的女儿哄她睡觉……
她睁着眼,清晰的世界在她眼前慢慢变得模糊。
王一川在原地暴躁地走了几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他走到夏之桃面前,低下头,放低声音:“你的话应该调过来说,我永远是乐乐的爸爸,我待在公安局,总有一天会把证据拿到手,把姓苏的送进监狱!你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才是对孩子最大的侮辱!”
夏之桃张着嘴,一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他结婚完全是出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结婚不久后有了乐乐,她的整副心思都开始倾注到孩子和家庭身上,对于他,她的这个前夫,她似乎很了解,又似乎完全不认识。
他眼神灼灼,眼底灼烧着她熟悉的光,那是很多次她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仇恨、隐忍,还有期待。
他们会是一样的人吗?那个在她心中不顾女儿冤屈的男人,正和她一样,攀登在一条没有回头路的崎岖峭壁上吗?
“啪啪啪。”孤寂的鼓掌声响起,打破了两个人的对峙,王一川和夏之桃同时转过身朝旁看去,只见到苏南站在走廊门口,一脸似笑非笑。
“继续,十分精彩。”
王一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夏之桃斜眼看了眼,忍住心中的不忍和疑问,挂着笑朝苏南走去。
“阿南,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在洗手间门口碰见他而已,这人有神经病,见不得我好,我们赶快走吧!”
苏南面色平静,转头看了看她,嘴角略微上扬,挂上了一抹微笑:“这么急做什么?”他悠然地伸出手,将她乱了的头发轻轻拢到耳后,又细心地替她将眼角的微光擦拭掉,“刚刚吃饭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宁,原来是和王局长有约会。”
“阿南!”夏之桃的心猛地下沉,挽着他急急地叫道。
“王局长,”苏南没理她,转身朝王一川抬抬手,“介不介意耽误一下你的时间?”
王一川看了眼夏之桃,过了许久,才点点头。“可以,不过……让她走开,我看到她就恶心。”
苏南笑了笑,伸手拉过夏之桃,手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语气玩味带笑:“听见没有,你千辛万苦要见别人,反倒是被人嫌弃了。”他的手用力地捏下去,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去车上等我,给你时间编理由。”在她耳边轻声咬下这句话后,苏南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王一川看了眼她,眼神充满同情和不屑,见苏南走远了,他忙抬腿跟上。
走廊的门“啪”的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长长的一条长廊,外面是璀璨明亮的灯火,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孤寂又无助地站着。
☆、第二十四
“苏先生,”王一川弓着腰给苏南倒上茶,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刚刚的话您别在意,我就是为了气一气她,没有别的意思。”
苏南抬了抬手:“王副局长,您坐,不用这样客气。”
王一川更紧张了,额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当然没有忘记当初上门去找苏南,不但连苏南的面都没见着,反倒是被一个司机模样的人挡在门外,给了他好一顿羞辱。羞辱不可怕,可怕的是父母打来电话,说被人跟踪威胁,还有县局局长第二天暗示他要翻他以前的旧案,也许会有大麻烦。父母将怒气全部归罪到夏之桃身上,如果不是她执意带着乐乐去市里玩,乐乐不会出事,苏家人也不会这样要挟他们。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选择了忍气吞声。换来梦寐以求的副局长位子,也换得了家人的安全保证。只是夏之桃却不听他的劝说,三番五次找去老张家里,惹得苏家人不满,自然也就将他父母的怒火重新挑起。接下来无尽的吵闹直接宣告了他们婚姻的死刑。
孩子没了,家庭没了,爱情……也没了。
王一川的瞳孔剧烈收缩,心里有种被酸楚浸过的感觉,让他连脚趾都止不住地颤抖。他张了张嘴,又颓然地闭上,在苏南对面坐下。
“苏先生,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你给的,我知道分寸,不会做不知好歹的事。”
苏南挑了挑眉,端起桌上的茶,在鼻端细细地闻了闻。似乎这杯茶颇合他心意一般,只见他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细微地挑起,露出一抹轻笑。
王一川等着苏南说话,可是苏南却一直不说话,不提及刚刚他所说的敏感话题,更不提夏之桃,似乎他们到这里来,真的是为了好好地品茶。
“苏先生……”王一川禁不住急急地叫了一声。
苏南抬了抬手,止住王一川的话头:“我知道了。”
苏南越是不提,王一川越是心急。他的急切在苏南的镇定面前,似乎格外可笑。他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只要一想到乐乐的惨死、想到苏家司机的威胁,、想到年迈父母被人跟踪,心里的燥火便越烧越旺盛,灼烫的温度在他心里滚动,像是要活活将他烧死。
“王特助在楼上?”
苏南突然发话,却是和王一川想了许久的话毫无关系,他愣了愣,回答:“在二楼包间里。”
苏南“唔”了一声,说:“怎么不叫王特助一道下来?”
王一川支支吾吾地说:“苏先生,我们堂兄弟很久没见面了,偶尔聚聚而已。”
“是吗?”苏南收起脸上的笑,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你与王景行,似乎从无来往,什么事情能让两个没有交集的人频频‘偶聚’?”
王一川脸色一白,坐在原地没有动。
“王副局长,”苏南放下手里的小木杯,阴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王一川:“我喜欢男人之间正大光明的争斗,如果你有任何想法,可以,丢掉我给你的平台,你想要怎样,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我不会阻拦你。”
王一川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却又点点头。
苏南一句话可以将他提为副局长,自然也能一句话将他贬得什么也不是,没有苏南给的平台,他即使想要拿到证据、想要和他们苏家斗,他又有什么能力?
“至于王特助……”苏南笑了笑,“不管是你也好,他也好,不要再打夏之桃的主意。言尽于此,下一次,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们玩。”
王一川这一下是彻底愣住,苏南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也没再看他一眼,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快走到停车场,通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苏南看到在自己车边站着的夏之桃。
外面也许正在刮风,她细瘦的身影站在车边,显得摇摇欲坠。路边有暗黄的路灯,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呆呆地看着前方。不用看,他便可以想象到此刻她的眼神,一定是充满痛苦,又带着点思索。思索的应该是等会儿见到他该怎样交代;至于痛苦,她的这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从在医院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到她住进梧桐小区、奋力和他斗争,再到忽然态度大变,对他虚与委蛇。她即使眼里面带着笑,这样痛苦的眼神也从未从她的眼底消失过。
有三个男人从车前走过,似乎停下脚步说了句什么,苏南看到她朝后躲了躲,手伸进包包里像是再找车钥匙,他没等她坐进车,便转身大步出了门。
走到车前时,调笑的三个男人早已不再,夏之桃还在包包里掏着钥匙,苏南紧抿着嘴,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冰冷:“你就这么担心你的前夫?一定要站在车外守着才安心吗!”
夏之桃惊恐地摇摇头,被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摇得站立不稳,有些颤颤巍巍地回答:“我正在找钥匙!”
苏南闻言,一把夺过她手里拽着的大包包,抓着包包的下部往上一提,“哗啦哗啦”,包里的东西全部掉落在地。
夏之桃没有说话,看着他踩着她的东西走到钥匙边。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我倒想看看凭他的本事,能不能替你讨个公道。”
夏之桃手一抖,笑得有些无力:“什么讨公道,我不是说了过去的事情我都不想计较了吗,他要做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我和他早就离了婚,没有恩,只有仇。”
苏南紧紧盯着她,许久未说话,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幻化成一抹笑意。
“竟然这样识大体,这么说,是我错怪你了?”
夏之桃笑笑,蹲下。身来捡地上散落着的物品,将它们一一捡到包包里放好。感觉到苏南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车头去,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地上掉落的色泽鲜艳的小物品在她眼前晃动,刺激着让她的眼眶忽然又痒又涩起来,她揉了揉眼,直起身子,忍住令人晕眩的感觉,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无话,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心里十分平静。
她不知道他对王一川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王景行,这一刻,她只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他又放过了她一次。
不管他是为了继续看她演戏也好,暂时相信了她也罢,能够继续待在他身边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她前进的动力、过去的苦楚,全都有赖于继续待在他身边、继续隐忍和寻找。她相信,今日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她也相信,痛苦到极致,便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够再打倒她。
“下车。”
夏之桃惊醒,睁开眼一看,外面却并不是留园的“家”。
往旁边看去,苏南紧抿着嘴,毫无表情,打开车门便走了下去,将一脸疑问的她丢在车里。
她忙推开门朝他追去,可是脚只迈了两步,便堪堪停住。
“秀雅疗养中心”,闪着霓虹的巨幅招牌在前方的楼顶闪耀,她忽然预感到什么,脚先于脑袋做出了决定。
苏南回过头,手插在口袋里,黑夜中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过来。”
他说话总是这样简洁,带着点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每每这个时候,她的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抗拒又害怕的感觉。
夏之桃踟蹰着往前走了两步,单薄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我在车里等你好不好?”
苏南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笑意:“怕了?”
她没说话,仍是站着不动。
苏南没再出声催促她,他直接迈开腿朝她走过来,一把揪住她的手臂便往前走,将她半拉半拖到了疗养院大厅。
护士想必早已认识他,只是站起来朝他笑笑,并未过来询问或是阻拦。
苏南拉着夏之桃往一楼右侧走廊走去,走过大概五六十米,停在一间病房前面。
夏之桃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看到门旁的墙壁上写着的卡片。
“苏写忆,女,20岁。”
她转过身往外跑,苏南却一把捞住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笑:“怎么这么害怕?和我一起去看看小忆,好不好?”
她剧烈地摇头,软语求他:“阿南……我不去……”一边说一边抱住了他的腰,将头全部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苏南像是对她的反应极为高兴,他挑起眉,伸手细细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极为温柔地轻咬着她的鼻端,话语呢喃不清:“进去看看便回家,乖。”说罢,便强势地箍住她的手臂,阻挡住她朝外迈动的脚步。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他笑了笑,将她往里面推去。
☆、25 第二十五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靠墙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团,整间房安静又昏暗。
苏南在喘着粗气的夏之桃耳边轻轻“嘘”了一声;咬着她的耳朵说:“乖;不要发出声音。”
说罢;便强势又缓慢地推着她一步步走到苏写忆的病床前。
窗外的灯光流泻进屋内,给洁白的床罩镀上了一层金色,从被子覆盖的程度可以看出,躺在里面的人身形必定十分瘦削;那样轻微的一小块凸起,就好似里面并未睡着一个人,只是被子没有叠平整而已。
夏之桃的视线慢慢上移;终于看到了苏写忆的面容。
和夏之桃有限记忆中的那个苍白年轻的女孩儿完全不一样;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不变的是苍白,可是除了这一点,似乎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她见过的苏写忆。眼眶深陷,脸颊朝内凹进去,头发稀疏得快要看得见顶,尖得像锥子一般的下巴,细瘦得让人惊恐。最让人注目的是她的鼻子,早已歪曲变形,没有了鼻梁的形状,模模糊糊一团烂肉,狰狞丑陋。
夏之桃微微往后缩了缩,却一下子碰到了苏南坚实的胸膛,她怔了怔,伸手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急速地呼吸了几口气,侧过身去不敢再看。
“怎么,吓到了?”他轻轻问,声音低沉,一字一句,直直地敲进她的心底。
她低下头,闭上眼,不想再朝床头的方向看第二眼。
苏南见到她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绕过她走到床前坐下,指着前边的凳子说:“坐。”
夏之桃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走过去,将凳子拖到他身侧坐下。
苏南没有理她,只全神贯注地帮苏写忆翻了个身,将被子靠在她的身后,让她换一个姿势躺着。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熟稔,显然是有特地去学过。夏之桃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却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苏写忆的头发上轻轻抚过,瞬间盈满一室温柔。这一刻,她似乎可以看得到他不同与往日的一面,不是笑着面对她时的假意温存,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切。
做完这些,苏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伸出手去,轻轻握住苏写忆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低下头,细细地看了看她的手指,语气里毫无表情:“她跳下去的时候,手里紧紧拽着一个东西。用了许多力气掰她的手,才发现是一个变了形的钥匙扣。”他偏过头,看着夏之桃笑了笑:“你算是聪明,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最简便有效。”
夏之桃没说话,眼神躲闪,最终落到对面的墙上。
她没有想到他会带她到这里来,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会再见到苏写忆。复杂的心情不堪言表,她自然是有浓重的憎恨,可是同时,她却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构建起苏写忆跳下楼时的血红画面来,似乎可以看到美丽的女孩长发飞扬,在空中飘散、坠落,最后幻化成了一朵血红色的花。
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如噩梦般的感觉,这几个月精神虽受煎熬,却因为信念坚定,所以整体状态一直在向上攀升。可是苏南却一点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将她拖到这里,逼着她面对面目全非的苏写忆,让她早已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部如潮水般涌了回来!苏写忆有罪,她只是做了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可是她还是会怕,怕看到这样恐怖的一幕,也怕那揪着她不放的噩梦,仿佛她就是一个刽子手,亲手将这个女孩儿从高楼推下。苏写忆的手里沾了乐乐的血,可是同时,她的手上……也沾满了血。
“比死亡痛苦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说像这样躺在这里生不如死。”他笑了笑,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夏之桃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我说什么呢?道歉,还是忏悔?”
他往后靠坐在椅子中,眼睛看着前方,不知停留在哪个点上。过了许久,低沉的声音才响起:“那晚她喝了很多酒,因为苏家家宴,母亲成了名正言顺的苏夫人,而她,”他的话音忽然顿住,眼神慢慢地回到苏写忆身上:“苏家没有接纳她,她开着苏夫人的新车,撞到了你的女儿。”
夏之桃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惊讶、震惊一一从脸上滑过,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消化掉他的话。
所以,王景行说得没错,苏南和苏写忆是非婚生子女。苏家终于接受了现在的苏夫人,也许或多或少是因为苏南,而苏写忆有抑郁症,又是女儿,苏家没有正式承认她,她以酒解忧,开着苏夫人的新车撞死了乐乐,苏夫人害怕身份刚被奠定便出状况,加上对女儿的歉疚,于是有了顶包的那一幕。
可是……那又怎样?她的乐乐是无辜的,而她也是受害者。
她可以相信苏写忆醉酒的理由,也同情她的遭遇,只是被撞的那个人是她女儿,即使苏写忆有再大的隐衷,乐乐死了,这个结果无法改变。就像当初她的想法一样,如果撞人之后他们不找人顶包,承认错误并付出代价,她不会有这样大的仇恨。可是……权势压人,苏家后面所做的一切,已经让她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化解她的恨。
那么,苏南为什么将她带到这里,和她说这些话?在他们相处的这几个月来,他虽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咄咄逼人,态度却也一直是倨傲冷漠的,即使两人在做最亲密的事情之时,她都能看到他眸子里的冷。她以为他想让她看到苏写忆的惨状,再趁机侮辱她,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正在朝相反的方向发展。他的那一番话,分明是解释,替苏写忆解释,更是替自己解释:苏写忆喝酒撞死乐乐是有原因的,现在也已经得到惩罚、成了这幅惨状;找人顶包是迫于苏家压力,后面对她做的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也是苏夫人促成。
她不是无知圣母的女人,自然知道在掩盖车祸、对付她的动作里,他是最主要的参与者,苏夫人固然可恨,可是苏南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更加让人不齿。夏之桃只是惊讶,他竟然会放低身段和她解释。
是做戏,还是真心想减轻罪恶?
她宁愿相信是前者。他的演技一直高于她,真真假假,她自知没有能力分辨。
这些念头在夏之桃脑海里火速地窜过,安静许久,她才开口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原本我便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今天知道她也是有苦衷的,我的心里好受了许多。还有你,我……”她是时候的停住,犹犹豫豫地看着他的后背,说不出话。
苏南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掖了掖苏写忆的被角,手轻轻地拢了拢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做完这些,他才低低地说:“那一晚最后一次和她说话,她问我,能不能帮她赎罪,好好照顾你。”默然一会儿,苏南站起身,转身面对着夏之桃,“我答应了她,她上楼去。不到一小时,护工便打来电话。”
夏之桃只能呆呆地抬头仰视着他。
屋内光线原本就很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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