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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侬,我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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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前,杨老爹对外宣称,为祛除孙子身上的风寒顽疾,祖孙俩一起到南疆寻两味草药以配齐古方。这艘大船为云木匠的顾客所雇,一共有好几十人随行,多两个也不多,又听说他们是云木匠徒弟的亲外祖父、亲表弟,很爽快就答应了让他们同行。

临行前德清看过舆图,估计这日商船将经过枫叶谷,因此早早便起了床、站在船头张望。枫叶谷在右方的绝壁之上,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望着那片绝壁,枫叶谷三年的时光分外清晰:给她上药的温柔黎嘉铭,被她推下池塘的狼狈黎嘉铭,帮她拔草的赤脚黎嘉铭,背着稻种逃命的黎嘉铭……原来,两人已经有过那么多的交集。

德清沐浴着朝阳,又盯着枫叶谷方向看了好一会,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左手腕上的一个木镯子。她想起临行前娘亲的话:“这是你黎家三婶送给你护身用的,千万别弄丢了。你三婶还说了,待你平安归来,还有好东西给你,你——应该懂她的意思吧?”

她自然是懂的:两家大人已经有了默契,待她从南疆回来,就给她和黎嘉铭定亲,再然后,成亲。

黎嘉铭,黎嘉铭……一张满面春风、自信从容的俊脸浮上脑海,德清想起他那日的含蓄表白、坚定宣言,呼吸突然有些不稳,她摸摸自己的脸,很烫。

黎嘉铭啊……很好,母亲也很喜欢他。只是,十四、五岁就成亲?太早了吧……

德清迎着朝霞,怔怔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祖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二表弟,你看见外公了吗?”

德清回过神:“爷爷用过早膳就往底舱去了。”估计又是去跟人学操桨。

杨老爹是个自来熟,上船不过两天,就跟船上的伙计们打成了一片,跟云木匠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这让本来就讨喜的德清、祖青表兄妹也颇受欢迎。德清和祖青都深深觉得,这回让杨老爹跟着出来,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一个月之后,船行至狭长的红峰峡,满船的人都紧张起来,因为这一段水面江匪横行,专门打劫过往商客。他们的这艘大船上装了不少天合朝的特产,价值不菲,是不小的一个诱惑。整船的人在忐忑间挨过了白日,索性无事,但是晚间更不敢放松。

杨老爹站在仓房的窗子前,把自己年轻时使过的一柄厚背刀握在手中,对德清道:“万一有匪徒来袭,你一定要跟紧了爷爷。”杨老爹宝刀未老,很有信心灭了来犯之敌。

德清应了,而后紧握手中的一把小匕首,道:“爷爷,白日我看到左边的山上没什么树木,万一打不过,我们就跳水朝那边跑。”德清很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寻稻种、不是剿匪。

然而直到五更,也没有匪徒来袭,眼看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要天亮,大家不由都松懈下来。杨老爹靠着窗框打盹,德清则干脆趴在桌上小睡。

她刚刚合眼,江面上突然传来“砰、砰”的巨响声,她一下子跳起来,探身往窗外看,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发白:空中突然炸开朵朵黄色的焰火,火光下,十几条小船箭一般朝大船射来;每条小船之上,都站了十来个提枪带剑的黑衣人。

居然来了这么多人!德清想起徐原麒的当年的遭遇,心下大骇。杨老爹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阿清,看来我们应该逃跑!你赶紧把准备的竹管取出来,我去找你表哥!”识时务者为俊杰,杨老爹迅速认清形势。

第24章 024 江匪恶意外重逢

德清拖出床下的两个行李包,把其中一个递给杨老爹:“爷爷,这是你的行李,先背上,免得一会忙乱顾不上。”

杨老爹接过德清递过来的双肩包飞快往两臂一挂,德清上前,一边伸手帮他把腰间的横带系稳,一边道:“爷爷,我一会就到左甲板靠近船尾的地方去,你找到表哥之后,就到那找我吧。”

杨老爹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个好主意,那儿顺着缆绳可直下到江面。只是你一个人出去,真不害怕?要不,还是等在这屋里吧。”

德清其实在瑟瑟发抖,可是他们必须争取时间,咬了咬牙道:“那儿缆绳很多,我可以躲一躲,你快些带表哥来就好。”

杨老爹看二孙女的样子还算镇定,点了点头之后,推开门,猫着腰快速闪了出去。

德清三两下把双肩包背上后背,牢牢系好腰袋,然后最后一次趴在窗边朝外看一眼,发现江匪的小船已经靠住了大船,船上的匪徒伸出带钩的竹篙勾住商船的船舷,牢牢把小舟固定住,然后匪徒一个接一个沿着竹篙往大船上爬。商船上的人也已经惊醒了过来,前两日就开始准备的防匪措施迅速启动,伙计们组成的护卫队冲了出来,举起大刀直往竹篙砍,可是匪徒有备而来,一根竹篙被砍断了,马上有另外的竹篙补上去。而且,离商船几丈外,还停了另外几条小船,船上的人搭弓射箭,朝商船的护卫队瞄准,不一会就有十几个活计中了箭。有两个直接被射中左胸,一头栽进了澜江里。

德清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场景,浑身哆嗦、腿肚子直打颤,几乎站都站不稳。她靠着窗框深吸了一口气,往左、右腿各掐了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推开门,匍匐在地上爬了出去。

托云木匠的福,德清与杨老爹被安排住在二层客舱,这一层住得都是云木匠顾客府上有些头脸的管事,此时这些管事都已经到了第一层甲板,指挥着护卫队与匪徒板激烈交锋,匪徒暂时被阻在头层甲板,因此二层甲板上反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德清不敢大意,一直趴在地上,口里咬着匕首,一手拖着几支用布裹住的细竹管,一手撑着甲板慢慢往船尾移动——他们住在右船舷,需移动四五丈才能到达船尾,拐过船尾之后,再行两丈才能到达与杨老爹约定的地方。

德清爬一会便停下来听动静,确定安全之后才继续前行。半刻之后,在她还差半丈就要爬到船尾时,另一侧船舷突然穿来轻轻的脚步声,德清大骇,赶紧往旁边的一堆缆绳后面滚。她刚刚把自己藏好,两个黑衣人就从左舷那边转了过来,他们手里雪亮的钢刀在隐约的火光中闪闪发亮,德清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两个匪徒悄悄接近二层的客舱,到了舱门前之后,抬腿就踹,然后挥刀破门而入,见人就砍、见东西就抢。他们这样一间接着一间舱房地扫荡过去,德清清楚听见了四五声惨叫,顿时吓出一声冷汗,也暗自庆幸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这两个匪徒没有跟着大部队行动,而是悄悄地直接进入住了尊贵客人的二层舱房搜刮,估计是在偷偷捞外快。德清一动不敢动,待他们向船头方向走得远了,拐向左舷甲板的时候,德清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匪徒既已从左甲板下的江面上来,那么江面上定有匪徒的小船接应,她再不敢往与杨老爹约定的地方去。

德清很担心杨老爹,因为云木匠住在二层左侧甲板的中部,此时匪徒正往那边去,遇上可是大麻烦——云木匠、二表哥都不会武功,两个匪徒满身杀戮之气,杨老爹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

德清心急如焚,想了一会之后,毅然从缆绳堆里爬了出来,待贴近舱房之后,扶着舱壁站了起来,然后贴着舱壁,沿着匪徒刚才行走的方向一路追过去。刚走出两丈,就听到船头那边传来了刀剑交击之声,隐约一个声音道:“不要管那两个,我们一起把这个老头砍了,他背上的包袱里定是好东西!”

德清一听,也顾不得隐藏行踪了,拔腿就朝声音穿来的方向跑。

如今正是三月初,下弦月已经落到山后头,东方却还没有露出曙光,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德清跑到船头,就着天上一朵炸开的焰火,看见爷爷正与两个匪徒激烈打斗,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杨老爹与人动手。匪徒穷凶极恶、出招狠毒,杨老爹把一把厚背刀舞得虎虎生风、声东击西,双方暂时打成平手。

德清松了一口气,快速拔出一根细竹管,然后用匕首削成几段,再削尖、削利,然后握在手里,瞄准匪徒的腿运力狠狠地掷了过去。她一击得手,两个匪徒的腿被利竹刺中,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到底踉跄了一下。杨老爹瞅准时机,一刀砍倒了其中一个。

剩下的那个匪徒大恨,一手挥刀招架,一手突然放到嘴里,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哨!口哨声的尾音还没消,德清等人的头顶突然炸开一朵黄色的焰火,然后便有十几道破空知音呼啸而来!

德清赶紧往地上一滚,一边滚,一边对愣着的祖青师徒喊:“二表哥,箭来了!赶紧爬下!”

杨老爹飞快朝匪徒的大腿砍了一刀,然后一脚把他踢进了澜江,接着自己快速往地上一滚,险险避过了疾飞而来的羽箭。德清躺在地上,看到爷爷竟如此凶悍,佩服不已,惊惧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避过一轮羽箭之后,杨老爹招呼大家:“赶紧往船尾爬。”船头的舷梯下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叫骂声,匪徒不一会就会攻上来,这条路是不通了,船尾或许也有危险,但目前比留在此地安全。

一行五人一声不吭往前爬,避过两轮箭羽之后,终于爬到了刚才德清躲藏的地方。四人稍稍歇了歇之后,杨老爹轻声嘱咐大家:“这下方的江面没有小船,头层甲板也不见打斗,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德清,用你的匕首斩四条约三丈的缆绳,一头系到船栏杆上,然后我们一人捉了一条跳进江里。进了江之后,我们先躲到船底,然后用匕首在翘起的船尾挖一个洞,我们通过这个洞钻到压船仓里躲起来,等江匪走了再出来。”

云木匠对船比较熟悉,立即就懂了,却道:“办法是好,然这艘船是好木头打造,匕首短时未必能挖出供人通过的洞来。老兄弟,我们莫若潜水到岸边?”

杨老爹低声道:“匪徒凶狠,他们会往水里放箭,潜水太险。我这孙子手里的匕首削铁如泥,小半刻就能挖一个洞。”

不过一会,四人腰上分别系上了一根缆绳,另一头则牢牢绑在船栏杆上,然后一齐往下跳。溅起的水花很高,声音很响,但是这时候劫匪与商船护卫队打斗正烈、不时有人落水,并没有人特别注意到他们几个。江水湍急,好在四人系着绳子,并没有被冲走、冲散,杨老爹接过德清的匕首,找到位置快速挖洞。

可是,还没等洞挖出来,船头那边突然火光大盛,不一会“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就传了过来——有人放火烧船了!船舱里有大量货物,匪徒劫财而来,放火的肯定不时他们,应该是云木匠顾客府上的管事——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杨老爹迅速退了回来,对大家道:“看来只有潜水逃跑了。”

德清却发现不对,商船正在熊熊燃烧,江匪虽退回了小船,但是驶开几十丈之后仍然团团围住商船、并不远离,他们看见跳船的伙计就放箭,江面上不时传来惨呼——匪徒一无所获,这是要赶尽杀绝!

上天无路,如水无门,四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杨老爹挥着匕首,割下四块木板分给大家:“含着竹管、闭气,躲在木板下,慢慢朝上风口游。”

不是办法的办法,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三人正待照办,突然天空霎时大亮,接着 “砰砰”之声四起,四人抬头望去,空中居然又炸开了朵朵黄色的焰火。四人以为江匪又有了新的手段,绝望地转头向周围的小船望去,却发现小船正四散而逃!

杨老爹首先反应过来:“官兵!是官兵!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漫天箭雨之下,战斗结束得很快,匪徒或被歼或被擒,没有一条匪船能够逃出去。

官兵大船上有人向燃烧的商船喊话:“船上还有活着的人吗?赶紧跳船,军爷派小船去接你们!”

德清几个斩断了缆绳,趴在木板上向最近的一条官兵小船游过去。游到船边时,德清已经筋疲力尽,任由船头立着的一个兵士拉了她上去,上了船,她只道出一句“多谢军爷!”就瘫了下去。

拉她上船的兵士却“咦”了一声,一把提了她起来,不敢置信道:“清——弟弟,是你!”

德清却不认得这个声音,勉强睁开了眼睛望过去,顿时恢复了几分力气:“徐师兄?真是你啊!”

第25章 025 起疑心互相试探

德清看清来人居然是两年未见的徐景宏!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顿时浑身便失了力气、彻底软瘫了下去。

杨老爹精神略好,伸手便来扶自己的孙女,景宏却先他一步,迅速扯下身上的披风、裹住全身湿透的德清,而后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对撑船的兵士道:“连胜,赶紧回大船!”

又转身对杨老爹道:“我是这位小公子的师兄,我托着她就好。您老也累了,先歇着。”他以为其余三人不过是同舟之人,并不知道杨老爹是德清的爷爷。

杨老爹以前听德清说起过徐景宏,耳中听得德清喊出“徐师兄”,因此也大致猜出了眼前少年的身份,不由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腿长、面容俊朗,观之愉悦;唇角微抿、动作麻利,透着沉稳和干练;黑漆漆的眉毛斜挑,神采奕奕的双眼流光溢彩,一股飞扬之气怎么都掩不住;下滑衣袖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强健,浑身似蓄着使不完的力气。最令杨老爹印象深刻的是,少年只在头发中部扎了一根火红的缎带,江风吹来,三尺多长的乌黑头发迎风飘飘洒洒,衬得他如同凌波天神一般。

杨老爹心下暗赞,却考虑到自己的孙女现在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姑娘,不好被一个少年外男抱在怀里,便道:“原来是徐小将军,幸会,幸会!我是杨德清的亲爷爷杨裕谷,因身上有些粗浅功夫,折腾一番之后精神还好,因此德清就不劳徐小将军了。徐小将军有公务在身,办差要紧。”

说完,伸手就来接德清。

徐景宏听得杨老爹自称是德清的爷爷,脸颊不由微微发烫,却一闪避开、抱着德清不放,然后弯腰对杨老爹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原来是杨爷爷,小辈徐景宏有礼了。如今匪徒已伏诛、小辈任务已经完成,杨爷爷累了半晚,如今也是浑身湿透,且略歇歇,师弟交给我就好。”

略顿了顿,又道:“我与杨师弟自幼一起长大,以前也是互相扶持,他如今这般,我这做师兄的如何能袖手旁观?”

杨老爹本来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如今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就作罢,转身去询问云木匠和外孙的身体情况。

德清本来要挣扎下地的,可惜有心无力,待要开口,却先听到了徐景宏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不禁纳闷:他不独声音变了,口才、处事居然也进步神速。两年前离开枫叶谷时他正在变声,如今变声完成、换了一副嗓音倒说得通,可是如今竟连性子都变了,也不知受了谁的教导?

一刻之后德清等四人跟着徐景宏到了大船上,这时天已经大亮了起来。德清缓过来了一些,对徐景宏道:“徐师兄,我好多了,请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徐景宏把她放到甲板上,伸手紧了紧她身上披风的带子,然后对杨老爹道:“杨爷爷,我在这船上有一间仓房,我带您跟师弟他们先去换了干衣裳,然后再进早膳。”

早膳摆在徐景宏的仓房里,馒头稀饭、几样小菜,倒也丰盛。席间谈起这次的相遇,徐景宏道:“南疆有异动,三月前我和父亲一起南下,半月前到达沥城。因红峰峡水匪猖獗,父亲担心万一战事起来、水道不畅,便在沥城停了下来,整顿水军以剿匪。前两日我们探得水匪有行动,便点了兵马出来,不想竟然与师弟重逢!对了,一个月前我经过乐阳,还打算去看看你呢,可惜军情紧急,不得耽搁。不过,总算是见着了!对了,师弟你到南疆做什么?”

德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杨老爹快速道:“德清的弟弟病得很重,我们去找两种药材配药治病!”

徐景宏“哦”了一声,眼睛却看向德清,德清微微一笑:“我们的确是去找东西治病。”治穷病。

早膳之后,大家散开了在甲板上溜达,徐景宏逮住德清落单的机会问她:“清妹妹,你到底到南疆找什么?野稻吗?”

德清也不打算瞒他,把自己的计划小声说了一遍。景宏听完,皱了皱眉头,道:“也不知道你的心是怎么长的,老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是这样,为了野稻打人撒泼;现在还是这样,连命几乎都搭了进去!好好待家里不行么?非得出来玩命,你家里人怎么就能同意……”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

最后却道:“不久南疆西面可能会打仗,我暂时走不开,好在你要去的是东面……不过也不是绝对安全,我让老王和老张跟着你去。”

德清笑道:“人家出来打仗是为了立功,跟着我有什么意思?再说了,东面跟西面隔着大山呢,我要去的地方就在越城附近,那里都是平坦、有人家的地方,不会有事。你好好打你的仗,我慢慢寻我的野稻,过得两年,一同衣锦还乡才好呢。”

锦宏不语,沉默了一小会,突然问起祖青来:“你那个二表哥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跟着你一起?”

德清诧异道:“不是说了他们去南疆寻木材的么?”

景宏道:“果真么?我怎么看着不像?”

德清道:“真得不能再真了!二表哥是我亲姑姑的儿子,拜了云爷爷为师,云爷爷接了京城胡家的家具大单子,然后跟着胡家雇的商船到南疆挑木材。”

景宏却道:“我看你二表哥对你挺好的。他长的俊、手艺好,可给你娶了表嫂没有?”

德清得意道:“二表哥从小就对我好!他手艺是很好,可还是对自己不满意,一心要学了云爷爷的本事,要先立业、后成家呢!”

二表哥祖青的曾祖父原来是薄有田产的商人,战乱前在乐阳县城也有几个铺面,战乱期间,铺子、仓库先是被掳掠一空,而后又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可怜仓库里大部分货物未曾付款!吴老太爷是个诚信人,为结清未付货款,他卖了县城的房子、绝大部分田地,然后一家人回到发迹前的红土村、伺机从头再来。到了姑父吴世高这一代,吴家已经彻底变回了农民,吴世高认真学了木工,后来三个儿子也跟着学了这门手艺。二表哥祖青心灵手巧、思想活络,非常喜欢木匠活,时不时还会鼓捣出一些新玩意。

五年前大表哥成亲,受过吴家恩惠的皇商谢老太爷突然上门喝喜酒,最后还主动提出带祖青出去历练。祖青本不愿,但是拗不过姑父、姑母,最后跟了谢老太爷上京。结果在当伙计过程中,结识了著名木匠云天,深为佩服,辞了谢家的差事一心一意拜云天为师,甚至立誓有所成就之后再娶妻、生子。他如今还没有定亲,去年他的弟弟祖洪倒成了亲。

景宏听了德清的话,只是“哦”了一声,然后指着她手上的木镯子道:“你姑姑家的男丁都是木匠,这个镯子是姑姑给的么?你既扮了男孩子,为何还戴着这个?”

德清愣了一下,道:“不是姑姑、是另外一位长辈给的,说是能驱虫避邪。我听说南疆的男子也戴首饰,便戴上了,想来无事罢?”

景宏盯着镯子瞧了好一会,道:“是个好东西,戴着罢,说不定真有用。进了沥城之后,我也去街上的店铺里寻一寻,看能不能也找到一只类似的给你。既能驱虫避邪,一手一只才稳妥。”

德清没想到他居然变得如此细心,以前收他送的小兔、小鸟也就罢了,镯子可不能随便乱收。景宏不懂,她可不敢要,于是道:“不麻烦师兄了。戴着镯子做事情太不便宜了,→文¤人·¤·书·¤·屋←这一只我还不惯呢,如今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好歹还有一只手是自由的,我可不要再戴一只。”

徐景宏听了,盯着德清看了半晌,直看得德清心里发毛。好在这时杨老爹走了过来,说是要与她商量上岸以后的打算,两人这才散了。

进了城之后,锦宏把德清等人带到了自己目前的住处——一座三进的宅子。徐原麒、连胜等人也住在里面。令德清很意外的是,关亦华竟然也在。

关亦华一看见德清,就过来揪她的脸蛋:“杨德清,你怎么又扮上男孩子了?真是可惜了你这副美人脸蛋!”

德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沉默的连胜突然道了一句:“你不也是扮了男孩子,偷偷跟了我们出来!”原来是偷跑出来的。

关亦华“哼”了一声:“连胜,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以后你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杨德清,快说你到南疆干什么?”

连胜黑脸涨红,败退。

德清笑道:“除了寻野稻,我还能干什么?”

关亦华“噗嗤”笑了,而后拉了她远离人群,悄声问道:“你真要跟你的稻种过一辈子?你没有喜欢上黎嘉铭吗?”

德清脸颊微烫,不直接回话,却反问道:“亦婉姐姐已经定了连胜大哥,亦婉姐姐,你定了谁啊?”

亦华罕见的红了脸,低头不语。两个时辰后,德清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从外面回来,送了一大包东西给亦华,且对她数落个不停。亦华头垂的低低的、乖乖听着训话,却不时偷瞟一眼那个男子,眼里满是喜悦。德清醍醐灌顶:亦华许给了一位唐僧哥哥。

晚上,德清与关亦华宿在一屋,她想起徐景宏的变化来,便试探道:“关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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