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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鸡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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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除了以前特别相熟的宫女和太监,不要和旁人多亲近了。”肃肃想了想,还是自私的说道:“我想,应该大部分人都接受了我爹已经死了的消息,也许去年大家还对此抱有希望,再加上刘刺史对我们还算照顾。人一旦还有希望就不会乱,可现在希望熄灭了,留下的只有活着而已……这样的时候人性很可怕。”

在宫里有宫规皇权制约着,再加上自身的教养还有对未来的期盼,哪怕致死人命也会留一层遮羞布。可如果没有希望甚至是活不下去了呢?那疯狂起来也是很自然的阶段,冷宫里疯了杀死宫女的也不是没有。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原虎做了催化剂而已。

“姑娘……”谷雨看着那个坐在矮凳上落寞的小身影,突然想起家里的小妹妹,年纪明明都差不多可他的妹妹想必已经远离京城,过着不太富裕却安乐的生活,那个小丫头有爹娘疼爱,天真活泼。但他的小公主呢?不过一年已经想的越来越多,越不像是个孩子了。

“姑娘,奴才逾越了。”谷雨忍不住从后面抱住那个小小身影,酸涩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太子和太子妃怎么舍得丢下她。

肃肃眨眨眼,有点莫名其妙。她不过分析了现在的情形,怎么搞得谷雨都阴郁起来,莫非是吓着了?不过也难怪,谷雨十一岁的生日在年底,在前世算是上小学呢,虚岁上他比自己大四岁,实际上自己的生日在三月,他在十二月,也不过就三岁的距离,更别说她内心住着个成年人。也就是这孩子太早熟,她才经常忽略了他的年纪,果然是孩子不好养?

“没事,我喜欢你这样。”肃肃只好拿出哄侄子的口气说道,小孩子撒撒娇都是正常,太独立了才显得关爱不够。

谷雨却认为公主这是向他示弱了,本来公主就喜欢别人抱抱她,只是后来大家都忙于生计,他和她最多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恐怕公主有心亲近自己,自己也没那么多时间安慰她,现在想想他这个贴身太监太不称职了,公主太懂事,他居然想不到公主会寂寞。这按照宫里的规矩,必然会再找个宫女或者太监过来陪伴公主,可是想想真有个人代替自己……谷雨不自然的蹙起眉头,总觉的什么东西会被人抢走了。

“奴才会好好守着姑娘的……”想象着公主身边还围着别人,谷雨忍不住珍惜的将额头压了压她的顶发,丝缎般的黑发直直垂过她的腰际,漂亮安静的令人心头丝丝隐痛。

什么情况?肃肃感觉头顶被什么触碰了一下,刚要询问,就听得外头老远就传来敲门声。

谷雨好似没有听见,仔细的给肃肃换了身衣服,又将她的长发梳起,直到外头的人已经叫喊出声,他才慢慢走了出去。肃肃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下巴,她人虽小可绝不能在原虎这种人跟前露怯。

原虎见宅门打开,里头一个勉强能称作少年的小太监正静静的看着自己,少年五官清俊,两腮微微圆润,虽是个太监气质到像是个读书人。原虎不满的搓搓鞋底,他最不耐烦就是看到那些读书的穷酸,太监就是太监一个个跟个娘们似的。

“将军有事?”谷雨故意不去看他身后带着的守卫还有众多圈禁地里的女子们。

“公主可起身了?”原虎散漫的笑着,眼神放肆。

谷雨也不恼,只道:“你若有事禀报,我自会为将军通传。”

“还通传,德行,以为自己还在皇宫里呢?”原虎没说话,他身后带来的兵到喧闹起来。

“哎?那既然如此,就劳烦小公公代为通报一声了。”原虎笑眯眯的一抬手,他身后的人顿时不敢出声了。

谷雨心知定然拦不住了,也不过在门口卡上一卡,让原虎等人知晓自己的身份,省得忘乎所以进了大门再给公主难堪。

原虎看着谷雨进门,玩味的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真没想到太子居然会将这么个忠心的小太监放在公主身边。

当原虎带着人跟着谷雨进来的时候,肃肃已然坐在屋前空地的木椅上,她一直盯着原虎,也不说话,直到原虎带头给她行礼后,她才淡然道:“有事么?”

原虎心里一阵不满,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成了阶下囚的十六皇子,还记得当年他才二十不到,已经被皇上任命为卫郡的西大营四品将军,当初皇上刚刚登基没有多久,他深知皇上对于十六皇子的痛恨,便大胆了一把将十六皇子一家全部烧死。当然,这里头除了想要讨好皇上外,十六皇子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让他实在看不爽。不是小看他么?不是想让他下跪么?他到要看看一个成了阶下囚的皇子在大火中还能如何嚣张。这些皇族世家在原虎眼里,只要被皇帝厌弃了,那就是白吃粮食的废物,还不如早死早干净。

“本也不想来打扰公主殿下,只是昨儿夜里圈禁地里闹了人命,总不好下官随随便便就将人弄走了,也不跟您打声招呼吧。”原虎慢慢直起身看向肃肃,不过一个黄口小儿,摆什么公主架子,只要皇上那边下旨废了她,他一只手就能摁死她。

“哦?死者何人,何人又是凶手?”肃肃毫不避讳原虎的眼睛,想让她害怕,没门!

原虎暗啐一口,表面却只得恭敬道:“昨儿死的是赵氏,据说杀了她的是昨儿个和她起了冲突的梁氏,两人原在宫中都是奉仪。”

这和谷雨之前打听的一样,只是这两人肃肃都没见过,实在是她老爹的后宫人太多了。

原虎刚说完,就有个大汉走上前来,手里提着个全身狼狈的女子。之前肃肃一直没听到叫喊的愿意是这女子被大汉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恐惧的大眼,不停的落泪。

“妾身冤枉啊,昨儿个夜里妾身只是出去上了茅房,并没有杀人啊,殿下救命啊,救命啊!”梁氏被人扔在地上,头发散乱,似乎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疯了似的哭喊,看向肃肃的眼神里满是最后的希望。

肃肃撇开眼,不想与她对视。且不说她自己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说她真的没杀人,她能指望自己一个孩子为她做主?真是天真,她连自己身边的太监都看护不好,被人欺凌了那么久,更何况她一个素不相识不知好坏的人,她还没圣母到这个地步。

原虎看戏似的看着肃肃,却见这个孩子非但没有惊慌尴尬,反而平静的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他也听过下头兵丁的回报,公主身边的小太监几次被打的都很惨,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公主前来问罪,可见这么小的女孩子就是个铁石心肠之辈,恐怕她只要身边有人服侍压根都不会在乎身边是谁吧?原虎再转头看向谷雨,惋惜的撇撇嘴,真是白瞎了那颗忠心,到让他没心思针对这么个小小的太监了。

“我不是断案的,原将军是想我做什么?”肃肃说完,又看看旁边围观不敢多言的女人们再道:“还是说你们认为她是冤枉的。”

众女子集体往后退了一步,连小声细语都没有了,低头缩得像只鹌鹑。

肃肃垂目,人性就是如此,大家都一样。

“等……等一下……”一个细弱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肃肃看着那个突然站出来的女人,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只是面色泛黄,嘴唇发白还带着灰色,一看就很不健康。然而就这么个看起来消瘦体弱的女子居然站了出来,全身颤抖的梗着嗓子道:“妾……妾身昨日半夜确实瞧见了梁氏出门上了茅房,然后直接就回房去了。”

梁氏原还是浑身瘫软,听得这话后,一下子直起了脖子,尖声道:“正是,正是,妾身上完了茅房后就回房去了,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请殿下、大人明鉴啊。”

肃肃没理地上的梁氏,反而盯着出来的那个女人看了好几眼,总觉的有点眼熟。

“你添什么乱啊,管你什么事儿!”

肃肃微睁双眸,恍然大悟,看着那个女人被姜氏拉到后头人群里,她突然想到那天姜氏在她这里呛声的时候,到是这个女人将她拉住,却没想到到了今日竟然是姜氏拉住这个女人。不过这个女人实在没什么存在感,也不知道是怎么选入宫里的,到是她能与姜氏做朋友让肃肃有些惊讶。

“可是我看见就是看见了啊,总不能忍着不说吧。”那个女人一看就没什么力气,被姜氏拉到一旁还咳嗽了几声,只是那脸上的坚持一分没减。

“那说也说了,咱们别管其他的好不?”姜氏咬着牙,挤出声音道。

原虎先还有点兴趣,可一瞧姜氏身旁的女人长的干瘪枯瘦,就撇撇嘴不耐烦道:“你说你晚上看见她出去上茅房了,可是你知道赵氏是几时被杀的么?”

那女人顿了顿,又看了眼梁氏无奈的摇摇头。

肃肃眼见梁氏重新绝望,捂住双眼哭得凄惨。这也正是肃肃没法子相帮的原因之一,这个时代大家都只能看天色算时辰,没有手表不能精确到小时和分钟,死者与梁氏住的又近,谁也不能保证她是不是在上茅房的时间点上进屋杀人,然后又从茅房出来直接回屋,再加上有枯瘦女子的证词,要碰上个不讲究的很难说定不定罪。可若是真算在梁氏头上却又显得太武断了。左右想来肃肃根本没有立场为谁挺身而出,她既不能证明梁氏无罪,又与梁氏没熟悉到敢拍胸脯保证人不是她杀的,说到底她没有那种瞧见弱势就觉着是好人的“同情心”,更没有一定要抓住真凶的正义感。

“如果就是这事儿,原将军可以将人带走了。”肃肃没兴致再看他借题发挥。

“下官只是想来劝告殿下一句。”原虎也有点意兴阑珊,可还是假意关心道:“这只是第一起,不论凶手是不是她,既然起了争执就很难说手里干净。殿下,怕只怕这只是个开始……”

“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道。

原虎收起笑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道:“殿下年幼,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宅子里的好,旁的事都是大人的事,公主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肃肃眨眨眼睛,直视原虎的眼睛。肃肃的黑瞳孔比较常人来说较大,如果平常的时候只觉着可爱,可一旦她冷冷清清死死盯着对方的时候,总让人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如现在的原虎。

原虎暗骂一声邪门,也不再多待,让人压着已经崩溃了的梁氏,粗鲁的推拉出门,连一句告辞都没有。

一行人刚出了门,其中一个守卫道:“大人,咱们这么吓唬孩子,是不是不好啊?”

原虎一肚子火,上脚就踹,随后低声啐道:“什么孩子,根本就是个妖孽。”

“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另外一个那天与原虎一同跪过公主的册封圣旨,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那可是皇室的公主。

原虎左想右想都觉着今儿在个女娃子面前矮了半截,可要说报复他还真没敢做。他活到将近四十出头的年纪,大约十岁就在军营里讨生活,皇上刚一登基他就仗着自己的猛劲入了皇上的眼,可若是他有半分眼力不好,他也不可能活过皇上登基后的这二十多年。太子那里,皇上是绝对容不下的,换了他过来也不过是探探太子的底,毕竟太子的小妾女儿都在这里,若是有个什么地下联系,他也能摸个清楚。然而他敢动其他的嫔妃,哪怕是曾经的侧妃,他也暂时不敢伸手到有封号的公主头上,毕竟她虽在圈禁地里,但皇上至今没有废她,也就是说皇上还认她这个孙女,宝寿公主依旧是她的亲姑姑。他要是想撒气简单,她再是公主,也不过是个小屁孩,只是后果……原虎压下心头的火气,再等等好了,等到皇上废了她,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们不走?”肃肃要转身进去前,看着留下的众人不解道。

“得意什么,还不是给人欺到头上,这当娘的可真够狠心的。”这话不用说,也知道是嘴贱的那位姜氏。

肃肃好笑,刚刚原虎在的时候,她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身边的朋友仗义执言她也拦着。这会子到又蹦跶起来,看来她是觉着自己这个公主没什么威信了。

“殿下,其实……”崔氏站在最后头,见宋氏与谢氏不说话,便僵笑着走出来说道:“原将军说的未必没有道理,那样的人还是抓走的好,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冤枉,咱们这里可是孩子多呢。”

姜氏身边的女人嘴唇微开,就被姜氏拽住了。

“这样的事儿不是应该和吴氏说么?”肃肃漫不经心的说道,好像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刚刚就发现了,原将军进来的时候吴氏并不在,也就说吴氏很有可能正在做别的事情,比如善后尸体之类的。

“吴氏哪里配和殿下比。”崔氏干笑的看看周围,庄氏赶紧也走上来道:“殿下您是不知道,吴氏仗着自己的亲戚在军营里,都要闹翻了天了。现在谁敢不听她的?现在连圈禁地里发丧都归她管,那以后岂不是连衣食住行都是她的管辖?她凭什么身份。”

肃肃丝毫不为所动,边走边对着谷雨道:“我困了。”

谷雨立刻对着其他人道:“各位请回吧,殿下累了。”

崔氏点点头,与庄氏退到一旁。谢氏与宋氏到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迈脚就往外走,其余人见这两位要走自然也不会留,跟着就出去了。

“这时候还想搞内斗呢……”肃肃把外衣都脱了窝在床上,打了滚苦笑道:“怎么各个都以为我人小好糊弄呢?”

“姑娘确实年纪小。”谷雨也脱了鞋和外衫,爬上床陪着肃肃躺着。

“吴氏是个傻的,自以为有个什么亲戚就可以扬武扬威,可真要把那帮子女人逼急了,她肯定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肃肃讥笑道:“怎么说也都是宫里出来的。”

“他们都想抓住太子的踪迹,安插个人进来很自然。”谷雨凑到肃肃枕边小声道:“鑫哥儿来了消息,说是京城里不太平。”

“什么时候太平过?”肃肃冷笑,要是太平她们何至于跑到这里被人欺负。

“听说皇上最近常常将八皇子带在身边,外头都传,八皇子很有可能会继承大统。”谷雨也是逼得没法了才和个七岁的孩子说这些,这要是真的是八皇子登基,那他们肯定都没有活路了。这地方的刺史不是八皇子娘家人么?过来弄死他们路程也近。

“那老头故弄玄虚呢。”肃肃蹭了蹭被子,舒服的眯起眼睛道:“他刚赶我爹下台,就又想拿八皇叔做幌子,真心佩服他。搞得儿子都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姑娘!这话可不好乱学!”谷雨难得板起脸说教道。

肃肃嘻嘻一笑,也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就将头埋入了被子。突然,肃肃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就以那样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姑娘?”谷雨几乎时时刻刻将注意力放在肃肃身上,见肃肃状态有些古怪,连忙爬起来叫道。

“恩……”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肃肃的姿势依旧没有变化。

“姑娘你怎么了?”谷雨挪了过去,想要将肃肃扳过来,却又怕用力过猛伤了肃肃。

又等了一会儿,肃肃才含含糊糊道:“没事……”

“姑娘,你别这么睡着,赶紧躺好了,这么睡会闷坏的。”谷雨轻轻拍着肃肃的肩头,已经有些着急了,他害怕肃肃身体上什么地方疼痛,又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他跟着安鑫学医,虽然只是皮毛,可是他很清楚讳疾忌医要不得。

“别……紧张……”肃肃捂住嘴的手这下抽了出来,谷雨一看吓了一跳,居然上头沾有血迹!

“姑娘!!”谷雨再也忍不住了,尽量轻轻将肃肃翻了过来,果然肃肃的嘴边也挂着鲜血,“姑娘,你哪里痛?肚子疼么?”

“别慌啦!”肃肃抹了把嘴角,欲哭无泪道:“人家SI(是)掉牙啊!”

谷雨搂住肃肃的手一僵,再看肃肃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下面正中的一颗小米牙现在已经变成黑黑的一块小洞,在那个洞两旁的牙齿上还留有淡粉色的血水痕迹。

☆、第二十二章

肃肃摸着刺痛的牙床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她没想到自己还会遇到如此尴尬的事情,重复一遍童年。她是胎穿没错,曾经刚出生那会儿也纠结过,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能跑能跳,有一口不错的小白牙,渐渐的她差点忘记了自己依旧处于年幼的身体状况,至于换牙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等昨儿个牙齿突然掉了,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还是个未满十岁的小娃娃。叹了口气回忆往昔,肃肃犹记得前世在工作繁忙的时候还做过掉牙的怪梦,可到了这里,到又重新温故了一遍。

“姑娘!姑娘!”谷雨今日刚刚在军营里做完苦力,脸上的汗水未擦,却显得神采奕奕,就连平日里的稳重都少了许多,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微微圆润的脸蛋配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这到和前世那些小学生差不多了。

“怎么了?”肃肃不敢嘴巴张的太开,哪怕她觉着自己还小,可以破罐子破摔不顾及形象,可嘴巴却还是不自觉的往里抿。

“宝……宝寿公主要来了。”谷雨喘着气,笑得格外灿烂,这恐怕是他入了圈禁地之后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

“谁?”肃肃从椅子上跳起来道。

“宝寿公主。”谷雨重复道,声音更大。

肃肃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号人来。她是自己的亲姑姑,是太子渣爹的亲姐姐,自从自己的皇祖母被扶正之后,亲姑姑也变成了嫡出。不过她们在东宫的时候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太子妃娘和这位大姑子关系一般,大家见面都是客套,再加上皇室公主一向霸道,大家能避就避,谁还上杆子找骂去。不过回忆起这位姑姑,肃肃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也实在是大家太不熟了,逢年过节见上一面收点礼物,除此外这位宝寿公主几乎都不入宫,在皇祖母健在的时候她与太子渣爹的关系就很平淡,所以渣爹被废,她压根连面都没出也很自然。只是,她为毛皇城不待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谁和你说的?金子?”肃肃下意识捂了捂漏风的嘴。

谷雨完全没有注意到肃肃的动作,他点点头,略带兴奋道:“鑫哥儿今儿来了消息,说是宝寿公主已经出了京城,大概走了两三个月了吧。”

“那到这里估计还要三个月呢。”公主的仪仗更慢,她们这些女眷到这里都大概快走了半年,她要过来还早呢。

“听说这次是走水路,大概一个半月能到。”谷雨摇摇头肯定道,到梅都的路山路颇多,急拐八绕走的时间长很正常,不然太子和太子妃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甚至还有人怀疑他们坠崖了。可是走水路不同,水路直接连接延州的醉情江,再从延州郡都过来那就是在山内了,几乎一马平川,速度要快的多。

“这么赶?”肃肃莫名有种她家亲姑姑是要落荒而逃的赶脚?莫非给她亲姑父戴了绿帽子?

这也不能怪她乱想,实在是她家族的公主们都乱七八糟的,抢了亲兄长的男宠,阉了自己的相公,还有和离的偷情的,举不胜数。就说她的亲姑姑宝寿公主,那绝对是政治联姻的代表,她男人是某个尚书的次子,公公好像还满得皇上赏识的,只可惜这个儿子不太好,应该说长得太好了,人似乎还很温油,结果弄了一大堆莺莺燕燕,就连听说公主要下嫁都没停止过纠缠。之后隐隐约约听说两人成婚后都不住在一起,驸马一直吃闭门羹,公主住在公主府里旁边漂亮的小太监海了去了,说不得要是她那个太子渣爹能登基,公主都能踹了驸马找面首了。两人一直这么僵持着,以至于宝寿公主亲弟弟的长女都十岁了,这位公主连个孩子都没有。当然,这两人其中的细节肃肃是不可能知晓的,她得知的都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参考。

“姑娘,宝寿公主若是来了,是不是能让姑娘跟着回京去。”谷雨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可是他家小公主实在太苦了,在这样的地方,面对那么多如狼似虎的坏人,日后久了错过这次机会,难不成真的在这里孤独终老么?

“应该不太可能吧……”肃肃自己都有些不信。

“怎么不可能?”肃肃不信,可有人就是这么信了,谢氏拉过女儿道:“你想想,咱们国家从开朝之初公主的权利就极大,更何况她是你亲姑姑,要带个侄女回去又能怎么样?莫非原虎刚出来与她呛声?”

“娘!我已经被贬成庶人了,我不是皇女了,在皇家的玉蝶上,只有六妹妹才是宝寿公主的亲侄女!”李秀如想起那日讥讽肃肃不成,到被她看出来自己压根不是织布,心头就委屈的厉害。

“胡说!”谢氏走过去抱住女儿道:“你是你爹的长女,你出生的时候宝寿公主还抱过你,你是这里头最大的孩子,她怎么的为了你爹着想,也应该把你带出去,至少能许配给个殷实的人家。总不能真的看你困在这里一辈子吧。”

“娘,我和妹妹们的年纪相差的并不大,六妹妹只比我小三岁,就算宝寿公主来了,肯定会优先想着她。”李秀如越想越觉着是,眼泪跟决堤般纷纷下落。

谢氏摇摇头,急切道:“不会的,她还是公主之身,皇上一定还记着她,到时候宫里会有专人提醒皇上有哪些公主未嫁,到时候她自然能脱身。可是你不同,你已经没有皇女的身份了,你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如果没有人帮忙,你就要在这里困一辈子了。”

“不!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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