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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汝以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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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沫看着坐在一边的齐玉媛,虽然她的高傲勉强压制着心中的那股怒气,但依旧能看得出她脸上的焦灼与失望。梁以沫收回视线,望着遗嘱下父亲的亲笔签名,忽然就对他的这一安排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会这样对我的,这份遗嘱根本就是假的!他死了之后是我辛辛苦苦撑起了整个梁家,要是没有我,梁家早就倒了!现在他女儿的翅膀长硬了,他就把所有的家产都给她,一脚把我踹开,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夫人,你冷静一点,这份遗嘱密封多年,绝对不会是假的……”

梁以沫紧紧皱着眉头,屋子里的这两个人像是小丑般跳来跳去,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失去焦点的眼睛慢慢移上远处,她呆呆地慢步离开,循着记忆向自己的房间慢慢走去。

“梁以沫,你回来,你要去哪儿!”

她卧房里的装饰还是维持着十年前的样子。浅蓝色的墙面上印着她和爸爸的手印,床边是她喜欢的卡通电话,她经常在按通爸爸的电话之后,天马行空的和他说一堆悄悄话。旁边那个蓝色的相框还没有褪色,里面是她十岁生日时和爸爸的合照,她端着鸡尾酒甜甜的依偎在爸爸怀里。

有爸爸的那些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过往,虽然他和妈妈之间总是在不停的吵架,然而爸爸看到她的时候都会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他宠溺地爱着女儿,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一定会竭力实现,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因为她不够优秀就对她失望透顶。

梁以沫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爸爸离开的这些年中,她没有一天不在怀念。有时因为太过想念,她就跑去一趟趟坐着地铁,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混合着耳边响起的吵杂声,小声的哭泣着。

“爸爸,我回来了。”

“啪”的一声,梁以沫将相框合在了台上,在哭声中她仿佛又听见了父亲去世前说起的那句话,“以沫,别哭,没事的,别哭……”

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奇异的笑容,眼里射出冰冷的光芒,伴随着不断落下的泪水,格外悲切苍凉。

“爸爸,我找到他了……你放心,谢家,梁家,该有个了结了。”

三个人的蜜月

站在临海的阳台上望着海天一色的瑰丽风光,梁以沫有一刻的失神。前一天她还是在春寒料峭的A城参加苑玲珑和谢司茗的婚礼,后一天她就鬼使神差的跟随着他们一同来到马尔代夫度蜜月。

也许苑玲珑本来就有让她一同来的打算,所以在梁以沫询问她是否能跟随前往的时候,苑玲珑一口就答应了。而从上私人飞机前和谢司茗的打的照面来看,他似乎对她这个不速之客有着敌对的排斥。

他们所呆的地方是一栋临海别墅,谢司茗为了本次蜜月专门添置了这套房产。别墅最大的特色不仅仅在于紧紧比邻大海,四周有一片空无广阔的沙滩,还在于从别墅的后门处有一个私人码头,出海游玩便显得格外方便。

梁以沫穿着浅蓝色的长裙,站上阳台看着海中那个白色的点。苑玲珑和谢司茗出海去了,她却执意留了下来。阳光太过热辣,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面前不断吹来一阵阵的海风,苑玲珑爽朗的笑声似乎也随之一同刮了过来。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左右,苑玲珑和谢司茗就早早回来了。

听到游艇的声音之后,梁以沫赶紧起身下楼,只见谢司茗抱着苑玲珑走了进来。苑玲珑浑身的肌肤都被晒得发红,腿上有一处还流着血。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苑玲珑被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梁以沫走上前一看,她的腿上撕了好长一条口子,“这伤是怎么回事?”

苑玲珑的泪含在眼眶中,嘴里不停的哼哼着,一口一口吸着气。谢司茗则是赶紧去找来医药箱,和梁以沫一起帮她处理着伤口。

“死东西,你快点说话呀,”梁以沫皱着眉,拿起消毒棉球仔细的帮她擦着,“你要急死我还是怎么着?”

“她在船上跑来跑去不小心摔了一跤,腿正好刮在了铁钩上。”

谢司茗代替苑玲珑回答了一句,梁以沫冲他点了点头,手不小心一划,将消毒棉球擦在了苑玲珑的伤口上,她大声叫唤着,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疼、疼,臭以沫你轻点啊!”

梁以沫苦着一张脸看她龇牙咧嘴的叫唤,这手怎么也下不去了,最后还是谢司茗一个人帮她把伤口消毒敷药包扎。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要不要让医生来看看?”

苑玲珑被送回房间之后,梁以沫看着走出门外的谢司茗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他伸着两只手,有点犹豫地停住了脚步。

“能不能让我洗完手再说?”

梁以沫点点头,这个男人果真是有洁癖的。

“你放心吧,我原来辅修了医学,她腿上的伤口并不深,这样的小事我还应付的来。”

当谢司茗将手仔仔细细洗了两遍之后,他才有心思来顾及久等的梁以沫。还没等她说下一句,他又立刻拿出干净的布擦洗着沙发前的那块地板,一阵有条不紊的繁忙之后他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呃——”梁以沫的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容,眼睛扫过他头上的汗水,“你要不要再消个毒?”

谢司茗看着她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我已经消过毒了。”

“那——要不要再去打个蜡?”

至此谢司茗才听出了梁以沫的取笑,他的笑容灿烂如同是春日照射进的暖阳,磁性的声音从阳光中穿过,带来一种慵懒的迷蒙。

“如果梁小姐喜欢,我愿意效劳。”

“是吗?你效劳的,我都喜欢。”

就像是调皮的音符跳动到五线谱上一般,梁以沫带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身边,眼底泛着柔软的水波,风一吹便轻轻荡漾开来。她举起右手,轻轻擦着他额头的汗水。

“你——”谢司茗的脸陡得一变色,立刻阴郁的像是暴风雪前的天空,他向后急速退了两步,连忙躲开梁以沫。

梁以沫低头一笑,悬在空中的手轻轻一挥打了个响指,还不等他有所反应,自己先说了起来。

“我去做晚饭,你们钓到鱼了吧,我听说这里的石斑都好大一条。吃什么呢,炸鱼肉球还是生鱼片?不知道我这烹饪的水平是不是不升反降了,唉,那就糟糕了。”

梁以沫边商量边从谢司茗的身边穿过,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不断加快着脚步想要逃之夭夭。直到彻底从他的视线中离开,她偷偷向后一看,心里暗自好笑,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

用过晚饭,谢司茗将苑玲珑抱上了房间,之后又折返下来想拿些水果给她。一楼的灯都被熄灭了,只有后门处还亮着灯。

“你——你怎么在这儿?”

谢司茗本想来关灯却被坐在这儿的一个背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梁以沫。

“看看月色啊。”

月亮并不十分明亮,朦朦胧胧的发着柔和的光芒。月下的海面变成了剔透的深蓝色,海底的白沙隐约可见。波浪一层层轻缓的推进,传来的海涛声像是恋人间亲密的低语,反而让四周更加静谧安宁。

梁以沫蹲在临海最近的台阶之上,脚下海水潺潺流动,她却抱着双膝仰面看着天空。

“那我走了,你慢慢看。”

梁以沫无奈的笑了笑,却执意喊住了他,语气里透着轻浮妩媚,“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谢司茗的眼底掠过不解,视线停留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浅蓝色的长裙被吹拂摇摆,就像是她的灵魂一般游离飘荡。

“梁小姐,你不要太过分。”谢司茗的语气严厉,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想做什么,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等等,就坐一会儿好不好?求求你。”梁以沫的声音明显放轻了许多,软软的轻触心底,“你看看,今天的月亮漂不漂亮?”

梁以沫侧脸看着谢司茗浅浅的笑着,灯光昏黄夹杂着微弱的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温暖之中还透着种难以察觉的苦楚。

“我爸爸说过,如果伤心了就看看月亮,她弯着嘴的样子就像是嘴边挂着的笑容。即使自己笑不出来,看见别人笑了,也会快乐的。”

谢司茗的眼神突然变得严厉无比,狠狠瞪了梁以沫一眼之后,转身走了出去。就在梁以沫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他却又一次出现在了身后,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一个酒杯,抬头看着月亮,不停地灌着自己。

“你很爱你爸爸?”他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努力压抑着心头泛上的不适。

她的笑容慢慢凝滞了下来,话说得比月光都清冷,“对,他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谢司茗沉默着没有吱声。梁以沫坐到地上,脚刚好没入海水之中,她故作顽皮地踢着水,刚刚还在游动的几条鱼被吓得落荒而逃。

“谢先生,你可知道弄巧成拙这个成语?有些时候你刻意的想要逃避,反而更容易让人看穿你的真实想法。比如说你刚刚很想和我说话,比如说你现在很想看看我。”

谢司茗锐利的眼神刺破迷蒙的夜色直达梁以沫的身前,浓黑的剑眉蹙起更显得严厉冷酷,“梁小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你到底是玲珑的朋友,还是玲珑的敌人?”

梁以沫低头咯咯笑着,要是他不提起苑玲珑这个名字,她一定不会用笑声掩饰心里紧紧揪起的疼痛。她用手拍拍身边的地面,“一本正经的说话不累吗?坐到这儿来吧。”

“梁以沫,我说过我有洁癖。”

“这么巧?我也有。”梁以沫不停踢着双腿,海水相碰一阵清冷悦耳,以此掩盖着他声音中的愤怒,“终于生气到喊我名字了?”

谢司茗仅仅只是微微一笑,“我想梁小姐这么聪明,该听得懂我真正的意思。”

“聪明?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她一直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这一点她很清楚,大家都很清楚。妈妈会轻蔑的看她一眼,不屑的说一句,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苑玲珑会笑着打趣她,臭丫头,你就是典型的吃嘛嘛不剩,干嘛嘛不行。至于爸爸,他永远都会摸着她乌黑的头发,慢悠悠的说一声,我的以沫一点儿也不笨。是啊,是不笨,但和聪明沾不上边儿,否则何必苦苦憋出一个不笨而不干脆的来一句聪明呢?这就好比一个姿色一般的女人大家夸她气质好一样,其实这只是大家善意的谎言,谁要是当真了谁就是傻瓜了。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一个相识仅仅一周的陌生人。”

梁以沫安静了下来,她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一阵浓密的阴霾袭上后脑,她被压抑的直想要吐,“我们真的只是认识了一周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急速飞驰的利箭,“嗖”的一声向谢司茗的心口飞去。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些灿烂的春光,温暖中透着清新的芳草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着,除了谢司茗倒酒时的碰杯声,四周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的泠泠之声。他的胸中堵着一簇火,吐不出咽不下,只能用酒一次次地浇灭。他叹口气,赌气般走到她的身边,远远地坐了下来。

梁以沫荡着脚,冲他甜甜地笑了笑,“你相不相信,我可以为你跳海,为你死,为你生?”

“啊?”谢司茗蹙着眉头,思维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回过神般笑了起来,眼睛还是看向了天幕上的弯月,“梁以沫,你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没回答,然而身边却突然发出“噗咚”的一声,他猛地一转头,只看到水花四溅,梁以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台阶之上。

“梁以沫!”

梁以沫整个人都泡在海水之中,不知道是她故意为之还是脚下打滑,明明海水不深,但她就是不直起身子站立起来,而是在水中不断上下挣扎拍打着海面。

他想起什么一般,嘴角浮起轻蔑的笑容,“梁小姐,浅水区是淹不死人的。”

谢司茗看穿了梁以沫的把戏,非常冷淡地调侃着她。他摇了摇头双手抱在胸前,像是看戏一般注视着她的挣扎。这个女人真不简单,虽然不知道她的真正用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苑玲珑嘴里那个单纯娇弱的富家千金。

过了一会儿,梁以沫依旧在海中挣扎,只是幅度渐渐小了下来。谢司茗皱着眉头觉得索然无味,放下酒杯想要离开。然而拍水的声音却越来越弱,他长长的叹一口气,似乎心内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终于他做出了决定,跑到尽头跳下海中,一把拉起了梁以沫。

梁以沫跳下去时被水呛了一下,她刚要张嘴咳嗽却又猛地灌进一大口海水。既苦还涩的海水冲进口腔和鼻腔,眼泪不断洒落在脸上,混合着海水不断冲击着她。谢司茗冷淡的话语响在耳边,与巨大的水声一起让她迅速失望,她本能的扑打着水面,在死亡的边缘做出最后的挣扎。

就在氧气慢慢耗尽、意识开始模糊涣散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拦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拖出了海面。

谢司茗……

这个名字在她混沌不清的脑子中不断闪现重复,她的身下终于不是无形的海水,冰凉粗糙的触感告诉她,她已经回到了地面,她又可以见到春天、阳光,还有他。

“梁以沫,你怎么样了?”

谢司茗的怀抱宽阔而温暖,靠在他坚实的胸脯上,她分外安心。梁以沫一边咳嗽一边慢慢睁开眼,被海水浸渍的眼睛通红一片。视线中谢司茗紧紧皱着眉头,双唇都变得煞白,头发的海水一滴滴坠落,打在她的脸上还轻轻唱着歌。

“谢司茗,我——”她竟然轻轻抽泣了起来,哽咽中吐着浑浊不清的话语,“我好想你。”

谢司茗的喉部一上一下,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他紧紧注视着怀中的梁以沫,仿佛一眨眼,她便会烟消云散,彻底从他的眼前消失。酒精不断啮噬着正常的思维,他看着浑身湿透的梁以沫,心头袭来一股狂乱的热度,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噙住了那张小巧的嘴唇……

四月谷雨

四月二十日,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带着馥郁浓烈的花香,席卷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在充沛的绵绵细雨中慢慢降临。

梁以沫的生日伴着谷雨而来,天气却好得出奇,晴空万里,阳光慵懒的倾泻,投下一片片金色的流沙。这次的生日聚会举办的非常盛大,A城中的名人权贵几乎尽数到场,偌大的梁宅一时间人声鼎沸,佣人们手忙脚乱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你们总算是来了!”一见到谢司茗、苑玲珑以及谢父谢御天的一并到来,齐玉媛立刻笑逐颜开的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要专门派人去请呢!”

“确实是来晚了,路上堵车,”谢御天用手指着谢司茗夫妇两人,笑着埋怨到:“还有他们俩,一直磨磨蹭蹭的。”

谢司茗和苑玲珑连忙打招呼,“梁阿姨好。”

齐玉媛含笑打量着二人,赞许地点点头,“几年不见,司茗变得成熟多了。这个新娘子也漂亮,你别说,越看越像我的女儿呢!”

“那你就把她当女儿看吧!”谢御天哈哈笑着,“她还是你们公司里的人呢,基础技术部的现任主管。”

齐玉媛听谢御天这么一说,连忙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苑玲珑,不断搜索着脑子中与之相关的记忆,可是除了知道她是女儿梁以沫从小的玩伴以外,想不起一点有关于她的其他事。

“哦,对了,我有印象的。”她客套的回复了一句,扫除了可能产生的尴尬气氛,“原来玲珑不仅长了一脸伶俐相,能力也是一流的,你们谢家果真有福啊。儿子么是一表人才,媳妇又聪明绝顶,这天下的好人全被你们谢家抢去了!——咦,玲珑的右眼那儿是不是一颗哭痣?”

“是的,”苑玲珑连忙笑着回答,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脸,“因为画了下眼线,所以看不大出来。”

齐玉媛的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的嘴边还有两颗梨涡,嗯,挺漂亮的。”

“别总夸我们家的。”谢御天乐呵呵地插/进一句,“我前几天还看见以沫,这孩子现在长得越来越漂亮了,给你找一个好亲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个丫头片子,我只求她别给我添乱便好。”齐玉媛摆手不谈梁以沫,看着他们一家,一脸不解地问着,“咦,谢夫人怎么没有来?”

谢御天连忙接上话,“她今天不舒服,说是胃疼的厉害,我就没让她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齐玉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边浮起些微偷笑,也不甚理会。

“以沫下来了!” 苑玲珑眼尖,指着楼梯口就喊着。

大家顺着话音望去,梁以沫果真娉娉婷婷地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丝质长裙,紧紧包裹的上身突出了腰际迷人的曲线,下摆开了长长的一道缝,走下楼梯时光洁白皙的腿诱人的显现着。

她轻眨明眸,看着楼下射来的一道道目光,不能自已的紧张起来,双腿微微发颤,呼吸也不断加重着。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手心已经满是湿滑发粘的汗水,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退回楼上,早知道就不该请这么多人来参加生日聚会了。

没用——这是梁以沫所能想到的最适合她自己的形容词。

“以沫,”齐玉媛向她招招手,“到这儿来。”

梁以沫循着声音望去,母亲的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谢司茗和苑玲珑也在其中,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一看便知是谢御天。

收敛笑容,眼睛里浮现一片浓密的阴霾。这个身影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伴随着嘴边虚伪的笑容,他紧紧在后跟随,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不到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永远不会露出残忍的本性。

她不是他的猎物,然而他却让她恐惧。这样的恐惧在过去的很多日子中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直到时间将之渐渐变淡变浅。原本以为一切都能恢复如常,但没料想此消彼长,另一份情感却快速滋生,像是雨后冒头的杂草,迅速覆盖她整片的心田。

“妈。”她的笑容还是没能恢复,冷着一张脸扫向各色的众人,眼神却涣散无力、飘忽不定。

“以沫,你怎么现在才下来,客人们可都来了。”齐玉媛看似责备,语气却淡然无比,“还不叫人!”

“叔叔好。”

她的眼睛不屑地扫了过去,视线最后停在了谢司茗的身上。他穿着灰色的西服,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目光掠过她的脸时,还带着些许的尴尬。苑玲珑穿着一袭白色抹胸礼裙,巧笑倩兮的依偎在他的身边。

“以沫,生日快乐!”苑玲珑高兴的把身子弯向梁以沫,仔细地打量着她今天的穿着,“今天你好漂亮哦!”

梁以沫生硬的勾起嘴角,笑容还没蔓延至眼角,她就无力的打消了强颜欢笑的念头。她实在没什么心情来顾及别人的感受,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希望所有的人都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走,我们到另一边儿去吧,让他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有我们在,他们一定受约束说得不尽兴。”

多管闲事。梁以沫在心底抱怨着,目光紧紧锁定在谢御天的身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点也没变老。和记忆的那张脸慢慢重合,不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厌恶。

四周的人群散开,仅仅留下了他们三个人站在一处。苑玲珑像是一只跳跃的小鹿,一手勾着谢司茗的胳膊,一手勾着梁以沫。

“以沫,听说你当上鸿宇科技董事长了?那是不是证明,我以后可以趾高气昂地告诉他们,‘我上面有人’!?”

梁以沫微微一笑,身子被苑玲珑压得东倒西歪,明明不想扫她的兴,心里却塞着一大堆的棉絮,一直堵到嗓子眼,让她发不了声说不出话。

“以沫,你不开心?”苑玲珑虽然粗心大意,但梁以沫拉着一张臭脸,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的不快。谢司茗微微皱着眉头,眼睛斜斜地望过去,她的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妙。

“没有啊,只是有点累。”

“累?”苑玲珑哈哈笑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我送的这个礼物可就能派上用场咯!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那堆礼物里把我的找来!”

苑玲珑说着就要离开,谢司茗却拉着她的手臂,“别去了,让她晚上自己找了看吧。”

“才不!我马上就回来,你们俩先聊聊!”

苑玲珑不顾谢司茗的阻止,兴冲冲跑去摆放在门口的礼物堆,一件件拿开,不断翻找着自己买来的那一个。

谢司茗和梁以沫站在一边,气氛一点点冷凝下来。

她将眼睛撇向另一处,毫无表情的脸上含着一丝厌恶。自苑玲珑走后她就不断向后退着脚步,直到离他的距离不再让她感到压迫,这才停了下来。

谢司茗踌躇着该怎样打破这样的僵持,她的冷漠像是一阵阵寒风,刺入他的肌骨。他从起初的不适到现在的好奇,一个个疑问从心底不断升腾而出,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你看着我干嘛?”梁以沫调转视线,正好撞上了他的目光,“我不想见到你。”

谢司茗的眉宇皱得更加深起来,然而仅仅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笑容,不羁地将手抱在胸前,“怎么,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我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情也很平常——”他向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毕竟我也让你得到快乐了,难道还要我再说一句对不起吗?”

梁以沫立刻涨红了脸,这样的谢司茗是她没想到的,冷漠寡情,每一个字都刺入心间,不让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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