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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奋斗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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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帐中,他又叫伺候的婢子用酒冲洗那伤口。已经发黑的血混着泥土,被清澈酒浆淋洗后在地茵上晕开带着浅浅暗红色的一片。

十六娘别过脸不敢看,她此时的容色,比及秦云衡更加不好。

她就不该,去看那一眼的……那被豹子咬死的女子,在出帐之前还同她们说笑来着。她还记得那人眉画得很好,双颊粉润。

当奴子们将死豹子拖走时,她竟走过去看了一眼,却不意那死去的姬人犹自双目圆睁,生生吓得十六娘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那个美貌的女人,她的脸颊已经变成了发灰的青白色,也许在逃奔时散落的头发被脖颈上流出的血糊住了,睁大的眼睛里亦蒙上了一层昏蒙。

这是十六娘第一次看到死人,她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还是已然擦干眼泪的石氏来拉了她的手将她拽走的。

“娘子莫看这腌臜事物。”石氏低声道:“不干净的。”

“她死了?”走出好几步,十六娘才问。

“那自然。今日真是晦气……”石氏道:“再莫想了,娘子。这也是她的命了,怪不得谁的。”

直到进了帐,看婢子们为秦云衡洗伤口涂药,她依然觉得心悸不已。

经了这么一出折腾,诸人皆已无心游玩了。叫几个奴婢收拾了东西,又留了几个可靠的等官府的小吏来验看尸体,便动身返了神京。

这兴高采烈出游,最后却落得个灰头土脸回来,十六娘很是沮丧的。秦云衡回府后休息了数日,见她还是怏怏,倒还来安慰她,只说自己无事,叫她不必担心。

十六娘情知他也只是在安慰她而已,婢子为他冲洗伤口时她亲眼见得的,那血肉早就是一片模糊,隐隐都见了骨的。怎生会无事?

“男人皮糙肉厚,比不得你。”秦云衡见她蹙眉不言,笑道:“我亦不是没受过伤,只是你那时不在罢了。如今不也好了?”

“你也没告诉过我。”十六娘道:“那时比这个还……”

“比这个要凶险。”秦云衡道:“你不曾注意我小腹上有道疤的?”

“……这……似是未曾。”十六娘有些尴尬,且巧了,秦云旭不约而至。那日他亦被豹爪挝伤,但倒比秦云衡轻了不少,这一日来了,倒和往日一般,神采奕奕。

“阿兄,嫂嫂。”秦云旭大大咧咧,礼亦不行,便自寻了把高足椅子坐了,才道:“那日五郎的家奴们回来,便把那豹尸扛到我家中去了。我想着,虽然豹毛不甚好,但皮子大抵不坏,便叫奴子剥了——你猜怎的?那豹子是个母的,正怀着胎呢。”

秦云衡一皱眉,十六娘亦低声念了句佛。

“难怪这畜生疯了,连人都敢扑咬。”许久,秦云衡道:“只是这般太也作孽。改日还叫女眷们去寺中寻师姑给念念才好。”

“谁说不是——只是豹胎甚是贵重,阿兄若要,我遣人送来。也算是为兄嫂压惊。”

“罢了罢了,一来我不喜吃那般东西,二来你也问问十六娘,她敢吃么。”秦云衡一口回绝:“且莫说吃那物事亦太造业,便是想到这豹子咬死了人,我也觉得心里头怪碜得慌。”

“说来那柔娘,倒是个好性子的。”秦云旭终于正色,道:“我叫奴子买了口好棺木敛了她,也只能做这些罢了——她爷娘哭到我宅子上来,又给了些银钱打发。”

“那也是你该的。”秦云衡叹道:“人家如花似玉一个女儿,跟了你,才落得个香消玉殒的。”

“我岂是不怜惜她呢。”秦云旭道:“可我除了这个能做些甚?我又不会医白骨起死人,难不成阿兄觉得,我该自绝随她九泉之下?她是个妾,人说为妻子殉情,那犹是一桩千古传说的风流事儿,为妾……呵,说起来阿兄可曾听说过,前阵子海州陈刺史家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哦?那我不曾听过。”

“那陈刺史讨了位二嫁的娘子,先前那位夫婿便是个风流人,对她极不在心。这陈刺史求亲时,她便道,若是他不要妾婢房里人,她便嫁。刺史允了,可过得半年,见一女娘面貌甚美,便讨了做妾。阿兄,你猜怎么着?”

“我哪儿猜得到——难不成那娘子又同夫婿和离了?”

“呵,这寻常女子受了气,气不得也便是和离了之。可这位娘子,却生个儿郎子性子!她趁陈刺史出门,将那妾室活活打杀了。”

秦云衡一怔,连着十六娘亦大为惊讶,插嘴道:“打杀?她不怕官府捉拿的?便是夫婿是刺史,也护不得此事啊。”

“看,这般说嫂嫂你尚且不信,若我说她又做了些甚,怕你眼珠子都瞪出来呢。”秦云旭便如说唱的一般,道:“她竟将那妾室尸首切碎,装了两大盒……”

十六娘见他如此绘声绘色,禁不住想了那场面,登时面色一白便欲作呕。许久方才制住那翻腾,道:“这位娘子下手也忒狠,便是不喜那妾室,寻个由头逐出去便罢了!哪儿有为这个便杀人——再者,杀便杀了,还……官府怎生判下的?”

“男子汉撤官,徙了巫州,娘子处死了。”

十六娘摇着头,话儿也说不出,过一阵子才道:“这般事儿三郎今后休与我提,我年幼时虽顽皮了些,胆子却小,不禁吓的。”

“罢了吧你。”此刻秦云衡亦冲着秦云旭气笑道:“你今儿来便是糟我同她的心的?这种事儿,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这亦太过荒诞不经了!走走走,你还是快些走吧,吓了我这胆小的娘子,她半夜不敢睡可怎生是好。”

“阿兄这是赶我?”秦云旭道:“我那宅子离府上不近啊!怎生也该留我一饭才是。再者,嫂嫂不敢入眠,不亦有阿兄你么?!”

秦云旭最是个泼皮无赖,这话是秦云衡自己同十六娘说的。虽然比起秦云朝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泼皮无赖的秦云旭还真有几分可近,但也会讨人心烦啊。

十六娘想着,起身出堂叫婢子们仔细准备午饭,心里却颇走神地想起那一天的石娘子——在豹子扑倒秦云旭的时候,她那声“三郎”,甚至惊得站在她身边的自己都打了个颤儿。

就那么担心秦云旭么,可是,在她眼中,三郎明明配不上石娘子那样好的女人。

大抵,这便是情意吧……或许男子永远不会明白,这世上的女人,心里头有谁,便把一切都放在他身上了。

想来那位陈刺史家中的娘子,亦是用了太深的情,才会成那样的人。否则,一个府邸里头住两个女子,怎么亦不致养不起,何以结成死仇的?

若是男子,多半会觉得那刺史委屈,妻子妒悍,却累他丢了官。然而在她十六娘眼中,这位娘子虽然不智,却活得爽性利落,死也死得瞑目!

男儿既然可以毁弃一生一世的誓言,女子又为何不能报复?只是和离,于那男子并无损伤!虽然杀了那妾室要叫她自己偿命,然而,作一个深闺里的妇人,她可还有旁的法子?官家不管男子多妾,却不许女子另有情郎,甚至不许她爷娘管到自己女儿在夫家受的委屈啊。

生成女子,便是这世上最大的不公。一世的命途都攥在男人手中,那男人,偏生也不由她自己挑选。若是跟错了人,便是委委屈屈活过百年,那又有什么意义?

男子尽道娶妇得公主是人生第一大苦闷事,可这般负心的,当真就该娶个叫他不敢得罪的女子,要宫中的贵主方镇得住!那陈刺史活该被贬到巫州去——贬去崖州才该!

按捺下心里头那些离经叛道的念头,十六娘还算是个贤良的女子的。她折返回夫婿身边时,甚至还问了秦云旭石娘子怎生不来。

秦云旭一怔,笑道:“嫂嫂同她当真交好——她娘家有些事情,近来不甚走得开。待那边事毕,我叫她来。”

“哦?”秦云衡接话道:“说起来咱们亦该好好谢谢她那位五弟,否则咱们……”

“阿兄觉得该如何谢他们?”秦云旭道:“她娘家是波斯商人,最富有不过的。咱们府上当宝的,放到她家中,也不过尔尔——阿兄莫恼,我只是说实话。”

“……这倒也是。”秦云衡苦笑:“拿着朝廷的俸钱拼命,怎生也富不过这些波斯胡。如我等这样,想来这一辈子也无趣得很!罢了,咱们且承了这情吧,日后若有需要处,说不定也可替他们打些关节。”

孽缘孽种

“奴有一桩事情想不通的。”送走了秦云旭,十六娘道。

“怎么?”

“石娘子家中既然极是富贵,何必要嫁三郎做妾?三郎是庶子,不是官身。嫁他为妾,不见得有好处。”

“我哪里知道?”秦云衡道:“不过三郎虽然贪花好色,却不是偷香窃玉之徒,大概不会是弄了些为难事叫她不得不嫁吧。”

十六娘既感好气又有些好笑:“谁又有这个意思了!奴是奇怪,她怎么就喜欢三郎了呢。”

“这话怎拿来问我,”秦云衡瞥她:“你若想知道,不妨自己问她。只是这般事情羞人,你们女娘当真问得出口?”

“那有什么问不出?”

“果然奇怪。”秦云衡叹道:“我怕我这辈子都搞不懂你们想的是什么……哪儿有那么多喜不喜欢的,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又不是当街沽酒的胡姬,嫁与三郎做妾时只怕还不认识他。难道男女一做了婚姻,非得立时便有郎情妾意不可?”

“那……”十六娘听着他这话,颇有点儿刺心,便移开了话头。

男女成婚,自不必要郎情妾意方可的。否则,又哪里有人会说“为妻骂爱妾”是“老大不情愿”呢。

这话她只敢放在心里,却不能说给秦云衡听。若他知道自己这般想,定会觉得她在影射他,岂会高兴的。

她亦不笨,看得出他近来待自己益发好。然而他这样做为的是什么呢,她实在不敢朝好里揣测。

人,总是想先保全自己的。若她认了真,却有一天发现自己会被辜负,那该是多么难过的事情。

她已经“享受”过这样的感觉了,再也不想要下一次。

她并不是如那陈刺史娘子一般的烈性女子,亦做不出杀人的事情来。如此,便只能自己小心护了那一片心意,不叫人践踏罢了。

这般念着,她心绪自然有些低落。秦云衡亦不是傻子,自看出蹊跷来,可他实是难以想清十六娘的念头,便不点破,只轻轻握了她的手。

是三弟同他说过的,对待心里头别扭的女子,握着她的手或者抱住她,即便不说话,亦远胜了千言万语了。他不知道这一招对十六娘好不好用,然而试试倒也是不妨的。

果然,十六娘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慢慢靠在了他肩上。

天色渐晚了,夏季的暑热已然慢慢散去,自坊外玉明池上吹来的风凉丝丝的。这一刻凭栏而立,倒当真惬意得很。

“阿央,”他突然低声道:“什么时候你才……给我生个儿子?”

“什么?!”十六娘吃了一惊,抬起头望他:“二郎怎生突然说这话?”

“没什么。”秦云衡的脸微微红起来:“只是突然想到,想要……”

“灵娘不也快了么。”十六娘道:“奴听说小娃儿生下来长得飞快的。过得一年,便有人叫二郎阿爷了。”

秦云衡听她这么说,脸色不由一沉,道:“那也配叫我阿爷?”

“二郎同灵娘究竟是如何?”十六娘困惑道:“已然几个月了,难不成您还不曾消气么?那孩儿虽然算不得秦家的子嗣,可私下里喊几声阿爷,也不会有人较真……”

秦云衡张了口,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要讲清楚灵娘的事儿,便须从他发现阿兄与灵娘有私开始。然而这件事说出去,即便是同十六娘,亦是极为坠颜面的事儿。

十六娘也不急。她心里头也清楚,秦云衡的性子,原本便不太与人较真的。如今既然会对灵娘讳莫如深,只怕这事情真有些见不得人。

然而她究竟没有等到秦云衡的回答——一名婢子跑了过来,见他们这般,竟未曾行礼便红了脸。

秦云衡是不忌惮在旁人面前同十六娘亲近些的,甚至他还巴不得叫旁人看到。而十六娘却怕羞,这婢子又不是她自个儿房中的,更是赧颜,忙把手从秦云衡掌心抽出来,道:“怎么?”

“回娘子,方才裴府上来人了,说有天大的喜信儿……”

“什么?”十六娘截断了她的话,问道。

“惠妃那边传喜信了!”

十六娘怔住了,眼睛睁得老大:“你再说一遍?”

“宫中刚刚去了人到裴府上,说惠妃有喜信了!”

十六娘的唇瓣微颤,好一阵子才叫了一声,抓了秦云衡的手,道:“二郎,二郎你听到了么?”

她尖尖的义甲戳得秦云衡疼,他又不敢甩开她,只能把她的手拉开,好笑道:“听到了。你这么用力掐着我作甚?”

十六娘有些不好意思,然而笑得却甚为明媚,她又朝那婢子问道:“宫中便只遣人来说了这个?”

“不止,裴府刚刚过来的那位姊姊还说,请娘子明日归宁呢,惠妃也要省亲的!”

“那自然,自然!”十六娘一口应承,才想起秦云衡来,侧了头望着他,道:“二郎,许不许奴去?”

“怎么不许。”秦云衡道:“你都答应了,我岂能拂了你意思的?”

第二日,待十六娘起身,秦云衡已然叫人给她安排了车马。这事儿倒是妥帖可了十六娘的心意。

裴府正门外头定然停着宫中的车驾,十六娘是不敢也不能去冒犯的,只能由侧门进去。仍是朝玉来迎她的,只是这婢子的表情上仍旧看不出有什么喜色。

“你这又是如何了?”十六娘笑道:“不知道的只当管事儿的欠了你工钱呢。”

“……十六姊莫问了。”朝玉低声道:“过阵子见了娘子,您便知道了。”

“怎么?”十六娘道:“我又做了什么惹阿娘不悦了么?”

“并不是。”朝玉忙否认:“奴做婢子的不能妄言主人家的事情,十六姊便莫为难奴了!”

十六娘心下登时有些慌了。

朝玉跟着她阿娘久了,素日是妥帖的大婢子,母亲遣她来接自己,或许便正是因了她这份妥帖……

十六娘只能随着朝玉走,蹊跷的是,朝玉并不是引她去阿娘房中,最后反倒到了六姊裴绍的房门前。

她愣了,在房门前站了一小会儿,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忙道:“十一姊也在此处?”

朝玉抬了眼帘,随即垂首,轻微却明晰地点了头。

十六娘摘了手上义甲抛给一路跟来的拥雪,道:“替我收着。”

说罢,她亦不去看拥雪的神情,亦不待婢子们进去通报,便推了门进去。

彼时,裴惠妃正坐在正对着门的主位上,脸上含笑,裴王氏坐在她身边,却是脸色铁青。

而背对着门,裴绍站着,她肩膀微微抽动,似是哭泣着。

“十一姊,阿娘,六姊。”十六娘反身亲自掩了门,道。

“阿央来了?坐吧。”裴惠妃抬起眼望了她一眼:“同阿娘说说吧,那一日,你都听到了什么。”

裴王氏的目光盯着她,十六娘如芒刺在背,嗫嚅道:“阿娘要问哪一日?”

“你十一姊生辰那一日!”

“……儿与十一姊同寝,半醒时……听到内间里头至尊同女子……”十六娘实是再说不出了,面色涨红。

“那女子,是六娘么?!”裴王氏声音发颤。

十六娘偷眼看阿娘——她一定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听得自己女儿亲口指认庶女所作所为,却仍然叫她难以承受。

“是。”十六娘都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罢了,罢了。”裴王氏的言语,是把每个字分开了挤出来的:“我造了什么孽!府上竟出了这种事——难怪我要你再嫁你不肯!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站得近了,十六娘听得到裴绍轻声的抽泣,然而此刻,她却不哭了,反倒抬了头,道:“母亲要把儿嫁给什么样的人,儿清楚得很!怎么,儿还不能自己选一位如意的君郎么?”

“你的如意郎君是你亲妹子的夫婿啊!”裴王氏抓起手边的茶盏便砸到了六娘身上:“亏你好意思说?!若不是十一娘心好,单是……”

“阿娘莫说了。”却是裴惠妃开了口,她甚至微微笑了起来:“儿始终未曾有幸为至尊开枝散叶,如今六姊有了喜信,又同意将孩儿认在儿名下,那再好也不过了。”

十六娘愕然,抬起头盯着十一姊,仿佛从不曾认识过她一样。

原来,有喜的不是十一姊,而是六姊么?这样看来,十一姊是打算想个办法把六姊的孩儿当做自己生的来养……

这样自然是最好,裴氏不会丢人,十一姊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子息——可是她当真能忍得下这口脏气?

“阿央何必如此看我?”裴惠妃嫣然一笑,道:“怎么,你不为阿姊的喜信高兴么?”

十六娘摇了摇头,却最终只好低声道:“是,阿姊,我很是……高兴。”

“那便是了。六姊,可多辛苦你了。”裴惠妃笑得很有气度,然而却总有掩不住的几丝狠戾之气,又道:“阿娘,难得姊妹们来得齐全,今日可设一宴吧!”

“……那自然。”裴王氏狠狠瞪了六娘一眼,道:“阿央,去门口叫朝玉,中午设宴,一切安排叫她仔细些!”

十六娘应声出门,却被门槛子绊了一下。幸好外头拥雪站得近,抢上来扶了,才不致叫她跌倒。

“娘子怎生如此不小心?”拥雪还问了一句。

十六娘只能摇摇头,潦草掩饰过去。

她心中实是不安——十一姊虽然极护宗族,可亦不是会为了个庶女忍气吞声的人,她能容下六姊同至尊私通,已是不可思议了,怎生会许那孽种作自己孩儿呢。

也许这一出,原本便是至尊的意思。可至尊怎生也不会如此简单吧——第一次见他便能献上自己身子的,那样轻浮的女人,在无人看管的宫外,当真会为他守身如玉吗?天家血嗣,岂能容得下这般慢待……

借刀杀人

裴府的小宴,是连先帝都称赞过的精致可口。虽然这府上的家主和主母换了两代,然而厨房中的下人却皆是各家自传的手艺,那滋味始终是未变的。

十六娘做女儿时,这般宴席吃过许多次,及至嫁了人,便常常想念娘家的菜色。此次归宁,路上便打定了主意要大吃鲤鱼脍的,可当那盛在小金盘上的,薄滑如丝的鲤鱼脍放到她面前时,她却全无胃口了。

不只是这一味饭菜,所有的食水,皆勾不起她馋心。

列坐的别有裴王氏、裴惠妃与六娘,这三人中,六娘同裴王氏亦是无心进食,每样饭菜只动一箸,便各有心事地停了手。然而十一姊却似是极好胃口,将她面前的菜样都吃尽了。

这场面当真是奇怪,最该心中苦痛的,反而却最是无所系怀的样子……

六娘吃了几口,便道饱了,有意离去。裴王氏狠狠瞪了她一眼,尚未斥她失礼,惠妃便笑了:“六姊既然饱了,便去歇着也无妨,到底有身子的人了,禁不住累。”

裴王氏不敢在惠妃面前做主,便气咻咻转了头。六娘也不多话,站起身,冷淡淡道一句多谢惠妃,便转身出了门。

房门一合上,裴王氏便发作道:“居然在贵主面前做这样姿态!真是益发狂侫了!”

“无妨的,母亲。”惠妃淡淡勾了勾唇角:“母亲在这深宅大半辈子了,岂会不知,愈是狂人,愈是……早死吗?”

“……”裴王氏狐疑地看了她一阵子,道:“惠妃当真打算……要她的孽种?”

“母亲失言了,那不是孽种。”裴惠妃绘着“小含春”艳丽唇妆的樱唇轻启,吐出温柔却毫无感情的话语:“就算诞育在她腹中,也是至尊的血脉。无比高贵呢……”

“阿姊到底打算如何?”十六娘听着,只觉心中焦急:“便是阿姊有意将那孩儿充作自己的,可这是大罪呀!”

“我只是这么想而已。”惠妃道:“并不曾做——谁人有证据,说我要接旁人的孩子充作至尊骨血?只要她一日未娩,旁人便不能以此来攻讦我!”

“十月怀胎,总是要……”

“谁说的?阿央你太过年轻了!”裴王氏似是醒悟过来什么,斥道:“你若不知,便莫提!”

十六娘一怔,双目登时瞪大:“阿姊你要……”

“阿央怎么能这样想阿姊呢。”惠妃浅笑道:“到底是同胞姊妹,我哪里忍心。我还需好好盯紧那些宫婢们——万一她们将我心思泄露给姚皇后,这打算,怕就要落空了!”

十六娘的唇几乎闭不上,许久才道:“阿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还小,不必明白。”惠妃道,又指指她面前的餐盘,道:“这切脍,不是你素来最喜吃的么?多吃些吧——放心,阿央,没有人能欺负你阿姊的。”

十六娘犹疑着举了牙箸,挑了一片鱼脍放进口中细细咀嚼。鱼肉自有鲜甜滋味,然而放的时间久了,那底下垫着的洁净冰块也稍稍化了些,将那鱼肉也略略泡过,她嚼在口中竟有些腥气了。

阿姊的话,她岂是听不懂,只她实是不愿去想罢了。

姚皇后在宫中何处无有耳目?只怕六姊同至尊的事儿,她早就知道了。如今十一姊既然决定将六姊所孕假作自己的孩儿,自然也瞒不过姚皇后。

六姊抢了她的男人,又对她多有不敬,当然该狠狠惩处。然而十一姊这一招借刀杀人,只怕……当真要要了六姊的命了。

姚皇后下手有多狠,这神京内外,便是寻常百姓也不会不知——她亦是出身权贵之家,又与至尊是年少夫妻,自然唯我独尊惯了。皇宫之中,随意哪个妃子太过得宠又不晓得示弱的,总会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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