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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高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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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知道,苏夫人不会让她轻易得逞。不过是身边的一个高级保姆,现在就敢对她放出这样的狠话,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生存得十分艰难。
  “你们真的是苏南的亲人?”夏之桃挑起眉,疑惑地问:“不要忘了,一意要留下这个孩子的人,是苏南。”
  曹阿姨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满脸媚色的女人,忽然呆了呆。刚刚,这个女人挑眉的姿态,简直像极了苏南。她还记得夏之桃刚刚来到梧桐小区时,说话畏缩,神色中也总是带着点恍惚,看上去便是一个失了孩子的可怜女人。可是现在,曹阿姨忽然发现自己像是没见过夏之桃一般:穿的用的,都是苏南给的最好的,优渥的日子将她养得白嫩似二八少女,尤其是眼底眉梢泛着的媚色,难怪将苏南迷得那样!至于脾气,则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今日的夏之桃,和当初的那个可怜女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可没说我们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曹阿姨回了回神,慢吞吞地说,“能对孩子做什么的人,只有你。”
  夏之桃瞬间便明白了曹阿姨话里的意思。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她眨了眨眼睛,双手拢住自己的肚子,只觉得周身都泛起了一种恐惧感。
  曹阿姨说完那句话便转身离开,将发愣着的夏之桃丢在原地。
  面前的饺子还有很浓烈的香味,可是夏之桃却没有了半点食欲。她想起乐乐,想起了刚怀乐乐的时候。那段快乐的时光,像是一幅卷轴,在她心中慢慢铺展开。记忆里的女儿,由最初的小小干瘦模样,慢慢长大,有了灵动的眼和挺翘的鼻,也有了弯起嘴角的微笑和两颊上那动人的酒窝。画面飞速往前,骤然停顿在车祸那一晚。
  她的手神经质地抖了抖,手里的筷子应声落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几声。
  失去了一个孩子,她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不管这个孩子能不能帮她从苏南那里获得什么,那终归……是她的孩子。
  夏之桃站起身,慢慢朝楼上走去。
  中午苏南提前回来,一进门便直接上二楼,曹阿姨见芳姐满脸带笑地看着苏南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笑了几声,怨毒的眼神在早已看不见身影的楼梯口看了几秒,才收了回来。
  苏南轻手轻脚拧开卧室门,走进房,看到床上隆起的小小一团。他笑了笑,走到床边俯身凑近她的脸,在她紧闭的眼睛上轻轻啄了一口。
  睡着的人不安稳地动了动,嘴里嘤咛了一声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怎么这样能睡。”苏南笑了笑,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划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双眼,在初时,总是带着恨意和倔强,毫无惧意地和他对视。他可以从她的眼底看到一簇簇燃烧的火苗,那仇恨的火,不仅要将他烧着,更能将她自己点燃。而现在呢,他不知道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是真是假,她时而娇嗔,时而委屈,有时又冷漠,甚至轻蔑。柔美似水的眼眸里,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深邃得能将他吸没。
  也许是感觉到他的触碰,她的眼睛动了动,苏南狼狈地将手拿开,下一秒,夏之桃便睁开了双眼。
  刚刚睡醒,她还有点迷蒙,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一般,只喃喃地唤了句:“苏南?”
  虽只有短短两个字,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柔,那满含的委屈和依赖,直直地让他的心重重一动。他俯下。身,不由分说地便吻住了她,将她随后而来的惊呼声吞入腹中。
  唇柔软,眼流波,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瞬间让他脑袋空白了一秒,眼里心里只得一个她。他不禁加重了力度,狠狠地吮吸着她的津液,直到她呼吸不能,双手死死地扣住他,他才微微放开她。
  夏之桃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喘着粗气气息不稳地问他:“什么时候了?中午吗,你怎么回来了?”
  他“唔”了一声,眼睛仍是执着地停留在她脸上。
  夏之桃被他这样露。骨地盯着,觉得十分赧然,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可是他却笑着将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他看见她笑,也微微弯起了嘴角。
  两个人又甜甜腻腻地黏糊了许久,夏之桃才被苏南拉起床,下床准备吃午饭。
  芳姐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看到两个人牵着手下楼,忙走到楼梯口,一脸微笑地说:“总算起来了,早上您起床的时候我去买菜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自己动手做早饭。”
  苏南微微皱着眉,转头看向夏之桃。后者忙朝芳姐摆摆手,朝苏南解释:“芳姐给我做好了早饭,我自己突然想吃别的,又很久没自己做过吃的了,所以手痒了一下。”
  他闻言,眉头才慢慢松开,只是仍是不放心地叮嘱:“想吃什么还是叫芳姐给你做,要是烫着了怎么办。”
  在一边的芳姐“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望着面前已然成为“恩爱夫妻”的二人,打趣道:“苏先生还真是将夏小姐放在心窝窝上。”
  夏之桃尴尬地笑笑,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变得通红。
  “阿姨呢?”苏南一边给夏之桃夹菜,一边问芳姐。
  “哦,曹阿姨说有些头晕,午饭就不吃了。”
  苏南顿了顿筷子,最后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便不再问,只专心照顾夏之桃吃饭。
  吃完饭,苏南赶回了公司,夏之桃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芳姐原本还在一边和她闲聊,也不知曹阿姨叫她去做什么,转眼间便不见人影。
  进入秋天了,气候微凉,可是因为有了阳光的缘故,温度到了刚好让人身心舒软的程度。夏之桃懒懒地躺在椅子上,有微风吹过,带着她的头发纷乱飞舞,她眯起眼,随意地拢了拢头发。
  忽然就想起了苏南。
  她不是反应迟钝的木偶,苏南对她的种种,她全都一一看在了眼里。可是奇怪的是,她却像是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一个沉浸在他织的网里面不知左右,而另一个,静静地站在网外,冷眼看着他和网内的她温柔相携,顾盼生辉。
  网里的她幸福又满足地生活着,肚子里有孩子,身边有他,偶尔的甜腻,能将她淹没。可是网外的她,却始终心揣仇恨,面带微笑,满意地看着苏南一点点改变,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夏之桃根本没有考虑过“犹豫”这个词的存在。到了今天,曹阿姨的那番话,犹如是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两个不同的自己。她为那个沉溺其中的自己感到惊慌和羞耻,不明白为何苏南的小恩小惠会让自己露出那副下作的脸孔。同时,她也庆幸,庆幸另一个自己还保持着清醒,主导着自己的言行。
  也许演戏的人都是这样,演着演着,便不知道自己是在戏内还是戏外,分不清情况的时候,便会将所有的情感都用来演绎这出戏,等到戏剧结尾,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早就深陷其中,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她的目的,应该是让苏南迷失,而不是自己。
  夏之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收起繁杂的思绪,轻轻站起身来,活动双腿。
  孕妇容易犯困,明明刚起床没多久,这会儿她就已经昏昏欲睡。打着呵欠,她慢慢地朝楼上走去。
  卧室门虚掩着,夏之桃脑中闪过一道轻光,可是困意袭来,她根本没有精力再想别的,走到床边,闭着眼睛拉开被子便往下躺。
  刚一躺下,她便觉得不对劲,被子里像是有股异样的味道,让她浑身冒出一层细密的疙瘩,皱着眉,夏之桃慢慢地掀开被子,下一秒,她大张着眼凄厉地尖叫出声——“啊……!”
  被子掩盖下,已经腐烂的小希尸体瞪着眼,死死地盯着她。灰暗的猫眼里,仿佛带着无数怨恨和诅咒。
  夏之桃后退着跌倒在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吃方便面,写到后面,自己都吃不下去了…_…|||



☆、44

  44、
  第四十五
  夏之桃瘫倒在地;想要爬起身躲开、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恐怖的一幕,可是她全身的血液却像是凝固了;让她动弹不得。
  纯黑色的猫;毛发已经十分稀疏;残存的一点皮毛上面黏糊一团,有几团白色的不知何物湿哒哒地粘在上面,看一眼,足以让人反胃惊恐。
  夏之桃花了足够多的意志力;命令自己伸手将被子掩上。想起自己刚刚还钻到被子里躺过,她便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右半边身体开始发麻发冷。几乎是拖着脚一寸一寸挪出了卧室。
  路过曹阿姨卧室门口时;她顿了顿;怒气促使着她一把拧开了门锁;可是环视一圈,房间里却没有人。她朝走廊尽头自己的卧室看了一眼,那恐怖的一幕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她颤抖着踉踉跄跄走下楼,拿起电话拨打苏南的手机。
  那边接电话的是高秘书,听到夏之桃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些疑虑地说:“向县的招标临时出了点状况,苏总刚刚赶去机场,手机放在我这忘记拿走,夏小姐,如果您有急事,等苏总下了飞机我马上联系他好不好?”
  夏之桃没说话,过了半天,才答了句“好”。
  这个时候的她,只单纯将小希尸体放在床上这件事当做曹阿姨的恶作剧,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起起事情,原来全都是早有预谋。
  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芳姐一直没有回来,曹阿姨不见踪影,苏南的电话也没有打过来,恐怕还未下飞机。
  看着逐渐变黑的天幕,夏之桃有些焦虑,摸一摸自己的手臂,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冰凉的。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在苏家这个环境里,原来只有苏南可以让她依靠。
  这样的认知,讽刺,却也真实。
  她抱着腿缩着坐在沙发角落里,电话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想起苏南,她才觉得自己稍微镇定了一点点。如果可以,她很想走出这个屋子,可是钱和手机都在卧室,而且苏南不在,她真的害怕一出门便被又曹阿姨使绊子。拿起电话又拨了一遍高秘书的手机,得到的答复是让她再等半个小时,挂掉电话,夏之桃站起身,抱着肩膀焦灼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书房就在一楼的楼梯口边上。夏之桃停住脚,在原地站了几秒,回头看了眼空荡的房间,转身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拧了拧门锁。
  锁了。夏之桃咬了咬下唇,只犹豫了一秒,便朝楼上走去。芳姐的房间就在楼梯边上,夏之桃花了几分钟,在门后的挂钩上找到了一大串钥匙。努力忽略自己虚软的身体,夏之桃走到一楼书房门口,试了几次,“啪”地一声后,门锁应声而开。
  和之前看到过的一样,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一张大书桌,然后便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架。
  夏之桃没有走进去,只站在门口,眼睛在高高的书架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书桌上。
  
  桌上摆了一台台式电脑,除此之外,还放了一些纸质文件,一个打印机,似乎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夏之桃抬腿朝书桌走去。
  经历过小希那样的惊吓,她早就已经双腿发软,可是这一刻,力量似乎又全都重新回归到了身体里,在坐在皮椅上的那一刻,她早就忘记了刚刚那恐怖的一幕,全部注意力都回到了正轨上。
  整整齐齐摆着的纸质文件是关于向县工程的资料,夏之桃翻了翻,然后将它们放下来,视线落到书桌的抽屉上。这个书桌很大,每一边都有四个抽屉,最中间还有一个带锁的小屉子。她草草地翻了翻没上锁的八个抽屉,意料之中的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瞅着中间的锁看了几眼,越发觉得里面藏着什么。
  钥匙一定在苏南身上,该怎么办?!
  夏之桃焦急地坐在椅子上,担心芳姐回来,她咬了咬牙准备站起身。刚动了动身体,便看到了桌面上那个倒扣着的相框。
  她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将相框拿到手上。
  里面的女人笑得很甜,穿着保守的泳衣,肩上披了条丝巾,风吹乱的发飘逸地散在空中,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女人身边的苏南很严肃地看着镜头,可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眼睛里弥漫出来的笑意。
  夏之桃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照过这一张合照。看相片底下标注的日期,她才想起来这是在阳芝岛上的某一天,有个外国游客拿着黑沉沉的大相机朝他们两人“咔嚓”了一张,那时候她根本没想到,这张照片会被苏南拿到手。
  伸手轻轻地在相片上摩挲,她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心弦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在她身体里激起一股小小的涟漪。
  会是这样吗,他……是真的吗……?
  夏之桃怔了几秒,轻轻放回相框时,忽然在框架底部看到一抹银色。翻过蓝色的相框,她看到了镶嵌在底部小槽里面的钥匙。
  几乎是脑筋空白地摘下钥匙、打开抽屉。这个时候,夏之桃忘记了所有,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抽屉里的东西上。
  
  一摞文件,有她的资料,有王一川家里每一个人的资料,草草翻阅,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的资料。夏之桃几乎是屏着气开始翻找,也许是没想到过她会进入这间书房,光盘竟然就大咧咧地放在资料最下面。她愣了一秒,颤抖着手将电脑打开,在熟悉的启动声中,将光盘放进托盘里,点击“播放”。
  不过两分多钟的录像带,看完它,却像是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昂长,而又清晰的痛苦。
  夏之桃颤抖着手,机械地关掉电脑,取出光盘。将资料和光盘全部拿在手上,锁了抽屉往外走去。
  刚走到客厅,电话便忽然“叮铃铃”响了起来,她捂住心口,手忙脚乱接起电话。
  那段是苏南清冽的声音:“桃桃?高秘书说你找了我许多次,怎么了?”
  她“哦”了一声,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没什么事,你今晚回家吗?”
  “我尽量回来,你不用等我,早点睡觉。”他似乎很忙,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人在不停地汇报工作,他和那人说了几句话,才继续和夏之桃说:“向县的工作出了点问题,今晚我要和这边的领导吃个饭,顺利的话吃完饭就可以回来。”
  夏之桃“嗯”了一声,说:“那你忙吧,晚上回来晚了不要把我吵醒了。”
  话筒那一端传来几声轻笑,不知怎的,她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深吸了几口气,夏之桃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再和他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话筒放下,她又马上将它拿起,快速地拨打了王景行的电话,简明地说了几句,王景行已经十分激动,让她到小区下面的停车场等着他。
  夏之桃匆匆往外走,走到大门口,她转身环视了这个熟悉的房子一眼,然后回过身,毫不迟疑地朝外走去。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已经麻木。
  腿还是虚软着的,可是每走一步,都是毫不迟疑。一草一木随着她的脚步慢慢后退,她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扬起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
  乐乐,妈妈终于可以为你做一点什么了,妈妈隐忍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小区的路灯在空中氤氲出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她抬起头,看到满天璀璨的星时,鼻头忽然酸涩。她仿佛在黑黑的天幕中看到了乐乐微笑着的小脸,稚气的孩子咧着嘴朝她笑着,满脸依赖。
  眼泪来的猝不及防,夏之桃早已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出来过,眼了就像开了闸一般纷纷往外涌,怎么也收不住。她就这样迷蒙着双眼,拖着步子,一步步朝外走去。
  车灯照在身上时,夏之桃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熟悉的感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脊背,在做出反应之前,车子毫不犹豫直冲她而来。
  眼角还可以看到小区保安凛冽的身姿,可是她只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一秒,她的身体便被撞飞了起来。钝痛中,她看到漫天飞舞起来的白纸,一张一张,从她眼角纷飞而过。想要抓住那个她用生命换来的光盘,可是她的手指却僵硬着一动不动。跌落在地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小腹剧烈抽搐,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离她而去。
  宿命般,以车祸开始,也以车祸结束。
  
  第四十六
  血,到处都是通红的血,夏之桃睁着眼,抬手想要抹掉满眼的血,可是费尽力气擦掉满目通红,下一秒,又有更多的血液朝她汹涌袭来。
  是谁在尖叫?又是谁在血泊里痛苦挣扎?
  她觉得浑身发冷,迈开腿朝前跑,可是一边跑一边往回看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而那辆亮着车灯的黑色恐惧物,正疾驰着朝她驶来。
  那一瞬间,她似乎呆滞了。她看到自己牵着乐乐站在斑马线前等绿灯,一辆火红色的跑车歪歪斜斜直冲她们而来,俯身抱着乐乐朝前跑了两步后,她看到了自己和女儿飞舞起来的身体,女儿细小的身体在空中飞旋了半圈,明黄色的裙子张开飘荡,像是黑夜中一枚发光的萤火虫。刺耳的“吱”声划破天际,她捂住耳朵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眼前,是一滩鲜血,还有躺在血泊中的自己,和没了声息的乐乐。
  而现在,同样的噩梦竟然再次发生。她照旧站在路边,看着那个可怜的女人在空中飘荡,看着她在冰冷的马路上滚了几圈后,沉浸在大片血泊中,一动不动。那些飞舞起来的纸张,一点一点地飞旋着,仿佛黑夜中的蝴蝶,长着翅膀扑腾舞动。
  轮回辗转,终究逃不过悲剧的宿命。
  ……
  这一场噩梦,来来回回地在夏之桃脑中演绎,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得窒息而死,又觉得自己应该早已死去,可是睁开眼看到灯光的那一刻,她马上意识到,在经历过两次车祸之后,她仍旧活了下来,孤单一个人,活了下来。
  闭上眼,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是刚动了动手指,便感觉到手臂被固定住,手背上也插着针。
  “醒了。”低哑的声音传来,夏之桃缓缓睁开眼。
  苏南站在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一种……带着恨,带着怨,怒意弥漫的眼神。她动了动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液。
  “水。”苏南稍稍偏过头,马上便有护工端着温水,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点水到夏之桃的嘴唇上。
  刚刚清醒,连白开水都是清甜的,小小的一杯水,很快便被护工喂下去一小半,然后陆陆续续进来医生和护士,夏之桃僵硬地躺在床上,被翻来覆去检查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的噩梦中,缠扰她许久的鲜红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面站在她眼前的苏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阴鸷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生活吞掉。她往后退一步,他便朝她大大迈进一步,如此反复,很快他便站到了她的面前,紧贴着她,呼吸徐徐喷在她的脸上,将她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夏之桃想要逃,刚转身,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还未反应过来,他便拖着她将她恶狠狠地甩到地上。
  “啊……!”夏之桃轻叫了一声,睁开眼。
  “怎么了?”护工听到声音,急匆匆走到床边,“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夏之桃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地没有一丝力气:“做噩梦。”
  护工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阿姨,听到夏之桃的话,眼圈马上红了,絮絮叨叨地说:“夏小姐,你要放宽心,好好养好身体。医生说你的恢复情况不大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样糟蹋自己可不行,苏先生每天都来,见到你这个样子,他难受得紧。”
  夏之桃扯开嘴角笑了笑,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
  他每天都来?除了第一天她醒过来看到他站在床边,这以后几天都没见到过他的身影,平日里都是护工阿姨尽心尽力在照顾她。
  护工阿姨补充道:“他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就在床边坐着,看着你发呆,动也不动一下。有时候我看到他这个样子,都觉得难受得紧。”
  夏之桃动了动眼睛,鼻头忽而酸涩。
  忽然想起那一张笑容灿烂的照片。他将它放在书桌上,是不是每夜都看着它,看着相中的她?
  抬起手,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平的,像是从来没有过那个孩子的存在一般。
  脆弱的夏之桃终于忍不住爆发,嚎啕着大哭出声。
  “哭出来就好了……”护工阿姨一直在旁边感慨不已地念叨,在夏之桃凄厉的哭声中,她忽然想起每晚枯坐在病床前的苏南,那个紧抿着嘴不发一言的男人,只静静坐在椅子中,有时候她端着水走近,能看到他握着的拳头,忽而松开,又颓然握紧。
  叹了口气,护工阿姨轻手轻脚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夏之桃一个人。
  刚走出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南。
  护工阿姨见到他一脸黑沉,忙解释道:“您不用担心,让夏小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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