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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宫-玉兰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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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珍被带了过来,她听说了端豫王也在的事情,因此有些拘谨,怯怯地向我和端豫王请安。

我将九珍叫到身边,直截了当地说:“女儿,你还记得这个人吗?你的端豫皇兄,他说想带你出宫到他的封地待一阵子。”

端豫王看着九珍温和地说:“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几年前我曾经来过。我想将《广陵散》教授给你,你愿意到我那去学吗?”

九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端豫王,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说:“如果能出宫待一阵子也不错……”

我怎么也想不到九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诧异地看着她,不可置信地问:“九珍你的意思是说离开这吗?离开母后的身边到偏远的封地去。来回路途遥远,我们说不定有一年多都不可相见……”

九珍这次想通了似地点了点头,“母后,女儿想出宫去看看。”

我更加无法接受了,我抓住九珍有些伤心欲绝地问:“你真的要离开母后吗?啊?女儿,你是不是还在耍脾气,为上次的事情怨恨母后,是不是……”

九珍也流下眼泪,摇着头说:“母后,上次的事情女儿知道错了,女儿不是跟母后赌气才这么决定的。女儿不想在这待下去了,这里那么压抑,女儿想出宫看看,求母后成全了女儿吧……”

我看着跪在脚下求我的九珍,几乎不相信她是我生的孩子。若是,不管什么理由,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而选择一个只相处过几天的人呢?我对她的教育何尝不是尽心尽力,她的要求我何尝不是尽量满足,我倾尽了全部的心血对她,而这块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对我的感情竟是如此的淡薄吗?

我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端豫王眼中有些不忍,但最终也没有收回他的要求,我却已无力阻止。

果然在下午端豫王对权禹王禀奏道:“圣上,臣这次来京,除了是恭贺新年之外,还为了另一件事前来。”

“哦?皇弟还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权禹王说。

“朵颐帝姬很有学琴的天分。不知圣上可还记得帝姬周岁抓周时,一下子就选中了臣所进献的小木琴。连父皇都夸她日后一定会擅长音律,与臣更算有一段缘分。父皇生前对小帝姬珍爱无比,臣那时也许诺父皇将《广陵散》传授与她,眼见帝姬离出嫁的年纪越来越近,臣想趁此之前了却这桩心愿,望圣上能恩准。”

“这……朵颐帝姬是太后之爱女,太后对这事怎么看?”

我看了端豫王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

权禹王沉思了一下,说:“虽然之前并无帝姬嫁前出宫的先例,但既然是先皇的遗愿,又得现太后的许肯,朕也不好再反对什么。帝姬出宫的事朕会着宫中上下万全准备。”

直到权禹王说完这话,我才真正意识到九珍竟是真的要离开我的身边了,胸口开始隐隐作痛,难道这是上天在报应我和权禹王在一起的罪,竟然让我体会到那种生生的骨肉分离之苦。

转眼间便到了正月初三,这天气温回升,风也不大,是冬日里难得的天气,正适合马球的比赛。众人来到宫中专建的马球场,球场铺的平阔坦荡,四周是一些零星的古树。

球队分为左右两朋,上场的各五人,左朋是以权禹王为首的皇家侍卫,右朋是以端豫王为首的封地大将。他们各穿着玄色和象牙色的窄袖龙蟒兽长袍,戴幞头,穿墨靴,右手持偃月形球仗,个个神色肃穆,威风凛凛。场边还有一些武官骑着各色骏马在一旁裁定或侍补,赛手们勒着马绳操纵□马匹,马啼声马吠声不绝于耳。

场地北侧是观看的席位,因为打马球是男子之间的游戏,此时男子装束紧凑,行为奔放,一般是不许女子观看的。不过权禹王说难得过年宫中有如此盛事,我又多次向他询问马球,便叫了穆宗孝宗时的太妃及后宫妃嫔一同观看。在垂下的竹帘帷幕后面,后宫的女人们手执团扇,叽叽喳喳议论一片,她们也感觉到了赛场上的氛围,神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想想以前女子也曾被允许打马球,甚至还有过男女相朋的娱乐时候,只不过在马球场上多发生男女情动,后来女子打马球的活动便被渐渐勒令禁止了。

只见一名绿袍红领的武官将一炷香点燃,象征着比赛将正式开始,观席上众人皆探身观看,屏气凝神。又见球场上两朋整顿人马,聚精会神地俯身盯着中央的一枚小球,较量一触即发。

我的心怦怦地跳着,听说马球运动激烈而又危险,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左朋为皇帝亲队,自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态度,而右朋也士气高昂,毫不示弱,两者皆有不分胜负誓不罢休的气势。

九珍这时在我身边悄悄说:“母后,您希望哪个队赢?”

我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任何一个队输。

“我希望是端豫亲王的赢。”九珍小声说。

两朋交锋,只听见妃嫔们一阵惊呼,是权禹王得到了首球,只见他驰马如疾风,动作果断利落,挥着手势指挥凌昕等人展开队形,自己传球接球一副轻车熟路、快而不乱的大气魄。两朋战了一会儿,最后由凌昕将球传给权禹王,两人配合默契,由权禹王驰马将球击入对方球门。

皇后德妃等妃嫔们一阵欢呼,我本也想着这首筹一定是权禹王得到的,这是历来比赛的规矩,首筹只能属于帝王。虽然权禹王赛前一再对端豫王说不可让着他,但我想端豫王也不可能不守这个规矩。

看见这打马球的情景,我不期想起韩愈写过的那首诗:分曹决胜约前定,百马攒蹄近相映;球惊杖奋合且离,红牛缨泼黄金羁;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超遥散漫两闲暇,挥霍纷纭争变化。(1)真是十分传神。

第一球过后,我开始紧张起来,我还不确定端豫王的技艺,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打法和动向。两朋再次对峙,端豫王的武将发挥其勇猛,几次将球夺了回来,但权禹王的人马也不甘示弱,就这样僵持的时间比第一局长了许久,最后还是由凌昕将第二球击进。

权禹王的人马和皇后等人再次发出一声欢呼,九珍泄气地坐了下来。

可是我却觉得端豫王并不一般,我拍拍九珍的手,说:“耐心地看着后面。”

王全此时在我身后侍候着,他平日里看权禹王打球多了,也大致懂得马球的规则和打法,于是过来替我们这些人解说。果然他看着看着就说:“端豫亲王这是在摸圣上的打球门路呢,圣上也在抓最先时机打压他们的信心与气势,这之后的对仗恐怕就越来越难打了。”

诚如王全所言,这之后两朋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两队人马经常围聚在一起层层压制对方,王全抻高脖子左望右望,力求看得清楚好对我们解说。这时突然队伍散了开来,只见端豫王突出重围,驰马越过权禹王后方一人,俯身挥杆将球漂亮利落地击进球门!

殊太妃惊叫一下,不少人呆看着后来才回过神来,一些宫娥纷纷议论说:“端豫亲王刚才那一球打得真是漂亮极了!”他刚才的英姿惹得不少年轻宫娥心生爱慕,一阵意乱情迷。

端豫王在马上坐直身体,微微喘着气,显然经过了一番紧张而耗神的运动。他回过头向观席上找寻我,我坐在最前面,隔着幕帘我们相视,我向他点了点头,我想说他打得真好,真的是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母后,母后,十二皇兄向我打胜利的招呼呐。”九珍兴奋地说。

我只笑了笑没有说话。我转头看向姊,只见姊的手上死死地攥着手帕,仿佛刚才也跟着紧张心提到嗓子眼里一样。

之后的比赛打得激烈而艰苦,马匹不停被操纵着回转奔驰,蹄下溅起点点泥土。每次左朋进球右朋很快又会将比分追赶上来,我想权禹王与端豫王不一样,他一定承受着更大的压力,但难得的是他并未慌乱阵脚,全神贯注地投身在这激昂的比赛之中。他打马球的技艺与气魄连我个外行人看着都不免赞叹,他的球打得又狠又准,技艺高超,更具备坐镇指挥的能力。当他驰马相冲时,真真正正让人感觉到他是天下的帝王。

不过耗得时间越长,对权禹王越是不利,端豫王的精力并不是现在年岁的他可以比拟的,端豫王身手之敏捷和驰马的疾速有时要甚于他,这让他大为头疼。王全看着权禹王在赛场上粗喘气担心着,他说以往打马球只是活动筋骨,而这场比赛却太过激烈了,短短的几次中场休息无异于杯水车薪。

就在这时听见妃嫔们又惊叹一声,权禹王与端豫王同时抵住球,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他们俩人相视了一下,同是穆宗血脉,两人的相貌却完全不同,但此刻他们求胜的眼神却是那样相近。最后端豫王以力量胜出,将球拨到了自己的仗下,权禹王明显受了打击。但他又重新追了上去,端豫王的马未跑出几步,就被权禹王从右侧劫过,远远地以非常强硬的打法将球击入。

观席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多番戏剧的一幕,又重回平局了,但所剩的时间也已不多,香已经烧断了几节。

权禹王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平复了一下气息,突然驰马来到观席,他坐在马上直面对着我说:“太后,这场比赛艰苦绝伦,如若胜者,您如何奖励?”

我看着权禹王,又看看在不远处默然看我的端豫王,心中五味杂陈。我敚率稚铣恋榈榉至康难蛑子耧恚旁谇懊娴陌干希担骸笆ふ叩钡么擞瘛!�

权禹王点了点头,两朋重回球场。最后,权禹王之朋以一分之差胜端豫王。

(1)选自韩愈《汴泗交流赠张仆射》。

经过白天的马球之赛后,大家晚上都已非常疲累。我叫善善如意等早些睡去,等晚上权禹王来我这儿时他不由得感慨着说:“朕真是老喽。”

我为了沏好一杯茶,劝慰他说:“怎么会呢,今天还不是你赢了比赛。”

权禹王喝完茶,手持着茶杯若有所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若这场赛再延延,最后未必是朕占得上风。”

“一炷香的时间是定好的规则。时间长了自然还有时间长的打法。”

权禹王唔了一声,然后将我引到床上压着我说:“说,你怎么奖励朕?”

我惊异地看着他,不自觉地问出口:“你不累么?”

“朕觉得热血沸腾,年轻了好几岁。”权禹王边宽衣边说,“骑马过后,真恨不得当时就把你……下次没人了,我们再去那。”

我奇怪权禹王那旺盛的精力,他爱抚着我,使我的衣饰一片凌乱,大半的肩膀□出来。然后他翻过身,使我在他身上,他略有责备地命令说:“今天你来……不许像前几次那样扭扭捏捏的。”

我讶然地看着他,突然笑场在那里。

在九珍准备离宫的这几天我每夜都和她睡在一起,白天则忙着为她安排离宫时需要带着的随从和各种物品。

相较于善善这几日淌眼抹泪,我则显得沉默寡言。善善拭着泪担忧地说:“小帝姬在宫中锦衣玉食惯了,老奴真怕她到了外面不适应,又不在母亲身边,若是受了委屈该怎么办呢,唉。”

我感伤地回道:“有端豫王在我倒不担心她会受委屈,虽然生活条件可能比不上宫中,但让她吃吃苦也好。只是我怕我过于想念她,总感觉心要被掏空了一样。”

九珍这几天也出奇地粘着我,有时也情绪低落,离宫的前一夜她搂着我问我:“母后,您是不是埋怨女儿了?女儿离开是不是惹您伤心了。女儿这几天也很伤心,女儿真怕您不理我不要我了。”

我心中隐痛,却还打起精神安慰九珍道:“你是我的女儿,人人都说儿女是前生的冤家,只会你跟母后耍脾气不理母后,而无论你犯了什么错母后又怎么可能不管你呢。傻孩子。在那边要好好的,不要太任性,不要给端豫亲王惹麻烦,知道吗?”

九珍贴紧我,回道:“女儿知道啦。女儿很喜欢端豫亲王,女儿愿意听他的话,还很期待跟他学《广陵散》。都说《广陵散》乃遗世神曲,也只有端豫王会弹奏而已,他为什么会舍得传授给我呢?不过女儿觉得很荣幸,女儿一定认真学习,等女儿回来就可以天天为母后弹奏了。”

虽然九珍时常任性惹我烦恼,但从此知道她的心地不坏,对我也是真心孝顺,这样的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将九珍紧紧搂在怀里,轻轻亲吻她发出清香的秀发,“嗯,母后等你回来,你永远是母后最好最好的女儿。”

九珍和端豫王离宫那天正是寒风凛冽,一眼望去送行众人都披着厚厚的披风,口中呵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来。

权禹王拍了拍端豫王的肩膀,“皇弟,谢谢你这次进宫来看朕。一路风寒,多加注意身体,朵颐帝姬也全凭你照顾了。”

我则拉着九珍的手,不停地叮嘱着到那边保重身体,要时常给我写信的话

35、离别 。。。

来。

这次由于九珍出宫,端豫王回行的队伍几乎增加了一倍。随从中除了平日就跟在九珍身边的姑姑、教习命妇、伴读、贴身宫娥和太监外,我还抽调了几名针匠、饰匠、御厨等,就怕九珍在那边吃穿不惯。另外九珍还要求带上自己养的几只小鸟和宠物,因此负责饲养的太监们也必须随行,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人,队伍人数就非常庞大了,何况还有权禹王指派的一队随行护卫,后宫之人无不啧啧称舌,说这果然是大胤第一帝姬的气派。

不一会儿有人提醒说出发的时间到了,我却拉着九珍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放开。

直到催促了多次,我才万般不舍地将九珍放到端豫王的身边去,我走到端豫王面前,非常诚恳着说:“麻烦你多照顾九珍……女儿。”

我不能说我们的女儿,但是端豫王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的女儿我现在就交给你了……

端豫王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我的斗篷下穿着的是华丽异常的汉唐衣裳,那是我特意穿给他看的。端豫王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露出柔情,再次向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出发!”端豫王身边的武从挥出手,对随行队伍发出命令道。

黑压压的队伍转过去逐渐开始前行起来,端豫王骑上马,而九珍在轿子里探出头流着泪不停地对我挥手。

在离出宫门越来越近的那一刹那,端豫王回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神色是复杂万分的,但最后他还是对我笑了笑,意思是让我放心。

而我一直僵僵地站在那里,心痛如刀割,唯有不停不停地对他们挥手,自己已泪流不止,却还一直劝着:“九珍,走吧,走吧,不要哭……”

直到队伍最末的一个人都踏出宫门,雄伟的朱色大门一声关起,将所有人的身影全都隔离在视线之外,我以手帕捂住嘴,绞了又绞,手已生疼,伏在善善身上泣不成声。

36

36、阴谋 。。。

九珍走后,总感觉心被掏空了一块,情绪非常低落,说话也提不起精神来。我有时会去小雅斋,里面只留了几名负责日常打扫的宫人,十分冷清,再看着屋里的摆设一如从前,书案上还放着九珍走前临摹的字帖和看过的画册,每每忍不住掉下泪来。

唯令我稍有安慰的是权禹王对我愈加关爱起来,他也许能了解我女儿离开的悲伤之情,时常过来宽慰我,哪怕偶尔白天过来也说不上几句话。

悲伤的情绪使我对姊的恨意更重,表现的是对她加倍的好。我先使皇后对姊产生警惕,第二步该做的是利用姊的僭越和骄纵使皇后对她离心。

我甚至让娜木朵儿使用了苦肉计,在人前处处压制娜木朵儿,以营造姊的压迫之势,长期下来终于渐渐地有了效果。

那天后宫的几位妃嫔来尔玉宫请安,我一如既往拉着姊的手亲亲热热,皇后的表情也早由之前的微微而笑到现在的平静漠视。

每当此时姊的表情必然是尴尬而难看的,而我脸上的笑容则是灿烂得不能再灿烂。

气氛正愉悦时,不想娜木朵儿突然出席跪下说:“太后,臣妾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

我看了娜木朵儿一眼,有些刻意冷淡地说:“朵昭容如此郑重其事,所谓何事啊?”

娜木朵儿不卑不亢地回道:“臣妾戎狄,常常被人训斥不知礼节,闻我大胤最重尊卑,但臣妾现在实在不能理解,静淑妃何以越德妃与皇后比肩呢?这是不是也是不知礼节的一种呢?”

在座的妃嫔哗然,姊一下子僵住了,我则变了脸色道:“朵昭容的意思是在指责哀家吗?”

“臣妾不敢,太后臣妾是万万不敢责备的,但淑妃如此不知轻重实在让臣妾心中不服。她仰仗着太后亲姊的身份,恃宠而骄,不仅对后宫妃嫔不公平,对太后的清誉也有影响。臣妾知道顶撞太后是大罪,愿受杖刑也不吐不快罢!”末了娜木朵儿表现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殿上一片寂静,妃嫔们大气也不敢出,也有几位偷偷对娜木朵儿投以赞同或佩服的目光。

姊一下子出席跪在娜木朵儿旁边惶恐说:“臣妾知罪,望太后能饶恕朵昭容顶撞之罪,臣妾愿受罚!”

“淑妃你快起来,这不关你的事”,我说,然后看向娜木朵儿做出恼羞成怒的样子,“有人以为自己有皇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出言不逊顶撞哀家吗,好啊,昭容你既然想受杖刑哀家就成全你!来人,把她拉下去!”

有侍卫受命冲到殿上欲把娜木朵儿拉下去,四周的妃嫔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然后皆出席求情道:“太后娘娘息怒,请太后娘娘宽恕昭容鲁莽之罪……”

皇后思量再三,上前道:“太后万勿动怒,小心伤了凤体。朵昭容她一向是心直口快,但心地不坏,她刚才所说虽然很不恰当,但也是一片爱护太后之心。她行事风格如此,我们后宫姐妹们早见怪不怪了,太后跟她动气实在不值得。以后臣妾一定多加管束她,这件事也是臣妾管教不严。”

姊已经是惊恐万分了,连连磕头道:“请太后开恩,恕昭容鲁莽之罪。”

我沉默了一会儿,舒了一口气道:“既然淑妃和后宫众人皆为昭容求情,那哀家就饶了她这次,下次再犯,定严惩不贷。”我特意将姊提了出来,无形中加重了姊的份量。

之后虽然一切恢复了正常,而姊的脸色却再未好看过。虽然皇后没有一点批评姊的意思,但从她开始为娜木朵儿求情的事看来,无论是我还是姊,抑或是在座的任何人心里都清楚的是,有些事情已经在悄然改变。

“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在外求见。”菟丝进来禀告道。

哦?终于忍不住了吗?我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快请她进来,把哀家收藏的竹清茶沏上一杯。”

姊进来时脸阴沉着,但是我却不去理会,迎上去拉起姊的手道:“姊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你看你的手多冰冷啊。”

姊一下子甩开我的手,怒道:“别这么假惺惺的!”

如意服侍在一旁,变了脸色,呵斥道:“大胆,敢对太后无礼!”

我厉声说道:“放肆,敢呵斥哀家的姊!”

如意噗通一声跪下,伏在地上不敢再言。

我和姊两人就那样对峙看着,我终于发话说:“算了,你们先下去,让哀家和姊好好说说话。”

待大门关上,我对姊的态度也不再热情,我坐下端起刚沏好的茶,漫不经心地问:“淑妃找哀家是什么事呢?”

“你故意表现对我好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了一声,“什么叫故意呢,你是哀家的姊,姊妹间怎么能不相互照顾呢?”

“你实在太卑鄙了,故意挑拨我和皇后的关系!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那我们就看看日后皇后还是否心甘情愿地助你儿子登上皇位。”

姊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然后重重舒了一口气,将语气转为平静,“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你就是那样的人,怎么对我我都习以为常了。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害承嗣?!他本一心想重振淡家,工作上尽忠职守,你不帮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连连贬他的官?这次还要将他调出京外!你知不知道他现在一点斗志都没有了,整日借酒消愁,颓废得不成样子!”

我不带表情地听完这些,说:“他上进也好,颓废也罢,与哀家有什么关系呢?”

姊一副痛心恨恨的样子,“你恨我与母亲也就罢了,可承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男丁,是淡家唯一的血脉,你怎么可以如此漠不关心呢?他也与我不是同母,但至少我还懂得道理,知道照顾他!他至少还留着和你一半相同的血液,你到底还有没有感情!”

我听完姊的血泪控诉,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竟然好意思跟哀家谈感情?哀家凭什么对你们有感情。你们应该感激哀家现在还让你们活着,但哀家是想看你们痛苦地活下去。”

姊的脸色一阵发白,她颓然地坐下,“罢了罢了,对你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徒然。还是我高估了你,以为还能劝你顾念一下与承嗣的亲缘,现在来看我这趟来是自取其辱来了。”

听着姊高高在上的惋惜语气,我冷笑着说:“是啊,哀家怎比得上淑妃娘娘重感情,您是最重感情的呢!看看你在球场上看端豫王的眼神!多么的恬不知耻。可人家愿不愿意施舍你一眼。你还背叛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一心将自己扑在别的男人身上,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事的!”

提到端豫王,姊似乎被戳到内心的痛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睛顿时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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