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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案相齐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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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舒云智大笑,伸出大手使劲揉了舒云信的小发髻,“看来你不会变成个酸儒了。”

“啊……”舒云信赶忙逃离魔爪,跑到舒然身边求助,舒然帮她理好头发,笑道:“这么大了,还吃糖?”

舒云信也有些害羞,他也不想啊……可是忍不住嘛……

“云信说的没错,只是,皇上也是在警告我们,就此打住。”舒云礼说道。

在皇帝心中,制衡才是最关键的。

“真是憋屈,苏家还得蹦哒!”舒云智骂道,其余的罪状真假皆有,可苏家克扣军饷是实打实的!如今就几个子侄罢官降职,难解他心头之恨啊!

舒云礼也有些遗憾,可是他们兄弟几个,还有靖海侯世子,虽说在官场站住了脚,可到底根基不够,浸淫不深,不足以撼动什么。

“先这样吧,以后再说。”舒群拍拍舒云智肩膀。

“要是能闹大点多好,如今是伤了太子的臂膀,但却未动其自身,可惜啊……”舒然叹道,“要是能有一场大的……”

她忽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瞬间光亮起来,激动不已。

“阿然,怎么了?”舒云礼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舒然站起来说道,“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了啊。”

当下不等众人反应,提着裙脚就跑了出去。

“这还真是……越大越不稳重了。”舒云礼一叹。

“哎……”舒云信也跟着叹息。

***

舒然打算写信给肃王,她没办法把水搅浑,拖太子下水,可他可以啊!舒然就不信,他真的对那个位子没意思,要不然他建烟波浩渺楼干嘛?安安心心当他的王爷得了。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赞同她的想法,行动又来得及么?

“不管了,反正我提了意见,已经尽到责任了,其他的我管你?”舒然折好信,自言自语,“若连这点眼力、能力都没有,那我就得好好打算自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了,跟一个猪队友过日子可不顺心哦。”

舒然没想到的是,当她的信刚刚拿到肃王手里时,江南就出事了。

而看信的肃王,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算不得温暖的弧度,“不错。”

一旁的解连环翘着二郎腿,语气调侃:“呀呀呀,夫妻俩想到一处了啊,按时间来算,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也就是你布置此事的时候,这还真是……”他朝赵宁川挤眉弄眼,“呀哈哈,还真是心有灵犀,夫唱妇随,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啪!”赵宁川将信封甩在他脸上,不耐烦地道,“聒噪。”

他站起身往前走去,却又想起什么,回身从解连环脸上取下信封,放入怀里。

“对对对,那是人家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可得好好珍藏……”解连环继续聒噪,“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份心啊,果真是……”

见肃王快步离去,他也闭了嘴,赶紧追上去。

“江南那里,也该用起来了,这回,就先试试效果。”肃王边走边说,语气微寒,却又想起怀中的那封信,顿了脚步,“派人给她送一个女护卫,武功要好。”

他这里动了起来,恐怕她会有什么危险。

“行行行,我就是你们的跑腿了。”解连环嘟喃。

***

江南淮安、渭南、齐康三个县城,三县县令联名上书,哀诉去年三县洪灾之苦,又感念朝廷恩德,最后提到,太子也举荐去监督赈灾银粮的曹大人,贪墨银粮,欺压百姓,如今三县原本该派发下来重建县城的银子,至今还未见到。

奏折上还附有当地百姓按有血手印的诉状。

皇帝大怒!【。52dzs。】

历朝历代,民心不稳是大忌,而安抚民心最重要的途径之一就是赈灾。大晋虽然富饶广阔,可也是每年都有地动、洪灾,每年都要拨出大笔银粮。所以几任皇帝都对赈灾银粮抓得很紧,贪墨赈灾款项那也是严惩不贷!

以往监督的人,都是皇帝挑了又挑,去年是太子举荐,曹忠是太子妃的亲哥哥,办事能力也极强,加之太子的面子,他也就答应了,可没想到……

“查!给朕查!”皇帝在朝堂上拍案,“太子,你最好能给朕一个交待!”

“儿臣定查清此时,给父皇、百官、百姓们一个交待!”太子叩首,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曹忠这个蠢货!

太子把曹忠骂了个透,却又不得不想办法,既要给父皇交待,又要保下曹家。

曹家是她的母族,也是妻族,不能倒。

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早朝刚下,刑部就迅速派人拿住了曹忠,曹家的人还来不及知道发生了什么,男丁们就全都下了牢狱。

“哎哟哎哟,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老子!”曹忠被人架着,一直到了刑部审讯犯人的地方,“你你你……你们什么人?可、可知我是什么人?”曹忠看着那一堆堆刑具,下破了胆子,抖着声音嚎叫。

“管你什么人?”站在刑架前的人回头,打着鞭子笑道,“我只知道要好好照顾您就行,当然了,您配合的话,命会久点儿。”

押着他的人,把他往刑架上绑,曹忠一边挣扎一边骂道:“他娘的,老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太子妃的亲哥哥!你们这么对我,我要见太子!见太子!”

“上。”那人不跟他废话,把手中蘸了盐水的鞭子扔给手下,“悠着点,别弄死了。”

“是。”

“啊……”一鞭子抽在曹忠白嫩的皮面上,他瞬间狼嚎起来,惨叫声快要冲破刑部的大牢。

***

第二日,太子一党才开始行动布置,曹忠的口供就到了御前。

口供上说,因家中钱财流转不开,所以才会在监督银粮时动了邪心,贪墨钱款,一切皆是自己咎由自取,曹家人皆不知情。

皇帝脸色难看,太子也是白了脸。

“他,可有说出这些钱款的下落?”皇帝手指轻点着口供,一字一句向刑部尚书问道。

“回皇上,曹忠言曰……”刑部尚书跪下,皱着眉头说道,“他说,贪墨钱款,已经用光了……”

“哗……”

满朝震惊。

这赈灾钱粮足足白银百万两,粮食百万石,居然……居然花光了?而且……他说曹家银钱流转不开,怎么会?曹家那么大的世家,银钱都去哪了?

“皇上!”李丞相跪了下来,“臣请彻查!”

百官也纷纷下跪,“臣请彻查!”

皇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还有跪在前方的太子,目光森寒,良久才说道:“下旨,彻查曹家,务必查清钱款去处!”

太子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那批钱款的去处,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第15章 入宫

舒然被传进了宫,传她的人是皇后。

苏家的事情皇帝大事化小,处罚了苏家一些子弟门生,又下旨赏赐靖海侯府,安抚乐安郡主,如此也算掩了过去。可却又出了曹家这一出,全天下人都盯着呢,一个不好,皇帝就得落个识人不清的污点!皇帝动了肝火,皇后、太子妃也就急了。

苏家的事,打头的是舒家、靖海侯府,曹家的事,舒家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后宫的两大霸主,想拿她开刀是很正常的,她也料到了,况且人家一句“想见见未来儿媳、妯娌”,她不来也得来。

“姑娘慢点。”舒然下马车的时候,一道沉静的女声响起,一只手伸出来有力地托住她的手肘。

“花菱,我没事。”舒然笑道。

这女孩叫花菱,是塞北派过来保护她的护卫,她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平日里却穿着黑沉沉的短打,头发也像男子那样用布带扎起来,脸孔也是紧绷着,舒然觉得,倒是白白浪费了“花菱”这么好听的名字。

今日原本不能带她过来,她那模样一看就是有功夫的,守卫不会让她进去。可没想到花菱二话不说,换上丫鬟的服饰,低眉敛目,脚步故意虚浮一些,倒是一副老实丫鬟的模样。

舒然看着她的丫鬟头,还有那一身荷色衣裙,心情大好,笑道:“兰屏、兰帘你们在这等着,我与花菱进去,倒是要看看,这皇宫到底是何等的龙潭虎穴。”说着迈步往前走去,花菱亦步亦趋地跟上。

在宫门口递了牌子,一进去就看到一位锦衣嬷嬷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顶软轿,“奴婢见过舒小姐,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已在栖凤宫,请小姐随奴婢来。”她侧身撩开了车帘。

舒然点点头,弓身进去,花菱则在外面跟着。看这嬷嬷穿着奢华却不张扬,想来是皇后身边得脸的嬷嬷——皇后也不会随便派个人过来,毕竟做事得周全了,不能落人话柄,说她下准儿媳脸面不是?

舒然悄悄勾起遮窗的帘子,往外看去。也不知走的是哪条道,一路上除了那高达数丈的宫墙外,别无他物。

行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舒然往路的另一方看去,却见到一处高大的宫殿,上书三字:玉凤宫。

舒然心里一惊,那不是肃王生母、前贤贞皇后的宫殿么?

再仔细看去,却见匾额落满灰尘,大门上也结了蜘蛛网,宫墙也已经斑驳,显然年久失修。而门前看守的两个婆子,都坐在石阶上打着瞌睡,瞧那模样,应该是在别处受了罚,被撵到这里来的。

舒然心底涌起一股说不上是惆怅还是感慨的情绪,贤贞皇后与皇帝之间的事情她也略略听说过,不知真假,可是……毕竟夫妻一场,皇帝如今却是连面子情都不愿意做了么?

帝位之心,薄幸至此。

舒然忽然想到了远在塞北的肃王,从未谋面,但她却从那铁划银钩的字迹中,勾勒出一个杀伐果决的形象来。他小时候在这宫中,必定受了不少苦吧?没有皇帝宠爱、母亲关怀的皇子,活的比条狗都不如,而如今,他却有了这样的根基手段……

嫁给这样的人……福兮?祸兮?

***

栖凤宫到了,嬷嬷撩起帘子,“舒姑娘,请下较。”

舒然走下来,一抬头便看到那三个明灿灿的大字,熠熠生辉,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着人心——那么多代皇后待过的地方,气势当然十足。

舒然缓步进去,花菱却得留在外面。

进了宫门,再走上九级汉白玉台阶,便到了端云殿,曹皇后和太子妃早早地坐在了里面,正在开心地谈论着什么。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舒然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皇后倒也没来不让她起身的那套手段,甚至还虚扶了她一下,“快快起来,自家人,何必大叩大拜的。”

“皇后娘娘体恤,臣女却是得守规矩的,礼不可废。”舒然也笑道,“娘娘疼爱,臣女感激不尽。”

太子妃毕竟年轻,没有皇后那么沉稳,之前又被曹家的事弄得心慌,听了她此话,倒是没说什么,脸上却有些不屑。

“来来,快坐。”皇后充分发挥正宫娘娘的大度雍容来,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这日头毒了起来,来的时候没晒着吧?”

“回娘娘,一路都是坐车乘轿,臣女并未晒着。”要装谁不会?只要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舒然不介意装一装。

“看你,都一家人了,还臣女臣女的,多生分。”皇后笑盈盈地拉了舒然,在一旁坐下,“太子和肃王,小时候都是极好的兄弟,这如今分别多年,还时时挂牵着,所以本宫就想着啊,让你们妯娌两个多处处,这样他们兄弟才能和睦,齐心协力不是?”

太子妃是个丰腴的女人,此时伸了那双白嫩嫩的手,拉住舒然,欢欣地说道:“我正愁宫中寂寞呢,弟妹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愿意来陪我说话,我当然开心了。”这语气,仿佛刚刚的不屑都没有过一样。

舒然听了心中一笑,她如今王妃仪仗都下来了,叫一声“弟妹”也没错,只是太子妃已经二十出头,拉着她一个十三岁的姑娘叫弟妹,也不嫌别扭,虽然她内心年龄很大了,可外表也是个可爱萝莉好不好?婴儿肥都没有消失光呢。

“舒然自然愿意,却只怕嫂嫂有那么多漂亮姐姐陪着,到时候记不得妹妹呢。”舒然噙着笑,眼神清澈真诚地望着太子妃,带着十三岁孩子还有的天真,仿佛真的是是这样担忧。

哼,见缝插针地捅你一刀,疼不死也恶心死你!

太子妃想到东宫那些烦人的莺莺燕燕,果真像吃了苍蝇一样噎了一把,却也只是短短一瞬,便平复下来,“哪会?那些东西怎么能和弟妹相提并论?”

曹皇后看她们嘴上官司也打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一贯的舒缓,“你们姐妹交好,他们兄弟才能齐心啊,以后相互照应着点,舒丫头有什么事,只管找你大嫂,或者直接来栖凤宫,本宫给你做主。”

舒然起身谢恩,“谢娘娘。”

这皇后娘娘,口口声声兄弟齐心,想来现在他们还是想着能拉拢肃王,毕竟肃王的威胁明面上可不如目下还在京城的二皇子英王,还有那一杆子年龄还小,后台却很硬的皇子。

当今皇帝赵明德,成亲很早,但子嗣却得的晚,直到当时还是侧妃的曹皇后产下当今太子,后宫才相继开枝散叶,所以如今除了太子外,成年封王的有二皇子英王,三皇子肃王,四皇子成王。肃王远在塞北,暂时威胁不大,成王母亲是个宫女,没有势力,本人又成日饮酒观花,不问政事,不足为虑。

倒是英王,母妃李贵妃,李相长女,又有帝宠,不容小觑。

“哎,你这一来,倒是让我想起了川儿小时候,”曹皇后叹息一声,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那么小的一点人儿,悄悄地趴在御书房的门槛上,望着里面皇上教太子读书,那模样可怜极了,哎……”曹皇后拿帕子压压眼角,涩声说道,“也怪姐姐去得早,皇上日理万机,本宫又忙于琐事,竟是忽略了他,也难怪他那样……”

太子妃见皇后这样,便轻声劝道,“母后可别伤了身子,您挂念旧情,也不能不顾身子啊。”

“哎……”曹皇后拍拍她的手,又对舒然说道,“老了,就是惯会多愁善感。”

“哪里的话,这是娘娘菩萨心肠。”好话不用付钱,尽管扔就是,只是……皇后这是个什么意思?

告诉自己肃王小时候过的凄苦,不得帝宠,没权没势,难成气候?还是警告自己不要以为当了肃王妃,尾巴就可以翘到天上?

估计两者皆有。

苏家是□□,舒家挑头动了他们,她自然要敲打敲打。只是这样的言语威胁,着实没多大作用啊……

她一不怕人,二也没打算仗着身份作威作福,再者……肃王和舒家也不是软柿子,苏家的事可还有靖海侯府兜着呢,只不过如今她们不好动明恩公主罢了,才选了自己开刀。

舒然又陪着她们扯了一会儿皮,看她们两人,应该都是事后报复型,如今这风口浪尖的,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这样一想,倒是开怀了。

舒然看着日头越来越高,正想着皇后什么时候能放她走呢,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舒然脑袋一懵,这……皇帝怎么来了?

来不及细想,连忙跟着跪了下来,“参见皇上。”

明黄。色的下摆在眼前一晃而过,皇帝已经越过了她们,“平身吧。”

舒然起身,恭恭敬敬地低头立在皇后身后,不敢乱看。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上前亲自给他倒了茶,“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御书房议事么?”

舒然听到“哒”的一声,皇帝似乎把茶盏放在了桌上,并没有喝,“不该你问。”

皇后有一瞬间的静默,太子妃屏气不敢说话,舒然心里“咯噔”一声。

哎呀呀,这语气,看来皇后在皇帝心里也不咋地?是历来如此,还是受这次曹家只是所累?

猛然间,舒然想到一个问题——曹皇后和太子妃都出自曹家,且都还是嫡系,这……皇帝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毕竟这太子妃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后啊!

一门两皇后,而且还是接连着的,比她们舒家“一门三侯爵”还拽啊!

这……这不符合逻辑啊!皇帝的制衡呢!怎么会让一家独大?

☆、第16章 被损

然而还不等她想明白,皇帝的目光就转向了她,沉稳无波的声音,自顶端传来,“你是舒然?”

舒然被点名,也不能再装乌龟了,便微微上前一步,行礼:“臣女舒然,见过皇上。”

良久没有声音,舒然没有抬头,也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好一直半曲着膝盖,直到皇帝开口:“免礼,抬起头来。”

靠,这画面怎看都像以前的宫斗电视剧,每每皇帝说了这句话,见到的绝对是一个绝色美人,然后就开始了一段段狗血剧情。

可如今她面前的是她的准公公,而且这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心思百转,动作却毫不迟缓,舒然坦坦荡荡地抬起头,快速地看了皇帝一眼,便垂下了眼眸。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的眼眸,能够真正地无波无澜。一种是无欲无求,万法皆空,一种是心如寒铁,刀枪不侵。

皇帝,显然是后者。至于为何这样,舒然也没有兴趣知道。

“不错,”皇帝最后对舒然下了评价,“也仅仅如此。”

舒然心里翻了白眼,您老没犯抽吧?贬我一小姑娘您好意思,又有什么用?

说了这么几句话,皇帝却又起身了,临走丢下一句话:“凡事有度才好。”

也不知是对谁说。

“恭送皇上。”

皇帝走了,皇后刚刚在晚辈面前丢了颜面,也不想留她们,“时辰不早了,你们也回吧。”

“是。”

舒然和太子妃一同退出了,太子妃瞟了她一眼,自顾自走了。

宫里人多眼杂,舒然还是要把礼数做全,当下曲膝行礼,“太子妃娘娘走好。”

花菱默默走到她身后,“刚刚,苏宁求见皇后娘娘,被拦了。”她来保护舒然,自然也是研究了她的资料,这样遇事好应对。

“什么?”舒然一脸惊讶,马上想起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收了声音,上了之前的软轿,直到坐回了自家的马车上,她才开口,“怎么回事?”

花菱也上了马车,说道:“她似乎有些憔悴,神色不大好,在栖凤宫求了那守门的嬷嬷半日,也没能进去。”

“奇怪了。”舒然食指点在唇上,声音低缓,宛若呢喃,“她不是被关起来了么?”

花菱想了想,说道:“本来是要送回家庙的,后来她母亲苦苦相求,才将她留下来,只是不知,今日她怎么就忽然进宫了。”

按理说,她如今应该是被拘在家里,夹着尾巴做人,待这风头过了,再出来走动也不迟。而且……这皇宫不是随便进出的,除了有特旨的宗亲,其余人皆是要有诏才能入宫。

这风口浪尖的,谁会召见她?

“前面有人来了,”外面花菱忽然说道,舒然刚要询问,她又接着道,“是永宁侯府的马车。”

“那必定是我母亲和伯母了。”舒然撩开帘子,声音中不自觉得带着几分雀跃和自豪,“她们定是担心了。”

舒然叫停了马车,徒步走到那辆马车面前,车夫见是她,连忙停了下来。

“娘,伯母。”舒然撩开帘子,就见到孙氏三人坐在里面,居然都穿上了一品诰命的行头,舒然惊讶过后,又是满满地感动。

她们这是怕自己受欺负,要以诰命夫人的身份进宫,好维护她吧?要不然平日她们可都是嫌那衣服显老又厚重,能不穿就不穿的。

“乖孩子,快上来。”孙氏原本焦急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快上来,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舒然上去,笑着对三人道,“害你们担忧了。”

李氏此时松了气,就懒懒地靠在车壁上,用她那特有的语调说道:“我就说嘛,谁能欺负阿然?瞧你们担心的。”

小张氏戳戳她的手臂,鄙夷地说道:“哟哟,刚刚是谁嚷嚷着要去打人来着?”

“那是随便说说……”

舒然听着几人相互打趣,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她舒服地窝在孙氏怀里,笑得开怀。

外面的花菱听到笑声,有些疑惑,有那么多需要去想去担心的事情,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路上又遇到了正往皇宫赶的乐安,看着好友一脸焦急的模样,舒然更是乐翻了——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能不开怀么?

没心没肺——花菱给新主子下了定论。

舒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舒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老夫人张氏更是把她留在永宁侯府,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拿出来压惊。可舒云礼几个,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虽是忙碌,可心情却不沉重,曹家这事最后会有个什么结果,大家心知肚明。况且这实在是件多方受益的事情,包括曹家也是。

曹家有那老狐狸一样的曹老太爷在,乱不了,也伤不了根本,最多就是放点血,把那些不大得用的旁枝子弟推出去,再把朝堂上的肥缺让几个出来,这样既能平了百姓怨气,又能让皇帝、大臣满意。于曹家而言,也可以趁机修剪一下这大家族的*枝叶,再重新培养一些新人——只是,曹忠却是不能活了。

而皇帝呢,打击了太子气焰,又可趁机整顿外戚世家。大臣们呢,也得了好处,不再盯着曹家,转而去争空出来的缺儿了。

再说他们舒家,上次苏家的事,虽说他们当了出头鸟,可与靖海侯府的关系又进一步,而舒然在宗室里也有了能为她说上点话的明恩公主,一举几得。

太子么,少不了担个识人不清的名声,不过这也好办,向大家认个错,施点恩就好。

舒云礼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这些,脚下也走得很快,在越过一道半月门时,冷不防撞上了一个人。

“啊……”杨静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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