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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梦狂诗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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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生活上关心矫正我。工作方面的问题,我会注意的。”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尴尬了。夏承司翻了一页文件,在上面写了一些批注,冷冷地说:
    “你可以走了。”
    裴诗心里很不愉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碰室。
    她的身影消失在关闭的电梯门后,夏承司看着文件出神了一阵,忽然把笔扔到桌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特助的号码:“彦玲,晚上餐厅的订位帮我取消掉,你们回去吧。”
    “好的。不过少董,司机要留下来吗?”
    “不用。”
    夏承司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空荡荡的公司里的灯,然后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把抽屉里的一叠文件拿了出来。

    全国音乐大赛初赛的结果很快公布了,裴曲和韩悦悦毫无悬念地通过了比赛。
    复赛的时间刚一下来,夏承逸的生日也跟着到来。
    夜。
    夏氏庄园。
    亿万颗星球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变成了漫漫宇宙中闪烁的尘埃,在无边的夜空上动人地连成了一片银色的长河,辉映着庄园泳池附近的宴会现场。
    尽管温度降低没人游泳,院子里充满热带风情的蓬莱蕉也都凋零了,但夏承逸还是令人把池底的所有灯都打开,修建别致的泳池更是因此波光粼粼,把整个宴会现场一半照成金色,一半照成蓝色。穿着各式各样晚礼服的女子们都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年究竟是流行斑马纹还是复古长裙,是选择红金配的明艳还是红蓝配的青春,是嫁给真爱自己的普通上班族还是家境对等的花花公子。
    庄园里都是穿着修身长裙的明艳女子,站在泳池角落里的裴诗反倒显得十分不—样。她化着深黑的眼妆,头发抓乱了盘在脑后,身穿黑色长裤和黑色双排扣窄肩马甲,里面的衬衫领口翻起,袖子挽到手肘,一手拿着五线谱,一手插进裤兜,大排银色手镯露在外面。这样的打扮让她显得既高挑又冷漠,却意外地有一种相当吸引人的中性魅力。
    偶尔有年轻女孩路过,花痴地说“你好漂亮啊”,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泳池中央的圆台。 
    在那里等候的;是一个男大提琴手和三个女小提琴手。
    当时,夏娜在音乐厅的那一句“现在的你,不过是在嫉妒我而已”点醒了裴诗。
    ——丹麦作曲家雅科比·盖德的《嫉妒》!
    1925年,他为一部无声电影写了这一首探戈,从此一曲成名。这首曲子不仅满足了夏承逸一切挑剔的要求,既华丽又宏伟,既欢快又悲壮,甚至还有一种仿佛血红蔷薇逐渐盛放的艳丽妖娆感。
    她曾去音乐厅听过这首曲子的交响乐版,也曾和裴曲两个人单独合奏过,但前者需要大型管弦乐队条件不足,后者只有钢琴小提琴配合音色略显单薄,沧桑感又盖过了宏伟感。
    因此,想出了弦乐四重奏的形式。
    中提琴手穿着蜜色的长裙,两个小提琴手穿着拉丁舞式的斜边红裙。
    提出穿斜边红裙的自然是韩悦悦,她一向最喜欢这种浓烈风格的曲子。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立刻就往前走了一步,展开了一段小提琴独奏。
    这段独奏经过裴诗一些细小的修改,着重强调每个转折部分。瞬间,悠扬的音乐有了一种时光被撕碎的悲壮感。
    原本乐队的作用只是演奏培养气氛,客人们只需要听着曲子自顾开心就可以,但这几个简短的音节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独奏结束后有几秒的停顿。
    人们还未从之前悲壮的气氛中走出来,四个弦乐器同时开始演奏《嫉妒》的高潮部分。中提琴手和大提琴手同时维持低音的稳定部分,两个小提琴手轮流演奏高音,有了之前略显忧伤的独奏,正式展开的音乐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宏大与奢华。
    不仅音乐动听,韩悦悦那一身红色拉丁裙也充满了探戈的风味,让在场不少人都随着音乐微微摇晃着身子。
    泳池旁边人最多的地方,夏承逸惊讶得睁大了眼。
    “哥,我不过随便说来刁难你,结果你还真找到了这种乐队……现在我相信了,这世上还真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不过让人做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夏承司喝了一口酒。 
    泳池的角落。
    裴诗拿着卷起的曲谱,随着音乐打着节拍,朝韩悦悦露出肯定的眼神。她对音乐一向挑剔,尽管大家反应都很好,但她还是没法给这支临时组建的乐队打高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家聚集在一起的三个公子,还是不理解这三个人明明是兄弟,怎么差别会这么大。夏承杰一身保守的藏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中规中矩仿佛马上要去坐班;夏承逸头发抓得新潮又凌乱,戴着长坠子项链,本来长得就特别秀气居然还系着豹纹围脖……现在的男孩子果然越来越臭美了。
    当然,最英俊的还是夏承司。
…………………………………………………………………光光手打。
    他穿了一身纯黑的西装,披着一件Pony Skin的黑色外衣,黑色白头的皮鞋刚好衬托袖口领口露出的白色衬衫。端着红酒杯子和别人交流的时候,他的目光和裴诗对上了,却懒得连脖子都没动一下,而是斜四十五度角转了转视线,用一种略显睥睨的凌厉眼神扫了她一下。
    那一瞬间,裴诗真有一种看见《GQstyle》封面拍摄现场的错觉。
    但是那种惊艳感很快被怒气取代。
    这几天夏承司没再责备过她的工作,但两人比以前还要机械的对话,简直比冷战还要让人难受。
    眼不见心不烦,裴诗转过脑袋继续留意乐队的演奏。
    没想到一回头,竟看见了不是很乐意见到的人。
    夏娜穿着金色礼服提着金色手袋,嘴唇指甲都是鲜艳的大红,大波浪卷发充满弹性。和她同行的是一身黑纱裙和细带黑色高跟鞋的源莎。源莎那条裙子设计得很妙,里面是斜边黑裙,外面却披着一层透明的及脚腕黑纱,走动时轻纱微摆,顿时让冷艳的黑色透露出少女的心机。
    但凡她们走过的地方,香水味迷倒一片男人。
    然而,源莎竟然在宴会刚开始时脚下就有些不稳。在经过裴诗身边时,她用微醉的语气对夏娜说道:“你哥…他喜欢我。”
    夏娜瞥了一眼裴诗,视若无物地说:“源莎你醉了,跟我出去。一会儿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会更讨厌你。”
    “他讨厌我?他才不讨厌我。”源莎摇摇手指头,“他喜欢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没拒绝我的吻。”
    “一个吻而已,那算不了什么。”
    “谁说的,你别瞧不起你哥。他可是夏承司啊,夏二公子啊。他虽然马上要变成穷光蛋了,但和柯泽那种渣男可不一样,他不会玩女人的。”
    夏娜顿时有些不高兴了,皱眉说:“你少拿柯泽说事。男人从来不会拒绝主动的女人,何况你长得还算漂亮,现在在场的女人你随便叫一个去给我哥献吻,我打赌他都不会拒绝。”
    “是吗?我们要不要打赌?”
    源莎眼神迷茫地看看四周,最终指了指裴诗:“喂,你……你去跟夏承司说,你要吻他,问他同不同意!”
    裴诗没理她。
    “喂,你不是夏承司的小秘吗,我是他女朋友,这是命令啊。”她又等了一下,发现裴诗没理自己,又继续问道,“怎么,要我也付钱给你才干? ”
    她作势就开始在手袋里翻东西,夏娜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源莎,你别闹了!” 
    源莎还是不依不饶地拿出支票簿,在上面写了一排数字,然后在裴诗面前晃了晃:“怎么样?”
    裴诗嘴角有漠然的微笑:“源小姐,这点钱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你还嫌少?”源莎把支票揉成—团扔了,又重新写了个价,“如何,够了吧!” 
    裴诗看了一眼支票,干脆不理她了。
    “好啊,夏家瞧不起我家就算了,你这小秘还敢瞧不起我?”源莎杏目圆瞪,直接在后面加了个零,“这样你还敢嫌少吗!”
    裴诗微微笑着,用手指在那排数字后又画了个圈。
    “好!本小姐有的是钱!”源莎加好零以后,指了指夏承司的方向,“你去问他,问了不管他亲没亲你,回来这支票都是你的!”
    泳池另一边。
    见裴诗朝这边走过来,夏承逸邪飞的狐狸眼眨了眨:“二哥,漂亮姐姐过来了。”
    自从夏承逸喜欢上了比他年长的某个女编辑,谁在他眼里都是漂亮姐姐,夏承司没理他,只是继续跟夏承杰讨论公司里的问题。
    “二哥,你和秘书姐姐一直都这样吗?”
    夏承司这才搭理了小弟:“什么意思?”
    “穿衣服颜色款式都好配,平时是套装都算了,没想到连宴会装都一样啊。”夏承逸指了指某个方向,“你看,就像情侣装一样。”
    夏承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裴诗双手插在裤兜里,已走到他们的面前。她抬头看向夏承司,波澜不惊地问道:
    “夏先生,我可以吻你吗?” 



第十乐章

    这下在场的所有男士都傻眼了,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了乐队奏出的探戈。     数秒后,由夏承逸带头都开始起哄:
    “哇,美女都这么大胆了,夏少你就上吧。”
    “亲一个亲一个,你不亲我亲了啊!”
    “少董你看你们都穿情侣装了,不亲一下对不起观众啊。”
    ……
    裴诗静静地看着夏承司,早已作好被他臭骂一顿轰走的准备。谁知,一阵哄闹之后,他只是平淡地说道:
    “抱歉,不可以。”
    “没事。”裴诗转身走了。
    “夏少,你这样太不给美女面子了啊。”
    “是呀,不就亲一下,又不会死。”
    “唉,二哥你好扫兴。”  
    裴诗在一片失望声中离去,又径直走到源莎面前,抽走了她手里的支票:“谢了。”
    “看到没有,我都说了,你哥喜欢我!这秘书长得不镨吧,他都拒绝了!”源莎裙裾翩翩地摇来摇去,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有时候金钱的魔力真是大得让人意外。”夏娜一脸吃惊地笑出声来,“待会儿泽过来了,我一定要和他分享一下这件事的心得。”
    裴诗没多话,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监督乐队。
    一个小时的音乐表演结束后,夏承逸引领客人进入住宅中。裴诗把提琴乐队成员送出庄园,为韩悦悦叫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韩悦悦低声说:“其实诗诗,如果初赛你能多回我几条短信,我会表现更好的。”
    “我知道了,下次我尽量陪你。”裴诗把叫来的出租车门关上,“回去早点休息。”
    “嗯,晚安!”韩悦悦用力挥挥手。
    裴诗重新回到庄园里面,泳池依然被金蓝的灯光照得犹如仙境,但人已经走空了。
    这个小时她心情有些不好。
    她也不愿意为了钱去做一些丢面子的事。可是如此简单就筹集那么多资金,又确定夏承司是不会亲她而为彼此惹来麻烦的,不过说话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相对非常冷静的回绝,她更希望夏承司斥责她。他这样回答,总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算了,本来就不是太重要的人。
    微风摇晃着树枝,奏起了夜的轻音乐。
    裴诗在泳池旁站定,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悦悦,不是我不关心你。只是我不想解释每一件事,毕竟这样太软弱了。你到家以后,记得发一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给我。
    还没打完字,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转过身,发现来人是夏承司。
    “夏先生,你居然还在。”裴诗把手机装回裤兜,一时间有些窘迫。
    “嗯。”夏承司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像是装满了星辰的影子。在池底灯的照耀下,水的金色光影在他的轮廊上微微摇晃。
    可是,气氛依旧尴尬又糟糕。
    裴诗觉得心情更不好了。其实她和夏承司之间真的只是彼此的过客,但她并不希望在和他相处的时候发生不愉快的事。很显然,这几天他们之间的关系比陌生还要陌生一些。
    明明打扮是帅气的中性风,坏心情却让裴诗的气场完全弱了下来:
    “对了,刚才的事我想解释一下,其实我只是跟源……”
    察觉到夏承司的头勾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嘴唇却刚好碰上了他的唇。
    裴诗真个人都僵住了。
…………………………………………………………………光光手打。
    头脑乃至身体像是有电流窜过,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后退然后笑着说是意外。但身体却像是被人操纵了一样,有数秒的呆滞。短暂的瞬间,夏承司已搂住她的腰,把她揽到怀里,温柔地吸吮她的唇瓣。刚才小小的电流像一下增到满值,后脊的中枢神经顺势往下被击中。裴诗推了他一不,后脑勺却被他另一只大手扣住,整个人被密封在他的怀抱中不得动弹。只能由他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任由越来越强的触电感把浑身的神经都击到彻底麻痹……
    等意识到他们在接吻的时候,裴诗吓得猛推了夏承司一下,总算挣脱开了他的怀抱。
    “你……你……你发什么神经啊!”她头发微乱,情绪很久没这样失控了。 
    夏承司的呼吸也有些不平稳,但还是在尽量保持冷静:“我发神经?”
    “那是源莎拿钱叫我这么做的啊,叫你亲你就亲?刚才都拒绝了你现在亲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第一次接吻居然是跟这男人,裴诗气得几乎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发狂,“你,你离我远点!你别过来了!”
    她加快脚步后退,却在泳池旁不小心一脚踩空了。 
    “小心!”夏承司连忙过去拉她,但她已经往下掉了,还不忘拽住他的袖子。
    半个小时后。
    彦玲拿浴巾替夏承司擦头上的水珠,看着裴诗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只藏匿千年刚出水的尼斯湖怪:“裴诗,夏先生是不能发烧的,你是怎么回事?”
    裴诗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烟熏妆糊掉,像是哭出了黑泪。她左手握着还在滴水的手机,右手握着糊掉的支票,一个字没回答,只沉默地盯着夏承司不动。
    听说夏承司掉泳池里了,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夏娜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就说我哥怎么出去打个电话就没回来了。裴小姐,你刚才找他索吻是为了玩游戏我们都懂,但怎么现在把他弄到水里去了啊?”
    这番话一说出口,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只有她身边的男人一直没有出声。
    那是刚到没多久的柯泽。他穿着一件发亮的银灰色西装,袖子挽起,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散发着一如既往的雅痞的调调。看样子,他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论大家说什么,他的目光始终都没有从裴诗身上离开过。
    ……
    五年前。
    伦敦贝克街。
    即使入了夜也人来人往的街道和现在并没有太大差别,依然复古而风韵犹存。
    街上没有高楼大厦,连银行都修建得如同旧时的城堡。灯具店和高脚杯专卖店橱窗里的商品精致华贵,在灯光下器皿和价格都在闪闪发光。
    柯诗和柯泽从一家印度餐厅里走出来。想着柯泽刚留给服务生的小费,柯诗就忍不住横眼:“你怎么花钱还是这么大手大脚?”
    柯泽把自己的围巾系在她的脖子上,笑着说:“他们服务态度好,所以给小费,有什么不对?”
    “小费意思意思就可以了,有必要给这么多吗?”
    “说到服务,欧洲人真是没法跟亚洲人比。你看这里的服务员多厉害,几乎刚吃完一盘菜,叉子刚放在盘子上,服务生就过来把餐具收走了。你刚一吃完辣的东西,看着四周他们立刻送纸巾过来。你知道在意大利、德国这种地方会发生什么吗?你挥挥手跟服务生说‘bill,please’,他们会把账单放在小费盘子里给你飞过来。”说完他做了—个扔飞碟的动作。
    柯诗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见她笑了,柯泽按着头,严肃地说:“不要笑,这是真的。你这边被盘子砸到脑袋了,流着满头血说‘but sir; I think I need an ambulance!’他们会站在接待台那边大声说‘Would you like to par by cash or card?By the way; service charges are not included!’
    柯诗笑得更厉害了:“你别耍宝了,哪有这么夸张啊。”
    她笑起来眼角微微弯着,那种自然的情绪让人忘记了她还化着浓妆。柯泽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身上带了一些。见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他低声说:“不过,我发现一件很要命的事。”
    “怎么了?”
    “虽然这家餐厅是真的很健康,但是……”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有没有发现哥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咖喱味?”
    “哥你别闹了啊。”柯诗再一次笑了,不过还是凑过去在他的身上嗅了嗅,“好像……真的有一点?”
    “不行,我不能这样回去。不然夏娜会认为我这次找了个印度妹子。”
    他每天回家,夏娜都会在他的身上嗔来嗅去。只要闻到一点点不一样的香水味,当天晚上柯泽就别想再睡觉。身上有咖喱味其实很正常,但对夏娜这种已经快被逼疯的状态谁也保不准。柯诗无奈地摇头:“还不是你自找的。你要不花心,她也不会怀疑你。”
    “啊,你看那边有个宾馆,我去开个房冲个澡再回家吧。”
    柯诗一直把柯泽当亲哥哥,所以他提出去宾馆洗澡,她真的没想太多就跟去了,甚至还在他洗澡时拿他的古龙水在衣服上喷洒去味。谁知柯泽那边刚一洗完,居然在下半身围着浴巾就直接出来了。
    小时候不是没见过他半裸的样子,但出国后这还真是第一次。他出来和她对视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下;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次没有仆人服侍,没有父母督促,只有他们两个在宾馆里。
    “这时候要有人破门而入,你就被看光了。”柯诗转过身对着镜子,板着脸想掩盖自己的尴尬。
    柯泽用浴巾擦了擦头发,坏笑着走到她身后:“要有人破门而入,不是哥被看光了,是妹妹的清白就没有了……”
    柯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哥,你开玩笑注意分寸。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怎么,害羞了?”柯泽当恶霸当上瘾了,在她耳后轻轻吐了一口气,“别害羞啊小诗,哥哥对你一直很温柔的。”
    柯诗眼睛眯了起来,手往后一伸,直接把柯泽身上唯一的浴巾拽了下来。柯泽惨叫一声,赶紧把肩膀上的浴巾取下盖住关键部分,狼狈地后跌几步,颤抖地指着她:“你你你你你……”
    “把衣服穿好,我在门外等你。”
    柯诗把浴巾往地上一扔,直接转身出了房间。但她并没在外面等多久,门就打开了。柯泽穿好了裤子走出来,但依然裸着上半身。
    “怎么了?”
    柯诗转过身,却被他拽住手腕。他贴近她,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两人对视了片刻,他就半眯着眼,慢慢靠了过来。
    柯诗别开头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寒声地说道,“真是劈腿劈上瘾了,连我都不放过吗?” 
    “我和夏娜已经分手了。”
    柯诗错愕地睁大了眼:“分手了?为什么?”
    他张了口,但并没有机会说完话。因为墙角有一对情侣迎面走来,并在看见他们这个姿势的时候彻底呆住了——那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裴诗从来不曾如此后悔当时没让柯泽吻自尽不管结果如何糟糕,起码柯泽是她当时真新喜欢的人。
    而现在被夏承司吻的结果就是妆花了,必须干洗的衣服毁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支票没了,手机也完全不能用了……但她没想到,这都不是最让人郁闷的事。 
    源莎把裴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恨恨地对夏承司说:“承司,这个秘书是不是在勾引你?”
    夏承司虽然变成了落汤鸡,但面容仍旧完美端正,像是经过计算再精细制造出来的一样。他一脸深沉,一副相当为难的样子:“别问了,不是大事。”
    于是就这样,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裴诗倒追少董,二人掉入泳池的事。 
    翌日夏承司上班时一如既往地严谨认真,要她做的事是一件没落下。裴诗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终于在去看森州光时爆发了。
    森川光的别墅。
    海风飒飒吹响,从地平线处吹起了白色的海浪。森川光坐在前院中喝下午茶,膝上放着一个CD机,肩上披着厚厚的黑色呢绒大衣,静静听着裴诗咬牙切齿地吐槽夏承司: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睚眦必报又小心眼的男人,他把我的支票弄没就够了,还要害我背上这种谣言。你说这种传闻对他有什么好处?”
    森川光长而白皙的食指钩着茶杯把,淡淡地笑着:
    “小诗,不知道你听过杀过行为吗?”
    “那是?”
    “这是肉食系动物捕猎时的特有行为。像金钱豹,它的食量其实并不是特别大,但捕杀猎物的时候,它总是喜欢一口气杀掉几十只羊,一口也不吃就把尸体留下扬长而去。肉食动物力量强大,但也很残忍,它们不会放过任何弱者,只为炫耀武力。”
    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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