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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品嫡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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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崔云骁摇头,“世人都只知,当年镇国将军有手书送回,却不知,我父亲也留了一份手书与我。”
“啊?”吕英华惊惧的看向崔云骁,“你从没说过,既是如此,你为何不呈给皇上?”
“没用。”崔云骁摇了摇头,道:“我父亲的那份手书里,只简单的告知我,一定要找到镇国将军的手书,并佑护他的后人,告诫当心钱少傅,并找到玉玲珑。”
吕英华点了点头道:“是啊,光凭这点确实不够。”
“放心,我也经等了二十多年,不在乎这些时间,总有我看着他们人头落地的时候。”
吕英华点头,屋外青锋和叠影捧了茶点进来,侍候。
“云骁,你说这王家是怎么牵扯进来的,谢沐安怎的就断定玉玲珑在王梓清的手里。”
崔云骁端了茶,轻啜,“我要是知道,还让你去查什么?”想了想又放了手里的茶,对吕英华道:“这京城里哪家制衣局好?”
“你问这做什么?”吕英华讶异的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道:“你这身上的袍子就不错。”
“我这是男袍,我问的是女装,”
“女装?”吕英华彻底懵了,“你是认真的,你真的要娶这个刚刚被休弃的妇人?”不待崔云骁回话,又急急道:“不可能的,云骁,你纳了她做妾还差不多,至于正妻之位……”
“人家堂堂嫡女给我做妾,亏你想得出来。”崔云骁不屑的撇了唇,他想说的是,只不知这正妻之位,人家看得上看不上还是个问题。忽的便苦恼了,那些上赶着送上门的,他不想要,他想要的,似乎又不屑与他。风神俊雅的崔二公子,平生第一次觉得他活得很悲催。
“嫡女?”吕英华哧笑一声,朝弄道:“就算是嫡女,那也是个二品的。”
清语斋里的梓清突的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红袖在一旁调笑道:“四小姐,谁在背后说你呢?”
梓清无所谓的笑了笑,“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管他呢!”
* * *
谢府
兰依满目赤红的瞪视着谢沐安,房间里,能摔的、能砸的,都被摔了,也都被砸了,剩下的便只有兰依此刻身下的那一张榻了。
“兰依……”
“谢沐安,你不要再跟我说那些废话,我只问你,你到底同不同意。”
谢沐安抚了额。
屋外小丫头在这时来回话,“大少爷,二少爷派了人来问话了。”
谢沐安抬了头看着兰依,“非得如此?”
“你舍不得?”兰依面无表情的看着谢沐安。
“不是。”谢沐安摇头,“你想过怎么跟我娘交代吗?”
“呵。”兰依轻声一笑,许是扯到脸上的伤口,那笑瞬间消失了。“我为什么要跟太太交代,是她自己不守妇道,勾搭上了二少爷,才会……”
“你觉得我娘会信你的话吗?”谢沐安冷静的看向兰依,有时候他似乎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个人真的还是那个柔弱善良的兰依吗?是那个会扯着他袖子说,沐安,我只要站在你的身侧就行了。
“太太信不信我,我不知道。”兰依目光灼灼的瞪视着谢沐安,“我却知道,太太她一定是信你的。”
“兰依。”谢沐安在榻上缓缓落坐,抬了头,仔细的看着兰依,王梓萱那一抓,确实列害,在兰依右侧的脸上,生生的割了一条肉。对于从来自负容貌过人的兰依来说,这无疑是不可原谅的,是故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受的痛便要千倍万倍的还。“终有一日,我再也护不了你,那时,你该当如何?”
兰依只道他还在为了王梓萱,不肯放手去做,眉目一肃,冷然道:“谢沐安,你所谓的一生一世的爱,便是如此吗?”
“好。”谢沐安缓缓抬手,覆上兰依的手,轻轻的笑了道:“我说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满足你。”
“沐安……”
谢沐安却是突的起身,几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兰依眼里忽然就多了几分惶恐,这样的谢沐安是她不熟悉的,她现在要对付的只是王家的一个庶女,一个同她一样没有强硬后台,生死便如一条狗似的庶女,这样也不行吗?她真的不想再让了,不想再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爬到她的头上去,她更不要与任何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要告诉那些心中惦记着这个位置的人,只要不怕死,便来吧。兰依缓缓的坐了下去,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在那些过去的日子里,谢沐安只有她,她也只有他,她一直以为他们会像娘和爹爹一样。想到娘,兰依便想起了悬于城门那日的情景,心里生起了层层的恐惧。
“红裳,红裳……”
听到兰依的叫声,红裳连忙跑进了屋,之前因为她发脾气,赶跑了屋中所有的下人。
“主子,奴婢在。”
“你是死人吗?”兰依拿了手边的一个靠枕便扔了过去,恶狠狠的骂道:“这屋里乱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叫人来收拾。小蹄子,是不是跑到哪儿去勾搭野汉子了!”
红裳的脸一阵青红,怎么说她是三品大员家里的丫头。这些龌蹉下流话,那些市井妇人骂骂,她们自当不屑一顾,可眼下却是从府里的姨娘嘴里骂出来,而且骂的还是自己。红裳忍不住的捧了脸,呜呜的哭了,跑了出去。
“你个死蹄子,叫你做事不做事,你想跑哪里去?”兰依尖利的叫声仍在不停的响起。红裳,却已经跑到了院子里,靠在一处假山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在这哭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红裳连忙收了哭声,胡乱的擦了把脸,看向那个说话的人。一眼,便吓得跪倒在地,“奴婢见过大太太,见过妈妈。”
钱氏因在酒楼受了那闷气,正喊了钱妈妈陪着她在院子里走走,这刻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便同钱妈妈走了过来,一见是红裳,当下便觉得眼熟,此刻再细看,就想起她是在兰依房里当差的,于是蹙了眉道:“你家姨娘欺负你了?”
“没,没有。”红裳连连摆手,又急又慌,整个人瑟瑟抖动的如那风中的落叶。
钱氏一见,心知有异,想她也不肯实话实说,又想着若不是因为兰依,谢沐安与王梓清也必不会闹到这种程度,她也就不用跟着受这提心吊胆的苦,一时间只觉得恨不得立刻便将那兰依打杀了去。眉目一冷,转而对钱妈妈道:“我们去看看。”
“是,太太。”钱妈妈上前搀了她,往碧云阁走去。又回头喊了红裳,“还不快前面领路?”
“是。”红裳颤抖着身子在前面领路,一路都在寻思,怎样才能找个借口,让钱氏不要去碧云阁。
“姨娘是不是经常无故打骂你们?”
“没,没有。”红裳连连摇头,“我们姨娘对我们挺好的。”一面祈祷着碧云阁里已经收拾妥当,又指望能遇见一个机灵的小丫头,先回去递个话,让兰依有个准备。非是红裳心善,而是她知道,太太对兰依最多只是一番责骂,毕竟兰依有着小少爷又有着大少爷护着,而自己却只是个奴婢,兰依随时可以处罚了,即使是杀了也没什么。
红裳胆战心惊的走在钱氏前面,领着二人去碧云阁。行至与翩若轩交接处时,却忽的响起一声惨呼。那声音凄厉的不似人声,红裳听到那声音脚就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第六十二章
香雅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时,梓清正与翠竹轻声交谈着,脸上不时的有几抹淡淡的笑。翠竹经过华欢的诊治,又有崔云骁从宫中拿出来的一些珍贵的药品,是故伤好得很快,虽然已无大碍,但梓清仍让她好生养着。
“四小姐。”香雅见梓清在,缓了缓才走上来。
梓清回头,“怎么了,被狗追了?”不怪梓清取笑香雅,香雅额头汗涔涔的一片。
“五小姐,出事了!”香雅取了桌上的茶壶提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出事了!”梓清扬眉,并不开口相问,只沉默的看着香雅,许久,才轻轻一声道:“出事了啊!终于出事了么?”
香雅愕然的看向梓清,难道说,四小姐早就知道会出事,也一直在等着她出事?
“出了什么事?”
香雅这才恭谨着上前,轻声回道:“五小姐不知怎的去了二少爷的院子里……”香雅顿了顿,她是未出阁的姑娘,
这些话终究不好说的太白,只是隐晦的道:“上京城里最有名的女大夫都被请进了府。”
“女大夫?”梓清笑道:“怎的请女大夫,难不成那二少爷欲要变成女人不成?”
香雅红了脸,吱吱呜呜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翠竹当日被关押时,曾听下人之间的言语,也曾有那横的嚷着,要把她送到二少爷屋里去。此刻,见香雅红了脸,便道:“小姐,我那时被关押时,府里的那些下人曾说起,二少爷自从被施刑后,便成了‘人屙’。”(注:人屙,双性取向,在男女之事上,可男可女。)
“人屙?”梓清立时竖起了一身汗毛,想象不出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单只是想想,便让她有着几欲作呕的感觉。“变态!”
如此梓清从香雅的话里便猜到了什么,她原本想着,王梓萱斗兰依不在话下,却没想到,兰依会借谢沐方之手。摇了摇头,喊了香雅上前道:“你去趟世子府,告诉世子爷,日前从余杭押回来的那个妇人可以放了。”
“放了?”
梓清点了点头,道:“把她放到上京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最兴隆的一家酒店去。”
“四小姐的意思是?”香雅看着梓清。
“不仅仅是她兰依懂得借刀杀人的,咱们也借借别人的力吧。”梓清笑道,想着生死不知的王梓萱,笑便有了几分苦涩,虽然没什么亲情在内,但总在一个院里一起长大的。“五小姐,现在怎么样?”
香雅摇了摇头,“不知道,谢家已经派了人送信去世子府,说五小姐是暴疾。”
梓清扬了眉笑看着香雅,“你呢,你从哪里听来的?”
“四小姐你忘了那个你埋在碧云阁的钉子了?”香雅眉眼弯弯的看着梓清,“不过她今儿跟我说,想走了。”
梓清想了想,点头道:“让她最后再帮我办一件事,我来安排她永远脱离谢家。”
梓清轻言细语的交代一番,香雅点了点头,返身又走了出去。
翠竹见梓清脸色不好,想了想劝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五小姐若是个明白的当初就不会去趟谢家这趟浑水,她既然想了那荣华,便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梓清叹了口气,“到底是一父同胞的妹妹,走到这一步,终究……”
翠竹为了不让梓清多想,便转移了话题,道:“我听香雅说,二公子住进府里来了?”
梓清突的想起那天晚上,崔云骁的告白,脸上腾的生起了一团红晕。翠竹瞥见了梓清脸上的那团红晕,愣在了一小会儿。她似乎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样娇中带羞的神情,即使是当年小姐初为人妇时,也是落落大方。是什么使得小姐有了小女儿该有的娇媚之情?
“是啊。”梓清点了点头,神吸了口气,压下那被搅乱似一池春水的心,笑道:“崔公子住在养玉阁,你好了该向他道个谢,是他令华公子来为你诊的伤,也是他入宫为你求的药。”
“我当然是要好好谢谢二公子。”翠竹抿了嘴笑,拿眼偷偷看梓清,“却不知小姐又打算如何谢过二公子?”
翠竹本是一句逗趣的话,却不料,她的话才落,梓清潋滟如春光的眸,便隐隐的有了几丝惆怅。翠竹惕然一惊,少顷,一抹喜悦的笑绽上了眉梢。
“小姐?”
梓清回了头,见翠竹神色之间有着淡淡的兴奋,翠竹跟随她多年,可以说没有人能再比她了解自己,只怕只这一小会儿功夫,翠竹已自行参透了些神马,而那是她此刻不敢触碰的,也许是一生也不再会触碰的东西。于是先于翠竹开了口。
“我把你送给二公子,如何?这样一来,你偿还了公子的情,我也还了公子的债,岂不两全?”
“哎呀,小姐。”翠竹恼羞的看着梓清,虽明知是句玩笑话,脸却也红了,就连那细白如天鹅的颈也有了淡淡的一层绯红。
“翠竹你害羞了。”梓清笑了起身,“好好养着吧,我先回了。”
翠竹作势不去理梓清。直到梓清出了院子,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想问的话还没问出来呢。懊恼的拍了一边的榻。
* * *
“送兰姨娘上路。”
听到这声上路,兰依陡然一颤,软软依着一侧的桌脚,目光发直。而得了钱氏命令的粗壮婆子,手里捏了个青底蓝花的碗,一步一步的朝兰依走近。
“太太,太太,饶命啊!”兰依突然回过身来,哭喊着上前抱住了钱氏的脚,以头捣地,捣到咚咚作响。“太太,请您怜惜下顺哥儿吧。”
钱氏定定看着状似疯魔的兰依,冷声道:“这世上有一份风光,就有一份代价。你享受了便该是付出的时候了。”
“不,不。”兰依奋力的摇头,强自争辩道:“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没得到,您不能这样对我!”
钱氏缓缓站起,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兰依。良久,发出一声寒的冷笑声,“你还想要什么?”
兰依抬头只一瞬便垂了眼,抱着钱氏的腿也松了开来,脸上起了一抹惨淡的笑,“太太,您当真要我死么?”
“你有什么理由不死?”钱氏垂眼看着兰依,兰依缓缓的站起,拍了拍裙下的灰,又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抽了帕子拭去脸上的泪痕,抬起头对着钱氏微微一笑,“我有很多理由可以不死,但那都不是你能接受的。”
“呵。”钱氏笑道:“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也许吧。”兰依轻声道,眼见钱氏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时,兰依扬眉浅笑,“可是有一个理由,太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
兰依往前一步,微微的低了头,吐出如兰的气,在钱氏耳边一字一句道:“太太就不想知道,当年是谁将先大太太的手书送了出去?”
钱氏猛的僵了僵,锐利的眸,像钉子似的扎在兰依身上。半响,抬起手挥了挥,那捧着药碗的婆子便低了头朝外退去。钱妈妈立刻跟了出去,将门从里带上,她自己更是守在了门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愧是跟了钱氏多年的老人,只钱氏一个眉眼便知道要做什么。兰依暗暗的赞道,想着她自己是不是也该培养一些得力的下人了。
“说吧。”钱氏转身在靠窗的炕沿上坐下,捧了桌上的茶看向兰依道:“你知道些神什么?”
兰依摇了摇头,轻声笑道:“我能知道什么,只是恰巧知道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钱氏蹙眉。
“我娘曾跟我说了一些事,并且告诉我,有些事不到万不得已,就让她拦在肚子里。”兰依看着钱氏,声音枯涩不已。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说起娘,到最后她甚至连收尸都不曾去,娘却极尽一切的为她,早早安排下了这枚护身符,兰依的眼眶红了。“太太打算拿什么来换这个秘密呢?”
“哦?”钱氏撩了眉看兰依,“你不是自己做了选择吗?”
兰依摇头,咽下喉头的痛,轻笑一声道:“太太太小瞧兰依,兰依一条贱命何足挂齿?”
钱氏眯了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兰依,目光中似隐藏了细细的针。
“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氏含笑开口,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与嘲讽。
兰依迎上她探究的目光,暗自敛定心神:“我要太太将我扶为平妻。”
兰依的话像沙子一样揉进了钱氏的心,隐隐难受却又不得不隐忍,她不知道兰依知道多少,便不敢贸然动手,可是她却又不愿意如此被兰依拿捏。良久,默然无声。
兰依也不相催,安静的立着。右侧脸颊上那条伤痕已经结了枷,想来就算是好了,也会留下不小的疤痕,这就也难怪,她会想出那么毒辣的办法来对付王梓萱。
“平妻吗?”钱氏终于出了声。
兰依点头,“是的。”
钱氏忽然就笑了,“为什么不是嫡妻呢?”
兰依哧笑一声,道:“太太,我本不是个贪心的。”见钱氏邹了眉头,兰依话锋一转道:“但欲望谁都有,只看各自把握的分寸。”
“不错。”钱氏的话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你倒是个有分寸的。”
兰依淡笑不语。
“说吧,那人是谁?”
兰依的眸中立刻就有了一抹惊喜,“太太你答应了?”
钱氏轻哼。
兰依也不在意,她本打算拿这个秘密换主机一命,只是临时起意,才又附加了这个条件而已,而钱氏是否真的要她的命,尚且难说。谢沐安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她断定钱氏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从而逼着她说出那个秘密。兰依勾了勾唇角,暗道:都是从姨娘的路上走出来的,这种勾心斗角的手段,她从前又何尝没使过呢?相较于,她对王梓萱的狠辣,只怕不及太太当年对徐氏的万分之一。
“是二姨娘,是她将手书送了出去。”
“啪。”钱氏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怔愣的看着兰依,哆嗦着唇,良久才平静了语气道:“你有什么证据?”
兰依摇头。
钱氏恼怒道:“空口白牙,难道你说什么我便得信什么?”
“太太,”兰依瞪着空洞洞的眸子,盯着钱氏,“是与不是,太太不妨将二姨娘叫来跟兰依对质。”
钱氏使了个眼色给钱妈妈,钱妈妈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
屋子里,钱氏目光不善的盯着兰依,较之先前的慌乱,兰依这会儿子却是镇定无比,甚至迎着钱氏的目光笑了笑。
“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太太说笑了。”兰依低了头,娇声的笑了笑,未几重新抬起头,认真的看向钱氏,“太太,像我们这种人微命贱的人,因为怕死,总会给自己留点什么的。”
钱氏邹了眉,“你在威胁我?”
“不,”兰依摇头,“兰依是在向太太示好。”
“哼。”钱氏轻哼,在心里飞快的算计着。那些陈年往事像是搁在柜子里的旧棉絮,一被抖开便有了腐败的气味。
她记得,是那年的春天,她刚刚诞下了安哥儿。老爷已经有快半年没有进太太的屋里,她正暗自欢喜着,却不料镇国将军突然派人送了封信来,将老爷狠狠的指责了一番。老爷不得已进了徐氏的屋子,却被徐氏赶了出来。
之后过了几个月,汉成国突然挥兵南下。镇国将军奉旨领兵出征,爹爹被钦点为监军,随大军出发。谁都没有想到,战无不胜的镇国将军这次却败了,不但败了,还累得安庆长公主的第三子——崔炫詹战死。消息传来的时候,徐氏躺在床上,三天水米不进。
后来,马上有人参本,说镇国将军通敌卖国,皇上因为痛失外甥,竟将镇国将军抄了家灭了满门,徐氏因着安庆长公主的缘故,被免于一死。但却也去了半条命。
那个晚上下着倾盆大雨,安哥儿一直哭闹不休,乳娘怎么也哄不好,她嫌烦,让乳娘抱了出去。却在这时,有人敲开了谢府大门,送了封信到徐氏手里。徐氏看完信,吐了口血。那时,老爷还请了大夫来给徐氏问诊,却不料被徐氏轰了出来。
第二天,徐氏便上金銮殿求见圣上。盛怒当前,皇上拒而不见,徐氏竟然拔了侍卫的剑自断一指,说要为父伸冤。可是皇上又怎么肯呢!若不是安庆长公主殿下求情,皇上只怕立刻将徐氏治了罪。
后来……钱氏眯了眯眼,后来父亲派了人见她,那人要求她安排他单独跟徐氏见面。也是那个时候,乳娘正抱着安哥儿在她房里玩。她将乳娘谴了下去。带着那人去求见了徐氏,也许那个时候,乳娘根本就没有离开吧!
钱氏垂了眼,细细的翻索着往事。
她隐约听到那人逼问徐氏,手书在哪?玉玲珑又在哪?徐氏当时是怎么说的?钱氏忽的就觉得身上一阵恶寒,那样深的诅咒,她仿佛再次看到徐氏那几欲流血的眸,灼伤着刻骨的恨,向她看来。
“总有一天,有人会替镇国将军平反;总有一天,你钱氏一族,你谢家满门,会因为你们的罪孽而九族尽灭,我发誓,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看到你们人头落地的那刻。”
再后来,徐氏死了。
钱氏勾了勾唇,轻轻的笑了笑。是的,徐氏死了,她亲眼看着那人将一根红绞纱绕过徐氏的脖子,亲眼看着徐氏因为痛苦,而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珠子。她又亲手帮着那人,将徐氏伪装成自缢身亡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她亲手做的,不假手于人。
乳娘,她能掌握什么?她除了听到几声闲言碎语,她还能知道什么?钱氏抬了眼,温婉的盯着兰依。这一生,她从来就没输过,即使当初以嫡女之位屈居徐氏之下,她也不曾受过半分闲气,现今一个卑贱的下人生的贱种,敢来威胁她?钱氏的眼里生起了层层杀气。
兰依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她顺着那股冷意看向钱氏,但见钱氏平静无波的脸上,一双眸子,却像是要吃人似的,直直的瞪着自己。这种目光,她毫不陌生,当初她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瞪过王梓萱。
“太太……”兰依颤着声唤钱氏。
钱氏忽的就摆了摆手,眼睛里的杀气立刻就淡了。一瞬间的转变,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不屑,也许是想看着兰依还能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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