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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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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陡然放大,呆呆看我许久,又像是不敢相信地死命揉揉眼睛,确信我这一身装扮没有错时,一张嘴简直快要合不拢,“呦,咱们浣衣署什么时候多了这么样一个美人儿,不可能啊,你是哪个宫的妃子?犯了错才被贬来这里的吧?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花容月貌……不过不要紧,皇上不疼你,爷疼!”

说着,张开双臂便欲上来抱我。

“过来,美人!”

我早已对他厌恶到了几点,抬腿当胸不由分说便是一脚,颇带劲力,那人猝不及防,顿时摔了个四仰八叉,后脑勺重重碰在桌角上,一时间疼的大呼小叫。

“你你你……造反了……往后不想在浣衣署混了吗?啊……血,流……流血了……来人,来人……”

我拍拍衣袖,冷冷瞥他一眼,转身走出殿门,头也不会。

一阵冷风袭面,吹得颊上刺痛,微眯了眯眼,冷不防一道黑影倏然逼近,未来得及惊叫出声,整个人便已被他挟裹入怀,纵身一跃,竟是往屋顶上飞去。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

我紧紧环住他脖颈,将脸深深埋入他温暖宽厚的胸膛,鼻间满是他身上淡淡好闻的杜蘅香气,抿唇低低一笑,“那是当然,我从小习武可不是闹着玩的。”

“手?还是眼睛?”

我一愣,仰面看他,“什么?”

“他敢辱你,你以为我会放了他?”

眼睛一眯,在他怀中且笑且叹,“还是算了,反正他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我做皇后的时间短,又甚少在宫里随意行走,许多人没见过我很正常,更何况是浣衣署这种偏僻阴暗的地方。”

“你倒是还替他说话!”夜罹冷哧一声不再开口。

我自他胸前抬眸,静静仰望着他,劲风鼓起他的衣衫,扬起他的长发,面具底下,侧颜优美宛若雕凿,修薄唇角轻轻抿起,一眼望去,不知怎的,只觉千种风情,百般蛊惑,诱人想要

颊上腾地一热,只觉浑身发软,缩回脑袋,在心中暗暗骂自己,该死的,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身于骤然一轻,稳稳落在一个地方,抬头环视四周景色,不觉讶然,“这里是……”

“屋顶。”

“我当然知道是屋顶,只是……”

“玄畿宫最高的地方。”

我胡乱地殿头,惊叹望向远万,飞雪迷蒙间,隐约可见苍茫辽阔的群山,蜿蜒颀长的大河,而夜色中的锦都,满城火树银花香车宝马月上银妆。站在这绝壁之巅,仿佛全天下尽收在我眼底,那种震撼,非言语能够形容。

“高处……却不胜寒……”

夜罹揽我如怀,身上风氅将我牢牢裹紧,为我遮挡风寒,听见我于沉醉中喃喃而出的话,薄唇弯起绝美的弧度,“我在这里,你怎会寒?”

低眸浅笑,靠进他怀里,紧紧相拥许久,才沉沉道,“我越来越觉得,大哥身边,像是有很多股力量在暗中窥伺着什么,这些天脑子里越来越乱,什么都理不清,也捋不顺……很烦……”

“烦就不要再想,是我无能为力,否则,带你远远离开,离开他的掌控,你便不舍再这样日日如履薄冰。”

嗓音低沉得让人心里直发痛,我微笑,拥紧了他,“再苦再累,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已足够。”

仰面,定定望着他,渐渐沉溺在他深邃如夜的眸子里,再也无法自拔。他的手穿过我脑后的发丝,任那黑亮如缎的色泽在指尖如水流淌,忽然轻轻俯身下来,我闭上眼睛,唇已被深深吻住。

静静的夜,漫天飞雪缠缠绵绵越下越大,无止无尽。天地之间,一片静好,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永存。

缱绻温存之后,夜罹送我回去宸苑,虽是深夜,仍小心翼翼避开一切可能的隐患。殿门处,我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再不愿意松开。

夜罹眉峰轻蹙,一把揽住我双肩,狠狠吻下来。

眼眶微微红了,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他,像要将他深深镌刻入心,两人的鬟发随风翻绞纠缠。

吻得激烈,然而,入骨缠绵。

此生何其有幸,有他相伴同行。这一辈子,失去许多,得到更多,于是再也不愿松开手,再也不愿放开他。

一声微不可闻的吸气声随风钻入脑海,极淡,极轻,然而我们都听到了,声音促急,像是一个人的惊喘。夜罹蓦地松开我,凤眸眯起,寒气四溢,将我一把扯入身后,冲面前的那扇门冷道,“出来!”

心底狠狠一揪,浑身微微颤抖,害怕见到最不想见到的人。

院门吱呀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娇小人影自门背后闪现,借着雪光看清楚来人的面貌,我惊讶地瞪大眼睛,“霁雪,怎么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宸苑……”

“我……我 ……小姐,霁雪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你……你相信我!”

霁雪吓得浑身发抖,面色煞白如纸,忽然按住肚子呻吟一声,我忙上前扶住她,回头看向夜罹,“你……先走!”

夜罹蹙眉,眸间满是担忧,手握了握,终是狠下心来转身迅疾没入黑暗。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滴泪悄无声息坠入雪中。

扶着霁雪回到宸苑,端月迎出门来,“昭仪娘娘,你怎么又……”

一眼望见她身旁的我,讶然失声,“小姐,你回来了,昭仪娘娘这是怎么了?”

因为始终不肯直呼我的名,端月坚持像霁雪那样唤我小姐,我虽无可奈何,却也只能默允。

“快去倒杯水来,娘娘受到惊吓,怕是动了胎气。”

却在此时,霁雪猛地一把掐住我的手,喘息着道,“小姐,你相信我,我不会说出去,绝不会……”

端月骇然一惊,诧异地看着我们,呆呆说不出话。我侧眸瞥她一眼,冷道,“端月,你去院门口守着,我同昭仪娘娘有话要说。”

端月咬了咬唇,重重店头,随即疾步奔出殿外。

我轻抚霁雪胸膛,一边为她顺气,一边低声道,“霁雪,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就算你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给别人,我都不会恨你,所以,你放心!”

满目荒凉谁可语

霁雪含泪哽咽地点头,浑身依旧抖做一团,像是再也无法从方才的震惊中走出来,神情充满了惊疑与慌乱,甚至瑟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直视我的眼睛,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般惹人怜惜。

“霁雪,你看着我。”我捧起她的脸,以拇指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角边的泪,语气沉着而坚定,“我没有变,我还是过去那个项蔓清,我爱看他的心,永远不会改变,永远……”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人……明明……是突厥使臣……”

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弧度,我低眸定定看她,笑得泪光盈盈,“傻丫头,难道你还不明白,除了他,我又怎会同其他男人如此亲密。”

话音刚落,霁雪惊得呆住,这一次的震动仿佛比刚才那一次来得更加猛烈,短短的时间里她的心灵接连两次经受到极大的重击,这对身怀有孕的她来说,多么不易。

“是真的?王爷没死?真的没死?我是不是在做梦?”

霁雪晶莹的泪倏忽滑落面颊,神情渐渐由惊转喜,忽地紧紧握住我一双手,“小姐,你终于……终于等到了!”

我含泪拼命殿头,俯身轻轻环住她肩膀,语带哽咽,“是,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可是过去与他有关的一切,我却都已不记得了……”

霁雪身子一颤,仰面哀哀看我,泪水止不住地滚落,“小姐,老天对你太不公平……”

“这不要紧,真的,只要他回来了就好,有他在我身边,我已心满意足……你也要开心知道吗,要好好对待自己,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什么都不重要!”

“开心……怎么开心……”霁雪的泪水一霎那涌的更快,忽然低头掩面,泣不成声。

见她痛哭,心口抽痛,一下一下,如被刀割。我慢慢蹲下身去,将脸轻轻搁在我的膝盖上,微微眯起的眼中,雾气浓得像是再也化不开。

“对不起……霁雪……真的。对不起……”

时光任彼此的相依相偎间悄然流逝吗,心底的疼痛渐渐驱散身上的寒意。

感情,或许才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东西,因为在它的面前,每一个人都显得是那么的无能为力,爱或者被爱,谁也不能够免俗。

以及如潮水一般涌来,将我瞬间淹埋,那是一种宿命的绝望。我知道,我欠霁雪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小姐,昭仪娘娘身边的梅影过来接她了,正在院外候着,这么晚了……”端月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我猛地自沉思中惊醒,起身,为霁雪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快回去吧,明天白天我便去太医院找师傅,请他每天去你那里为你诊脉,怀孕到这时候,最要小心了!”

霁雪一怔,轻道,“荆大人白天已去过我那里了,说我肝气郁结,还特意嘱咐我多来小姐这里走动,权当散心,对胎儿有好处,晚膳过后我一个人闷得慌便来了,谁知恰好看到……”

颊上一红,微微笑着低下头去。

我握了握她微凉的双手,扶她走至殿门,“梅影这丫头到底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你回去告诉她,我从来就不曾怪过你们!”

端月上前接过霁雪的手,霁雪回头看我一眼,顺了顺扬在鬟角的发丝,眼眸亮如晴夜的辰星,“小姐,谢谢你……”

雍和元始二年二月,暴民越殷梁关一路东进,漓军败退睢州,以泗水河为屏,隔岸相峙。

一十六日,秦重率军北上,在蓟州嵩山与漓军血战五日五夜,双万皆受重创。滇南七大重镇数个部族首领迅速集结兵马北上,以备支援叛军。

一十九日,突厥十万大军抵达同海关外,屯兵驻扎。

太极殿,早朝。

“朕决定御驾亲征。”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膈着一层珠帘,我的目光与夜罹的相触,彼此的眼神在空气里胶着难分,他的眼睛告诉我,此刻的他同我一样,亦是万般吃惊。原本应当由夜罹向他提出御驾亲征的奏请,然而眼下他竟自己要求出来,事先更未曾向任何人透露他的想法,包括我……

下一秒,夜罹拂襟走出朝臣的队列,玄表金面,清冷且高贵。

“臣下附议。”

十万漓军,十万突厥大军,由漓天澈一人统帅,浩浩荡荡南下平叛,他其实早已在心里有了打算,御驾亲征之举容不得百官们反对,他势在必行。

下朝后,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回仁熙殿。

“怎么,你不赞成朕御驾亲征?”

话一出口,王槐忙向身后猛一摆手,喝停一众太监宫女,直到跟我们拉开一定距离,才继续缓步跟上。

我淡淡回头瞥一眼身后,随即微微俯身状若恭敬地道,“若论眼前的形势,御驾亲征非常有必要,只不过这样一来,朝中必须留一个人坐镇理政才行。”

“这我已经想好了,十三年纪尚轻,这一次刚好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你也可以帮他,我很放心。”

我点头笑了笑,微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浣衣署的人……统统换过了,从今往后,没人敢再对你放肆……”

脑中一轰,我吃惊地抬头,“那晚的事……你……你知道了?”

那么夜罹呢,他带我离开,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一句话,我怎么敢问……

自从我狠狠踢了浣衣署执事大太监一脚更甩手离去,之后的几天,他一直有意无意找我的麻烦,浣衣署的一帮惩教嬷嬷每每见了我,更是如临大敌。在她们看来,稍微有一点姿色的宫女更都是狐媚子,以往宫里犯了错的妃嫔落到她们手中,不被折磨至死,也要丢大半条命。就连端月这样位分很高的宫侍,在听到他们的名字时都会脸色大变。

我每日早起领了木牌,晚上归还目去,都是来去匆匆,生怕有一天与他们起正面冲突。

没想到漓天澈竟知晓这所有的一切,甚至为了我撤换了浣衣署所有的人,那么夜罹……

情知此后来无计

“你我都明白,贬你如浣衣署是我无奈之下而为之,浣衣署是什么样的地方,我怎能眼睁睁任由你吃苦而不管不顾?端月……毕竟是我亲自选来照顾你的……你过得好还是不好,她都必须向我禀报!”

心终于放下来,那么夜罹……他应该是没发现了。

默然片刻,身子微微有些发颤,“我过的很好,你勿需担心……还有,宸苑我是不可能再住下去了,以我小小婢女的身份住在冷宫,尚有端月伺候,外人看来,不止将做何猜疑,我还是搬进浣衣署的好。”

“你……”漓天澈蹙眉,双眼微眯,眸光锋刃一般,迫得人情不自禁地低头,良久,终是冷道。“算了,就依你的意思。”

“什么人那里?竟敢鬼鬼祟祟更在圣驾后头,意欲何为?”

愕然抬眸与漓天澈对视一眼,继而转身望向王槐,仪仗队伍分开一跳道理,远远的,一名素逸锦裳的女子低眉敛容趋行渐近。

王槐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王妃,今儿个不是祭日,您怎么进宫来了?”

华衫女子微一点头,并不回答,而是径直来到我们面前,恭敬拜倒在地,“臣妾参见皇上。”

“瑄儿,你怎么进宫了,王府里有什么事么?”

瑄儿……好熟悉的称呼……

然而听王槐唤她一声王妃,我还是敛襟曲膝下去,“奴婢见过王妃。”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定定看我许久,忽然浅笑开来,“外面传言果然非虚……”

“瑄儿!”

话未说完,却被漓天澈冷声打断,他不悦瞥她一眼,玉面冰得渗骨,“你今日进宫来究竟所谓何事?”

被唤作王妃的女子漠然低头,“不为什么,容嫂嫂想我了,我也想冀儿了,皇上要是不喜欢瑄儿来,瑄儿这就回府便是。”

说着,微一曲膝,转身便欲离开。

态度张扬跋扈,却又丝毫不带一丝做作,我看着她,轻轻摇头。

“站住!”

漓天澈怒形于色,脸色越来越冷,“你这是什么态度?”

“瑄儿这是情难自抑,从来一见她,便……”忿忿瞪我一眼,眼底满是恨意,在漓天澈面前竟也胆敢毫不掩饰。

我望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仍是低眉敛襟没有任何言语。

“你当朕不存在?”

“瑄儿不敢,皇上就算怪罪瑄儿,瑄儿还是会这样说,这个女人害死我的父亲,害死我的姑母,害死我的……夫君……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瑄儿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浑身猛地大震,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恨意无边,像是恨不能将我撕成碎片,声音亦是极冷,如一把锋锐的利剑,一刃没胸而入。

“够了!”漓天澈拂袖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蹙眉厌恶地道,“你说去看元容,还不快去!”

瑄儿咬牙,抬起下巴狠艰看我,胸口急剧欺负,唇边却又勾起一抹冷笑,而后拂袖,转身便走。

朔风吹过,扬起衣袂翻飞如云,几缕长发横过眼前,迷了视线。

“你什么都不问?”

他伸手将我脸上的发丝温柔拨至耳后,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慌忙后退几步,淡漠的语气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奴婢无话可问。”

“那你是还在怨我了……”

“奴婢不敢。”

“你!”

对于我的此刻躲避,漓天澈心中顿生怒意,冷眼看我许久,低声又道,“你也不用再恼,便是恨我入骨,几日后我御驾亲征,你就眼不见为净了!”

浑身一震,继而僵住,我抬眸望着他,目光复杂,红唇微张,却再也驳不出一字,掌一时全是汗水,猛地转身,不忍心再回头,走出两步,顿住,“你多……保重……”

朔风又起,卷起脑后青丝乱舞,脊背忽然僵硬起来,此刻的我与他之间,是命运赋予的隔阂,我们谁也逃不脱。

身后是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离脊背很近的地方,近得可以感受到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热度,避无可避。

浓浓伤感,渐渐漫上心头。

忽然伸出手,自背后将我轻轻箍入怀中,温热的唇贴近我耳畔,轻轻摩挲,语声低哑,绝望入骨,“不管爱或不爱,只要知道你心中还有我,哪怕只占极小的一部分,我已别无所求……”

心狠艰地痛了一下,一种弄弄的无力感如从头顶倾泻下来一般,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是的,无能为力,大哥的悲剧只在于这一辈子真正改变他生命的,不是皇位,不是江山,而是一个女人。

如果自己不是那个女人,该有多好,可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都是注定了的。爱上一个人,痛,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更痛。

回到宸苑,整个人依旧沉浸在那浓浓的无力感中无法自拔,失魂落魄。

端月不在,想必去内延司当值去了,我只得一个人着手收拾东西预备搬去浣衣署住。东西不多,只有寥蓼几件衣物钗环,以往那些只属于皇后的凤冠翟衣华服美饰已经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屋子里熏笼是灭着的,但却感觉不到冷,哀伤悄然覆上眼角眉梢,那本身,其实便是一种冷,冷得透心。

“小姐,小姐,你在不在?小姐……”端月慌慌张张大呼小叫奔进院门,很少见她如此失态  我忙迎出门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昭仪娘娘……昭仪娘娘……”端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这短短几个字已足以争我心惊胆寒。

手中包袱坠在地上,疾步上前一把按住她肩膀,“霁雪到底怎了么?你说清楚!”

“娘娘怕是……怕是要……要小产……”

那一刹,我如坠冰窟。

想也不想侧身奔出殿门,拼命地跑,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她的寝宫。

那个晚上,受那样大的惊吓,她还是好好地,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小产?这个孩子已是她今生的唯一,老天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端月喘着粗气跟在不远处的身后,兀自低声喋喋不休,“真没想到这颀王正妃竟是这般狠辣,连一个孕妇都不肯放过……”

岁岁年年人不同

颀王正妃?

不就是先前在御前所见到的那个女子,她恨的人明明是我,为什么要对霁雪下重手,难道就因为霁雪过去是我的贴身侍女?

寝宫的门并未紧闭,门外站着许多御林军的守卫。没想到连他们都惊动了,看来事情绝不一般。

我着急奔上前,却被两名守卫横刃拦在门处,只得大声急道,“让我进去!”

其中一名守卫斜眸觑我一眼,“从哪个宫里来的便回哪个官里去,这儿可不是你呆的地方。”

“昭仪娘娘怎样了?”

那名守卫冷哧一声,“你倒挺关心主子的,荆大人正在里头为娘娘诊治,这会还不知道结果呢?”

我急得团团转,想要硬闯,却又碍于身份,怕引起更多人的侧目,正在此时,一眼望见韩琦自不远处走来,一身蟒袍金甲,刚劲雄健,我顿时喜出望外,夺步迎上前去,“韩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昭仪娘娘为什么会小产?”

韩琦一怔,随即认出我来,面上略有一丝动容,握了握拳,低哑地道,“说是王妃故意推了娘娘一把,令得娘娘跌下亭阶,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孰是孰非,尚待查证。”

闻言,心尖似被狠命一撞,忽而重重拜倒在地,韩琦骇然一惊,忙上前欲将我扶起,“使不得使不得。”

“请大人容奴婢进去探视娘娘。”

韩琦微一思量,叹了口气,挥手遣开两名守卫,我冲他感激地点头,转身奔向内殿。

朱漆雕花窗下,几支红梅傲然绽放在牡丹斗彩花瓶里,仔细看去,每朵花被密密裹上一层薄蜡,是为保花永开不谢。空气里有暗香浮动,那些被保了鲜,血一样的红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妃色蝉翼纱帐幔开阖处,伸出一之玉嫩藕臂,腕间金镯跳脱,越衬得那手腕细若无骨。

荆远蹙眉闭目沉思,手按在霁雪的脉上,长久没有动静,榻旁立着元容,一脸忧急,反倒是身为始作俑者的颀王正妃此刻端端正正坐在厅里,一脸蔑然,举止傲慢,像是事不关己。

见我急急冲进殿门,众人脸上俱是一惊。

元容走上前来,不待我躬身行礼已将我扶住,“你别着急,荆大人说大小无碍,只是她受了点惊吓,胎位有些不稳而已。”

我点点头,蹙眉望向王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韩大人告诉我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元容眼角一挑,神情亦随之变得凌厉起来,“确是颀王妃推倒了雪昭仪,本宫及众位随从皆看在眼里。”

魏如瑄闻听咬了咬唇,俏脸微僵,紧紧握拳,强自隐忍片刻,朱唇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来,“我没做过,清者自清!”

元容冷哼,转过脸去,不屑一顾,“孰真孰假,就等皇上来了再做定夺,谋害皇嗣乃十恶不赦之重罪,按律当处极刑,至于株连九族……不知你迄今为止还有何亲族可供株连?”

像是瞬间炸开一道惊雷,撼人心魄。这一句话刚一脱口  就连荆远亦是惊愕失色。

魏如瑄牙根紧咬,霍地摇晃着起身,胸口急剧起伏,目光些许迷乱,却又像是拼尽全力一般狠狠瞪向元容,那种恨意,凛冽得无从分辨。我只从旁瞧了一眼,心底油然生出森森谅意。

“容嫂嫂,你……你们……”她剧烈地喘息,眼眶骤然红透,看向我时,蓦地冷漠如初,容颜苍白胜雪,波澜不惊,周身一股寒意冷得糁人,仿佛她先前那一刹那受伤的表情,只是我的错觉。

“皇上驾到!”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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