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狂后倾天下-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里有人!”身形乍现之际,有人惊呼。

“自己人。”楚清欢立即出声回应,大方地显出身形。

见到相同的服色,众人脸色一松,以为是上山搜寻的人又下来了,随即又觉得不对,怎么只下来三个?

“其他人呢?”有人问道。

“他们还在山上。”楚清欢低头走路,“让我们先下来告诉大伙一声,山上没情况,就是大营里好象出了点乱子。”

“哦。”神情又放松下来。

彼此距离越发地相近,一个举着火把的士兵逐渐露出困惑之色,把手里火把往前凑了凑,“咦,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就是现在。

“冲出去!”在旁边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楚清欢一声低喝,毫不犹豫地朝他扬起了手。

扬手之间,一篷雪雾当头罩下,随即寒光一闪,血珠飞溅,那士兵已往后倒下。

她丝毫不停歇,手中刀光狠厉迅猛,刀刀见血,斥候紧随其后,趁着守军反应不及之际冲出一条血路。

“放箭!”见此,身后的人停止围追,直接拉起了弓弦。

乱矢如雨,纷纷朝他们射来,前面一路平坦,没有任何可遮掩之处,楚清欢就地一滚,躲过一拨箭雨,起身之时,却见一支利箭朝着一名斥候后心笔直而去。

来不及出声提醒,她纵身一跃,朝他扑了过去,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疼痛。

被扑倒在地的斥候睁大了眼,眼里尽是震惊。

她一把折断臂上箭枝,眸色凌厉:“快走!”

------

何以念突然惊醒。

几乎是立刻,他睁开眼睛看向帐帘,帘子一动未动,心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大半夜了,他一直提着心不敢入睡,就等着楚清欢回来,就刚刚实在挣不住了,才迷糊了片刻,不长的时间却做了个梦,梦见楚清欢在前面行走,他正开心地想要追上去,一支利箭却擦着他的发丝射了过去,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离她越来越近,却怎么也张不嘴巴叫喊……

这一急,他就醒了过来。

只是梦,只是梦……

再也躺不住,他披衣而起,却听得外面有脚步声渐近,他想也不想就奔了过去,刚掀开帘子,外面就有一人快步走了进来。

“大哥!”他一喜,“你回来了。”

“什么都不必说,你先给我去找壶酒来。”楚清欢头也不抬,径直走到床前,“记住,要白酒,越烈越好。”

擦肩而过之际,带起的风里含着一缕不同于身体的气息,这种气息,他却是熟悉到骨子里永生难忘的。

那是血腥气。

“大哥?”他随之一惊,“你受伤了?”

“快去!”楚清欢背对着他,声音冷厉,“记住,不许叫军医。”

他硬生生止住朝前走近的步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半支露在手臂外面的箭枝,一咬牙,转身飞奔而出。

“嘶!”解开手臂上止血的布带,楚清欢用力撕开衣袖,露出整个上臂。

箭头很深,周围一片肌肤都已红肿泛紫,她看也没看,只是从床头的包裹里取出一瓶金创药,一段干净布带,与匕首一起放置在桌子上。

眸光落在那精致的瓷瓶上,这种上等的瓷器只有皇家才能使用,事实上,这药确实是她从大邺皇宫里带来,由杨书怀配制,夏侯渊亲手相送。

他的金创药向来好用,只是,如果知道她用来处理这次的作品,不知会有何反应。

“大哥,酒拿来了。”何以念动作极快,如一阵风般旋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寒气,抱在胸前的双手往桌上一撒,一堆的酒壶砰砰砰砰落下来。

楚清欢抬头看他一眼。

“我把灶房里的酒全拿来了,怕,怕不够。”他气喘如牛,胸膛剧烈起伏着,身上只着了件睡觉时穿的单衣。

“去加件衣服。”她取过一把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他却恍若未闻,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臂上的伤,哑着声道:“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军医来?这不是小伤,我……我还是……”

“我的话向来只说一遍,你若出了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再进来。”楚清欢淡漠地说了一句。

何以念抬起的腿便僵在那里。

高度的白酒对准伤口倒了下去,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唇角紧抿,绷成一条直线,倒酒的手骨节发白,却未曾一颤。

何以念张了嘴,喃喃道:“大哥……”

“会包扎么?等我把箭拔出来,洒了药,你就帮我把伤口扎上。”

第八十三章 惊鸿一瞥

就在何以念想要说自己从未包扎过,楚清欢正拿起匕首对准伤口之际,帐外脚步声纷沓而来,当先一人更是一路小跑,推开帘帐就冲了进来。

楚清欢倏地掩袖,起身,将那瓶金创药收入怀中。

“楚青,听说你受伤了。”任海大步走入,看到桌上的一堆酒壶与匕首,一眼明了,“殿下果然没说错,就知道你又要自己硬撑着。”

何以念动了动嘴皮子,被楚清欢掠了一眼,没敢说话。

“一点小伤,我自己能解决。”楚清欢转过身来,受伤的手臂掩在身后,“任侍卫长不必兴师动众,还是回去睡吧。”

“一点小伤?”任海眉毛一皱,在她身上一扫,绕过她就要去察看,“听那两名斥候说,你为了救人而中了箭,那能是小伤?”

楚清欢跟着他的动作身子再是一侧,避让开来,外面的脚步却在帐子外止了,帘子一掀,一名侍卫率先进来打开帐帘,灯光明暗间,竟是司马如坐着步辇亲自前来。

他的唇边没有一贯的微笑,眸光将她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番,又在桌子上落了一落,微微摇头,“若不是斥候回报,你就打算将受伤之事瞒下了?”

楚清欢垂着眸子道:“倒不是相瞒,只是不敢惊动殿下休息。”

“我今晚本就未睡,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即便已经睡下,只要是军情上的事,也谈不上惊动。”司马如侧身问道,“去看看军医来了没有?若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身后一名侍卫立即出去查看,不多时,军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而入。

见到司马如在此,他立即便要行礼,司马如一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先给楚青看伤。”

“是。”军医应了一声就走过来,看着楚清欢的眼神难免有些惊讶,这肩膀上的伤还刚好利索,怎么又受了伤?

楚清欢微不可见地抿出一丝苦笑,无需他开口,便自己坐到了凳子上,将手臂露了出来。

何以念暗暗舒了口气。

站在边上的任海凑过来一看,立即道:“这箭头都快入骨了,还小伤?”

司马如让侍卫将步辇靠了过来,面色亦有了分凝重,命人将灯挑亮了些,又在旁边添置了两盏灯,帐内骤然明亮。

军医用手轻轻按了按肿起的手臂,便从药箱里取出把剪子,楚清欢眸色一沉,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将她整片衣袖自肩膀处剪去。

盈白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灯光之下,那一只手臂骨骼匀称,线条修长优美,让在场的人都怔了一怔,包括司马如。

“陈军医,伤口我已用白酒清洗过,直接拔吧。”楚清欢沉声开口。

“好。”军医很快回神,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放在火上烤了片刻,便在她手臂上顺着箭头的倒钩找准位置,切下。

刀锋入肉,鲜红的血便涌了出来,何以念猛地扭开头去。

楚清欢长睫一颤,深吸一口气:“不准扭头,不敢看也得看。”

何以念咬了下嘴唇,想说,他并不是不敢,而是……然而她接下去的那句话,令他蓦然回头。

“看着陈军医怎么做。”楚清欢冷声道,“记仔细了,以后我再受伤就不用再劳烦军医……”

“大哥才不会再受伤!”一句怒吼,将她的话半途截断,少年涨红了脸,额头青筋突起,目光在灯光下灼灼闪动。

楚清欢抿唇,看着他。

何以念吼完,帐内骤静,在瞬间聚拢过来的目光中,他的脸越发红艳,然而神情却是愤怒得象头倔强的小公牛。

“陈军医,继续。”寂静中,楚清欢淡淡说道。

军医点点头,取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拔箭的时候你咬着它,免得伤着舌头。”

她接过,却是握在手里,“拔吧。”

见此,任海自发地走过来,本来想要去把住她的手,被她没有表情地一瞥,伸到半道的手就去取了金创药。

气氛随之凝重了些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手臂上,何以念紧抿着双唇,紧紧地盯着箭头钉入的位置,心里象是绷紧了一根弦。

“唔——”一声闷哼响在帐中,一股血线自臂上喷射而出,楚清欢冷汗如注,手掌大力地握住手中布巾,身形也跟着晃了一晃。

任海与军医动作极快,一起为她敷药止血包扎,即使如此,那手臂上的血也过了许久才止住。

“麻烦陈军医把要换的药交给楚念,以后换药的事就交给他来做。”楚清欢声音微哑。

“好。”军医看了何以念一眼,便将内服外用的药一并交给他。

何以念默不作声地接过,找了件衣服给楚清欢披上。

等到军医离开,楚清欢看向司马如:“想必边军营里的情况,斥候都已经禀报给殿下了,不知殿下怎么看?”

一直凝眉未话的司马如微微一笑,问道:“你怎么看?”

“我?”她顿了一下,“我的看法不重要。”

“无妨,你且说说看。”

“从表面上看,边军营军纪涣散,守将昏庸,对抗殿下麾下的大军只怕不堪一击。”她凝思片刻,缓缓道,“但我认为,这也有可能是孙文略的疑兵之计,作出这样的表象来迷惑东庭也未尝不可,不能不防。”

“确实有这种可能。”司马如认同地点头,随后望着她苍白的脸,温和地说道,“你受了伤,这些暂先不谈,你且好好休息。”

说罢,便吩咐回帐。

楚清欢起身,与何以念送至门口。

临了,任海在走之前附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楚青,你做事挺男人的,不过你的手可真象女人。”

楚清欢一挑眉。

“大哥,快进去吧,外边冷。”何以念将她往里推了推,没敢用大力。

她“嗯”了一声,走入帐内,却没有上床,而是从怀里取出那瓶金创药,还有几块石头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何以念看见,好奇地拿起来看,“石头还有黄色的?还有这块,居然是白色的。”

她没有回答,只道:“以后告诉你,明日你从灶房里取些木炭回来。”

他也不多问,应了一声,见她衣服上都沾了血,知道她素来爱干净,也不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楚清欢没有在意,在灯光下将几块石头细细地察看了一遍,又磨出点粉末来看了看,之后收了起来。

将东西都收好,却见帘子一开,何以念提着个大木桶进来,桶里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大哥,我提了桶热水来,擦擦身子吧。”他将木桶往地上一放,便去取了她洗脸的布巾过来。

一句“不擦”在舌尖上滚了滚,最终没有出口,楚清欢看了眼少年冒汗的脸,道:“也好,确实有点脏。”

见她同意,何以念弯起眼睛,明净的笑容照得营帐都亮了一亮。

“我来帮你脱衣服。”他抬手。

“不用,我自己来。”楚清欢不着痕迹地一让,“你去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好。”

“你受了伤,自己怎么洗?”他皱起了眉。

“我擦身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看着,你若不出去,我就不擦了。”楚清欢往床上一坐,单手打开被子就要躺下。

“好吧。”他很是不情愿,知道她这样睡肯定不舒服,又知道她向来说一不二,只得往外走,心里有些发闷。

自从跟了婪清欢,他就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大哥,但凡有什么事都恨不得都拿出来跟她分享,平时也从不避开她做什么,可她却总是不容他近身,连药都不让他帮着抹,更别说这种洗澡擦身的事。

这让他觉得生分,觉得失落。

楚清欢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起来熄了灯,又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找了身干净的里衣,才慢慢脱去衣服。

受伤的手很沉,根本抬不起来,她只能凭着一只手去做这种需要双手协作完成的事。

单手挤着布巾上的水,帐内很静,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帐外一条人影端端正正地映在帐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她侧眸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个孩子,看这姿势就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别扭。

虽然熄了灯,帐内却并不十分昏暗,她借着光擦去身上的血迹,又掬了把水洗脸,散着热气的水流过冰冷的脸颊,这种感觉让她心中微微一暖。

此时的帐外,别扭的少年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仰得脖子发酸,却硬是不肯低头。

帐子里的水声很小,几乎听不见,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个人的行动有多么不方便,想起那处箭伤,他心里更是憋了一股子气。

那是为救别人才受的伤,枉他连做梦都担着心,他这个大哥就不能为自己多多保重?

他将大哥放在了心里顶顶重要的位置,大哥却似乎从来不对他表现出亲昵,什么都不让他沾边,这叫他怎能不难受。

如此一想,心里那股子气就更加壮大起来,更起了一种要突破这种现状的冲动,以致于他还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做,已转身冲了进去。

“大哥,我来帮你……”他的脚步在冲到里面那人三步之远时堪堪停住,一个“洗”字再也没能出口。

里面正弯着腰洗脸的人反应极快,在他的话将将出口时便“哗”地一下拍起一泼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打湿了他的前襟,然而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他正面迎上的目光。

水流飞溅,一抹雪白莹光闪耀在帐帘透进的那一线明光之中,水珠剔透,透不过那一片如玉肌肤,而那人飞速旋身取衣遮挡之际,那一线起伏流畅让人心神俱震的曲线,更是让他失声,失神,失去一切感观,只觉万物俱寂,天地无声。

惊鸿一瞥。

读了十数年的圣贤书,穷己想象尤不得而知,到底怎样的情景方配得上这个让人心生无数向往的词,今日,终明白。

“何以念!”一声沉沉的冷喝,如当头一棒,让他浑身一震,瞬间清醒。

一震之下,他迅速转头,再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站住!”

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硬生生止住了步子,却是再也不敢回头望,甚至连听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身后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他努力摒除自己的听觉,不敢去听,不敢去想象身后的人此时正在做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帘子,大脑一片空白。

“转过身来。”冷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他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象是生了根,怎么也转不动,他为此急出了一头汗,不断告诉自己,转身,快转身,身体依然毫无反应。

“现在倒是不敢了?”楚清欢冷冷一笑,缓步走了过来,“刚才莫不是谁借了你胆子?”

衣着整齐的人站在面前,何以念盯着自己的脚尖,脸却腾地一红,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只听到面前的人冷然问了一句:“刚才看到了什么?”

第八十四章 带你去个地方

何以念紧咬着下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世间最美的风景,虽然只是一个侧身,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但足以颠覆以往他对美的一切定义,可这句话,叫他如何说得出?

感受到面前那道冷冽的目光,他紧紧闭起眼睛,结巴着说出一句话,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困难,“什,什么都没,没看到。”

“说实话!”

他心一颤,不自觉地抬起头来,在触到她冰冷的眼神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我,我……”他咬了咬牙,心一横,“大哥,你别逼我了,我,我看到了。”

面前的人一阵沉默,沉默中,又有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几乎窒息,几乎懊恼得想要去撞墙,可是很奇怪的,他却不后悔,哪怕面前的人很有可能因此而责罚他,他也不悔。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楚清欢负着双手,语声冷淡。

何以念紧握着双拳,心头一乱,他宁可她狠狠骂他,甚至打他一顿,也好过这种冷淡疏远的语气。

“我……”他竭力地找着自己出错的地方,“我不该不听大哥的话,不经大哥允许就跑进来。”

“这是其一。”楚清欢冷声道,“最主要的是,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正因为信你,我才不会对你设防,而你,却偏偏打破了这份信任。”

“大哥!”他猛地抬头。

她说,她信他。

她说,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这比任何一种他能想象到的错都要严重。

“我该怎么罚你呢?”楚清欢抬起头来,望着帐顶那个小小的天窗,“我看,以后你就搬去伙头军的营帐里睡吧。”

“我不!”提着心的何以念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急急道,“大哥,我不去。”

楚清欢回头看向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你觉得,你还能跟我同一个帐子?”

他抿着嘴唇,倔强地回视着她,昏暗的光线中眸子熠熠发光。

“大哥,刚才是我错了,但我不走。”他语调很轻,但很坚决,“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我不会离开你……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

楚清欢最终没有将何以念赶出营帐。

夜未明,天色尚黑,何以念背对着楚清欢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睡不着。

他不断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听,可他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隔壁床上的每一分动静,感受着那里的每一个呼吸。

他给自己辩解的理由,一定是他不习惯如今的睡姿,以前总是喜欢面对着那边睡,如今换了个方向,肯定不适应。

可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浮光掠影的那一幕,如此惊艳,如此惊心,只一个刹那便深深烙入脑海深处,再也无法剔除。

睡下已有半个时辰,身后的气息均匀而平缓,想必已经熟睡,在这种安静之中,他的心突然一跳。

悄悄地转过头来,朝那床上看了一眼,再悄悄地掀开被子,悄悄地起身,他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是怕惊醒这沉睡的夜,他屏着呼吸,蹑着手脚,一点一点,朝那床上靠近。

在离床一尺之远,他停下,不敢再近,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不是不知道她长得好看,比他还好看,但在今晚之前,他只认为,男生女相,或者女生男相,这本是件平常之事,没什么可稀奇的。

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了些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微妙变化,以前无数次光明正大坦然直视的脸,现在只敢这样偷偷地看,做贼一般的心虚。

“如果不想睡觉,就出去跑圈。”眼前的人突然开口,没有睁眼,语气平静得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眼前。

“咚咚!”

他的心剧烈地响了两声,刹时脸热得象是被火烫了一般,慌忙转身,以无与伦比的速度跳回床上,仓促间,脚趾撞到了床板,疼得他眼前一黑。

呲了呲牙,硬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他砰地倒在床上,抓起被子蒙了头,黑暗沉闷的狭小空间里,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象打鼓一般,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楚清欢睁开眼睛,看了眼象只鸵鸟般的何以念,轻轻扯了下嘴角。

------

入东庭军营短短数日,楚清欢成了个特殊的存在。

司马如并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职位,然而她的两度受伤却让军营里的人都对她有了很大的尊重,连任海也对她大有好感,就以前对她的无视而致了歉,她只是回以淡淡一笑。

这日,在她箭伤将好之际,司马如差了任海过来,叫她去帅帐一趟。

等她进去时,史太医刚给司马如按摩完毕,看到她亦是相当热情,抓着她就要给她把脉,被她婉拒之后,看了她好一阵气色,说是要开点补药给她吃吃什么的,直到她的应允之后才总算告退。

“史太医平时严肃得很,更不爱多话,对你倒是例外。”司马如在婢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来,微笑道。

“这真是令我受宠若惊。”楚清欢如是说着,脸上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模样。

司马如早已习惯了她这不咸不淡的样子,只是一笑,帐外,任海命人抬着一架步辇进来,她一瞥,正是与马车相配套的那架。

见她眉梢轻挑,划过一丝疑问,司马如长眉一展,笑道:“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等到出了大营,穿过定边城外的那片雪地,位于一处高坝时,楚清欢才知道他要带她看的是什么。

天地相接,大片冰面如匹练,横亘于整个视线之中,这是结了冰的泯江主干,然而令她意外的不是这个,而是遍布在泯江江岸一侧的数千名身着东庭军服的士兵,以及江岸下正在有条不紊进行的工事。

一个她所没有意料到的工事。

抬木料的,挖石块的,开凿的,砌石埂的,搭架子的,建闸门的……她看在眼里,一个念头飞速掠过,心中微沉。

见到司马如,所有人都停下来朝他行礼,他微微一摆手,他们便又埋头于手中的活计,一切都是沉默的,没有人声。

“不用超过十日,这座堰门便可修好。”司马如坐于步辇之上,裘衣如雪,墨发随风轻舞,他看着这个耗费众多人力财力的工程,神色如常,未见丝毫骄妄之色。

“不知殿下修此堰的目的是?”楚清欢的视线在各道工事上一一掠过,问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