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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地老天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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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看多想,她叹口气,平淡开口:“还有香婉,你一早就知道她是玉湖庄的内应,才故意安排在我身边,也是为了试探,看我会不会将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因为你怀疑我也是内应,嫁到王府是为了刺探情报。”

君亦衍沉默了一下道:“不错。”

“容我再猜,宫中那些祸事,我的不祥之身,降妃位,你违抗皇帝之意被罢职又复职,也是你的谋划,这一切都在都是你计划好的?”

“是,你说的都对。”他侧了侧身,放下手臂淡淡道:“你是玉湖庄的人,我自然要对你有所防备,但后来我知道你不是他们的人。”

也不问为什么如此算计她,给她安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头。未夏淡淡一笑,与一晗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吧,所以才这样快就不再怀疑自己,只是…

“既然怀疑,为什么当初答应娶我?”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复杂,却说了一句完全状况外的话。

“你与幼时相比变了许多。”

未夏一愣,又是幼时,怎么总要提起幼时,面上也只淡淡反问道:“是么,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凝眉看着她的脸,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微微困惑。

这番打量,让未夏感觉不妙,今晚在宫里,君亦衍说未夏小时候说过欺我之人我必还之这样的话,难道小未夏跟小君亦衍真的曾有过节?

她干干笑了笑道:“人长大自然要变的,只是有人变的多,有人相对变的少而已……”

见君亦衍没什么反应,她又大胆试探道:“比如小时候总打架的,也可能成为好朋友啊。照我看,两个小朋友幼年若结了什么仇,其实不用斤斤计较的啊,你,你觉得呢…”言下之意,若他计较幼时之仇,便是小心眼。

君亦衍古怪地看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有仇?”

“不是不是!”未夏赶紧摇头否认,这样想,但决不能直白说出来。

“我是说假如!假如…嗯,我有一个好朋友,从小我们一见面就打架,可是长大了之后,我们关系就好的不得了!”

“是你妹妹?”

未夏愣,她说的是一晗,他怎会想到董央雪。

“不是她,是我一个朋友,她现在以前比也变了很多…”变成了个男人。

细细在她怀里轻轻的呜了一声,未夏低头抚摸着她软软的脑袋。还有细细,变成了一只猫,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细细轻舔着她的掌心,似乎想将她从伤感的情绪中唤回。君亦衍看她一会,又兀自轻笑道:“那时你很沉静,一点也不像个孩子。”

未夏沉默,事实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多数人是越长大越稳重的,君亦衍的意思是,她小时候比现在稳重,她要怎么解释,返老还童?

“你变了很多,也忘记了那时的事,”他停了停,注视着她,眼神变清亮:“我一直记得你那时在暗宫对我说过的话。”

未夏心中一顿,脱口而出道:“你是为这个才决定娶我?”

他笑了笑,眯起眼道:“不全是,这场赐婚由不得你我做主,不是吗?”

不全是,便是,有一部分是。剩下多半,便是皇帝的赐婚吧,这场婚姻的确是由不得他做主的,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他其实不想娶她。他另有所爱,爱的还是个男人。

“你并不会喜欢我对不对娶我是迫不得已!”既然他所有的秘密都不幸被自己发现,未夏索性将一切摊开来说。

“是,不过…。”

“很好!”未夏飞快打断他:“我也不喜欢你,这样很公平。日后无人的时候你也不必再假装对我亲密,当然,人前我自会配合你扮演恩爱夫妻,好为你掩饰…。掩饰你那个特殊的情人。”

果然一想到君亦衍爱男人,她就想笑,她轻咳一声,接着把话说完。

“玉湖庄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既然你在我身边派了人监视我,想必也知道,我并没有将你们的任何消息传给他人,所以你不必再怀疑我对你们不利。王府的事,还有宫里的事,那些阴谋计算,真情假爱,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好好活着,平静的活着,我只要要细细和我,还有我的侍卫阿免的安全!”

君亦衍没有说话,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角。

“所以,有件事我想恳请王爷答应!有朝一日,若王爷事成,不必受布他人之时,请放未夏离开,无论我想去哪里,也请王爷不要多问!未夏也会恭祝王爷您得偿所愿,早日与…。与所爱之人携手白头!”

他终于有了表情,眉眼闪现出诧异,认真看了她一会道:“你确定,日后不要留在我身边?你一个女人……留在王府,至少有个庇护。”

“谢王爷好意,但未夏只想要自由,请王爷成全!”未夏一字一顿道。

他敛了眸,思索了很久才低道:“好,我答应。”

“多谢王爷!另外…”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心有顾忌不敢直言,抬眼面色纠结地将他看着,眉头揪成一团,低下头咬着唇想了一会,她忽然将一直抱在怀中的细细放到地上,走到他正面屈膝跪下,一脸郑重道:“未夏还有一事相求!”

君亦衍皱眉看着她的伤脚,想拉她起来,未夏迅速侧身避开,他也不坚持便收回了手。

“你说。”

“今晚在马车上,我曾对王爷澄清过我与一晗…与秦世子的关系,请相信我,那些绝对是实话!…而我现在想说的是…。是…。”

她思索着,不知该怎样开口才好,半晌终于一狠心一闭眼,握紧拳头大声道,“我想说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勉强的,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未夏恳请王爷不要强人所难,一晗她。。。秦世子他的确很特别…。。但是,但是……总之希望王爷不要勉强他,你情我愿方是正道!”

☆、夜,静思

“一晗她。。。秦世子他的确很特别…。。但是,但是……总之希望王爷不要勉强他,你情我愿方是正道!”

她说完,头在地上重重一磕,不敢再看君亦衍的脸。虽然为难,但为了一晗,这些话不得不说。一晗一晗,她总算明白了他那日欲言又止的苦衷。

“喵呜——”

细细轻扯她的袖子,在她身边怪异的瞄了一声。未夏看着她,心中悲叹。

细细,你也没想到吧,君亦衍喜欢的竟是男人,可怜的一晗怎么竟给他看上了。

君亦衍没有任何回应。

半晌,未夏实在支撑不住抬起头来,上方是一张写满问号的脸。

他怎么还不懂,难道她说的还不够直白?

她抚了抚额头,长呼一口气,再次咬牙。

“我是说请王爷不要勉强秦世子!”

“你什么意思?”君亦衍忽然问,语气阴沉。

“求王爷答应!秦世子是我最好的朋友,若她也喜欢你,未夏祝你们幸福,若她不能接受你,希望王爷不要勉强于他!”

“你以为我喜欢秦一晗?”他突然气急败坏的暴喝道,把未夏吓了一跳。

恼羞成怒了么,说含蓄了他听不懂,她只好说的直白一些啊……

“你以为我喜欢男人?”他敛了怒气,却似笑非笑,语气怪异。

“我今日会来后园,是来找细细,才会不小心撞见…撞见王爷的秘密,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而且,其实您不用觉得羞愧,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未夏绝对不会看轻了您!”

她在心里翻了一白眼,面上却真诚道:“我的意思是,王爷您喜欢谁都好,喜欢什么性别的都是您的自由。”

他没什么反应,她心中焦急无奈,顿了顿,想想突然伸手一指细细。

“打个比方吧,猫咪都是爱吃鱼的,可若有一只猫,她不爱吃鱼偏爱吃肉,又有什么不可以?其它的猫也不会因此觉得她是个怪物。所以,您自然不用一定非要喜欢女人,您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很多男人,比如刚才那个…。未夏看到出王爷对他也是有情的!所以,请王爷不要执着于秦世子。”天知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他算计她也好,毁坏她名声也好,她都不在乎。但事关一晗,她不能不在乎,君亦衍是个心机太深的人,上次他以为自己勾引一晗,就发了那么大的怒火还警告她离一晗远一些,必是爱一晗极深…若求而不得,因爱生恨,若他算计或报复一晗…。她势必要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得他一个保证。

“你倒是很喜欢拿猫作比方!”他忽然凉凉的道。

老天,她刚刚其实想说狗爱吃骨头也可以吃鱼,但她可没胆子将他比喻成狗才临时改了猫,只是,什么叫她喜欢拿猫作比喻?

他又不说话了,抱臂立在树下,面色阴鹜,寂静的园子里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喵呜——”细细忽然拖长了音叫了起来,左右摇摆着尾巴。

未夏将细细抱住,一咬牙又重重往地上一磕道:“王爷,求您!”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有些无奈。

“王爷您先答应我!”她很想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不过又觉得这威胁对这人没用。

他不耐烦了,一把将她从地上跩了起来,恶声恶气道:“要我答应你什么?你说的那些不可能发生!”

未夏被她拉的一跄,脚腕剧烈疼痛起来。她顾不上脚伤,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急道:“这么说,王爷您是答应了?”

君亦衍无力的看着她,“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未夏哭:“王爷,您刚刚明明答应了,大丈夫不能反悔啊!”

“反悔什么?”他叹气,“我不喜欢男人!”

“我相信!”她答的飞快,又补上两字,“真的!”

为表达真诚她眼都不敢眨一下。他的心思她完全理解,现代社会也不是每一人都能勇敢承认自己爱的是同性,何况这保守的古代。他不想她知道,她就假装不知好了,她不是大嘴巴,不会到处去说,只是……

“王爷,秦世子真的不行!”她扯着他袖子尽量装的更可怜一些。

“你!!”他气结,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竟是咬牙切齿,“与你一样,我与秦一晗也绝无可能,这答案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绕了这么半天就是为这一句话,怎会不满意,未夏点头如捣蒜。

“多谢王爷!未夏相信王爷定是信守承诺之人!同样我也会信守今日所言,绝不给豫王府添任何麻烦!”

告退之前,忽略掉君亦衍的黑脸,她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王爷能否告诉我,幼年时在暗宫我到底跟你说过什么?”

…………………

夜,豫王府东苑。

未夏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细细团在她枕边,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室内静谧无声,未夏还想着刚才后园中发生的事。

方才,她与那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以后她与君亦衍只做人前夫妻,私底下他可以爱别人,也可以另娶他人。他谋权夺位,与锦王玉湖庄的恩怨,一概与她无关,她不会多问。同样,日后他登上高位有了大权之时,他会给她自由,放她离开。

倒是没想到,幼年董未夏与君亦衍还有那样一段过往呢,这个身子的主人还真是酷,难怪君亦衍会说她变了很多。她也终于明白了均亦衍为何要护她在身边,原来竟如董逢和董佐明说的一样,是念着幼年的小小恩情,他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这个意外的结局,她非常满意,君亦衍已向她保证,以后绝不纠缠一晗。若听到这个消息,一晗也会高兴的吧,找个机会要好好告诉她。

未夏心满意足地想着,现在也好了,以后可以随时与细细在一块,再也不用看那人的脸色,她已经与君亦衍说了,明日,会以生病需要静养为由搬到西小园去独住,以后应该也不需要与他同榻而眠了。

今日发生太多事,许久未夏终于累了,她吧嗒一声在细细脑门上亲了一口,满心欢喜地睡去,却没有看到细细担忧复杂的眼神。

……………………。

深夜的后园是寂静荒凉的。无风,空气凝冷,君亦衍久久立在树下,面容如水。

视线仍落在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像抱着一个绝世宝贝一般,她紧紧抱着那只猫,一瘸一拐走的缓慢艰难,背影却那般欢快,像得了好处的孩子般将雀跃写在脸上。

她真是多年前暗宫中的那个冷静的小女孩?

一点也不像,若不是夜探玉湖庄那次意外相遇,他几乎要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他那样算计了她,背着她与阿箩私会,她竟毫不在意。自始至终,她没多问过他一句。她好像什么也不在乎,除了那只猫,除了一晗,还有,那个叫做阿免的侍卫。

从她嫁来王府那天,他就看出,她早已不记得自己了,幼年的事忘的干干净净。他曾试探过,她只说自己不久前生过一场大病后记性就不太好了,忘了很多事。

生病…他知道她是如何遇刺的。为此,阿箩三次深夜来府上求见,他都狠下心不见。

心中不是不失落。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八岁那年,曾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子,在漆黑的暗宫中平静无波对他说:“若连自己都无法保护自己,叫别人拿走性命,也没什么可冤屈了。”

那实在不像一个六岁孩童说出的话,冷静到近乎冷血,却也是这番话让他从那一刻幡然醒悟。

命运多么神奇,多年后,雪夜玉湖庄,似曾相识的情景,她又一次救了他。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出了她的身份,也一瞬间就动了娶她的念头。

锦王与玉湖庄暗中勾搭,早已不是秘密。那人既然费尽心思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他索性如他所愿。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迎接。

他知道那个于他来说一直很陌生的父皇有多么偏心与狠心。从他回国那天起,赐婚就已无可改变,他那皇兄倒是明目张胆,罗列出来的闺秀美人哪一个不是他让幕僚安排的人,其实娶谁都一样。可那一日,当赖丛奉旨将豫王妃人选名单送到他府上时,董未夏三字,却让他的心重重一跳。

从玉湖庄返回的当晚,他就从宫中打探到一个消息,她的母亲竟是离族后人,既如此,他就更要娶她。

况且,她不是很讨厌玉湖庄么,她说自己年轻貌美还未嫁人生子不想终老在那个鬼庄子里,那么娶了她助她离开,算不算也帮了她一回?

他想过的,日后,若他败锦王胜,玉湖庄和她,自是风光无限。若锦王败自己事成,他那皇兄和玉湖庄他必是不可能放过的,如今娶她为妻,也算是给了日后护她的借口。

可是,她却不要……

☆、君亦衍番外(补完)

那年,董未夏六岁。

她平静的目睹着娘亲的身体一天天衰败,如花的面容一日日凋零枯萎。

大夫说娘亲药石无罔,已时日无多。听到这话时,爹爹的身型是颤抖的,面容是悲伤的。可是,那又如何,什么样的因造就什么样的果,他们不懂。六岁的她冷眼旁观将一切看的分明。

娘亲果然没有撑过多久,在爹爹怀中闭上眼时仍面容含笑去的心满意足。

其实,娘亲的身子更早前就已病入膏肓。但未夏觉得,病入膏肓的,除了身体,还有心。不然为何从小便时常对自己说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娘亲,会蠢得将个人安危完全放心地交到爹爹手上,白白叫人拿走性命。

那年,君亦衍八岁,弟弟君亦习七岁。

那年,董未夏六岁。

她平静的目睹着娘亲的身体一天天衰败,如花的面容一日日凋零枯萎。

大夫说娘亲药石无罔,已时日无多。听到这话时,爹爹的身型是颤抖的,面容是悲伤的。可是,那又如何,什么样的因造就什么样的果,他们不懂。六岁的她冷眼旁观将一切看的分明。

娘亲果然没有撑过多久,在爹爹怀中闭上眼时仍面容含笑去的心满意足。

其实,娘亲的身子更早前就已病入膏肓。但未夏觉得,病入膏肓的,除了身体,还有心。不然为何从小便时常对自己说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娘亲,会蠢得将个人安危完全放心地交到爹爹手上,白白叫人拿走性命。

那年,君亦衍八岁,弟弟君亦习七岁。

偌大的宫殿,一片空寂,只有母妃的哭泣,和不如意时打骂婢女宫人的声音。

还未到下课时间,他与习儿却提早回了来。原因是父皇突然驾临上书房,说要考考各位皇子们。

如往常一般,他与弟弟答不出父皇的提问。大哥毫无意外地得到了父皇的褒奖,三哥也得了父皇赏赐的一块腰佩,所有皇子公主,包括那个安小郡王都获得了去围场射猎的资格。只除了他与习儿。

父皇说:“你长洺儿一岁,却连弟弟也不如,洺儿能答出的问题,怎么你就答不出来?”

他无言。为什么自己就答不出来,为什么上书方中的学子中师傅们独独不肯教导自己和习儿,却背着他一次次对父皇说是他资质太过平庸。

父皇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摆摆手喟叹:“当真是蠢物,便与你那母妃一般……也罢,朽木岂可雕!”说这话时,父皇脸上神情是平淡的,连失望也没有。

他早已放弃了自己和习儿,从太傅对他说这瑜妃的这两个儿子实在没有可造之才那一刻开始,那之前,虽然父皇早已厌烦了母妃,看在这他与习儿面上,每月还是会去看上一眼,在那番话之后,他的父皇再没去过母妃的宫中。

母妃从此变的越加歇斯底里,从暗自垂泪打骂宫人婢女转变为打骂他和弟弟。

那一日,嫌弃婢女冬萍泡的茶没有掌握好水温,她抬手就将杯盏掷到了冬萍的头上,冬萍不闪不躲,不跪求不认错,只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看着她。她怒极伸手就要一巴掌甩过去,那个一直温婉的婢女却一把扣住她的手嘲讽道:“沉鱼宫还是当年的沉鱼宫,娘娘您还是当年那个风光无双的娘娘么?”

她脸色变的惨白,手指哆嗦,竟敢!到如今便连一个小小的宫人都敢瞧不起她!

无限的悲伤涌过,反忘记了忿怒,她眼泪一颗颗掉落下来,依然年轻绝美的面容上尽是悲戚,再不复方才的凶狠。眼泪与哭泣使父皇厌倦了她,终于,连这沉鱼宫中的内侍也看厌了她垂泪的样子。

冬萍松开她的手一抹脸上的茶水冷冷道:“日后娘娘要喝茶便自己泡吧!奴婢告退!”

他与习儿站在门口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其实,母妃的哭泣,他也厌了。

“萍姑姑…”

一直沉默的弟弟忽然喊了一声。

正要跨出殿门的冬萍脚步滞住,转头看到他与习儿,面容变的哀伤,冬萍在他们面前蹲下,摸了摸他与习儿的脸,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行礼后便决然退去。

他知道,连萍姑姑也要走了,这偌大的沉鱼宫,再没有一个真心待他们的人。

他拉着弟弟要走,母妃却忽然踉跄地冲出宫殿一扯腰间的玉佩,狠狠掷在那殿门上疯狂的大笑起来。

“沉鱼宫!沉鱼宫!呵呵…”

“他说沉鱼落雁,人如其名,你当的起这名字!他说这沉鱼宫独独只为你一人所建……”

“他说我将自己当给小姐一辈子可好!呵呵……”

她似想起什么美好的往事兀自轻笑起来,轻抚自己的脸道:“他说死当,永不赎回呢……”

“呵…。。一辈子啊……”

她笑的止也止不住,呵呵轻笑声逐渐转变为哈哈大笑,嘴里笑着,眼泪却又一颗颗掉下来,她忽然抬头瞪着沉鱼宫三个大字道:“为什么不来!为什么将我囚在这沉鱼宫,却又不来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往腰间抓去,抓了几次抓了个空才想起玉佩刚刚已经叫自己丢了,又一扯头上大把的朱钗,往那殿门上砸去,一边砸一边喃喃哭道:“沉鱼宫……呵…。沉鱼宫……”

……

沉鱼沉鱼。

那时,她也曾是一名无忧无虑的明媚少女。临安城陈氏当铺的千金大小姐,可曾想过会变成今日这般狼狈疯狂的模样。

那正是三月芳菲踏春好时节,繁乱的街头,那人的家仆路见不平惩治一名当地恶霸,恶霸惊慌逃窜,撞了恰恰路过的她,她以为自己定会摔倒在地上,却是跌进一个坚实的怀里。

她抬头与那人目光相对,清晰看到他眼中的惊艳之色。生得羞花落雁之貌,她是城中最富盛名的美人,自是见惯了男人眼中露出这般表情,奇怪的是,这一次她竟不恼。

她道谢,那人道歉。她道别,他很有涵养的颔首让路。

她竟微微有些失望。到底是大家闺秀,凭着一份傲气与矜持,她没有回头,那人却一路跟她到了陈氏当铺。

她刚坐下身,铺子里的伙计急匆匆奔到后台,说请她去前厅拿个主意。爹和大哥不在,她皱皱眉只好去了,看清楚那要来当宝的客人,心跳莫名窒住。

那人一身华衣锦带,长身玉立于柜台前,见她出来,晃了晃手中的玲珑玉,定定将她望着,满眼皆是笑意。

小伙计忙在一旁解释,道这位客人手中的玲珑玉却是一块好玉,掌柜的不在,他们不敢擅自估价,本想叫客人晚些时候再来,客人却说自己不是本地人等不及掌柜回来,只说可以请他家小姐出来拿拿主意。

她镇定一下,佯装皱眉道,“请我来作甚,你们又不是不知我并不懂玉,还是要等爹爹回来……”

她说话时,那人一直含笑将她望着,她觉得脸有些发烫,微微侧过身,不敢再将眼光瞟向那人。好在小伙计一直纠结在他手中的那块价值不菲的宝玉,未有觉察出什么。

小伙计想想也是,正要说什么。那人却上前一步,抢道:“不必等你家掌柜,便让这位小姐来看看,她说我这块玉值多少钱,我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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