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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清歌凤未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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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乃朕五十大寿,你们就当做是寻常人家的家宴,不必如此拘束。李全,帮朕准备一张小桌,朕要与我儿们同席。”燕帝目中温蔼,笑着对立在一边的李全说道。

“父皇,万万不可,父皇对儿臣们的体贴,儿臣们铭记在心,但是规矩不可破,儿臣恳请父皇莫要离开龙椅。”律王爷先于其他几个皇子上前跪倒在地,语气恳切说道。

“律儿,你的心意父皇知晓了,不过今日不同,父皇只想做一回普通百姓与我儿们一起过五十大寿。”燕帝说着,缓步走至燕律身前,面容和蔼,甚是欣慰地扶起他,“律儿,父皇果然没看

错你,不愧是父皇的好儿子。”

这时,一直沉默坐着的太子,眼珠一转,讨喜道,“儿臣们能又今日这般,都是因为父皇您的细心教导,今日乃是父皇大寿,一切以父皇开心为主,父皇都这么说了,二弟你就别再守着规矩不放了。”

他一双凤眼情真意切,既是讨好了燕帝又彰显了他的兄弟情深以及一片孝心。

“好好好,都是父皇的好儿子呀。”燕帝眉开眼笑,轻拍兄弟两的手感慨道。

好一个大皇子,好一个燕家,貌似兄弟和睦,父亲慈祥,其实不过是一层薄纸,轻轻一捅就会撕裂。果真是什么样的爹生什么样的儿子,这一张张伪善的面具下又暗藏了多少不堪,陆梦心底微微冷笑,按住心底想要破土而出的回忆。

等着吧,不会太远的,你口中一个个好儿子会迫不及待把你拉下王位。

陆梦垂下眼眸凝视着掌间圆润的玉坠,她怎么会忘记,是谁亲手一点一点将她最后的温暖捏碎成了灰,满室的亮光在她眼中化为铺天盖地的血红再次撩拨着深刻的伤口。

寿宴开始,由几个皇子带领着上前恭贺燕帝大寿,一番轮流下来,夕阳的余晖散尽,黑夜已来临,一匹深蓝色的布将天际覆盖,一阵悠扬的琴声越过钟声,婉转流畅,顿时在座之人仿佛置身于春夜江水边,大海与江河连成一片,一轮明月从海平面升起,月光照耀江河,波光粼粼,每一处都笼罩在朦胧月光里。

陆梦起初暗赞弹琴者琴技高超,渐渐地藏于袖间的素手不可遏制的微微颤抖,那是她曾经在梅园弹过的春江花月夜。她脸色煞白,寻着琴声看向拨弦之人,一身翠绿对襟外衫罩着黄色的百褶长裙,当初圆润的面庞在八年岁月中磨成了鹅蛋小脸,项上带着璎珞金圈,纤长的手指灵巧拨弄着琴弦,细长的丹凤眼流转间媚态百生。她腰上系着的官带和挂着的雕鹤玉佩,彰显了宫廷乐师高贵的身份。

燕寒玉似是察觉到了身侧的凄厉,余光一瞟,微微蹙眉,那人清冷无绪的依旧淡淡,只是暗藏的狂乱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镇定。

“请父皇恕罪,儿臣来晚了。”一袭白影快步从她面前掠过,她握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抖,杯中酒有几滴洒落在月白的长袍。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燕帝语气并无怒意,反倒是眉目温和。

“三弟,都已经到申时三刻,迟到了这么久,可不能不罚。三弟素来身子不好,父皇一向疼爱你,从来不用朝中之事烦恼你,倒不知今日遇上了何等大事?”太子举着杯,一把搂过刚到的三皇子,佯装和睦,暗藏讥讽的说道。

“还是莫说了,以免大哥见笑。”三皇子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太子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不依不饶地追问着,“那有何关系,你我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

的?”

“其实儿臣是在为父皇准备这一份寿礼。”三皇子将质朴的木盒递给李全。

燕帝结果后打开黑色木盒,露出又惊又喜的目光,笑着问道,“宸儿,这可是你亲手所雕刻?”

三皇子挠了挠脑袋,笑了笑道,“父皇莫要嫌弃才好,儿臣手艺不佳,与宫中的雕刻师自是没得比。”

“不,不,不,父皇很是喜欢。”随着燕帝的手高举在半空,众人这才看清他手中那一尊人物木雕,虽说雕工略有些粗糙,但却也是惟妙惟肖,最难得的还是他一片孝心,再珍贵的宝物哪里比得上亲手做出的寿礼。

众人皆是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羞涩笑着的三皇子,不知他是天真,还是心思缜密。

陆梦瞧着那张脸,眼神中万千变化,惊愕,喜悦,疑惑,悲伤,决绝。

她攥紧白皙的手掌,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再大的疼痛都盖不住此刻如海潮涌起的回忆,直到手心的弧形指甲痕化成了一点殷红的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再也抵不过回忆的浪潮,对着燕寒玉轻声道,“王爷,我出去吹吹风。”语毕,悄悄退离出欢声笑语的宴会。她一个人游荡在宫中,素手拂过假山,桃树,每一点都可能带着他回忆的事物。

不知走了多久,一片废墟的宫院如眼,远远望去,野草遍地,红墙色泽几乎褪尽,像是有着什么在冥冥之中的指引,她缓步向那宫院靠近。

野草没过了膝盖,枯叶堆积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掉落在地的巨大匾额缺了一角,匾额上的字迹在风雨中变得模糊不清,她擦去匾上的尘土,仔细辨认着字迹。

“宸妃殿。”口中念出的三个字如同惊雷响彻头顶,陆梦放下匾额,再次抬眼扫视宫殿,布满尘土与蛛网的金色凤柱,随意散落在地珠帘,宫院虽废,却依稀能从布局看出曾经的辉煌。

这就是当年你母妃的宫殿吗?陆梦心头升起一丝惆怅,这片废墟因为与念念不忘之人的关联变得不再恐怖。

她推门而入,十指微微颤抖着拂过布满尘垢的每一处,似乎触摸着这些就能与又靠近一些。

“那时候你呆在这座宫殿中最常做的是什么?”她呢喃自语,突然瞥见木桌下泛着黄的纸张,蹲□小心翼翼拾起。

纸张破败,潇洒有力的字迹,整一张都是燕天宸三个字。

回想起方才正殿的白衫男子,那一声声的宸儿唤走了她所有的理智,有什么快要从心头燃烧起来。

陆梦轻轻一吹,灰尘迷了眼,眸中波光流动,她将纸张合起藏于怀中,快步从废宫离开,头也不回,深怕再待片刻,这么多年建筑起的防护被瓦解成碎片。

她脚下生风,顺着方才来的路回去,途经月池,突然听到一阵稀疏树叶响,随即传来男女低声的谈话。

“绿儿,你瞧我为你带来了什么?”

“呀,好漂亮的珠花。”女子娇俏,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使得她停下了脚步。

陆梦敏捷藏到假山后,细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绿儿喜欢吗?这可是我托凰城最好的师傅为你做得,我替你带上可好。”白衫男子温情脉脉替绿衫女子插上鹅黄色的珠花。

“未央,你对我这般好,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名为绿儿的女子扑倒白衫男子怀中,语带哭腔,然藏于怀中的眉眼却暗含着轻蔑厌恶的眼神。

白衫男子却不知,欢喜地拥着绿儿,他皮肤胜雪,唇如胭脂,漆黑的眸透着点点柔情。

男女柔情话语里,陆梦背脊颤抖,直立不动,脚似灌了铅挪不开步子。

脑海里掠过一幕幕画面,用力将她搂在怀间给予安慰的手,说会护她周全带着笑意的唇,比黑夜更耀眼深邃的眼眸。

悬崖上生死边紧握着不肯松的手,水晶棺里紧紧依偎着同生共死的心,连最后一面都未来得见被熊熊烈火吞噬的身影,广场上化成灰尘随风而去的白骨。

“这好办,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取个名字,你看如何?”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就叫未央,未央无尽也。”

未央,那是她为他取得名,那是只属于她的名,那是她小心珍藏起来的名。如今却从她恨着的人口中念出。

那些被深深埋藏起来,刻在心头的回忆如风呼啸而过,吹起了心头的烈火,快速蔓延开来,五脏六腑瞬间被火舌燃尽。

这团火越烧越旺,似是要将所有的过往都烧成灰。

要怎么隐藏住这一双眼,满是无法承载的忧伤。

突然下起的暴雨,狠狠打落在她瘦削的身上。

“绿儿,下雨了,我们快去别处躲躲。”燕天宸脱下外袍挡在头顶,二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着从树下跑开。

豆大的雨点,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她抿了抿唇,是咸涩的味道。

她紧咬住唇,直到沁出,尚觉得不够疼痛。

未央,他没有消失,他从来不曾消失,全世界只有她被深埋的这个残忍的谎言里,那么这么多年她坚持的又是什么?她死死抓着不放的又是什么?

陆梦眼神狂乱,纵身而起,身形如风,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

☆、月夜过招

月色正好,夏日蝉鸣不断,浓郁的花香弥漫在整个玉王府,将人熏倒在一片暖意之下。

然角落的院落里白衫男子静静立在树下,胸中血液翻腾着,她手间的玉坠被手指摩挲得发热,院子外歌声无声,莺莺语语仿佛隔离在了她的世界外,她的四围寂静得只剩下风拂过长袍,猎猎有声。

回忆中唇角带笑的少年,面容精致清雅又不失雍荣,一瞬间转成了柔情点点,眉眼弯弯的模样,那般熟悉却又陌生的遥远。

那一声娇柔可人女声,如午后惊雷劈头而来。

“你问的可是阿绿姑娘,她可是梅园数一数二的琴师,本来就深得燕帝陛下喜爱,现在三皇子又衷情于阿绿姑娘,这下她可真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早在八年前三皇子被冠以谋害燕国逆贼之称,亲自被燕帝斩杀,哪知道后来阴谋渐渐败露,那不过是宸妃的阴谋,并不关三皇子的事。燕帝陛下伤心欲绝。说来也奇怪,辞官告老回乡的李大人,竟然在迁墨街头遇上了与三皇子面容一样的少年,李大人将少年接回府上,并将之报告于燕帝陛下,燕帝陛下亲自派人把少年接回了皇宫,最后滴血验亲,竟然发现那少年就是三皇子燕天宸,只是三皇子似乎在火中受了创伤,至今左臂还留着可怕的烧痕。据说当年代替三皇子死的另有其人,一切都有高人安排。”

“我还听说,三皇子在失踪那段时间似乎遇上了一位佳人,不过最后却独有三皇子一人回宫,我说天下男人都是一般的负心汉。就是可怜了那佳人不知是否还在痴痴等着。”

“不过话说回来,阿绿姑娘手段果真是高明,虽然不如落梅小姐那般嫁给了太子,不过现在燕国谁人不知,燕帝陛下最疼爱的就是这位三皇子了。也不知她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等好事竟会落在她头上。”

宫女羡慕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重复,她浑身仿佛置身冰窟,怔怔地看着掌间的玉坠,突然冷冷一笑,轻轻挥手,那玉坠划出一道圆弧飞向天际,红色的流苏随风翩然起舞。

“秋篁,你不是说出去透气,怎么透气从皇宫透到王府了?”院子门外一道清朗醇厚的男音响起,身侧的柳须眉足尖一点,接住了被弃的玉坠。

那熟悉的白色身影,微微一愣,缓缓转身,黑白分明的眸褪去了素来的清冽狂乱如风,唇畔的笑意透着凉意与不羁,这颠覆往日的模样在夜的映衬下透着独特的妖娆。

燕寒玉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黑曜石的眸生出淡淡惊讶,即便早就知道他秋篁每一次都带上虚假的面具笑以待人,即便早就知道那张时时刻刻笑着的脸下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但他秋篁从不曾露出过真的情绪,然而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乱了心的男子,却露出了那般深痛的眼神,仿佛他的世界已然在此刻崩塌。

“你怎么了?”柳须眉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上前问道。

白衫男子并不开口,只是看着他,却又好似透过他看着另一人,绝望而迷茫。他苍白的容颜在清冷月光下显得单薄无力,笼罩着神秘又虚幻的光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你没事吧?”柳须眉看着眸底无边的恨与失落,隐隐不安,幽黑的眸深如寒潭,她浑身上下都好似散发着千年寒气一般,直入骨髓,不让任何让踏入她的世界。

柳须眉吸了口气,靠近她,轻轻搭上她的肩,这一拍力道极小,却如巨石坠落进她的心,奔涌而来的情绪冲刷着她筑起的防卫,气血上涌,再捺不住喉际的腥热,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液体,落在地上的血迹蔓延成诡异的花型。

“你……”他这一声还未来得及问出口,陆梦腰际的箫剑已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寒光闪过他的脸,那凄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王爷。”柳须眉一连后退好几步,拔剑挡下,那握着箫剑的男子眸底锋芒微露,清瘦单薄却立得笔直仿佛这天地都不足以撼动她一形一姿。

燕寒玉唇边笑意浅浅,点头道,“去吧,本王也想看一看你二人的比试究竟能到哪一步。”

柳须眉得到允许,也握起长剑,二人一白一黑各自占一角,他屏住呼吸,深深看向陆梦,不敢有所大意,方才那几招,虽是最为普通的,却足以看出一个人的功力,那强烈的剑气如出海巨龙般。

陆梦面寒如水,一招“破竹惊觉”绕过柳须眉的剑,剑尖直刺向肩头,

他还未来得及出招,疾风闪过,白色身影如闪电而来,快得惊人,他双肩一晃,后退了四五步,反手一掣,不仅化去了刺来的力道又突破重围向着她眉心去。

柳须眉剑势变化多端,又自小便开始修习,功力始终高于她一筹,陆梦见快攻不成,化为守方。

体内的一股气四处乱窜,她没法逃脱,只能借着这剑将气息散尽。

陆梦身子旋转了三圈,一连使出两招,一剑虚晃刺向他面部,剑到面前迅速转向,画了个圆弧,刺向下盘。

柳须眉极大吃一惊,忙将手中之剑向下一横,挡去一半的剑势,趁力道削弱,一个回旋,剑指削去。

他趁着陆梦闪躲之时,喘了口气,比预料的更强,与柳家自创的剑法不同,她出的每一剑招里套招,剑中寒剑,虚实相合,变化莫测。这半个时辰下来,他并没有占在上风,只是陆梦的功力始终不如他,长久的打下去,她必定会因为力竭渐渐败下阵来。

“小梦,有我在,你再也不会孤身一人了,以后我便是你的天,我便是为你挡风遮雨的伞。”

“阿竹,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多么可笑的誓言,这天底下最不可靠的话语,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了,然后换来一次次的伤痕累累。

陆梦啊陆梦,你究竟还要多少次,才肯拍抛掉这些可笑的谎言。

面前长剑一抖,左闪右点,她心神一闪,没有躲过突然而来的游龙剑,剑尖轻易地刺进了右胸口。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流淌出的红迅速渗透了白色衣衫。只是似乎又不是那般的痛,长剑冰凉,她低头微微眯眼看向伤口。半晌,突然一笑,像是在黑夜里独自绽开的花朵,孤芳自赏,苦涩而无奈。

她素手握住刺入胸前的剑,又往里刺进一分,掌心被利刃划开了极深的伤口,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月白长衫上,格外艳丽。

她就那样笑着,笑得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嘴角的僵硬,她凝视着轮椅上的燕寒玉,那一双相似的眼是一把锋利的刻刀,快又狠的扎进心头。

燕寒玉面色一变,只觉那清冽眸底泛起的妖冶,笑意未染,像是爆发着恨与怨的鬼魅,看得他心动神摇,只是面色平静,唯有他自己方能察觉到心底的震撼。

她拔出长剑,再次挥动起手中的箫剑,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耗尽。

八年前,她亲手断送了陆梦,将自己送上秋篁的人生。

八年前她亲手在腕间划下一道剑痕,只为铭记这永生难忘的痛。

然而,今日,老天爷才告知她,一切不过是一场玩笑,她念念不忘的痛楚不过是虚无飘渺。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映相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清辉下,她一边笑一边舞,直到笑到眼眶模糊。

这举国欢庆的夜晚,唯独她一人心不知落于何处,她恨,却又不知该恨什么,所有的戾气化为剑下的一招一式。

暖风吹来,化成心底的沁凉,那一剑剑舞得惊心又舞得动人,满院的花朵在剑气下纷纷散落,飞向天际,她在花雨下肆意的狂舞。

“够了,秋篁,你累了。”燕寒玉轻声喝道带着些温柔,陆梦正跃到半空,突觉手中力气全无,剑从指尖滑落,她也像是一个耗尽精力的蝴蝶,翩然从半空坠落,束着的丝带解开,一头青丝随之披散。

他手臂一收,恰好将她接在怀中。

“你很努力,是他们亏欠了你。”他轻拍着她的背,悠悠说道,目光温和。

仅仅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轻而易举的化去了她强忍的意志,她指如青葱轻放在他肩头,她白皙的脸藏在他肩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最终还是有一滴晶莹的泪落在他肩头。

那般滚烫,仿佛要透过衣衫灼烧了肌肤,燕寒玉微微蹙眉,他不知道为何那一刻会生出这个人该被好好珍藏,想要将他搂进怀中的念头。绝望而破碎的眼神,竟令他心生出怜惜。

柳须眉呆呆地望着手中沾着女子鲜血的游龙剑,又看向紧紧相靠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从不知原来两个男人也能够拼凑出如此安详的画面。

☆、赏荷大会

夕暮将至,天边的晚霞红彤彤将蔚蓝的天染成了血一般的色泽。大雨过后,空气清新,柔和的风吹得人微醺,宫里的荷花池里的芙蓉上又挂着晶莹的雨珠,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半开犹羞的,姿态万千,每一朵都有着独特的形状。

荷花幽香混在淡淡的熏香中在花园中弥散开来,晚芳亭里,婢女们安放着茶具茶点,忙碌不停。唯有一个绿衫女子,闲适地坐在玉桌前,一手执着书卷,细细看着,她的左手边放着青花白底瓷杯,浓郁的茶香从缝隙中溢出来。

那人正是阿绿,今日她一身纱纺长裙,衬托出小蛮腰的缎带尤为惹眼,鹅黄色的丝绸上绣着繁复的祥云图案,每一针都用了正反双面绣法,突显了她现金高人一等的身份。

这条缎带是她舍弃了许多才换来的,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任何人夺去,它不仅仅是一条腰带,更是御赐的圣物。阿绿轻抚着缎带,凤眼微微眯起。

“妹妹。”远远缓步而来的女子一身华丽贵妃装,紫云英的宫服镶着暗金色的宽边,雍容华贵。

“阿绿见过华妃娘娘。”阿绿开口恭敬说道,然身子却只行了一半礼,忙被华妃拦住。

“妹妹,你我之间哪里还需要这般见怪,我们二人情同姐妹,这般规矩,反倒是不自在了。”华贵妃一脸笑意,讨好说道,眼下谁人不知这阿绿乐师乃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三皇子的心上人,莫说宫中贵妃,只怕是燕帝身侧的李公公也得礼让三分。

“那阿绿就以姐妹相称了。”她神色淡淡,一双丹凤眼用浅橘色的粉描绘上,透着几分清丽几分妩媚。

“两位姐姐一言一语相谈甚欢,都快把我这个妹妹给忘记了。”人还未见,一道细柔声音从不远处的鹅软石小路上传来,佩环叮咚,小巧可人。一袭浅粉色的鱼尾长裙正适合女子娇柔的模样,她脸上漾着甜美的笑,秋水大眼里满是稚嫩与天真。

来的女子是刑部侍郎二千金瑶月,也是如今的瑶妃,虽说是去年新纳入宫中的绣女,但却颇受燕帝宠爱,不过短短一年,便坐上了四大贵妃之一,她双耳上的玲珑玉坠细腻温润,镶着金边,芙蓉形状,小小一块,却是每一花瓣都雕刻分明,实属珍贵。缓步间,耳坠随着她一摇一晃。

瑶妃笑着蹿入二人中间,纤眉一挑,雀跃道:“今日难得同两位姐姐一起赏荷,真真是让人欢喜,犹记去年赏梅之时,华妃姐姐大病一场,错过了冬日最美光景,我和阿绿姐姐两人缺了华妃姐姐,也少了许多意趣。”

那一年的冬日她最宝贵的龙子在毒药下滑了胎,她痛不欲生,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整整一个冬日才渐渐恢复起来,也正是这一个冬日给了瑶月贴近燕帝的大好机会。

华妃面色一黯,不过瞬间又笑开,不甘示弱道:“那可不是,我还记得去年的赏荷节妹妹还未入宫,姐姐我陪着陛下,差点错过了宴会,以后可好了,三人作伴,实在秒呀。”

阿绿但笑不语,她心中一片雪亮又怎么不知这二人话中的尖刺,不过明争暗斗亦是妃子之间不可或缺的,若少了这些勾心斗角,这赏梅赏荷的大会就显得太过乏味了。

“好了,华妃娘娘,瑶妃娘娘,快些入座吧,你们看人来得差不多了,可别浪费了我为姐姐妹妹准备的好茶。”阿绿打断她们笑着说道,二人皆是讪讪一笑,各自入了座。

“大人,如玉公主还未来。”粉衣宫女立在她身侧恭敬报告道。

华贵妃撇了撇嘴讥讽道:“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还真把自己当宝贝了,这赏荷大会她也敢迟到,倒不知把众位姐妹放在何处了。”

瑶妃团扇掩面,笑着道:“姐姐说得正是,这如玉公主的牌场怕是快同皇后娘娘一样了。以前陛下疼爱她,大伙也就不好明说,如今陛下也厌恶了她的坏脾气,怎么还是这般无知无礼。”

“对不起,我来晚了。”正说着燕如玉小跑而来,她手提拖尾长裙,脚上穿着藕色布鞋,素得连宫女都不如,她身后追着的贴身婢女小蛮看着自家主子,不时叹着气,她好说歹劝,公主还是那一句不过赏荷,无需打扮。如今这一身,只怕又免不了各宫娘娘一番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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