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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烟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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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蓝田刚刚舒展的眉梢又紧紧锁起。

“怎么了?”舒少白的眼中有些担忧。

“没什么。我们出去吧。”薛蓝田轻轻一笑,“对了,能给我讲讲关于那个西陵霏的事情么?比如,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还是,她原来就是这样的。”

“不,她原来虽然冰冷但绝不是一个狠毒的女子。”舒少白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你以前认识她?”薛蓝田单挑了眉梢斜斜地看向他。

“小的时候随着母亲去过西陵家。我母亲和她的母亲是旧交。”舒少白淡淡道。

“那你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了?”薛蓝田一脸探寻。

“想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小时见过她一面。”舒少白一脸无奈,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角。

“见过一面就这么了解啊。”薛蓝田故意凑上去。

“我能不能认为你这是吃醋?”舒少白温温地看着她。

“吃你妹”薛蓝田狠狠地看过去。“说正事,那她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这个样子谁敢靠近她啊,她平时不吃饭的么?”

“她不是时时都像今日这般可怕,只有在景恒出现的时候才会失控。”舒少白的眼中也飘出了几缕萧索。

“啊~那么她的症结应该在舒景恒身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么?还有她不发疯的时候都干些什么?每天对着铜镜说话?”薛蓝田的心中满是疑惑。

“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她曾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从此就变成了这样。”舒少白微微蹙起了眉梢。

“啊?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导致了精神失常。”薛蓝田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个可怜的女人。她那么美,谁会忍心伤害她?

“精神失常?”舒少白眼带疑惑,牵出淡淡笑意。

“咳咳,所谓的精神失常呢,在医学上讲是由于多种原因引起的情感,思维及行为等方面出现异常表现的精神活动障碍性疾病,包括精神分裂症、躁狂症、抑郁症和焦虑症等。根据我的判断西陵霏八成是精神分裂了。既然吃了这么多的药都没有用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心理疗法?”

“心理疗法?”舒少白眼中笑意更深。

“哎呀,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走,我们回房间慢慢商量。”

“也好。”舒少白又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向着庭院中走去。

侯府中的下人早已打扫出了一座干净院落。临着玉泉温汤,水汽氤氲而上,映得院中花树朦朦胧胧。临水而建了一处小阁上面有“落花汀”三个大字。

“这院子不错。”薛蓝田看着满庭花树轻轻颔首。

“走吧,咱们进房去。”舒少白轻轻推开了房门。薛蓝田随他而入,阁子里是巨大的通堂。卧房,茶室,书房均用一层层的幔帐隔开。如今幔帐全部撩起,室内的物品一览无余。最里面的是一张可以横躺三四人的巨大床榻。上面七彩的床帏幔帐层层叠叠。

“别告诉我,阁子里就这么一张床。”薛蓝田抬眼瞅了瞅舒少白。

“既然是夫妻,哪有分房而睡的?”舒少白嘴角轻轻动了动,温柔的眼风淡扫过来,满是揶揄。

“你刚刚为啥不说你是我七舅姥爷呢”薛蓝田气势汹汹地吼道。

“这是我表哥家,凭白无故地怎么多出你这么大的一个孙女来。放心,我对小姑娘不感兴趣。”

“呸你才是小姑娘,你quan家都是小姑娘我不管,你自己找地方去”

舒少白没有说话,只淡笑着看着她,幽寒的眼中若一泓秋水,荡出一抹抹清润柔光。

不知不觉已到了掌灯时分,庭院中映出点点琉璃光晕。薛蓝田在桌案前执着笔苦思冥想。时不时在纸上画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舒少白手中端着一小碟糕点,轻轻放到了桌案上。“饿了吧,晚膳一会儿就到,饿了就先吃点。”

“我才不饿呢,你???”还未说完,嘴中就被塞了一块桂花糕。

“这府里厨子的桂花糕做的不错。要不要再来一块?”舒少白手中拿着筷子,又夹了一块上来。

薛蓝田死死摇着头,由于嘴被塞住,只能呜呜地表示反抗。

“不好吃?那换这个什锦糕怎么样?”舒少白放下了桂花糕,握着筷子向着什锦糕伸去。

“不用了我还是等吃饭吧。”薛蓝田终于把那块糕点咽了下去,立即止住了舒少白的行动。

舒少白轻轻抽了抽嘴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了薛蓝田刚刚图画的那张信笺。“这是什么?”

“催眠图啊。”薛蓝田伸手指向了上面的几何图形,“我要把西陵霏催眠了,然后通过她自己的描述,了解当年事情的具体经过。问舒景恒的话虽然能了解个大概但估计仍旧找不出症结的所在。所以求人不如求己。对了,你能拿到类似于水晶球之类的东西么?”

“何必那么麻烦,我知道景恒府中藏了一颗赤水寒珠,应该能让你省些力。”舒少白淡笑道。

“赤水寒珠?什么东西?”薛蓝田又困惑了。

“一个含着秘术的珠子,透过它可以看到人的记忆和梦境。”

第二卷 浮生未歇 第三十一章 淮阴 浮生赋之寒珠赤

第三十一章 淮阴 浮生赋之寒珠赤

晚饭过后,薛蓝田和舒少白一同前往了舒景恒的书房。山中夜色凄寒,一轮冷月洒着泠泠清辉。书房里,黄花梨的书案上一豆青灯散着微弱光晕,四周高耸的书架影影幢幢。舒景恒独坐在案前,身前是堆积如山的繁复卷宗,单手支颐,孤寒的眼中带了一丝难掩的倦色。

听到门扉轻动,微微抬了抬眼,灯影昏暗,映得他眼中明明灭灭。嗓音略带喑哑,“你们来了。”

“我们想向你借一样东西。”舒少白淡淡开口。

“什么东西?”舒景恒微微挑了挑眉梢。

“赤水寒珠。”

舒景恒神色微动,“那是阿霏的东西。你们要用它干嘛?”

薛蓝田浅浅笑道,“既然西陵夫人是因为情绪失控才患了病,那便要找出发病的原因才好着手医治。所以向侯爷借赤水寒珠,也许可以帮忙找出症结所在。”

“果真有用?”舒景恒的眼中一下子放出了夺目的光芒。

“有没有用还是要试一试才知晓。”

舒景恒眼中的辉光渐渐暗淡下去。薛蓝田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天真是惩他不浅。原来那般倜傥风流的一个人,因为一个情字,竟被憔悴折损若斯。

“你们随我来吧。”舒景恒叹了一口气,从桌案后缓缓走了出来。来到书架前,右手微微一抬,不知触到了哪里,房中几排书架层层排开,地上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行的狭长密道。密道中有蜿蜒的阶梯直通地下,墙壁上有隐隐烛火。想来这密道的尽头便是藏着宝物的密室了。

舒景恒带二人沿着楼梯向下走去。三人刚一进洞中,舒景恒又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头上的地板、书架忽的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好像从未移动过一般。薛蓝田不禁微微一怔,真神奇,居然还是全自动的

三人沿着狭长的甬道前行,不一会儿,便走到了一处石室前。舒景恒从怀中拿出一枚浓黑色的钥匙,上面雕刻着繁复诡秘的花纹。薛蓝田看着光滑如镜的石壁微微皱了皱眉头,别说是锁孔了,连条缝隙都没有,那这钥匙要插在哪里?

正在薛蓝田思索间,却见舒景恒伸手在石壁上长长短短地叩了七下,忽然一方石壁凹了进去,露出了一直未现的锁孔。舒景恒轻轻转动钥匙,三尺厚的石门缓缓向上抬起。薛蓝田还没想通这能用什么物理原理解释,就被里面放出的光芒震在当场。

却见石室里堆满了光华璀璨的夜明珠,其间的宝物在明珠的映射下泛出陆离光影。舒景恒向着石室深处走去,拿出了暗格中的一方玄色木盒。上面刻着繁密的蝴蝶花纹,让薛蓝田不禁想起了白日里红蝶纷飞的诡异光景。

木盒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颗赤红色的宝珠。在明珠的映照下缓缓流动着血红光影,薛蓝田迟疑地伸出手碰了碰,触指生凉。这就是那枚赤水寒珠?

薛蓝田接过了舒景恒递过来的盒子,心中微微忐忑,万一这珠子也没办法,那他们该怎么办?

二人回到了落花汀,已是夜入深宵,一时万籁幽寂。

薛蓝田拿出盒中的寒珠对着灯光,兀自发着呆。灯影下寒珠里冰冷血色就像是流动着的汤汤赤水。原来那枚赤水寒珠也是西陵霏的东西,也是,既然是秘术世家自然不能只有一种宝贝,就像是他们顾家有了这枚温良玉还配了一套遗针。只是这珠子真有这么神奇?那能不能偷偷地用在舒少白的身上,看看他过往的记忆,再看看他的梦中会不会出现她的身影。

“在想什么?”此时舒少白刚好坐了过来。薛蓝田被唬了一大跳。“你怎么突然凑过来了,人吓人吓死人啊”说罢心口还是止不住的狂跳。

“夜深了,不如,咱们就寝吧。”舒少白一脸揶揄。

“就你妹”说罢薛蓝田却打了个哈欠,“说真的还真困了,我去睡了,你别过来啊”

“我要真想干什么,你还能奈何的了我?”舒少白淡淡笑着,带着半分戏谑。

薛蓝田想想也是,遂眨巴眨巴眼,“你说过对小姑娘不感兴趣的啊。”

“放心吧。你要是害怕便用帘子隔开。”说罢,却见他真的走到了床前,拉下了七彩的幔帐,重新系到床榻的中间去。这张床确实很大,就算一人分得一半,每人也有能容下两人的空间。

薛蓝田知道舒少白是个正人君子,根本不会对她怎么地。况且自己确实是个小姑娘,要什么没什么那还害怕啥~

此时夜已深阑,院中灯火俱寂,唯有泠泠月光从窗隙中盈盈洒下。时光温然静美,二人和衣躺在床榻上。虽然隔了几重幔帐,可是薛蓝田仍紧张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小白,能给我说些舒景恒的故事么?”

“想听些什么?”清淡的嗓音温温飘来,果然他也没有睡。

“随便什么,比如他的身世啊,性格啊,如何遇到的西陵霏啊。”

“为什么忽然想知道他的事情?”

“因为我觉得他真的很爱西陵霏,若是爱上一个人,又怎么能忍心伤害她呢?所以我觉得他们之间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时间静默了半晌,直到薛蓝田以为舒少白不会回话的时候,清淡的嗓音又隔着幔帐传了过来,“阿蓝,若是有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么?”

“为什么这么问?”薛蓝田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问。”

薛蓝田思考了一下,“那就要看是什么人骗我了。”

“若是很亲近的人骗了你呢?”

“那就要看问题的严重性了,若是太过分,我就一辈子不理他。哎呀,咱们在说舒景恒,你跑题了”

“好,我说。”

嗓音中略添了些沧桑意味,带着一缕若有如无的幽叹。展现在薛蓝田眼前的是另一个舒景恒——剥离了光鲜亮丽的外衣,带着淡淡悲凉的血腥气息。

五岁时母亲早亡,被庶母处处排挤,忍受着同父异母的弟弟陷害与刁难。十岁的时候身为淮阴侯的嫡长子,继承了世子的身份。按照惯例,被送到了京都,与其他的皇子世子们一同学文习武。十五岁的时候便名动京华,却选择自甘堕落,沉迷于欢场。但是不过是欲盖弥彰,他的心中藏着仇恨的火焰,只等待着一个机会,撩起滔天的巨焰。

二十岁的时候他的机会终于到来,久病的淮阴侯终于离开了他无比眷恋的人世。他身为世子重新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地方。

那一年,他遇到了西陵霏;那一年,他的弟弟叛乱。

二十岁,本来应该是他人生中一道亮丽的风景。他以雷霆之势平息了弟弟叛乱,本就应是毫无悬念的一场胜利。可是,命运常常不会留给人完满的结局。唯一的变数生在西陵霏身上。一切就像是一场毫无预兆的劫难,谁都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从那以后西陵霏疯掉了。

第二卷 浮生未歇 第三十二章 淮阴 浮生赋之若初见

第三十二章 淮阴 浮生赋之若初见

阳光稀薄而疏松地轻轻洒下,薛蓝田手中握着赤水寒珠缓缓走到了西陵霏身前。她依旧坐在树下,淡紫色的衣裙轻轻曳在地上,秋林般的长发遮了半张脸,口中喃喃,一切就如那天见到的模样,好像是千百年都没有改变过。

舒少白陪在她的身边,薛蓝田拿起珠子对着凉薄如水的冬阳,“这个要怎么用?”

“以血为媒,神意相通。”舒少白盯着珠子淡淡地说道。

“什么意思。”薛蓝田微微皱眉。是用她的血还是用她和西陵霏两个人的血?

“这赤水寒珠为至阴至寒之物,需要施术者和受术者两个人的鲜血。”舒少白继续道。

“啊?要多少?我的血可很珍贵啊,不会失血过多挂掉吧。”薛蓝田撸起半截衣袖,露出了纤细手腕,拿出随身携带的采血刀比量着。

“谁说要用你的血了。”舒少白淡淡笑道。

未等薛蓝田反应过来手中的采血刀已经落入了舒少白的手中,刺目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到了珠子上,一瞬间便被吞噬殆尽。薛蓝田被这一幕震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珠子。珠子中的赤流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应,渐渐汹涌起来,越旋越快,隐隐透出慑人的红光。

舒少白双指疾点,刚刚还坐在树下喁喁低语的西陵霏忽然身形一软,靠在了树上。泛着冷芒的匕首在皓腕之上划出一道血痕,两个人的血在赤水寒珠中融合,旋转,最后迸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芒。

红芒过后,身边的景物开始急速的旋转,扭曲,刚刚还是青天白日的朗朗碧空,忽然变作幽暗深沉孤夜。薛蓝田的手穿过了身旁的一丛灌木,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于是有穿过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此时他们就像置身于一场在虚空织出的无端梦境,身旁的一切看起来那么真实,却都是假的。

“我们这是在哪?”薛蓝田讶声问。

“在西陵霏的梦中。”舒少白收起手中的赤水寒珠淡淡说道。

薛蓝田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我们一会儿怎么出去?”

“想出去的时候自会出去。”舒少白的嘴角依旧挂着清淡笃定的笑意,薛蓝田觉得在他的身边,一切都不需要顾虑。

薛蓝田的目光开始投向身旁的景致,此时应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处处充满盎然生气,天上挂着一轮暖月,泛出淡而朦胧的柔软光晕。好一个韵致闲雅的美景良辰。天公作美,花好月圆,在这样的日子里相遇,十有八九都会成就一段人间佳话。

“这是哪里?”薛蓝田不禁开口问询。

“离音山。”舒少白淡淡说道。

“离音山?”薛蓝田兀自咀嚼着这山峦的名字。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谁言千里自今夕,离音杳如关塞长。这里的确景致绝佳,只是名字起得不好,离音,离音,暗地里就透着不祥。

正当薛蓝田怔愣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杀伐之声,视野里冲进一个策马玄衣的少年。手中的长剑泛出冰冷寒芒,黑色的骏马疾驰,速度太快,看不清面目。更多的马蹄声从他的后面传来,步步紧逼,其间还夹杂着暗箭冷芒。

薛蓝田看得汗毛直竖,这么多人同时追捕一个人。这景象真的很像他们被人追杀的那一幕,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更加动魄惊心。玄衣少年一手不停挥舞着长剑,一手操着缰绳,虽处于劣势却依旧未有一丝慌乱。微微抬首过来,一泓清辉下,竟是舒景恒的模样。虽然知道与昨日里见到的是同一人,可是如何也想象不出,五年的时间竟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如今见到这样一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朗朗少年。薛蓝田才知道“风姿倾众目,诗剑动京都。”的真正意味。

忽然狂奔马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嘶嚎着狠狠向前倾去。眼看着就要把马上的人摔下,却见少年微一侧身,一个瞬刹间便从马上跃了下来,带着流水行云般的从容飘逸。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围了过来,几个紧身劲装的黑衣人坐在马上俯视着被围在中间的舒景恒。

舒景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嘴角竟还挂了一丝笑意,声音若敲金击玉,冷冰冰地罩下来,“我弟弟就派了你们几个来对付我么?”

那几个黑衣人没有答话,仿佛极有默契一般,同时催动了手中的武器向着舒景恒袭来。

“完了完了,我看这把你表哥不死也重伤了。”薛蓝田闭了眼不忍再看这杀戮场景。

“你太小看景恒了。”舒少白却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淡淡说着,眼中带着一丝浅笑。

薛蓝田再次睁开了眼睛,却见舒景恒单手执了长铗穿梭到了黑衣人中间。兔起鹘落,剑影刀光,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冷定从容,意态优雅。不愧是世家子弟,连杀人都透着一股子雍容贵气。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舒景恒吹落了剑尖上的最后一滴血,冰冷的长剑光亮如镜,未染纤尘地归了鞘。却见他忽然转身,衣角轻掀,额角微扬,向着上方虚空轻轻一礼“刚刚扰了姑娘清净。景恒在此赔礼了。”

薛蓝田这才注意到了靠在朱槿枝桠间的那抹浓丽浅影。那是,西陵霏淡紫色的衣裙长长曳了下来,纤纤的食指上停着一只妖艳的红蝶,微微侧了首,未绾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一双黑瞳幽暗深邃,声音如雪山般飘渺澈然,“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月光映在她的面上,那种美动魄惊心。

“在下淮阴舒景恒。如此深宵寒夜,姑娘孤身一人委实危险了些,不若由景恒护送姑娘回府,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刚刚还寒如幽潭的眉目间扬起汤汤笑意。

薛蓝田看得微微发愣,“你表哥还真有一套,居然这么直接,啧啧啧,我看西陵霏十有八九要动心了。”

舒少白微微转头看了过来,“原来阿蓝喜欢直接的。”

薛蓝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继续向着场中看去。却见西陵霏浓黑的眼中带了丝好奇,清凌凌地眄过来,嘴角勾起一丝冷诮笑意。没有说话,紫衣一闪便没了踪迹。

薛蓝田没有想到西陵霏会消失的这样快。再看峭立在幽寒夜风中的舒景恒,也只是直直盯着那抹杳然绝迹的淡紫倩影,没有移动,也没有挽留。

周围的场景又开始朦胧起来,幽暗夜色缓缓褪去,下一个梦境中有着明媚天光,杏花坠影。

第二卷 浮生未歇 第三十三章 淮阴 浮生赋之烟光色

第三十三章 淮阴 浮生赋之烟光色

这里是西陵霏梦中的幻境,所以不受任何时间或者空间的约束。薛蓝田睁大双眼看着暗夜一点一点消失,明丽的天光兜头洒下,一时被晃得睁不开眼。

这是初春白日里的离音山,所有的景物在*光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明朗光晕。临近他们的是一波春水,花影妖娆;柳絮轻盈。远处有乳白色的云朵缭绕在青色的山岚间,一切都显得那样悠然静美。

汤汤流水边,一株朱槿开得灼灼,而有朱槿的地方似乎就会有西陵霏的身影。在花树掩映的粗枝上,一缕淡影纤扬,浓丽的眼微微阖着,想来是在小憩,淡紫的衣裙蝶翼般铺洒下来,随着淡淡的和风轻轻摇曳。

忽然一袭淡泊青影自远处缓缓踏马行来。马上少年形神俊秀,棱角分明。光洁的额角带有涂抹不去的刚毅,眉目沉沉如墨色的深潭。

西陵霏第二次遇到舒景恒,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同样的一座山峦,却因为朗朗春日的晕染而显得不同起来。

西陵霏微阖的双眼陡然睁开,眼波冷冽的若一泓秋水,看到来人却是微微一怔,“咦?是你。你又被追杀了?”

很显然她认出了舒景恒。那样沉的夜色,那样短暂的相逢,她竟然记得他的模样。薛蓝田估计的没错,她确是留了心。

舒景恒也是一愣,看来他也没有想到她会记得她,凉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笑意,“想杀我的人确实不少,可这次,却并非为此。”

西陵霏单挑了眉梢,眼含了半分好奇,“为何?”

“那日深宵,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舒景恒果然是**的高手,如此直来直往,恰恰最适合对付西陵霏这样的姑娘。像她这样的姑娘单纯又冷冽,而她的冷纯粹是因为她的简单,简单得没有那么多或真或假的生动表情让你去猜测。于是若是对她有意也只需直话直说,多一分虚以委蛇必当惹她生厌。

西陵霏先是一愣,后来嘴角微微挑起,似有笑意。紫衣轻动,像是一片轻羽般翩翩落了下来,一双秋水般的眸光淡淡地眄上去,“你这样的男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舒景恒也是微一侧身从马上掠下,手中展开一柄水磨玉竹的纸扇,夜中剑意纵横的冷峻少年完全是两个模样。诗剑东京都,柔的是诗,利的是剑,那夜她已经见到了他刚毅的一面,现在看来,该是到了柔情缱绻的时侯了。难不成他要现场赋诗一首?薛蓝田紧紧注视着场中两人的神情,心中暗自替他们着急。

却听舒景恒缓缓道,“哦?能得姑娘另眼相看是景恒的荣幸。只是姑娘还未回答景恒刚刚的问题。”

西陵霏脸上的笑意更深,“离音山,西陵霏。”

舒景恒先是一怔,然后幽黑清冷的眸子中似有春水微波,“景恒记下了。”说罢便跨上骏马,薛蓝田还未反应过来,便看着马蹄撩起一路青烟,向着淮阴的方向疾疾奔去。

离音山离淮阴有一日的路程。新上任的淮阴侯策马一日,只为问这样一个问题,不是脑子灌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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