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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人情倾天下:妃舞帝殇-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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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僵持。

“七杀果然名不虚传!”漓天衡冷哼一声,挟着我安然隐入人墙之中。

长发被风吹得飞扬凌乱,心神随之激荡万分,他蓦地低头,在我耳畔沉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短短数字,漫不经心,却无端令我心惊,刚一仰面,竟被他张口含住耳垂。耳畔触感腻滑湿热,令人顿觉羞愤难当。

“雀捕螳螂,蛇在其后……若将大哥比作黄雀,那这蛇是……”

语声深幽莫测,犹带积分戏谑。眼睑败象在即,他竟毫无意思慌乱,依旧好似胜券在握。“这盘江山之棋,已然落入他手,我们兄弟几个这些年来明争暗夺,到底还是让他赢了。大哥输于情之一字,我则一塌糊涂,自觉运筹帷幄。到底棋差一着,七弟原水难解近渴,十三与世无争,唯他一人……”

话到这里,竟自顿住,我已听得呆了。

漓天衡口中所谓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你胡说!他……他……”我咬牙,懵了片刻,猛地在他怀里挣扎,怒道,“大哥此刻就在宫门外头,收拾了你,他的江山依旧稳稳当当!”

漓天衡低低笑出悲声,低头将我搂得更紧,声音却已大不相同,清隽眸中欲念挣扎,不见丝毫明澈之处,“除非亲眼所见,你又怎会明白……只可惜,没用了……输了天下,至少,我还剩你一个……”

耳际轰鸣,冷汗颗颗冒出,四周围突然陷入漫长的沉默。仰首,被盾墙圈起的一片夜幕暗如凝血,远处烽烟冲天,熊熊火光将它映照成一快瑰丽的琥珀,似血妖红。漓天衡低头望着我的侧颜,默默无语,似已痴了。

“待我一统西域,再将大权交与大哥手中,南北疆域尽数收归漓氏皇朝,这才算是真正的一统天下  千秋功成。”

“等到了那一天,我将一切交给大哥,我便带你云游四海,荡舟五湖,玩遍天下名山异水,吃尽世间百昧珍馐……之后,寻一处乡野村屋,隐居山林,你为我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这样,一直到老,可好?”

当日宸苑一字一句,言犹在耳,现在想来,依然心神荡漾,难以抗拒。我信他,信他从不曾骗我,漓天衡所说,定是为了令我对他心生嫌隙,我不可以上他的当!

“四弟,放了清儿!”

语声朗朗,津然霸气,如同无形之人,直抵每个人的心头。

是他。

眼眶顿时生热,胸口仿若堵着巨石,泪水几度回转,终是忍了回去。生死存亡之际,明知没有退路,一颗心亦开始变得坚强。过去有他在我身旁,像是尽得所有,江山在我眼中,不过如画风景,过眼即消,其余不论什么人,什么事,都已无法再入我眼。褪去一身冷漠的外衣,我只是他的女人,我的天下,除了我自己从来坚持的任性倔强,就只有他。若有一天失去了他,我的世界将分崩离析。

此时此刻,我绝不能再拖他的后腿。

“啪啪啪……”漓天衡将我稍稍松开一些,掌声桀驽不羁,“二哥,你终于肯露面了么?着实不易啊……对了,我说的这个‘露面’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你自然最清楚不过了,大哥若是知道你还活着,甚至一直潜伏在他身边,不真知该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大哥呢,他还好吧?你是将他软禁起来了,还是……”

“清儿,你好不好?他有没有伤害到你?”夜罹猛然打断他,语带焦灼。盾墙加上人墙,重重遮蔽之下,我看不见他的模样,整个人心急如焚。

“我……我很好!二哥,你不要担心,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无需顾忌我,他不会……唔……”

漓天衡伸手猛地捂住我的嘴,寒眸生出灼人恨意,在我耳畔压抑着低道,“不会怎样?不会伤害到你?我已经没有可退路,不过一死,黄泉路上有你同行,才不会寂寞。而他,必将悔恨终生!想想,多么快意……”

心底猛一抽搐,他的话如利刃直刺我胸,然而这样的凌迟并未立时就完,“帝王路,绝情途,他的心,其实同我一样恨,项蔓清,我再告诉你一个将密,这个秘密对你来说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愿你之后有命去向他证实……”

前尘往事断肠诗

“帝王路,绝情途。他的心,其实同我一样狠,项蔓清,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对你来说不知是幸亦或不幸,但愿你之后有命去向他证实……”

夜,燃尽了浮华,四周倏忽安静下来,无边夜色笼罩了一切,亦掩埋了一切,天地之间,晦暗不明。

“你的父亲……并没有死……”

他的语声低沉飘渺,如从天外瓤来,带着几许怜意,眼底变幻莫测,目光直直凝望着我。

这算什么秘密?我当然知道他没有死,一直都知道。

难道……

心念电闷,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漓天衡贴紧我鬟旁,吐字如咒,声音如利剑一般,狠狠窜入我的耳中,“他就是……”

话音未落,耳畔轰然一声巨响,高高的黑色盾墙竟被冲破一个缺口,叠正于高处的士兵惨叫着重重坠地,两旁执盾士兵迅速攀爬扑上。却在此时,眼前似有一道金光耀起,撕裂暗黑夜幕,如飞逝的流星,映亮所有人的眼眸。

“二哥……”

一声惊呼,然然顿住。漓天衡挟着我急急后退,来人却已凛然逼近。

“四弟,放了她!”

语声低醇如上等的红酒,魅惑如斯,狭长凤眸玄墨至深,在望见我半身的血迹时蓦地眯起,瞳孔微缩,迸发危险的寒芒。

“你受伤了?”

他看也不看漓天衡一眼,凤眸紧紧盯在我的脸上,想要从中挖掘出哪怕一丝的不适。

我含泪冲他摇头,一刹那,彼此的目光透过重重夜幕,似穿越千山万水,隔空痴缠胶着。

他望着我。

我望着他。

春水卷走落花,留下旧梦年华,远处熊熊火光映照下,他衣袂清扬,绝美俊逸得如天神般遗世独立。

只这一望,世间万物便死镜花水月,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你且问他,是江山重要,还是你重要?”漓天衡冷冷一笑,满面戾气,箍在我颈间的手臂缓缓收紧,语带轻嘲。

我狠命挣了挣,却徒劳无功,眼睛一刻也不离夜罹清冷如月的俊美面庞。他身后盾上的那道缺口陡然消失不见,天地间转瞬像是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二哥,你告诉她,叶翌究竟是谁?”漓天衡率先打破沉寂。

叶翌?

背脊一僵,似是感应到什么,脸色刷白,望向他的眼底漾满疑惑。

身前是长久的静默,夜罹抿了抿唇,忽而冲我淡淡一笑,笑容不见往日的张扬蛊惑,竟让人无端觉得有些苦涩。

心口骤然抽痛,如被万箭穿心。我怔怔看着他,一字一字,艰难开口,“是真的吗?”

他不答,只定定看我许久,然而对我来说,此刻他的沉黯便足以能够昭示一切。

原来那人,真的是我的父亲。

堂堂前朝左相  位极人臣,竟甘愿隐匿在他身边,做一个谋士。为了什么?

脑中如有惊雷炸开,继而一片空白。眼前有无数画面在剧烈闪回,一张一张,一幕一幕,混乱不堪。额际猛地刺痛,仿佛有万千铜针,毫不留情狠命扎入。

明明有很多事我已能够想得起来,大脑却于此时不堪重负,将一切混搅成一团。我终究还是低估了催眠咒的力量,若非大哥手下留情,只封存了我部分的记忆,恐怕此时我以成了行尸走肉。

“清儿,你怎么样?”夜罹见我抓住额头紧紧闭上眼睛,状甚痛苦,急急踏前一步。

“不要过来!”漓天衡拖着我后退,身后盾墙随着他的移动而动,显然训练有素。

“四弟,你究竟想怎样,才能放了清儿?”夜罹蹙眉,面上镇定自若,一身王者霸气难掩,仰首姿态从容优雅如一只危险的猎豹。

底层叛军却在此时锵然调转方向,挥刀一致向内,刀剑反射的光芒霎时间刺晃了我们的眼眸。

这才凝神过来,心头大震,“二哥小心!”

漓天衡手臂一紧,我便再也发不出声音。夜罹眼中刷地掠过一抹凛寒杀气,薄削唇角轻勾,冷冷一笑,“你以为凭他们就能够困住我?”

“我知道对付他们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可你别忘了,我还有她!”大掌钳紧我下颚,猛地一抬,迫使我痛苦仰面,呼吸促急。

“放了她,我留下!”

夜罹凤眸微眯,杀意积蕾起来,毫不掩饰,渐渐在他周围彤成一道看不见的气墙。

漓天衡自嘲地笑了,目中无尽悲怆,“到底…… 还是不及你的万一……也罢,黄泉路上有你们伴我同行,够了!”

低头在我耳畔幽幽一叹,语声饱含无尽情意,无比温柔,“多情总被无情伤,项蔓清,若有来生,不论结局如何,我都要你!”

我怔住,几疑听到的是他的遗言,却在刹那间洞悉一切,眼睛陡然睁大,心胆惧裂。

他的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腾起一团白雾,随风四散开来,被盾墙围堵起来的丈八之地顿时不能视物。

夜罹的身影隐没在茫茫雾气之中,我惊呆了,当得知漓天衡的意图时,幡然醒悟,张口在他臂上狠咬,漓天衡闷哼,手臂微松,我趁机曲膝向下一滑,逃离他的胸膛。

白雾越来越浓,原本挥刀向内的叛军忽然四下散开,目中之间叛军人影憧憧,刀剑寒光熠熠。我知这白雾内有玄机,忙伸手掩住口鼻。叛军丛中陡见一道青芒慕涨,破开密雾,一人提剑纵身而起,连人带剑直冲一个玄衣人影飞去。

“二哥!”

我惶然大喊一声,拔腿便向他奔去,斜刺里猛地现出一个银刃重甲的叛军,冲我挥刀便砍,千钓一发之机,我旋身避过那致命一击,与叛军贴身而过的瞬间,腰际触到他身上一个硬物,心中一喜,将那佩剑刷地抽出,趁他来不及转身,狠艰将剑刺入他的背心。

好险!

来不及去拭额际冒出的冷汗,提剑便向不远处缠斗成一团的两个身影奔去。刚一迈出脚步,双膝一软,忙以剑撑地勉强站直,心下狠狠一惊。

那白雾果有猫腻,方才为了躲避来袭忘了屏息静气,吸入不少,这时方想起来,却已经晚了。

断肠人去自经年

费力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向那缠斗成一团的人影行去,四周白雾翻卷成莲,飘飘荡荡,扶摇直上,人行其间,恍若置身广寒月官。不知何时,周遭忽然安静下来,耳际一片清明,我惶然四顾,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叛军,七杀,漓天衡,夜罹……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失去踪迹,再也无处可寻。

心里开始阵阵发慌,广袤天地之间像是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那样急促,那样恐惧。如若夜罹也中了进烟……我真的不敢想象……

可是,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垛终无法看清眼前,世界仿佛成了炼狱,令我只想逃离,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夜罹,你在哪里?而我……又在哪里?

“清儿!”

泪水汹涌夺出眼眶,望着骤然现身在我眼前的他,我竟不敢相信,一时怔住。

手中长剑兀自滴血,站在我面前的夜罹毫发无损,那呢他剑上的血是……

心底油然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感觉令我感到害怕,然而再见他的喜悦最终战胜了那害怕,我哽咽着张开双臂猛地扑入他怀抱。

“二哥!”

面前怀抱是如此温暖,令我再也不会移开分毫,身后却又传来响动,一声急切呼唤突兀打断这片刻的温存。我茫然回头,竟见漓天衡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天青锦袍上没有一丝的血迹,他定定凝望着我,身影在白雾中忽隐忽现。

“清儿,闭上眼睛,这是他使的障眼法,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

那人的声音透出焦虑,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令我的心湖泛开层层涟漪。

“别听他的,我带你走!”夜罹不由分说重新拥我入怀。

头抵在他胸口,心头骤然抽紧,四周白雾只让人觉得一阵阵恍惚,我被他紧拥着不知往哪里走,虽是在他怀中,却一不都不觉安定。漓天衡的话不时闪现在脑海,让我渐觉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二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夜罹一声不吭,恍若未闻,却拥着我走得飞快,我在他怀里挣了挣,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心中渐生慌乱,眼前一切令我觉得既真实又迷惘,一番疾行,身旁忽有一道黑影闪现,冲夜罹沉声道,“殿下,密道内已经安置好了火药,待追兵进入密道,属下自会点火引爆火药,到时,谅他们插翅也难逃了。”

夜罹点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绝不容有失!快走,迷药就快消散,等药效一过,他们自会追赶上来,记住一定要引他们入密道!”

来人应声领命而去。

密道,火药,追兵……闹钟混乱的思绪渐渐消弭于无形,一切开始清晰起来,手脚变得一片冰凉。

夜罹……不,应该说是漓天衡,手臂微收,将我用得更紧一些,语声充满怜惜,“清儿,别怕,出去这里,很快就没事了。”

我不说话,只轻轻点头,继而伏在他的胸口一动不动,广袖垂落及地,将先前自叛军身上夺来的三尺佩剑悄然遮掩。

一条白雾缭绕在我身体四周,颜色越发稀薄通透,若隐若现,若有还无。

密道入口就在我先前被因禁的大殿内,移开一面青铜繁雕镜屏,赫然现出黑黝黝的洞口,漓天衡将我送开,低头仔细审视密道,蓦地回头,冲守在一旁的叛军道,“一炷香之后必须引燃火药,控制好时辰,待他们全部进入后封住入口,不得放走一个!七杀不除,他日必成大患!还有……他……若敢遗漏一个,出宫之后,提头来见我!”

面上狠戾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回头向我伸手,“清儿,我们走,只剩下一柱香的时间了!”

我静静走过去,将手轻轻放进他掌心,唇边绽开一抹笑意,看的漓天衡微微一愣,在他低头躬身预备踏入洞口的时候,广袖刷地扬起,一道剑光凌厉劈射而出,气势若虹,下一秒,沉沉落在他肩头。

“放手!”

漓天衡松开手,背脊缓缓立起,我将手中佩剑猛地一压,哧啦一声,剑锋破开肩头布料,紧紧贴住肌肤。

“清儿,你做什么?我是二哥……”

“住口,你不配再叫他二哥!”我霍然抬眸,目光直逼他侧颜。

“你认出来了?”他先是一悻,随即轻笑开来,菱声诡异莫测,“我不明白,此刻在你的眼里,我应该还是他的模样才对。”

我勉强句起唇角,一头如瀑青丝凌乱纷覆,素衣伶仃,愈发凹现我脸上的苍白。

“他身上的味道唯他一人独有,还有,方才那人……不该唤你一声殿下!”

漓天衡若有所思地点头,微微一叹,“那么,你想杀我?”

“因为你要杀他!”

生在天家,兄弟相残本就平常,我一早就知道,可是……我无法容忍有任何人伤害他,无论是谁。

若是将来我的孩子也陷入这样的纷争,我根本就无能为力,所以,很多时候,我宁愿他们投生在寻常百姓人家,而非这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

“既如此,为何还不动手?”他明知我没他那般心狠,兄弟也不放过,故意这么说。

我窒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挣扎良久,方道,“只要你收手,我便不杀你,还会求他放你一条生路,你的秘密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知道,包括他!”

“收手?”漓天衡陡然仰面大笑,笑得黯然神伤,“走到这一步,你以为他还能放过我?他连大哥都不放过,又怎会轻易放过我?”

我骇然惊怔,急道,“你胡说,他绝不会伤害大哥!若他有异心,又怎会同意借兵给他平叛?”

“项蔓清,我是该说你善良呢还是说你傻?你为何不想想你爹,他对外慌吿死讯,却又改头换面隐匿在他身边充当军师,为他出谋划策,为了什么?若不为其它,他们又为何要隐瞒你如此之久?那是你的父亲,不是别人!”

哑口无言,不知还能作何回答。

我只知道,他曾经答应过我的,会带我远离这一切是非,我相信他。

摇头,拼命摇头,“我不信你,不信!就算他会欺瞒天下人,独独不会欺瞒我,不会……不会……”

“宫门攻破之后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到那时,若领兵冲进玄畿官的是大哥,那么我无话可说,若不是,项蔓清,一切便已成定局……你别忘了,大哥率领的那十万漓军,还有屯扎在官外守护玄畿宫的五万漓军都曾经是漓天颀‘死前’留给你的,那是他的人,不是大哥的,更勿论他带来的那十万突厥兵马……大哥从一开始……就已是在一个人孤军奋战……注定要败在他的手上!”

“别说了……别说了……”

握剑的手越发抖得厉害,我有些恍惚,却再也无言反驳他说的话,心跳渐渐加快,几欲夺出胸膛。

嚓……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入耳,我猛地回神,呆呆望着他的填上缓缓渗出血迹,正是方才恍神时无心为只,大骇,想要收手,却又力不从心,怕他再有妄动。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骤地传来轻微异响,像是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又尖锐,令人从心底感到发颤。

我侧眸,只一眨眼,便见一名叛军手执利刃冲着我的背心疾刺而来,那人动作快如电闪,来势汹汹,根本不容我退避,而此时就算我退避,也已经晚了。

漓天衡似以察觉出身后的情势有变,不顾我的佩剑还横在他肩头,猛地转身,锋利剑锋立时在他颈侧划出一道长长血痕,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拉着我便往一旁躲闪,然而,还是晚了……那剑以呼啸着当胸而至。

我已然能清楚地感受到冰冷的剑锋就快要插进我的胸膛,电光火石间,斜刺里猛地扑出一道身影,重重落在我自前,噗哧一声,剑尖破衣而入,鲜血霎时如脱线的珍珠进射抛洒,染红他的衣襟。

一眼看清楚他面容,泪水终忍不住,夺眶而出。

“师傅!”

手中佩剑哐啷一声坠在地上,我搂住他不断下滑已失去知觉的身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偷袭的叛军被漓天衡一掌击出去艰远,挣扎片刻,气绝而亡。

“师傅,您怎么……怎么这么傻……您撑住,清儿这就为您疗伤,您一定会再度好起来,一定会……”

低头搂紧了他,泣不成声。

“傻……丫头……不要哭,师傅这……是自作自受,师傅对不起……你,一切都是师傅的错,若非……若非当初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又……又怎会生下这孽障……丫头,师傅接近你虽然是有目的的,可师傅是……是真心喜欢丫头,师傅一直把丫头当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一直……”

长剑深深没入他的胸口,剑柄微微颤动不休,荆远没说一句话便有鲜血从他口交渗出来,染红花白胡须。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大殿火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殿门哐啷一声,重重臜在墙上,殿外,天空似墨染般暗黑无光,沉沉压顶。寒风无遮无拦吹透衣衫,浑身一片冰凉。

胸口锥心刺痛,好像最宝贵的东西就快被人夺走,再也要不回来。

他授我医术,教我下棋,在我最失意的时候陪伴我左右,同甘饴,共患难,是我这一世最倚赖的长辈。虽然他背叛了我,可我并不恨他,没有理由。

“师傅,我知道您身不由己,他是您的亲生儿子,您没有办法拒绝,我不怪您,更不恨您,您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清儿最敬重的父亲,一直都是……”

鲜血不断自他伤口周围涌出,汨汨不停,转眼濡湿我的衣摆,此时若贸然拔剑便是立刻判他的死刑,剑入要害,怕已回天乏术,我知,师傅更知。

“孽障……”他喘息着挺起身子,双目如电,直直迫在漓天衡的脸上,“你还不收手吗?他早就知道你……你不是他的……却没有……狠下杀手,你……你应当知足了……那东西本就不属于你,你争来作甚?逆天而行,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收手罢!”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剧烈咳嗽,鲜血喷溅而出,生命随之流逝,已到尽头。

我含泪仰面望向漓天衡,并不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却见他只是冷冷垂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始终不发一言,不由大急,面上泪水恣意汹涌,“师傅就快要……就快要死了,你还想怎样?你的心是铁做的吗?都到这时候了,你难道连一句话也不肯跟他说?哪怕只是哄哄他?”

漓天衡的眼中掠过一丝动容,他抿了抿唇,缓缓蹲下身,目光与荆远的交汇,很久很久,才低低道,“爹,我恨你!”

短短四字,似是道尽了一世沧桑恩怨情仇,若没有当初那样的飞蛾扑火,又怎会承受如今无止境的苦痛。这一场权谋与亲情的争斗,注定是后者粉身碎骨,换作爱情,或许,仍是相同的结局。

“好……好……你肯叫我一声………爹,就……够了,丫头,师傅……走了……你听师傅的话,王……王爷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江山还需……明主,你将来总有一天会……会明白师……傅……”他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面颊,笑得是那样的刺向,然而一双眼睛终于开始失去颜色,瞳孔渐渐扩散开去,“参……参商……是你么……”

从今生死两茫茫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这是……我母亲的名字……”漓天衡站起来,深吸口气,低头看向我怀中的荆远,面容冷寂,波澜不惊,仿佛荆远的死对他来说不过是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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