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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靡已尽夜未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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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挑眉,他问,“甜吗?”
  “什么?”
  “冰激凌,甜吗?”他又问,也不等她回答,忽然站起来,俯下身吻上她的唇,不过一秒,他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笑道,“恩~挺甜的!”
  前几次经验所得,顾亦城也算摸清了舒姝的脾气,见她瞪着眼,捏紧了拳头,便知她下一秒定会挥爪子,起身道,“不和你抢,再去买一个。”
  顾亦城想着两人都吃得少,又点了些鸡翅汉堡打包,然后结账,一共五十几块,摸摸裤兜里的钱包准备付款,脸色一变。
  钱包没了……
  ……
  他空手而归,神色也不对,舒姝问道,“怎么了?”
  顾亦城看了她半晌,闷闷的说道,“遇到了三只手。”顿了顿又道,“你身上有钱没?我包里还有存折,但必须得去柜台上取。”
  舒姝掏了掏口袋,零零碎碎翻百来块钱放桌上,见他苦着脸,将两枚硬币推到他眼前道,“那个,请你吃冰激凌。”
  顾亦城哼哼道,“一个冰激凌就想把我打发?告诉你,没门!”
  两人回到车里,顾亦城翻出手机,然后开机,几十条未读短信,大部分是江女士发的,还有几条是舒涵和韩睿发的,内容千遍一律,不是问他在哪里,就是让他快点回家。
  看来舒涵和韩睿是不能找了,但他身无分文,晚上怎么过啊?难道睡车上?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可是舒姝呢?他知道女孩子都很麻烦……何况这么热的天……
  顾亦城扶着额头,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可以寻求帮助的人,然后眼前闪过一个人,虽然本质上他并不想找这个人帮忙。
  他看了眼舒姝,见她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想是困了。叹了口气道,“把安全带系上。”
  然后,转动车钥匙,踩下油门。
  舒姝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她坐在顾亦城的车里,他带她去了城西的住宅区,将车开进一个老式小区,然后在一栋七层楼高的楼房前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安静的小区内,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车窗的玻璃朝楼梯口望去,昏暗灯光下,那人的样子渐渐清晰。
  白T恤,牛仔裤,因为从家里出来脚上还穿着拖鞋,他的打扮在平常不过,却又显得与众不同,就如他走路时腰挺得笔直,步伐不快,步子很稳,远远望去像一道风景,神色淡然,气质干净。
  是程寒。
  顾亦城闪了下灯,推开车门,单手撑在车门上道,“借我点钱,带钱包了吗?”
  程寒望了眼他车内,从裤兜里掏出钱包递给他。
  顾亦城接过,一看,只有伍佰元,他像鬼子进村一样将钱包里的钱扫荡而空,然后把钱包扔了回去。
  程寒问,“你车里坐的谁?”
  顾亦城笑笑不答,对他抱拳道谢道,“谢了,钱过两天还你啊!还有事,先走了。”说着便往车里钻。
  然而程寒却在这个时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并且一把抓住舒姝的手。顾亦城反应自然也是极快,探过身去护住舒姝,不让他有下一步行动。
  程寒说,“亦城,你不能带她走。”
  顾亦城冷笑着抓住他的手,试图用蛮力让他放开舒姝,然而程寒偏偏就和他较起真来,非但没有放开,占着地理位置的优势,用力一拉便将舒姝从车里拽了出来。
  顾亦城跟着从车里窜了出来,急忙伸手去拉舒姝。
  程寒上前半步,将舒姝挡在身后,对顾亦城道,“小钰在电话哭得很伤心,说很担心你们。”
  “有多伤心啊?她的眼泪可不是一包,是两包。两包泪都包得满满的,只要她想,眼泪就能掉下来。”顾亦城嗤笑道,“怎么?唐钰在你面前哭一哭,你就把我给卖了?
  “倘若你是去找的舒涵或韩睿,我相信结果是一样。”言下之意无非就是他是为了他好。可顾亦城哪里听得进去,他问程寒道,通知我家里了吧?”
  程寒也不避讳,回道,“恩,通知了。”转而又对舒姝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抓着舒姝的手,顾亦城原本就极其的高兴,如今还当着他的面说要带人走,当场翻脸,指着程寒道,“你放开啊,别乱拉。”说着伸手便又去拉人,拉了两下仍然将人来回来,心里着急,脾气也跟着上来了,抡起拳便挥了过去。
  顾同学到底是玩大球的运动的,程寒这种酷爱小球游戏的人自然不是对手,不过两三下的功夫,他便把对方放倒在地,然后一把将惊魂未定的舒姝给拉了过来,才不管她的大呼小叫,直接塞入车内,“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当然还不忘按下锁车键。
  程寒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叹了口气,他问顾亦城,“你能带她去哪里?”
  “天涯海角,哪里都行!”
  “可你连伍佰元都要找我借。你想让她跟着你风餐露宿,还是沦落街头?我只能说你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很独特。”
  顾亦城被他这话气得够呛,直接掏出裤兜里的伍佰元钱,扔了回去。
  粉红色的百元钞票落在程寒脚边,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淡淡问道,“你包里应该还有存款吧?”
  顾亦城不理他,转身去拉车门。
  程寒又道,“但我想你一定忘了,银行有个冻结功能。”瞥见顾亦城脸色微变,像是笑了一下,问道,“你确定这钱不要了?”
  “少跟我拖延时间。”顾亦城跟着笑了一下,“虚伪。”
  然后,踩下了油门,扬长而去。
  夜,完全降了下来,趋向稠和,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没有目的前进着。
  封闭的空间里,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所有事汇在一起像饴糖融化了,黏成一团糊,谁也不知下一个路口该向前,向左,还是向右。
  车窗外,月亮挂在枝头,随着轿车前进的方向驶向了天际,顾亦城想,月亮上有什么?嫦娥、吴刚还是挂花树?不管有什么,它始于黑暗,但它的终点,终究应该是黎明吧?
  可是,这样的夜,还有多长?还有多久?
  而他能带她去哪里?
  程寒的话他不想去想,却如当头棒喝,让他不能不想,也不得不想。
  黑色轿车最终在江边停了下来,远山葱郁的树木形成一团一团的黑影,顾亦城才发现自己将车开到了机械厂,正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推开车门,他走了下去,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嵌入夜色中,像蚕钻进了茧里,浸透了心,仿佛站在雨里,雨水一层又一层地渗透进衣服,皮肤,肌肉,最后渗透进了心里,凉凉的,涩涩的,无边无际的伤感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感到了身体的困乏和精神的空洞。
  顾亦城知道自己身上的一分一毫,无不源自于父母,少了顾家的光环庇护,他什么也不是。他以为自己有翅膀,可以飞得很高很远,其实所谓的翅膀不过是个腐朽的装饰。
  他飞不起来,也带不走她。
  望着通往江边的小路,顾亦城问舒姝,“你知道去江边那段阶梯有多少阶吗?”
  舒姝探了个头出来,爬在车窗上道,“九十九阶。”
  顾亦城笑了一下,手落在她的发间,他道,“你数错了,应该是一百阶。”顿了一下,又道,“不信,我数给你看。”
  舒姝下了车,两人朝江边走去。舒姝走在前面,顾亦城背着包静静地跟在她后面,路灯在朦胧夜色中闪烁着,让人分不清那一处的灯光下,哪才是她的身影,又恰似两人的情感,朦胧而迷离。
  顾亦城记得沿着巷子一直往下走,会看见一间杂货铺,再往前几十米,道路旁一棵上了年纪的银杏树,树后一段长长的阶梯,青石板铺砌而成,一直盘旋通往江边。
  他知道那段阶梯其实有个名称,叫做九十九阶道。
  九十九阶道,顾名思义只有九十九阶。
  顾亦城其实是知道的,但他却对舒姝说,你数错了,应该是一百阶。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圆满。
  顾亦城记不清那天晚上,他拉着舒姝来来回回在那段阶道上走多久,一次又一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舒姝说,“好吧,我想这真是一百阶。”他终于停了下来,可他的心却停不下来。
  站在银杏树下,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整个江面,他们一起目睹旭日初升,青蓝色的天际被一抹玫瑰色的曙光悄悄扯开一道口子,然后慢慢延伸扩展至整个江面。
  他手撑在银杏树上,喃喃道,“不知道这树会不会结果……”
  舒姝仰起头,阳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漏了下来,落在她的睫毛上,犹如扑上一层金粉,眼亮出灼人的光芒,但她的脸却明净无比。
  顾亦城想她一定不知道,她有多好看。他将她的脸捧了过来,如同捧着一盆兰花,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去,唇落在她的额头上,一股香潮的气息蔓延开来,在手指与脚尖产生回流,带着晕眩的感觉。他甚至想要记住她身体每一根汗毛的柔度,他的手划过她的肌肤时带来的波动,让他领悟到愉悦的幸福就是一种占有,一种精神上的燃烧,化为心中的光芒,然后全身被这光芒牵动变得紧绷,可是怀中的人却那么的柔软,她贴在自己胸口,仿佛融烧了内心一切事物,也许这一瞬间他的身体真的会飞翔。
  舒姝问他,“你刚刚是不是问这颗银杏树能不能结果?”
  “它结果吗?”
  “它春天发芽,夏天生长,秋天落叶。银杏树是雌雄异株,必须将一雌一雄一对种植在一起才能开花结果。”
  “那这颗是公的还是母的?你倒是说说,说说看它孤苦伶仃等了多少年?”
  “它落叶的时候是会结果的。”舒姝道,“这原本就是两颗树,只是时间长了,主干、枝叶什么的都连在了一起,久了大家便以为这是一颗树,其实是两颗的……”
  顾亦城抬头仰望着树枝,原来是两颗啊,笑了,像是忽然懂了,许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需要付出时间和代价,有时候甚至是一生。
  他带不走她,他想她是知道的。
  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程寒出现的时候?还是钱包被偷的时候?或许更早以前?总之是比他先一步知道吧,只因为她终究是清醒着的。
  他望着舒姝慢慢说道,“耶稣在星期五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是最糟糕的一天,可是三天后就是复活节。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安静的等待三天。我不敢要求你等我多久,三天或者三年,因为这个等待的人应该是我。但是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会一直站这树下等你回头。”
  他说着从包里翻出个东西,正是那架被舒姝用苹果砸断的遥控飞机。他将断掉的机翼递到她跟前,舒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顾亦城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紧紧的,可是舒姝却哭了,因为她知道,过了今天她就不会这么放任自己。他终究会走,去北京读大学,她又将是一个人,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听音乐,一个人默默想念。其实她只要记住这一刻就好,有这样一个男孩,曾经那么的喜欢自己,他笑容干净而纯粹,他站在这里,牵着她的手,许下了一生誓言,无怨无悔,如果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如果能一直这样牵着手,他和她的世界就没有离散,没有隔阂,也没有背叛,那该多好。
  但顾亦城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哭,轻轻替她拭了拭眼泪,附在她耳边轻声告诉她,让她不要怕,无论自己是在哪里,都会想着她,而总有一天他能够带走她,然后一直陪在她身边。
  顾亦城想,女人的眼泪果真是致命的东西。
  顾亦城想,他以后一定不去凶她,好好对她。
  顾亦城还想,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努力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然后负担起舒姝的一切,让她生活中只有快乐。
  那个清晨,他一直抱着她,静静的看着她,他想了很多,他甚至想到了舒姝穿着婚纱的模样,当然他也想到了将舒姝放倒的画面……其实他的想象是合乎情理的,因为舒姝如今就在他怀里,她身上的香气还时不时传入他的鼻息,只要他愿意,俯下身就能含住她的唇。但顾亦城最终没有那么做,他的吻落下来,只是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
  即便多年后,顾亦城回想起这一幕,依旧会上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无关风月的一吻,可是在他的记忆里却是最深刻的。
  他想,也许那便是爱吧。
  别说三年了,就是三十年,他也是愿意等的。
  于是,这一等,便是三年。





33、桂花香,香到忧伤(上) 。。。
  
  人的心很容易宽容,但偏偏对所爱之人特别苛刻。
  因为在乎,所有残忍。
  
  舒姝初升高没能考上A中,被分到一所二类重点高中就读,因为在城西离唐家较远,她毫不犹豫选择了住读,每个周末回一次唐家,她本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很快便适应了新环境。这里不像A中那么竞争激励,没有无休止的攀比,她的成绩反而突飞猛进。
  不知什么时候开,舒姝喜欢上了日出,当窗外传来鸟鸣声时,她便缓缓转醒,透过窗户向外望去,所有的景致都笼上一层轻纱薄雾,看不分明,日出的光辉穿破晨曦的迷雾,染亮整片天空。
  仿佛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被染成了金色。
  
  另一方面,顾亦城终究还是去了北京读大学,离家事件后他和家里闹得不太愉快,每年只有春节才回来。他回来时,罗琳便会送舒姝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两人的距离像是隔着条星河,明明在一个城市,却见不了面,也通不了电话。
  舒姝和顾亦城唯一的连线方式便是麦小娜。两个好朋友不定期聚会,每次见面小娜带给她一碟厚厚的信。偶尔,她也从小娜或者唐钰那里获知一些顾亦城的近况。她知道他的人生仍然一帆风顺,即使在人才济济的大学,也是风光无限,当然更不乏追求者。
  她不曾回信,渐渐的,顾亦城的信也不如刚开始那么频繁,从起初的一周两封变成一个月一封,再到最后半年或者更久。
  他最后一次来信,是一张明信片,只有八个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时光飞逝,转眼,舒姝已是高三的学生。
  然而,那一年的暑假,顾亦城破天荒的回了A城。可是舒姝却从唐钰嘴里得知,他交往了一个女朋友。
  那个午后,唐钰拉着她的手,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尽可能详细的向她描述了一个陌生女孩的点点滴滴,当然也不忘将对方贬得一文不值。舒姝岂会不明白呢?比起议论顾亦城交往的女孩,唐钰更想从她脸上找到悲痛或者失落的表情。整个聊天过程,唐钰一直瞅着舒姝的眼睛,而舒姝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最后,舒姝只是说,“恩,我知道了。”
  舒姝说我知道了,是真的知道,其实那个女孩她见过。
  暑假,因为顾亦城的关系,罗琳再次将她送去了舅舅家,她拿落了一本作业,便给罗琳打电话说得回去拿,罗琳也没说什么便答应了。
  然后,舒姝在小区门口瞧见了顾亦城的。
  他穿一件黑色的T恤,高高的个,特别显眼,一双似笑非笑且含情的双眼看着身旁的女孩,那女孩谈不上漂亮,但是很活泼,也很可爱,和顾亦城站在一起蹦蹦跳跳,一会儿窜到他左边,一会儿又跑到他右边,好一对璧人。
  他们站在小区门口一边等出租车一边闲聊,而她站在街的对面。聊到高兴时,顾亦城还用手去捣鼓那女孩的长发,女孩被逗得咯咯直笑,出租车来了,他十分绅士的替女孩拉开车门,上车时他的手像是落在对方腰间。
  出租车从缓缓开过,透过车窗的玻璃舒姝能很清楚的看见他们的表情,车里的人没有看见她。
  舒姝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想:其实很配的,他原本也是个好动的人呢……
  然后,转身走开。
  夜深人静的时候,舒姝躺在床上,手里是一封封信,在明月的清辉下细细端详,白色信奉泛着柔润的光,宛若一个晶莹的梦。楼下花圃的桂花树随风轻轻摇摆,微风刮过,发出“刷刷”的声音,房间里充斥着清新的芬芳,她似乎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桂花香。就是不知那香气是不是有催眠的作用,闻一闻,一切便烟消云散。
  那时,离他们的三年之约,还剩一年。
  
  相对于顾亦城的渐渐淡出,另一个人却慢慢走进了舒姝的生活。
  舒姝记不清自己和程寒的接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遇见顾亦城那个初秋吧,她独自一人来到机械厂的江边,怀里捧着远方的来信,像攥着他仍然跳动的心,可信纸始终冰冷,她蹲下来,将信一封封沉入江水之中,白花花的信封随波逐流,像极了随风飘落的花瓣,不禁让人想起了“花自飘零水自流”。舒姝对着江面发呆时,有人从背后扔了个石子,眼前飞溅的水花声音将神游太空的她拉了回来,她一把捞起尚未飘走的明信片,江水浸湿了上面的字迹,原本的八个字: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只剩四个:你是晴天。
  她回过头去,看见程寒单手拿着画架,站在自己身后。
  程寒道,“这可不是殉情的好地方。”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递给舒姝,他问,“你要不要试试?” 
  舒姝只是看着他,既不伸手去接也不说话。
  天已入了秋,空气凉爽,江风拂过,打的她发丝飘飘。她蹲在江边,他站在她身后。她不说,他也不说话。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程寒道,“人和人之间,感情终究会归于平淡,但是就算结束,也总会剩下些什么,其实留住剩下的就好。”
  回去的时候,程寒忽然指着路边的树林说,“等明年春天,林子里的花开了,这里又将是满树花香。” 
  舒姝心神不定地点点头。
  程寒问她,“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过来看?”
  
  就这样有意无意间,两人便渐渐熟络了。他们相处时特别安静,话不多,舒姝记得,A大校园内种了很多法国梧桐,夏天,梧桐树生出了许多嫩嫩的叶子,阳光透着碧色,程寒常常坐在梧桐树下画画,她捧着一本英语书背单词,各自做着或是想着自己的事。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因为不是恋人。从某种角度来讲舒姝对程寒是有好感的,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她可以把他当成一棵树,一本书,一朵云,或一部怀旧电影,让人安心。
  曾经有诗人把世界比做汪洋大海,人便是海面上漂浮着的船,船与船相撞,就会产生美妙的音乐,激起水花,漂亮的涟漪一圈又圈荡开了去,而舒姝和程寒的涟漪,不过是短暂绚丽的飞花雨。
  舒姝不知道,自己于程寒扮演着什么样子的角色,迷迷糊糊的,就这样已一种奇怪的方式经常走在一起。
  比朋友多一些,比恋人少一点。
  舒姝是知道的,程寒喜欢唐钰,这不是什么秘密。有时候舒姝觉得程寒和自己其实很相似,面对感情时始终是清醒的,因为清醒所以从不放任自己。偶尔他也和自己聊一下唐钰,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麦小娜对程寒的评价是:过于礼貌让人觉得生疏。
  舒姝想其实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一个人呢?活得小心翼翼。拿顾亦城的话来说,那便是虚伪。可是,这世间又有几个人能活的随心所欲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很卡文
好不容卡了2k字出来,自己也不是很满意,如果大家也非常不满意,我就重新。
前面发了评、登陆了且达到25个字的朋友,我正在陆陆续续送积分~
谢谢支持。





34、桂花香,香到忧伤(下) 。。。
  时间一晃,舒姝的高中生涯便已结束,她考上了A大,成了程寒的师妹。
  舒姝是个好学生,从不逃课,认真记笔记,每天坚持上自习,周末去“学生之家”看有没有可以兼职的工作,偶尔也参加集体活动,和女同学谈笑风生,和男同学保持距离。那时正流行冷美人,像她这样外表柔美,性子冷清的女孩,在男同学眼里越是神秘。男同学给她写情书,她拆都不拆就退了回去,想要单独约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大学校园里从来就不乏美女,年轻人耐性差,岂会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些追求者往往缠她一段时间,觉得无趣,便会销声匿迹。
  寝室的同学问她,那么多优秀的男孩,难道就没一个动心的?
  舒姝笑笑,她说,我只是不想谈恋爱。
  
  舒姝再次看见顾亦城是在唐钰的十八岁生日Party上。
  那天傍晚,她坐公交车回去唐家。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播放着柔情的音乐,水晶灯下堆满了人,谈笑声中,她一抬眼便看到了顾亦城。他手里拿着饮料正和人闲聊着,身边除了舒涵和韩睿,还有她一年前在小区门口无意中瞥见的女孩。他低头与那个女孩说笑,脸上满是愉悦。
  舒姝转过头不去看他,避过人群准备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这个时候客厅里灯却忽然熄了,雪白的聚光灯缓缓亮起,唐钰宛如公主一般缓缓的从二楼旋梯上走了下来,纯白的小礼服显得她身形玲珑。她微笑着,缓缓走到大厅的演奏钢琴前,坐下,婉转的乐符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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