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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里红-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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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西大将军一开口,几位副将闭嘴不语,心中依旧是妒恨不已,他们比杨之恒的资历都要老,可却没有杨之恒那般得镇西大将军信任,也没有那般升迁得快,还不是仗着有个郡主媳妇,镇西大将军要卖几分面子?
城下左贤王这边见杨之恒出了奇招,竟用箩筐来救人,也挥手让手下放箭,杨之恒冲箩筐里的百姓喊道:“不用害怕,将身子缩在箩筐里,将那快盾牌挡在前边!”
北狄人的利箭嗖嗖的扎在了箩筐上边,有些箩筐被扎得跟刺猬一般,镇西大将军在那里看得有些难受,这已经是最后一批百姓了,本来以为大家都能安全无恙,没想到还是有些人遭了毒手。
谁知箩筐拉了上来以后,里边都钻出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手里拿着盾牌挡在前边,在兵士们的搀扶下钻了出来,众人朝杨之恒行礼,感激涕零:“多谢将军出手相救!”
镇西大将军瞧见那些盾牌,顿时领悟到了杨之恒早就做了准备,为了预防北狄人放箭,每个箩筐里都放了一面盾牌。这可真是心细如发,镇西大将军瞧着杨之恒,心中感叹,此子日后必是朝廷栋梁。
杨之恒拿起弓来,从箩筐上拔下一支长箭,手拉弯弓如满月,那支长箭嗖的一声朝北狄左贤王飞了过去,那左贤王赶紧拨转马头一闪,那支长箭直直插入他身后的一根旗杆里,只将那旗杆劈成了两半。握旗的那兵士唬得赶紧撒手,那面旗帜便倒了下来,软趴趴的躺在了地上。
出兵作战,尚未进城便倒了旗帜,这可真不是个好预兆,左贤王拧了拧眉头,脸无表情道:“拉下去,砍了!”
此时城楼上飘来杨之恒中气十足的声音:“多谢左贤王送的白羽箭,只是也太小气了些,方才这一阵子,才发了千支不到,下次记得多送一些过来!”
左贤王望了望城墙上的杨之恒愤愤的挥了挥手:“大军就地扎营,等着汗王过来再一起进攻,到时候看那大周人还敢不敢如此猖狂!”
回到军营,镇西大将军着实将杨之恒夸奖了一番:“之恒,你真是奇才也!”
杨之恒抱拳一笑:“将军过誉,保护百姓安危,本来就该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之恒只不过是尽了职责而已。”
镇西大将军见他不骄不躁,心里喜欢,朝他点头微笑:“这次我定要替你请奏军功,让你成为大周最年轻的明威将军!”
站在大帐里的副将们听了脸上都变了颜色,一道道嫉妒与羡艳交织的目光往杨之恒身上飞了去,明威将军乃是正四品的武官散阶,镇西大将军言下之意便是要将杨之恒提拔为正四品了。这杨之恒还得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呢,便是正四品的武将,如何不让人眼红!
第二百二十章决战西北探沙海
月夜沉寂无声,几点星子依稀在天空里闪着清冷的光,一个人躺在地上仰望苍穹的时候,这才发现天空很大很宽阔,无边无际,真是应了那一句诗:“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草草,草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杨之恒躺在草地上,身边是他那匹宝马良驹,脑袋不时的擦着他的衣裳,偶尔吃上几口草。它有些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何如此忧心忡忡,一副很不开心的表情。
杨之恒确实很不开心,差不多一个月没有收到郑香盈的来信,这让他心中很是忐忑,他知道郑香盈年前去了苏州,准备参加正月十四的赏梅会,可现在楚王已经在苏州起兵了,他不知道在这动荡的局势下,她有没有安然无恙的回到荥阳。
心心念念的想着她,闭上眼睛前边全是她,杨之恒在草地上翻了个身,感觉很不快活,这春夜里边的冷清,让他心中有一种深深的寂寞,他好想有她陪在身边,听她声音清脆的在自己身边说话。
微风轻轻吹着春草,也将一阵细小的议论声传了过来,不远处的帐篷那边的窃窃私语声钻进了杨之恒的耳朵,又是那些无聊的人在背后议论他了。他都能背得出来他们要说的那些闲话:“杨之恒不过仗着有个郡主老婆,现在又是豫王监国,大将军自然要巴结着些。”
“哼,他那媳妇也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听说她那郡主的封号还是因着给边关送了十万护膝才捞到的。”完全可以想见说话的那人眉毛眼睛已经挤在了一团,牙齿格格作响,大抵都快酸掉了。
“北狄来犯,咱们寸功未立,他却已经捞了一功了。”有人愤愤不平,语气十分不好:“不就是用箩筐把人拉上城墙吗,这有什么军功?咱们也能想出这主意来,只是他手快,就把这功劳给占了。”
杨之恒翻了个身,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就是有个好媳妇儿,你们只能眼红,气死你们这般眼红的家伙!一想到郑香盈,他心里边便美滋滋的,媳妇儿是郡主,自己可得要多挣些军功才能配得上她,这次北狄来犯可是个好契机,武将的升迁,不都是从征战里来的吗,怎么着自己也要抓住这机会。
北狄汗王果然领兵来了,只不过并没有像镇西大将军预料的领了十万精兵,可能是粮草跟不上,他只领了五万兵马,与玉泉关的兵力差不多旗鼓相当。镇西大将军虽然不敢轻敌,可心中究竟还是放松了不少,五万对五万,他还是有六成胜算的把握,只是现在大周内部动荡,楚王起兵讨伐豫王,朝廷对于边关注意不多,粮草也不能及时跟进,若不是去年还存储了些,恐怕此时边关已经告急了。
二月中旬北狄汗王还只是小规模的进行骚扰,两方只是互相挠了挠爪子,可二月二十五那一日,北狄汗王忽然发起了对玉泉关的进攻,他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一门火炮,开始轰起玉泉关的城楼。
或许是北狄的工匠功夫还不到家,这火炮的威力并不是很大,轰上墙头也只是轰掉了几块砖头,并未出现大规模的砖石塌陷的局面,只是若是每日持续用炮轰,恐怕日子久了,城墙也会有些吃不住。镇西大将军一面安排人手修补城墙,一边召集众人商议:“看来这北狄人是有备而来,当今之形势十分严峻,你们说说看,该如何抵挡?”
杨之恒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他大步走了出来,拍了拍胸膛:“大将军,末将愿意领一支兵马,绕过玉泉关,袭击北狄的后方,咱们前后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那汗王定会以为咱们大周朝廷增援了兵马,又怎敢再停留?”
镇西大将军看了杨之恒那张神采飞扬的脸,微微一笑:“之恒,好样的,有胆色!”这杨之恒机灵伶俐,每次都是冲锋在前,没有畏惧,真是天生的武将。镇西大将军当即便给了杨之恒三千人马,命令他从东方出发绕道去攻击北狄后方,旁边有两名副将见杨之恒说得轻松笃定,以为这是一件好差事,也站出来请命要去攻击北狄后方。
“既然你们也有这主意,那也给你们三千人马,从西边绕道去罢。”镇西大将军点了点头道:“要主意互相配合,千万不要因着抢功而提前动手,破坏了这全局计划!”
“是!”那两位偏将也抱拳领命而去,镇西大将军又与剩下的将领协商了一番,明日如何对北狄人进行夹击,来个瓮中捉鳖。“北狄人定然以为我们不敢出城,只要杨副将他们到了后方发了新号弹珠,咱们便冲出城门发起进攻!”镇西大将军一手按在地图上边:“咱们是以逸待劳,还怕这些远道而来的疲软之师不成?”
“末将谨遵大将军调配,明日一定冲锋陷阵,勇往直前!”众位将领早就摩拳擦掌要与北狄人一战,现在分配好了任务,各自领命而去。
杨之恒点了三千兵马,先吩咐他们吃饱喝足好好睡了一觉,晚上子时便领着他们绕着从东边出发,急急奔赴北狄后方。从校场出发的时候遇着了那两位副将,也在整装待发。杨之恒与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两人撇过头去,对他不理不睬,杨之恒压着心头的火气,淡淡说了一句:“若是两位将军对我杨某人有意见,觉得我哪些地方做得不好,还请在这一仗后指出来,但明日的进攻事关重大,还请两位将军不要意气用事!”
两位副将听了这话,有几分尴尬,转过脸来道:“杨将军过虑了,我们有哪里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方才我们两人正在说闲话,没有见着杨将军罢了!”
瞧着两人满嘴的借口,杨之恒也不搭理这么多,指着他们的战马道:“两位将军,你们的马嘴里为何不塞上东西,马蹄为何不穿上袜子?”
两位副将听了这话皆是一愣,瞧了瞧杨之恒的坐骑,再看看他身后的士兵们的坐骑,马的嘴里都含着一根棍子,蹄子上全绑了帕子袜子稻草之类的东西。两人面面相觑,瞧了瞧自己带的军队,依旧是马掌亮闪闪的在那里。
“既然是偷袭,便不能让北狄人知晓我们过去了。”杨之恒平心静气的解释道:“马若是嘶鸣起来,那便不是会让北狄人知晓?虽然我们的骑兵不多,马蹄踏在地上,还是会有一定的声响,若是给马穿上袜子,那便不会这般响亮了。”
两位副将一听,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心中暗道这杨之恒果然还是有些小聪明,赶紧吩咐下去,将坐骑打点好,各自带了兵马分了两路绕道往关外而去。
第二日的清晨天上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北狄士兵们还正在睡梦中的时候,忽然就听一声炸裂之声,在还没有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听四周叫喊声阵阵,马的嘶叫声直直闯入睡梦之中。
玉泉关的城门大开,里边潮水般涌出了大周的将领与士兵,手里拿着武器朝北狄人的军营扑了过去,北狄在外警戒的士兵见势不妙,赶紧发出警报,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大周的骑兵已经旋风般到了阵前。
“快些保护汗王!”左贤王是第一个走出帐篷的,见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涌上了大周将士,不仅仅是前方,便连自己的后方都涌出了不计其数的大周将士,心中吃了一惊,莫非大周来人增援了不成?
左贤王翻身上马,抄起自己的大刀,转身吩咐亲卫:“尽力保护汗王突围!”
此时北狄将士也都清醒了过来,大家迅速拿了武器上马应战。北狄人骑兵居多,这一点占了优势,居高临下拿了武器一通砍杀,也给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左贤王拿着大刀在最前边左冲右突,带领了一队将士掩护着北狄汗王往旁边小路败退而去。
“追!”杨之恒远远见着左贤王耳朵上的金环闪闪,心里知道那边肯定有大鱼,一只手拿了长枪,一只手握紧缰绳追了下去。那两位副将见了,唯恐被杨之恒抢了大功,也赶紧跟着追了过去。
那小路是北狄人很熟悉的一条路,但是对于大周士兵来说却很陌生,左贤王领着兵马护着北狄汗王跑得很快,左拐右拐,分明似乎就在眼前,可转瞬却又没见了踪影。杨之恒与那两个副将带着一批兵士快马加鞭的追赶了下去,可依旧没有用处,追几个山头以后,只见眼前一片黄沙,半个人影也不见。
“杨副将,咱们回去罢。”那两位副将叹了一口气:“你也该听说过这北狄的沙海,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到里边去恐怕是难以回来了。”
这北狄有几处叫沙海的地方,里边全是茫茫黄沙,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走到里边兜兜转转很难绕出来。很多人因着不熟悉地形,到里边绕了些日子,没有干粮和水,便渴死饿死在路上,沙海到处都能见着白骨残骸,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杨之恒眯着眼睛望了望前方,一片黄沙漫漫,似乎无边无际,不时有旋风扬起漫天沙尘往脸上扑了过来,砸在脸上有些疼痛。“你们准备回去?”他转脸看了看那两位副将,见着他们都是一副害怕的表情,他轻蔑的一笑:“那你们回去罢。”
两位副将望了望那片沙海,叹了一口气:“杨副将,我们也不是故意吓唬你,不少人进了沙海就没出来过了,我们还是回去罢。”
“谁愿意跟随着我去闯下这片沙海?”杨之恒心里打定了主意,即便自己追不到北狄汗王,也要先将这沙海探个究竟,以后与北狄兵戎相见的时候,便不会如此轻易的将敌人放走了。
转身望了望自己带来的士兵,杨之恒见不少人脸上有恐慌的神色,可也有不少人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你们准备怎么办?我不强求,想跟着我走的便走,不想跟着我走的便跟两位副将回去!”、
杨之恒的手下沉默了一阵子,有一百多人走到了杨之恒身边:“杨副将,我们愿意跟你去沙海探上一探。”
“如此甚好。”杨之恒只觉豪气如云,朝那站在身后的士兵一抱拳:“各位兵士,还请将你们的水与干粮留给我们,我们带足东西便好上路!”
跟着杨之恒与那两位副将追下来的士兵差不多有一千来人,大家皆屏声静气的望着杨之恒在马上的身姿。杨之恒高大英武,初升的日头投射下来的光芒就如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儿般。站在那里瞧着他,只觉姿容熠熠,仿若天将战神一般,只可俯首不可仰视。
众人都将自己剩下的干粮与水交给杨之恒的手下,不一会便收集了一大堆,用几匹马驮了粮食,一百多人都翻身上马,朝那些士兵抱拳告别。两位副将瞧着杨之恒带兵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油然升起惭愧之心:“我们与杨副将,确实很有差距。”
☆、第96章 苦相守久别重逢
三月的春风吹得柳枝缠绵;洛阳的官道旁边虽无长亭;可分别的时候依旧觉得凄凉。许兆宁望着那辆马车辘辘往远方去了,骑在马上;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
她走了;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去西北寻杨之恒去了。许兆宁紧紧握着缰绳,那缰绳几乎要陷进手心里;勒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他多么想拥她入怀;告诉她不要害怕;即便杨之恒真的不会再回来;她身边也会有一个人关心她,保护她。可他没有这样做,他没有勇气这样做,也知道不能这样做,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伤心落泪,说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
尽管他反对她去西北,可她还是要去,她心里只有杨之恒一个人。许兆宁低头看着那条宽阔的官道,上边有一层浮土,被风一吹,慢慢的扬起又落下。这人的一生不就如这浮土一般,有高有低,高的时候能直上青云,低的那会子便低到尘埃里。
许兆宁最后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远处,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他派去护送的亲卫们的坐骑扬起的尘土依旧迷了人的眼。“但愿一切都是好好的,之恒能平安回来。”许兆宁叹了一口气,此生自己与她无缘,只愿她能一生美满,这便是他最觉安慰的事情。
郑香盈由豫王府的护卫一路护送到了玉泉关,此时西北战事已停,到处都是一片安定宁静的模样,关外的田地里已经有了绿意,一些士兵们正在进行农耕,开荒垦田。
镇西大将军听闻杨之恒的未婚妻找到西北边塞过来,心中也是难过,赶紧让人将郑香盈安顿在了玉泉关里,自己亲自去那小宅子里见郑香盈。“郡主请勿惊慌,杨副将机敏聪明,断然不会有事。”镇西大将军只能如此安慰,杨之恒已经失去联系快一个月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但他总不能就这般断了希望。
“他自然不会有事情。”郑香盈此时已经恢复过来,她朝镇西大将军微微一笑:“他肯定会回来,因为他知道有我在这里等着他。”
镇西大将军见郑香盈气度从容,心中也是赞许,毕竟这郡主便是郡主,与一般寻常女子不同,他也曾见过不少来军营寻找夫婿的女子,个个见到他便是眼泪滂沱,哭得天昏地暗,那哭声闹得他都有些手足无措,而这位郡主却从容优雅,一副不惊不惧的模样,仿佛杨之恒只是出外做客,不久就会回来一般。
“大将军,我方才进城的时候,见着有些士兵在开荒垦田,莫非西北军营也种庄稼?”郑香盈有几分好奇,她见着那些田地并不好种水稻,可若是种了旁的适合沙壤的植物,定然能收获颇丰。
“是,些许种了些庄稼,只是每收成都不怎么样,粮食打得少,空壳子多。”镇西大将军也很惊奇,这位郡主怎么便注意到开荒垦田的事儿来了。
“大将军,若是信得过我,明日起我便替你好好规划一番,保准今年粮食收成要高。”在这里坐着干等杨之恒的消息也不是一个事儿,不如发挥自己的特长,帮着镇西大将军好好打理下农活。
“你……”镇西大将军眼睛瞪得铜铃大,实在不敢相信,这位瞧上去娇怯怯的郡主,竟然会种田?还要来指导他的士兵种田?她是在开玩笑吗?
“大将军若是不相信,明日便带我去一块地里看看,我给提提意见,看看会不会效果更好。”郑香盈笑了笑,她能理解镇西大将军的感觉,就凭她的穿着打扮,大概没有人相信她会种庄稼的罢。
第二日镇西大将军真陪着郑香盈下了地头。郑香盈穿了件粗布衣裳,跳下地里有板有眼的指导那些士兵干活,说出来的话句句内行,让镇西大将军不由得相信了她:“郡主,这田间地头的事情,那我可交给你了。”
郑香盈抬起手来抹了一把汗:“没问题,我保证玉泉关今年的收成要比往年好!”
镇西大将军见郑香盈笑起来明眸皓齿,一张瓜子脸上闪着红润的颜色,一时间不免感慨,她与杨之恒可真是一双璧人,只是杨之恒究竟又在哪里?沙海是个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可他偏偏要往里边闯,唉,他也太胆大了些。
四月天气渐渐暖和,西北边塞上到处都是茵茵绿意,天空明朗了起来,蓝天白云瞧上去令人心旷神怡。郑香盈带着小翠鲁妈妈方妈妈在田间走动,瞧着那绿油油的叶子感叹:“妈妈,你瞧瞧,这庄稼长得多好。”
“这边气候虽然不好,可今年至少下了几场大雨呢。”鲁妈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荥阳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赤霞山上有小溪,田庄里有大池塘,可若老天爷不下雨,恐怕归真园与赤霞山会受影响。最近郑香盈接到归真园那边过来的信件,上头简单说了下园子里边的情况,三月下旬下了一场雨,虽然不大,可总算缓解了些,园子里的树叶本来都起了卷子,得了这场雨,叶子又一片片的舒展开了。
楚王前进的势头已经大不如前,很多地方本来已经被楚王控制的,不知为何又改旗易帜打出反谋逆的旗号来。在豫地本来都已经攻到了许昌,可是在豫王府亲卫与洛阳荥阳等地的指挥卫所的共同抵抗下,楚王军队没能再往前进一步,反而慢慢的被击退,从许昌又退回了信阳。
郑香盈将信看了一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来归真园和赤霞山现在暂时无虞,楚王这进攻的势头已经受到抑制。说实在话,大周这些年基本平稳,百姓日子都还过得下去,又有多少人会支持楚王的谋逆?那些举兵成事了的,大部分都是□□下民不聊生,若不起来反抗就只能等死而已,以这个前提条件为基础,得了民心,这才会一路披荆斩棘的前进。而百姓吃得饱穿得暖,谁又会赢粮影从的跟着楚王去和朝廷作对?
将信笺折了起来,仿佛把什么事情都抛在了一旁,全塞在信封里边,信上所写的这些东西,似乎离她变得很远了,她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没有兴趣,现在她只想要知道杨之恒的下落。
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就出现了他的脸,浓浓的双眉,英武的大眼,似笑非笑的在望着她。“之恒……”一点点钻心的痛慢慢的涌了上来,带着滴滴晶莹的泪水——她哪里是个坚强的女子,只是不习惯让旁人见到自己的软弱。
每日出发去玉泉关外,她都会登上城楼眺望远方看一阵子,希冀能看到杨之恒骑马从天边朝她奔来的身子。城楼本是军事要地,外人不能上去,更别说是一个女子,可因着她身份特殊,镇西大将军给了她这个特权。玉泉关的将士们也知道她是杨之恒的未婚妻,对她十分的尊敬,每次她在城楼眺望的时候,看守城楼的士兵都会默默的陪在她身边,与她一起眺望着那遥远的边界线。
“姑娘,李副将给你这个东西。”小翠拿了一个长柄单筒走了过来,郑香盈接到手里看了看,有几分惊诧,这不就是后世的那望远镜?只是这东西做得很粗陋,那镜片也不很明亮,有几分模糊,上边还有划痕。
“他是哪里弄到这东西的?”郑香盈将那单筒望远镜凑到眼前,眯了一只眼睛望了望,远方果然仿佛蓦然被拉到了眼前一般,不得不说,这望远镜虽然粗糙,但功效还是很好。
“昨日他在互市上看到了这东西,花了他三百两银子呐。”小翠在旁边抬眼望着郑香盈,有几分心酸:“他说姑娘你该用得着,交给守城楼的士兵,让他们转给你。”
“他一个月薪俸不过几十两银子,怎么能让他如此破费。”郑香盈一边将单筒望远镜转着角度一边吩咐小翠:“等会你去将银子给他,记着还给他夫人捎点东西,她有孕在身,得多吃些好东西补补身子。”
“是。”小翠应了一声,站在郑香盈身边望着远方,那天边依旧是茫茫的一线,灰黑交杂着,都看不清有些什么。
忽然间,就听身边郑香盈轻轻“啊”了一声,小翠抬头望了望,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的发抖,似乎一只手托不动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用两只手一道捧了起来,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正透过那单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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